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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芳华重归-第2章

小说: 芳华重归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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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有有,仵作和大夫都说了,我弟弟是旧病复发,只是没料到……”王员外忙不迭点头道。

    “哦,”清月不甚在意的回道,随即眉头一皱“门外怎么这么吵?”

    只听得门外传来女子哭闹的声音,家丁仆人在一旁劝慰的声音。呜呜咽咽,窸窸窣窣的,直让人头疼。

    清月揉了揉太阳穴,起身走了出去。王员外跟在她的身后。

    清月推门出来只看到,小院中摆了一张小榻,小榻上躺的不是别人正是王清易。榻边围着一圈的丫鬟小厮并王员外的各房小妾,他们神色悲戚的看着王清易的尸体,仿佛已预见自己死亡后的样子。是不是就像这样?脸色发青的躺在那里,无知无觉?不!他们比王清易更糟的是,他们死后没有人会为他们收尸,他们会被曝尸于野成为野狗秃鹫的晚餐!想到这里,他们更加的恐惧了,他们没有哪一次像如今这样,期待时间永远的停止。

    清月第一时间就看见了伏在榻边竹修,他正用毛巾在细细的擦王清易的脸。他像似一只木偶,重复的做着擦脸的动作,表情麻木。

    “将王公子装棺吧,”扫了一眼因她说话而停顿的众人道“我会尽力而为,你们先回吧。”随后不顾众人的反应转身向房间走去。

    王员外看着清月的背影神色莫名。他不信清月可以救他,可是方才清月这样,他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样的底牌,值不值得他信她一次。

    “你们都各自散了吧,”转身遣散众人,他独自站在院中思索良久。

    他并非是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豪绅,他也曾有一腔的壮志,若不是王家走错一着他又如何会是如今的样子?他心里清楚,清月不过是个来骗取钱财的骗子而已,他忽然之间觉得可悲,王家竟已没落至此。可是,即便如此,也不能任人随意欺凌。

    看着清月的房门,王员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转身离开了西厢。

第四章 前奏() 
酉时。雨后薄暮,绚烂的金光在天际蔓延,像是在昭示着什么。

    王员外知道,王家日薄西山了。这该是他最后一次到祠堂上香,不知来年谁又来拜一拜这王氏列祖?

    自香案旁的青木柜箱笼里取了香点上,三拜之后,王员外虔诚的将其插入香炉。清月在一旁看着,这是她第一次觉得这满身臃肿不堪的王员外也有可爱之处。

    “走吧,王员外”见他已弄好,清月出言提醒。

    “你去吧,我想留在这里”他的声音听不出悲喜,清月有些诧异。在她的认知里王员外不该是这个样子。她已经设想了百种王员外的死缠烂打,歇斯底里,可是她唯一没想到的是,他竟如此平静,独自留在这空无一人的祠堂。这样的平静,好像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可是他这样的人不应该才是最怕死的吗?清月直觉里觉得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可是又偏偏想不清楚。

    带着疑虑,清月离开了王家祖祠。

    王清易被装了棺,此刻停在他住的泠竹院,只有竹修在一旁守着。至于王府上上下下的丫鬟小厮,各院的主子俱去了前厅。整个府宅像一个巨大的坟墓,安静的可怕。

    没有王员外在身边,清月不用插科打诨的糊弄他,所以也没管在厅堂里聚着的众人,七拐八拐的,她回了西厢,而之前的问题早已被她丢到一边去了。

    夕阳的余晖打在西厢院子里的蔷薇花上,美到让人窒息,清月凑过去低下了头。

    蔷薇的馥郁馨香在鼻尖散发,胸中郁结一下释放开来,清月咧开了嘴角。

    忽然,她的笑容僵在当场,连脊背都冒着丝丝寒气。

    她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原来是那三支香。

    果然是初入江湖啊,同王员外这种浸淫官场多年的人来说,她果然是敌不过。本以为这王员外不过是酒囊饭袋,却原来是自己轻敌了吗?

    清月苦笑着摇了摇头,只怕自己此次要跌在阴沟里了。不过,没有试过又怎么知道自己不能全身而退?

    那三支香是婆罗香,官宦世族之家常用来供奉祖先,所以方才王员外拿出来时她并未觉得有什么,王家在这晋城也算得上是传世望族了,用这香也不算什么新鲜事。只是,她大意了,却忘了这婆罗香与蔷薇花香混合有散功之效。

    婆罗香味道浓郁,价格昂贵,所以江湖上很少有人用这方子,是以清月方才没有想到这点。这王家宅子里,遍种蔷薇花,自己之前吸入了婆罗香,在这府宅里想不种招都不行。

    清月也只会些拳脚功夫,打几个小贼还行。只是她曾被人传过内力,内力深厚轻功一绝,世间少有,这是她用来逃命的绝技。如今她的内力被悉数散去,别说她只会些拳脚了就算她是一代大侠,没有内力也只有等死的份。

    看来王员外是想让她给他们陪葬,清月脸色阴沉,这王家的事果然不好掺和,若不是因为王清易,她大可以在王家被灭门后再来取钥匙进小金库,用得着如此费尽心力?

    清月恨恨的想着,猛然间却听到自前厅的方向隐约传来哭声,尖叫声。清月知道,一定是,他来了。

    清月急急跑进屋子,脑海里盘算着自己逃过一劫的机会有多大。

    自己并非王家的人,祭虽言明要王家上下一百三十人的性命,可是他也没有说别人他就不杀啊?自己在这个关头出现在这里,祭会放过自己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

    怎么办?

    都怪自己大意,本以为很容易就能达成目标,所以来王家时什么东西都没带,如今自己身边没有解药,要如何恢复内力?

    清月悔死了,自己仗着百毒不侵,轻功桌绝就跑出来走江湖,却忘了,迷香并不属毒的范畴。非但如此,还大意的中了迷香,丧失了内力。

    自己还要想着帮姐姐,这样的自己要怎么帮姐姐?王家的事还没弄明白就冒冒失失的掺和进来,也不知道王家的水究竟有多深?到底有多少人参与进了这一场江湖恩怨?自己怎么如此笨!

    抓住案桌上王家为自己准备的剑,清月向着后门跑去。

    此时天已擦黑,廊下的琉璃灯盏里寂寂无光,清月脚步急急的向前走却不小心绊倒在了地上。碎石划破了手臂,鲜血洇湿了衣袖。

    清月头冒冷汗,手臂钻心的疼。

    她知道自己不能多待,用另一只手按住伤口,清月起身,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前跑。

    泠竹院。

    竹修听着隐约传来的凄楚的叫声,嘴角勾出一抹冷笑。

    在王清易棺前恭恭敬敬的磕了一头,竹修提剑转身朝西厢走去。

    之前公子分明还好好的,若不是清月,怎会这样?他明明在清月屋中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和屋里燃着的香不同,虽然很淡,但他还是闻出来了,那是剧毒冥夏草的味道。

    他做了那么多,不惜背叛王家就是要救公子,明明只要他完成这个任务,主上就会帮他治好公子的病,没想到……

    竹修握紧手中的剑,他一定不会放过清月。

第五章 水深1() 
王员外坐在祠堂侧房里的雕花点漆木椅上陷入沉思。

    王家老太爷一共育有五子两女。

    在两个女儿里,大女儿名叫王碧瑶,为小妾所生,不受嫡母待见,刚及笄就嫁给了书院里教书先生家的儿子,之后没多久王家就迁往帝都,大女儿与家中联系渐少,再后来晋城闹洪水,那教书先生家就在山脚下,待得王清易赶到时,房子,人都已不见,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王家大小姐的消息,想是死了。

    至于那王家二女儿,她是主母所生,唤王碧婷,于嘉羽十七年选入宫中为妃,为嘉帝育有一子,却因元后遗物巫蛊事件而被赐死,就连母家王家也未能幸免于难。当年涉事之人,无一生还。

    而王家长子,因当年并未参与又有五皇子在一旁求情,这才免除一死,被革了职。

    之后,他带着夫人妾室回到了晋城。城中的王家祖宅早被收回充公,所以他们就住进了王清易私有的一处庄子。

    他们本以为事情就到此结束,王家守着王清易这些年赚的银子,温饱无忧是肯定了,但是王家却突然收到祭的血书……

    王员外为王家长子,名冬冉。他的母亲曾也是书香门第之家的良女,只是家道中落,她不得己嫁入王家为妾,再之后旧疾不愈,撒手人寰了。

    王冬冉时刻都想着告慰已故母亲的在天之灵,所以,他早早就将自己全部身家押在五皇子身上。在王家人都谋划着要为王碧婷育下的皇子打算时,他早就将自己撇清了。

    他一直明白,帝都中那几位不会准许新的势利出现,当时他想的是什么?

    他分明知道,但是他没有说,他心中是有怨恨的,他卖脸赔笑,被排挤,被奚落,甚至无法保护母亲,他早就受够了,他想把王家踩在底下,为他自己,也为逝去的母亲。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那件事之后被利用,牵连甚广,直到现在……

    一切都从三年前开始,从没结束。

    去往祠堂的小径上,一个身穿白色绣莲暗纹襦裙的女子在缓步行走着,她梳着团花髻,发如泼墨,眉眼精致,化着淡妆。

    她始终带着淡笑,一步步的向前走着,这样一副气定神闲无论在哪都会让人高看三分。

    只是,她竟是王冬冉的宠妾,那位在清月眼前哭得梨花带雨扑进王冬冉怀中之人!

    王家祠堂在东边,穿过花木葱茏的小径是一段长廊,青石台阶,映着婆娑树影,像是未名的妖魔乱舞。

    长廊尽头便是祠堂,朱红的牌匾上写着长宁二字。

    王冬冉的宠妾琉璃抬脚跨进了祠堂的门。一入祠堂便闻见婆罗香,香味浓郁,几乎一瞬间她就闭了息。

    祠堂正屋中没有人,香案上的香炉里,三支婆罗香在静静燃烧。琉璃走上前去,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伸手掐灭了香,红色的光在指尖湮灭。她抖抖指尖的灰,脚步转向侧房。

    “相公,你在这里做什么?我找了你很久。”琉璃声音婉转柔媚。

    王冬冉从沉思中醒来,他盯着琉璃那精致眉眼中的宁静,没有绝望,没有不甘,静若止水。

    王冬冉突然想到什么,露出一抹苦笑。

    “我竟一直都不知道,那么,你是哪一位的人?”说到最后一句时,声音陡然提高。

    他一直以为琉璃是最懂他的,明白他的怨,他的不甘,他给了他所有他能给的,除了王老太君为他定下的正室人选他不能休弃,无法给她王夫人之名。

    可是在他心里琉璃才是那位能陪他共白首之人。他不明白,何时她己成了那在暗中看他痛苦挣扎的人。

    琉璃笑了,道“相公是谁的人,我就是谁的人。”

    “呵,是他让你来取我性命的?”

    “相公怎么这样说?”她凝眉,“你以为追凶令是爷下的吗?”

    王冬冉沉默不语,只是他的表情早己告诉了她。

    对于没有用又掌握自己那么多秘事的人,只有死亡才是最安全的,他一直知道。

    收到血书之时他就想到了,若非如此,他想不到其他可能。

    “你不知道吗?王家的事到底有多少势力参与进来。”

    王冬冉疑惑的看了她一眼,他确不知道,王家已淡出视线三年了,又有谁会在此时对王家下手?

    “是冷然下的追凶令”

    王冬冉皱了皱眉,冷然是三皇子最得力的手下。三皇子与王家牵扯甚少,只三年前……

    “到底是怎么回事?声音中带了一丝急切。”

    “三年前的事你也知道的,王贵嫔并非没做过反抗,她找到了三皇子出手的证剧,并将其交给了老太爷,虽然最终被拦劫无法上达天听但是老太爷是否有留后手,谁都不知,而一个月前……”

    顿了一顿,她道“冷然发现王清易身边的人在与二皇子联系。”

    琉璃相信话说到这里,王冬冉该明白了。

    此时王冬冉被惊出了一身冷汗,不管王清易是不是二殿下的人,也不管他是不是老太爷的后手,最重要的是,斩草要除根。

    三皇子当时既然设计王家就不会给王家留后路,没有立时就斩尽杀绝,一是因要对付太子,再就是五皇子在一旁看着。

    而现在,太子战死沙场,而他也终于腾出手来对付王家的漏网之鱼。

    王冬冉想到了三年前的种种。

    至今仍觉胆寒。

    三年前。

    王贵嫔独享恩宠,嘉帝将元后生前所居凤梧官钥匙交给她,命她妥善管理好元后遗物。

    当时帝京中那几位都将重心放在太子身上,她本想着待太子不敌身殒后凭她自己的恩宠未必不能为自己的孩子谋个好前程,甚至是那至高无上的位子。

    她确是想的不错,只是却被三皇子利用她掌凤梧宫钥匙一事做了文章。

    一月后,嘉帝于王贵嫔寝殿发现元后遗物被用来行巫蛊之术。

    是元后曾用过的一支珠钗及元后宫衣。宫衣被缝成一女子模样,上书着元后生辰及死期,珠钗上点着鲜血插在宫衣缝着的女子胸前。

    并不高明的陷害,但却万分管用。

    元后,是嘉帝的逆鳞。以至于元后之子苏寂,嘉帝对其荣宠万分,这才让帝都那几位,除了四皇子,其余无论是否对那个位子有心,都不想让太子好过。

    嘉帝当时震怒。三皇子母妃丽妃在宫中放出遥言,王贵嫔对其子的厚望及对那个位子的觊觎。三皇子又令自己在朝中的人给出王家人私下结党的证剧。

    王家险被灭族。

    可是,王家也只余王冬冉及王清易这一脉。

    如今,追凶令已发!

    王冬冉想着,三皇子如今甚至都不用动手。

第六章 水深2() 
如今,即便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那么,他让你来拿什么?”

    琉璃转向侧房门的方向,透过门帘隐约可见祠堂中的灵位。漆红的灵牌上雕刻着古朴的花纹,烫金的小隶写的是“王长宁”。仅此三字。

    王长宁。

    约五百年以前吧,他是王家那一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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