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马赛克相亲相爱那些年-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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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寒说:“我想问问你。阿孟又去找你了对吗?她见过你了?你和她说什么了?”
寇秋反问:“说什么?”
“之前的事,”殷寒的呼吸又沉了几分,像是透过屏幕喷洒了过来,“安和,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你是杭家的少爷,根本不懂得我们这些人的疾苦——我原先也以为自己不想要孩子,以为自己只想要柏拉图式的精神恋爱,可我现在清醒了,我必须得要孩子,你也——喂?喂?”
那边没有了声音,只传来冷酷的嘟的一声。
对方将电话挂断了。
殷寒盯着手中的手机看了半晌,还是把它慢慢放下了。他刚将手机放到抽屉里,就听见卧室门被推开,门外的女人训了两句保姆,踩着高跟鞋踏踏地过来,直接将手里的通话记录摔到了他面前。
“殷寒,你可真是好样的啊?”她咬着牙,“还在给他打电话?”
闹得久了,总会使人厌烦。
况且这已经不再是第一次。
殷寒把那张纸拂到了一边,神情有些烦躁。
“我还没问你,”他说,“你怎么又去找他了?安和刚刚找到的工作——”
“他刚刚找到的工作怎么了?”他的妻子抱着双臂,挑高了眉,声音也一下子高了,“要不是你一天天换着方法给他打电话,我需要一趟趟去找他?需要找人去他单位前面闹?”
殷寒的眉头一下子蹙得更紧。
“你又去闹了?!”
“是啊,闹了。”女人说的满不在乎,嗤笑了声,将手里的包也扔到了床上,“他这份工作也没了。怎么,你生气,心疼,还想为了他来打我?”
殷寒俊朗的脸上阴沉沉一片乌云,狠狠瞪了她一眼。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却到底还是没说,站起身便向外走。
“你可想清楚了,”身后的孟娇娇丝毫不拦他,反倒笑了声,“他可不能给你生孩子。”
殷寒没说话,脚下步伐却迟缓了下。他转了个方向,冲着厨房去了。
孟娇娇这才躺到床上,把两只高跟鞋都甩掉了。
真可笑,她想。
到底是凭什么相信连结婚证都没法领的感情是爱情呢?
——可笑。
………………………
寇秋第二天起来,便先乘坐公共交通往别的城区走了一趟,打听了下那里的租房价位。听完后,他默默摸着自己的口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这样吧,阿崽,他说,我们还是睡桥下吧。
掏不起啊!
可原先的住处已经被孟娇娇知道了,电话也直接打进了家里。倘若不搬家,不过两日,又会有人找上门。
偏偏孟娇娇家中还有些势力,寇秋如今没钱又没权,整个儿一流落街头的小可怜,完全不敢和她硬抗。
好不容易找到的两份工作都被搅和了,提前走,连半月都没干满,也没拿到多少工资。寇老干部慢吞吞沿着路边走了圈,寻思着是不是要先放下梦想,重操自己的伟大旧业,好赚点钱。
系统崽子问:什么旧业?
他还真没听说过。
片刻后,寇秋找店里借了块板子,狠心买了沓白纸,向河边一坐,开始给人画画了。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他宣传道,“画肖像啊!”
他生的好看,眉眼间有种不自觉令人想亲近的气质。有的路人看见他的模样,便真的停下步子,打量着他。
“小帅哥,能画成什么样?”
寇秋没回答他,手下的动作却不停,很快便在白纸上几下勾勒出了一幅素描。虽然细节处还未完全处理妥当,可其中的神韵已经与路人像了七八分。
这还是第三世当美院学生时学到的技能,当时点满了,现在还能拿来用用。
路人瞧见他这么利索,倒真乐了,要掏钱。
“说吧,多少钱?”
寇秋说:“你看着给吧,这位同志。”
五块也行,十块也行,能让我吃口饭就好了。
路人于是整整给了他一张绿色的五十元,倒让寇秋愣了愣。
这么多?
“这不行,”他拒绝了,“太多了。”
路人皱起脸,说:“可我没有零钱了啊?”
寇秋听了,立刻翻出自己身上所剩不多的现金,吭哧吭哧给对方找了四十五。
他把五十的接过来,珍而重之放口袋里了。
他开心地和他的崽炫耀,阿崽,你看见了吗,这是我赚来的。这可是后来几天的伙食费!
系统:。。。。。。
阿爸,你憋说了快,我想哭。
作者有话要说:寇秋:(敲碗)小白菜呀地里黄呀
爸夫:(蹲下,看会儿)
行了,这颗白菜我要了。
拔走了。
…………………
有点犹豫,本来说想要写小狼狗的。
可真的写出来,又发现如果是护弟模式的爸夫也很带感。帮着寇秋把欺负他的人通通教训一顿什么的,宠着他的哥哥什么的。。。。。。
第89章 我家弟弟天下第一可爱(一)()
寇秋在河边卖了一上午的画。好在这地方文化气息原本便重;除了他这个画画的,还有弹吉他的、唱歌的;来来往往;热闹的很,因此也没有城…管来阻拦他。他给大约六十位路人画了肖像;最终收获了三百多元毛爷爷;美滋滋地通通揣进了兜里。
他教育系统:这时就告诉我们,一技之长是有多么重要了。
系统崽子也很兴奋,立刻说:那我们吃点好的吧?
譬如日料,火锅;牛排;龙虾!
寇老干部说:好。
片刻后,他们又出现在了便利店的货架前。寇秋摸了摸口袋里鼓鼓囊囊的钱;非常有底气;大手一挥,相当豪迈,说吧,想吃哪个?红烧牛肉,还是香辣牛肉?
系统:。。。。。。
又是泡面?
寇秋说:钱还是要省着点。
他还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在几天内找到个靠谱的经济来源。倘若不行;只这一点钱,根本维持不了多久,连房租的费用都不够。
若是日日都去画画,又怕再被孟娇娇纠缠上;还是一场麻烦。
系统崽子说:嗨,她可真是,揪着你就不放了——什么仇什么怨,你又没抢她男人!
寇秋心说,是啊,可她抢我男人了啊。
这可不是天大的仇怨。
自古以来,越是不占理的那一方,便越是能拉下脸皮来咄咄逼人。孟娇娇便是如此。
她与杭安和,本来不应当有什么关联。一个是黑…帮老大的女儿,一个是正儿八经的天之骄子,倘若不是有个殷寒在,杭安和恐怕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个名字。
可偏偏,他不仅知道了,这三个字甚至成为了他的梦魇,三番五次打扰着他的生活。
寇秋最终抱了袋清淡的香菇炖鸡面回家了,杭安和的胃不好,他生不起病,只能吃点清淡的。家里的窗帘拉开来,对的是一条阴仄细窄的小巷,即使是在这样的正午,也得不到多少阳光。寇秋把锈迹斑斑的水壶在水管下冲了又冲,小铁刷子刷了好久,好容易冲干净了,这才放在了煤气灶上,开始烧水。
烧的过程中,系统崽子心疼的眼泪汪汪,给他唱小白菜。
小白菜呀地里黄呀两三岁呀没了娘呀
简直不能更应景。唱的寇秋都觉得自己是颗孤零零被种在土里的白菜苗苗。
门外有人敲门时,他刚刚将滚热的水流注入碗中。里头金黄的面条慢慢浮了起来,骤然听见敲门声,寇秋的手一打颤,汤汁溅了出来,桌上零星洒了几滴。
不会是孟娇娇吧?
寇秋站起身来,透过合不严的门缝朝外望了望。外头是双铮亮的黑皮鞋,笔挺的连裤线都折的一丝不苟的西装裤,剪裁的极流畅,很有股精英范。
一看就不是来收房租的,寇秋的心更慌了。
他咽了口唾沫,和系统崽子商量:要是他们手里有家伙,我一开门,就报警。
系统也跟着咽唾沫,胆战心惊地说:阿爸,你还是把手机先按上110吧。。。。。。
寇秋一想,果然在理。
他的一只手就在拨出键上按着,另一只手警惕地将门缓缓拉开了一条缝,只露出一双机警的眼,瞧着外面,“哪位?”
门前站着的男人身子笔挺,瞧见了他如今愣怔怔的模样,那眉头便慢慢地蹙了起来。男人将一只手撑在门框上,薄唇微抿,不容拒绝地将门一把推开了。
“安安,”来人沉沉道,眼睛直直地望着他,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情绪,“是我。”
听在寇秋的耳朵里,那就是:
“小白菜,走了。”
“我来带你回家了。”
门被打开了,狭小的房间一下子就被悉数收入眼底。洗手间和厨房是亲密无间的邻居,中间就隔着薄薄一堵墙,气味都是串的。屋里头暗沉沉的,没有多少阳光,屋角处摆着张窄窄的床,上头的被褥也是半新不旧的。
寇秋说:“哥,坐。”
他将自己方才坐的板凳拉了出来,让男人坐。可男人只是望着这简陋的木凳,一言也不发,片刻后,才又转过一双黑黝黝的眼来看他,语气沉了下来,明显含了怒意。
“你就住这里?”
寇秋说:“是啊,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也能住。”
“能住?”
男人的唇抿得更紧,先翻了翻他床上薄薄的被子,又看了眼连汤汁都溅出来的泡面,再看寇秋放置在桌上的手机都停留在报警界面,顿时对寇秋如今的生活状况有了更加明确的认识。
“你自己下的?”
“。。。。。。嗯。”
“知道自己有胃病吗?”季白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望着面前比三年前瘦了不少的青年,目光停留在对方伶仃的腕骨上,“就吃这个?”
“。。。。。。”寇秋心说,没办法啊同志,我总得有的吃啊!
说是哥哥,其实季白与原主并无任何血缘关系。杭家人丁单薄,孩子也不多,杭安和自幼到大只有一个玩伴,便是世交家中收养的儿子,季白。季白比他大上三岁,陪伴他十几年,照料他的饮食起居,几乎是他半个亲哥哥。
可二十岁那年,季白不知从何处听说了身世,便千里迢迢出国去寻找亲生父母,至此杳无音信。
这一走,就是三年。
寇秋在门外认出是他时,几乎要以为是自己接受记忆时发生了错乱。
不然怎么会看见他出现在这里?
他乖巧地在男人旁边的床铺上坐了,像是被教导主任抓到的小学生,小声解释:“我还在找工作。。。。。。”
季白不坐,他仍然在瞪着那一碗泡面,眼睛里头升腾起了沉沉的怒火。随即迈开腿,在屋里转了圈。屋子不大,他三步五步就走完了。
“安安。”
“。。。。。。”寇秋莫名有点怕,“嗯?”
接下来,他就迎来了来自兄长的愤怒五连。
“牛奶过期了。”
“被子这么薄!”
“房间不朝阳,没阳光。”
“你就穿这个!”
“——殷寒呢?!”
最后一句说的咬牙切齿,俨然有了要找人干架的架势。寇秋又往后头缩了缩,没想到这么温和的一个人生起气来竟然还有些可怕,只好咽了咽口水,试图安抚他。
“哥,我在这里住的也挺好的啊,而且,我马上也要搬家了。。。。。。”
季白的眼眸眯起来了,不动声色注视着他。
“搬去哪儿?公园长椅?”
“。。。。。。”寇秋不说话了。
季白望着这个自幼被自己疼着长大的弟弟,一瞬间竟泛上了说不出的心酸。
这哪儿还像是当年那个逍遥自在的杭安和啊。
他养大的那个杭安和,吃穿用住无一不是顶级,笑的时候唇边两个酒窝,抿出来的都是蜜水。
而如今,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酒窝里却盛的全是苦涩。
他的弟弟,怎么会被这么对待?
他轻叹了口气,声音柔下来了,又回到了寇秋记忆里所熟悉的那个温和的、没有脾气的哥哥。
“——安安,走吧。”
“。。。。。。去哪儿?”
寇秋被他拽着胳膊站起来,仍旧有点懵。
“去我那里。”
男人简短道,对门外叫了声,立刻就有三四个人进来收拾。季白紧紧抓着弟弟的手,指了指屋里的东西,不容置疑道:“都扔了。”
寇秋:“哎哎?”
他试图挣扎,“这里面还有我的衣服!”
“买新的,”季白说,安抚性地摸了摸他的头,“哥哥带你去。”
寇秋说:“可我的泡面。。。。。。”
他不说泡面还好,一提起,男人的脸色愈发冷凝了,笑意都凝固在了嘴角。
“安安,”他说,“胃不疼了?”
寇秋立刻噤声,乖乖地把嘴闭住了。季白把弟弟的手握得更紧,摸着那细的仿佛一折便断的腕骨,心里头不爽的感觉愈发明显。他把副驾驶座的门打开,将弟弟塞进了车里,一脚油门将他带走了。
仿佛是从萝卜坑里拔了颗萝卜一样,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被拔的萝卜坐在车里,还有点晕乎乎的,任由季白把车毫不犹豫开离了西城区,直直冲着主干道行驶而去。脱离了尚未万全发展起来的西城,主城区高大的建筑群与来往不息的人流渐渐映入眼帘,寇秋朝外面看了看,半晌后,才听身旁驾驶座的男人道:“到了。”
寇秋抬头,嘴角不由得一抽。
——米其林二星级餐厅。
好哦!系统崽子倒是瞬间高兴了,这才是好的!
这才符合它的标准!
季白率先下了车,却并未将寇秋这面的车门拉开,反而对他说:“等哥哥一下。”紧接着,他便迈动长腿,向着街道的另一端而去。
片刻后,他拎着六七个纸袋又回来了,将它们都扔在了后座上,示意寇秋也坐到后座来。
“安安,把衣服换了。”
寇秋看了眼自己身上单薄的老头衫,是地摊上十元一件的那种,薄的通透,几乎可以透过这衣料看见两点红色,肉的颜色也在下头若隐若现。他咽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