宠成侯夫人-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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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凌拱手,“殿下,属下不解。若要盯人,理应派人盯着平西侯才是,可盯着这么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小娘子”
赵述忽然坐直了身子,黑眸凝住,“此事你无需多问,本王自有用意。”
季凌闻言神色一凛,立时在男人跟前跪下,“是属下多言,请殿下责罚。”
赵述以手抵唇咳了一声,而后摆了摆手道:“罢,下去吧。以后不该问的事勿要多问。”待季凌走后,他望着烧得红彤彤的炭盆,仿佛透过这融融的红看到了一张清丽姝色的小脸。
他以手背压着额,仰躺。
过了半晌,不远处伺候的婢子见屋里没了动静,心道他应是睡着了,寻了被子正上前要替他盖上,却听近乎梦呓般喃喃地低声从他唇间溢出,“阿宁,我的阿宁。”侍女面色一凝,生怕勘破什么不该勘破的秘密,盖上被子之后头,快速消失于原地。
半梦半醒间,他好似听到,那日弥留之时,她惶惶唤他的声音,“陛下,陛下”他想回应,却发现自己浑身僵硬,无法动弹。
赵述猛然挣扎起身,左手撑着塌,右手压着胸,大口大口喘息。看清自己的处境之后,他唇畔勾起有些恍然的一笑,叹道:“又是这个梦啊。”
半晌后,他原有些空蒙的眸光渐渐由变得冷凝坚定。
这次必会好好护着她,绝不再留她一人。
碧瓦红墙,雕梁画栋的宅邸左右各立一威风凛凛的镇宅石狮子,府门正中横着黑底金字的漆木匾额,上刻铁画银钩,龙飞凤舞的‘镇国侯府’大字,派头十足。府门口的护卫八字排开,因着府中有喜时,个个衣帽周正,穿戴喜庆,精神十足。
今日便是陆老夫人的六十大寿,一大清早贺礼和宾客便如流水般涌入侯府大门,连续不断。
琼芳院。
白芍将漆盒中的一对云鬓花颜海棠珠花簪在阿宁的发间后,由衷叹道:“姑娘生得真好。”
镜中之人一头乌发挽作少女常梳的双螺,眉目清婉,肌肤胜雪,胭脂色的夹花绫披风更是将她衬得眉目明丽,光彩耀人。
阿宁垂首瞧了眼身上的衣服,想着这样在人群怕是会太显眼了些,“这衣服太艳了些,还是换套素些吧。”
白芍夸张道:“我的姑娘,这颜色哪里艳呢?你年纪轻穿这颜色正好,今日不仅是老祖宗的寿辰,也是您自己的生辰,自然要喜庆些啊。”
阿宁摇头,让白芷取了一套比身上这套稍微淡一些的蜜合色滚风毛披风。
一应事宜打点完毕后,主仆几人便掐着时辰往花厅去了,走到一半,白芍忽然咦了一声。
阿宁白芷闻言停下脚步。
“今儿个出门的时候,姑娘明明是带了一对珠花的,眼下怎么只剩一只了?”
白芷也记得阿宁的确簪了一对儿花来着,左右顾盼后恍然道:“想来应是落在什么地方了,咱们刚刚出来不不久,待我回去瞧瞧。”
白芍拦住她,“还是我去吧,姑娘和白芷姐姐在廊下稍侯,我很快便回。”
今儿这种日子佩戴的饰物自然要成双成对,兆头才好,加之发簪珠花之类的物件儿毕竟是姑娘的私物,若落入旁人之手怕是不好。
白芷点头,“那你快去快回,若实在找不到,便重新寻个成对儿过来吧。”
二人往前,正待寻个避风处,忽有风过,飘来一阵淡淡幽幽的清香。
不远处花园里的枝头上缀满了层层叠叠的棕黄花瓣,今早出门的时候雪又开始下了,梅枝被上覆的雪压弯了腰,风过时便扑簌簌落下些碎雪和花瓣。
阿宁道:“腊梅都开了呢。”她记得前日这处的腊梅都还是些花苞。
“是了,前日忽然又冷了些,府中的腊梅花便在这两日全开了,幽香阵阵,很是宜人。”
阿宁点点头,瞧着不远处毗邻院墙强探出的几枝梅花,肆意舒展,开得格外娇艳,心想反正干等着也是无趣,便要往花园那处靠近。
“姑娘,今日人来人往的,再往外便人就多了。”
阿宁知晓白芷在担心什么,不知是不是要见到那些所谓的‘故人’,今早起她的心里便格外焦躁,浑身都不得劲,此时闻到这阵沁人心脾的幽香,才觉胸腔萦绕的那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才散了些。
“不妨事的,我过去瞧瞧便回来。”
白芷想了想,也笑,“也是,毕竟这是今年开的头一遭呢。”
阿宁饶了几道回廊,靠近腊梅丛的时候芳香更为馥郁,闻着这香,只觉神清气爽,心情莫名好了许多。
重重莹洁的嫩黄梅树下,少女玉颈修长,肌肤胜雪,如葱白般娇嫩的指尖扶着一枝梅,她微微抬首,美眸半阖,长长的睫羽轻颤,轻抿着的唇叫人移不开视线,似乎在等人垂怜。双颊因寒冷晕上的几分酡红,更让她整个人添了几分楚楚。
虽着冬衣,却不难看出恍如池边柳般不堪一握的盈盈细腰。
赵泽经过花园正要去往朱氏的院子时,不经意便将这样一副美人嗅梅图收入了眼中。
几乎是触及阿宁的瞬间,他的眼中便燃起了灼灼光芒,目光落在那雪一般莹白的颈子上时,更是觉得一阵口干舌燥。
他有个癖好,最是喜欢颈脖修长姣好,且皮肤白皙小娘子。
眼前这个显然很是符合他的审美。
眼见美人要走,赵泽心焦火燎,忙提起衣摆朝阿宁的方向追了去。
阿宁与白芷正往回走,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下意识回头,阿宁看清来人的面容时,不可见的微微皱起了眉头,白芷则是一脸如临大敌。
这不是瑞王世子赵泽,朱氏那个纨绔好色的侄儿么?
感受到赵泽用恍如野兽看到猎物那般露骨垂涎的目光看自己,阿宁便觉恶心至极,同白芷打了个眼神就要回避。
赵泽见她要走,心中一慌便道:“姑娘留步!”
阿宁恍若未闻,继续前行,赵泽忽生恼怒,索性上前大手飞快的扼住了阿宁手腕。
甫一凑近,赵泽便觉美人神色阵阵清香扑鼻而来,比满院子的梅香还让他着迷,整个人不由为之一荡,恨不得埋首美人颈间,沉溺不出。
第021章 纨绔()
白芷见过赵泽,知道他好色的德性,忍住心中厌恶挤着笑道:“见过世子,世子这般到底与理不合,还请松开姑娘的手,有什么再言便是。”
赵泽颇不耐烦白芷她一眼,本想开口呵斥,但顾忌到阿宁面子,意识到自己的确有些急色了些,便故作风雅放开阿宁的手,自以为潇洒的一笑,“府中的大夫人乃是我亲姨母,家中的表姊妹我大都见过。方才瞧着姑娘面生的很,一时情急便失了分寸,失礼之处还望姑娘见谅。”
方才隔得远看得不甚真切,此时近了他才瞧清美人儿的面容。
眼前之人眉目如淡烟笼水儿,清韵雅致,如雨后娇花。一身雪肌吹弹可破,叫人恨不得立马将这身娇娇肉揉入怀中狠狠疼爱。
先弄清楚这小娘子的来历,届时再慢慢筹谋,这晏京城内他赵泽看上的姑娘就没有弄不到手的!
赵泽的心中生出一种势在必得,目光愈热。
阿宁对于赵泽这种露骨黏腻的眼神几欲作呕,一点想要与之客套虚伪的意思都无。
她知晓这纨绔的性子,若继续与他纠缠,只怕他会更加得寸进尺。垂下头,故作出谦恭模样,“无名小卒罢了,当不起世子如此费心。”
只是她是如此,反而越激出了他心中征服欲。
赵泽见阿宁从内院而出,想来应是镇国侯府的什么亲戚。她既然不敢自曝身份,想必应是家中势弱,不敢言说罢了。
越想赵泽便越觉自己的猜测没错,落在阿宁身上的目光也就愈发放肆。
见阿宁居然胆敢无视于他,转身就走,他脚步一沉,大步向前再度扼住她的右手。手指放肆的在阿宁的手背上游移轻抚。
阿宁早就忍无可忍,被赵泽触碰到瞬间打了个颤,空着的左手下意识朝他挥去。
“放肆!”
赵泽的小厮李全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世子?!”
赵泽显然没料到阿宁这般反应,先是一愣,紧接着暴怒升起,面色阴沉,扼住阿宁手腕的手陡然收紧。
“不识好歹的小娘皮!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身份,居然胆敢对我动手。”他眸子一眯,空着的手压了压火辣的右颊,扬起一抹狠厉的笑。
白芷大慌,生怕他冲动之下做出对阿宁不利的事情,忙挤上前道:“世子息怒,方才姑娘太过慌乱,才会失手。我家姑娘乃是侯爷的亲表妹,还请世子放尊重些。”
赵泽啧了啧嘴,思索着阿宁的身份。
李全见状忙躬身道:“前些日子平西侯寻到了他三舅的遗孤。”
赵泽本来还纳闷儿,他就说镇国侯的年龄怎可能有阿宁这样的表妹,原来是陆昭行的表妹,眉头一蹙,心中已打了几分退堂鼓。
阿宁皱眉,手腕被人捏的生疼,“放手。”
李全咳了两声,示意赵泽收敛些,毕竟此处不是他们的地盘,乃是镇国侯府,何况眼前这姑娘和那些没身份的花娘百姓不同,到底是与陆昭行沾亲带故的。
“咳,世子。”李全在提醒阿宁与平西侯的关系。
原本赵泽听到陆昭行的名头也想放过阿宁的,可眼下经过李全这般提醒后,忽然让他自尊受挫。
再看阿宁的眼神,好似笃定了他拿她没法。
若他真这样做了,岂非是要这个小娘子看他不起?
赵泽嗤道:“我是什么身份?难不成还怕了他。”再说,这小娘子不过是个表妹又非亲妹,就算被他揩点油水,她一个娘子莫非还冷嚷嚷出去不成?
赵泽冷笑着抓着阿宁的手逼得她步步后退,直到脊背抵上一株梅树。一声闷响伴随缤纷落英和碎雪落下,扑簌簌掉了一地。
阿宁眉头皱得越来越紧,咬着牙。
她委实不明白赵泽的脑袋瓜子里装的是何物,她自认拒绝的态度已然十分明确,未想此人竟如此不要脸面,堂堂世子,青天白日的在别人家的府第竟敢如此大胆,直接动手动脚。
难怪最后会死在烟花柳巷,真真是色中饿鬼。
李全怕自己的主子犯浑闹出事来,忍不住提醒,“世子,咱们今日是来给陆老夫人祝寿的,平西侯今日也在府中,您收敛——”
“住口。”赵泽眄他一眼。
崇德帝当政时,诸位亲王颇受猜疑,大都被远远的扔到了封地。瑞王为避免猜忌,只好故作软弱,以求自保。
做老子的软弱无能,他这个做儿子的也自然只能是怂蛋一个。
因此,赵泽少时受惊了好些侮辱。
好在最终晋王坐上了皇位。
而今当政的是他的亲伯父,圣上只有他父亲一个嫡亲兄弟,晋王登基后,他们瑞王府也跟着荣宠无限。而今的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再也不是以往那个受堂兄堂弟奚落冷眼的无能之辈。
陆昭行再能干再厉害又如何?不过是他伯父膝下的鹰犬走狗,岂能与他相提?
思及此,赵泽否则底气更足,“怕什么?便是被人瞧见,于我而言也是无妨,届时只说是这个不知廉耻的想要勾引本世子便是。”
“本世子行事自有分寸,你放心。”
李全脑门冷汗涔涔。
白芷眼看情形不好,不待她上前,赵泽便给了李全一个眼神。
李全只好认命上前制住白芷,顺带捂了她的口,免得她大喊大叫引来旁人。
既然敢打他,便要这女人付出代价才是。
阿宁见他神色不对,正想伺机逃脱,他却像窥破了她的想法,将她双手高举过头,死死摁住。
一只腿横在阿宁双腿前,以防她忽然伤人。
感受赵泽令人发呕的气息吐露至面门,阿宁咬牙,怒目而视,“你若胆欺我,我二表哥绝不会放过你!”
到底是曾身居高位的人,阿宁忽然绽出的气势,一时将赵泽给唬住了。
但很快,他的面上起了更加恶劣不屑的笑意,“二表哥?喊得这么亲热,莫非你已是他的人了?若真如此,本世子倒要好好尝尝你这小嘴儿是何处滋味了!”
被捂住唇的白芷,突然发出呜呜响声。
从始至终,阿宁都很镇定,她只是由衷觉得恶心,并未太过慌乱。她知晓这个府中有陆昭行的暗卫,若真到了必要之时,他们必然会出现。
正在赵泽想要上前一亲芳泽时,忽然响起两声突兀闷响,赵泽捂着自己发疼的双臂,愤怒的看向阿宁身后。
“是谁?!”语气极怒。
“世子好兴致,不过今日是陆老夫人的六十大寿,你好歹也算是个世子,随时发情,这样实在是太过难看,丢尽了皇族颜面。”一道平淡温润声音至后方传来。
温润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声音入耳,阿宁的身子微微一僵。
这声音十分好听,如山间清流,闻之悦耳。只是,那口中吐露的话语可谓是相当狠毒了。
会发情的只有畜生,他这是在暗讽赵泽类同畜生。
隐在暗处原本欲要动手的暗卫见有人突然出现,同自己的同伴打了个照面,默默退回原处。
赵泽满面怒火,正要开口反驳,来人在阿宁身后的三步开外停住,抢在他之前开口道:“我的侍卫就在外头,不若让他们将平西侯传来,咱们好好论过此事?”
不是威胁,胜似威胁。
男人的目光落在赵泽扼住阿宁的手上,眸子微微一眯,瞳眸忽而变得阴涩,晦暗不明。
赵述面对眼前这个身着紫衣狐裘的男人的逼迫,面色难看,一时说不出话来。
呵,不过是个短命的病秧子,充什么威风?!赵泽在心中骂了几句,咬了咬牙,碍于眼前对自己不利的局势,最后只得认命放开阿宁,对李全招手,“我们走。”
“姑娘!”
白芷脱离了束缚,立刻扑到阿宁近前执起她的手查看是否有伤。
靴子踩在地上发出的咯吱声响,回过神时,男人已来到阿宁跟前,语气柔和,似带安抚道:“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