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第一纨绔-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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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找几个会做钟表的洋人,想做出比国营部更好的,也不是不可能……”
“等这些东西,外面人人都会了,凭着国营部那些骄横的伙计、贪腐的管事,还有将店里的东西当成了自家的那些国营部官吏们,拿什么和别人抢生意?到了那个时候,国营部还能挣钱?”胤祚道:“国营部如果不再能为朝廷挣钱,会有什么后果,你们应该很清楚。”
几人面面相觑,片刻的沉默之后,胤誐开口道:“这有什么?国营部的买卖,不许他们做就是了!”
胤禟一推胤誐:“不懂就别乱说!”
胤誐犹自不服,胤祚道:“且不论这些东西都让国营部专营可不可能做到,便是真的专营……十弟,我先问你,这天下最赚钱的东西是什么?”
胤誐毫不犹豫道:“自然是盐了,就那么个小东西,养肥了江南无数盐商,论赚钱,谁也越不过它去。”
“那你知不知道,便是最挣钱的盐,也曾有不挣钱的时候。”胤祚娓娓道来:“唐代肃宗时期,实行盐铁专卖,办法是‘民制、官收、官运、官销’。由于官盐机构多、官吏多、开支大,而且贪腐严重,以至于原该最赚钱的盐,居然不挣钱了。后来刘宴改革,变为‘民制、官收、商运、商销’之后,盐税岁入六百万两,以至‘天下之赋,盐利过半’——便是咱们大清,在养肥了大量盐商之后,盐税也占了税收将近一半。”
说完叹了口气,道:“在人人必须、利润巨大的食盐上,官收、官运、官销,也能弄得利润近无,那我们这些水泥、玻璃、布匹,又会怎么样?”
几人面面相觑,如今国营部新开,有他们几个日日盯着,都已经有了这种苗头……若在这样下去,只怕胤祚的话,没多久就会应验。
国营部是他们一手建起来的,看着它一天天壮大,心中的骄傲非言语可以表达,可是听了胤祚的一番话,却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淋到脚。
许久之后,胤祺才开口道:“那六哥,我们该怎么办?”
胤祚道:“这便是你们该想的事了。”
有后世的经验,他若是熬个三五天,也能写出个大致的方案来,但段太医怕是要抓狂了,而且,用这些事锻炼下这几个也好,他总不可能一直管下去,想了想,道:“不管用什么法子,总之要精简机构,要严禁贪腐,要有淘汰,有竞争……你们几个好生商量,月末的时候,拿出方案来。”
几人起身应了,胤祚笑道:“公务这便算说完了,科大人,你先回去吧,我和七弟他们再说说话儿。”
科岱告退离开,胤祚却默然片刻,才开口道:“九弟,十弟,你们两个,其实不缺钱吧?”
胤禟胤誐猛地一惊,有些不安的看了胤祚一眼,呐呐无语。
胤祚看向胤禟,道:“我知道九弟一向爱财,但钱,要多少才算够花?九弟若觉得自家的俸禄外加我送的这些东西,还不够你花用,我可以再送你一笔银子,九弟聪明过人,拿着这些银子在外面自己做生意,挣得每一文都是自己的……但若九弟想着国营部是你办起来的,所以国营部的银子有你一份,那却万万不行!”
胤禟忙道:“六哥,弟弟没这个意思……”
胤祚挥手打断他,又转向胤誐,道:“十弟上次刚吃了个大亏,可是贪图享受的毛病却半点没改。如今旁人送的美人、美酒、园子、庄子,又开始来者不拒了。十弟,还是那句话,你要是觉得这些东西,比国营部还重,那你就辞了差事……要美食美酒美女,我供着你,我甚至可以让人送你去大不列颠,那边的鸦片比白菜还便宜,就你现在的身家,可以一辈子醉死在鸦片里!”
胤誐不安道:“六哥……”
“这些话,我不是第一次对你们说,所谓事不过三,一样的话,我绝不会再对你们说第三次,”胤祚道:“想想我为何要给你们庄子铺子?我为何要当着科岱的面给你们这些东西?你们……”
胤祚这会儿话说的又多又急,有些喘不过起来,咳了两声,没再继续说下去。
第99章()
第九十九章
目送管家送胤佑三个出去,胤祚又道:“旺财,差不多的东西,你再备上两份,给七弟、八弟送去。”
旺财有些不乐意,道:“主子,七爷八爷看着也不像是差钱的人,能稀罕您那点东西?”
胤祚漫不经心道:“东西自然没什么可稀罕的,不过是留个念想罢了。我这副模样,估摸着也娶不上媳妇了。这些东西,除了留给兄弟们,还能给谁呢?剩下那些小的,开府的时候自然也有他们一份。”
旺财神色一黯,不说话了。
胤祚看他的神色,便知道他想偏了,却也懒得解释——其实,做皇子的未必就不缺钱,也就是他,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开销小,进项又多,加上康熙和胤禛的贴补,才能从小到大敞开了花,换了别的皇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也不在少数。
譬如老七胤佑,他先前身上没有差事,也不怎么受康熙重视,是以进项不多。后来虽管了国营部,可他为人正直端方,知道自己的位置太敏感,涉及的利益太多,若是一开口子,后面只怕就刹不住车,所以更不敢乱收东西。
他有一大家子要养,且坐镇国营部,不能在钱上露了怯给人空子钻,只能一味强撑——诸多皇子中,只怕最缺钱的就是他了。
至于胤禩,他开销大,手底下大概也不宽裕,不过也不至于会缺钱,胤祚算他一份,就纯粹只是留个念想了——几个开府的弟弟都给了,总不能独独漏了他一个。
胤祚道:“送东西去的时候,避着点人,回来更别乱说——否则说不定京城里明儿就要开始传,说太子爷快没了。”
他想起送胤禟、胤誐东西,一是为了敲打他们,二是单凭内务府分的那点银子的确不够这两个大手大脚惯了的皇子安家的,给他们点钱,省的他们又去捞了偏门——可不是在分遗产!
旺财一瞪眼,道:“他们敢!”
胤祚知道旺财这副反应就是知道了,摇摇头不再理他,伸手拿了鹅毛笔,开始写东西,。
旺财摇铃叫了丫头进来服侍,快步出去。
他先去备了点果品糕点,然后才出发去淳亲王府——主子说了要避人耳目,得备个幌子。
胤祚写了几行,觉得有点烦躁,鹅毛笔这种东西,用的不顺手不说,毛病也多——写几个字就要沾墨,而且笔尖损耗很快,尽耽误功夫。
想了想将后世钢笔的模样简单画了出来,写明要求,让人送去研究院让他们尽快造出实物来,而后才又继续。
小半个时辰过去,旺财从胤禩府上回来,让服侍的丫头退了下去,道:“淳亲王和廉亲王殿下都收了,没有多说什么。”
胤祚嗯了一声,头都没抬一下:以他的身份,送出去的东西自然不会被拒,而且他们便是有话,也不会对着旺财说。
旺财犹豫了下,又道:“奴才去廉亲王府的时候,听门房说,廉亲王病了……不过奴才进去见到廉亲王殿下,觉得气色还好……”
胤祚笔下一顿,微微拧眉,停了片刻方道:“派人去趟廉亲王府,就说我晚上过去探病,问方不方便。”
“您去探病?爷您……”您自个儿还病着呢!
胤祚一个眼神过去,旺财不敢继续反对,垂头低声嘀咕道:“奴才看廉亲王也不像病的很重的样子……而且您可是太子,您亲自去探病,还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
主子您可是太子耶,这样也忒没架子了!
胤祚已经开始继续写字,口中道:“让你去便去,废话一天比一天多!”
于是废话一天比一天多的旺财嘟囔了嘴,蔫蔫的去了。
两刻钟后,底下人来通报:“主子,廉亲王殿下来了!”
胤祚道:“请。”
原本没精打采的旺财猛地一惊,道:“主子,您是不是早就知道廉亲王要来?”
胤祚不答,道:“你去帮我迎一迎。”
片刻后,胤禩进门,苦笑着拱手:“六哥。”
胤祚手里的活还没完,这会儿思路顺畅,有点舍不得放下笔,抬眼笑笑,道:“八弟先坐坐,我很快就写完了。”
胤禩应了一声,却也不坐,而是走到胤祚身侧,将他写好的稿纸拿起来看,不由微微一愣:他自认学识不差,但纸上的字他个个认识,合在一起却只能看个似懂非懂,上面的绘图,更是如看迷宫。
轻轻将稿纸放了回去,目光微抬,落在消瘦的不成样子的胤祚身上,微微叹了口气。
在他的印象中,他这个大他不过一岁的哥哥,永远都是耀眼的令人难以直视的存在。以前,他以为那不过是皇阿玛的宠爱在他身上形成的光环,后来才慢慢明白,他本身散发的光芒,比所谓的光环,更加明亮百倍。便是如今他病弱消瘦成这般模样,也依旧拥有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他正用一种奇怪但非常悦目的方式握着鹅毛笔,有时候写的很快,有时候又会停顿很长时间。那抿紧的唇,低垂的长睫,专注的让胤禩甚至不敢太用力看他,怕自己的目光会打扰到他。
不记得过了多久,胤祚终于放下笔,下意识的紧了紧衣领,他最近变得很怕冷,总是觉得时不时从骨子里透出一股寒意来,而无论他穿多少衣服,似乎也不会感觉热,只是大量的出汗。
一件斗篷轻轻落在肩上,胤祚抬头,便看见胤禩含笑的脸。
胤祚歉然道:“八弟久等了吧?最近我想到什么,总忍不住记下来,怕一回头就忘了。”
胤禩摇头,笑道:“也没多久……六哥写完了吗?”
“完了。”胤祚伸了个懒腰起身:“八弟陪我走走?”
胤禩过来搀扶,道:“好。”
胤祚摇手拒绝,笑道:“没那么夸张,几步路我还是走得的。”
胤祚率先出门,胤禩落后半步,不紧不慢跟在他身侧,问道:“六哥写的是什么?”
胤祚道:“我不是新收了几个弟子吗?我每天给他们上半日的课,每天讲些什么,总要提前准备一下吧?”
胤禩不赞同的皱眉,道:“六哥,太医说了,让你不要费神。如今连皇……”
他没说下去,顿了顿道:“六哥,你身体要紧,这些事,等以后养好了身子,慢慢来就是了。”
胤祚怎会不明白他的意思?如今连他爹都不敢让他看折子了,他却还为了几个平民费心……
微微一笑,道:“其实也不光是为了他们。你知道的,我学的东西,又乱又杂,上书房教的,皇阿玛教的,洋师傅教的,还有自己看的好些书……乘机整理一下,也是好的。”
胤禩默然不语。
胤祚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再多说,两人安静走了一段,胤祚伸手从树上摘了一片叶子下来,递给胤禩。
胤禩和胤祚对视一眼,微微一笑,伸手接过,放在唇边呜呜咽咽的吹了起来。
一曲奏罢,胤祚摇头,道:“八弟你的技艺越来越差劲了,这样悠扬婉转的曲子,硬是被你吹得缠绵悱恻、如泣如诉。”
胤禩笑道:“是六哥的叶子没选对才是吧!”
胤祚莞尔,伸手又摘了片叶子,却又一松手让它落入风中,怅然道:“有时候我会觉得,历史,就是一块不断向前滚动的巨石,这个时代存在的所有事物,都在有意无意的推动着它,影响着它的轨道……”
“以前的时候,我只想着怎么过好自己的小日子,要心安理得,还要逍遥快活……如今大病了一场,却不知怎么的,忽然有了野心,忽然想将手按在那颗石头上,狠狠推它一把。”胤祚自嘲一笑,道:“我造的机器,写的文字,还有,教的学生……八弟,不要觉得我是在垂死挣扎,我只是,忽然想对这个世界说点什么,做点什么,留下点什么……如此而已。”
胤禩向来最擅交际,不管和谁说话,都能让对方如沐春风,然而在胤祚面前,他却时常笨嘴拙舌,每每不知道如何开口。便如此刻,他除了聆听,竟不知道能说点什么。
胤禩静静的听着胤祚说话,偶尔答上一两句,胤祚道:“我是不是太啰嗦了?”
胤禩笑道:“我只恨六哥平日里对我啰嗦太少。”
见胤祚气息有些乱,道:“夏日里就数湖上风景最好,我们不如就在水阁坐坐?”
胤祚正觉得有点吃力,点点头进了亭子坐下,远远跟着的下人忙上了茶水点心,又退了下去。
夏日的荷塘,满眼的青碧,点缀着星星点点的妖娆荷花,吹着带着荷叶清香的凉风,果然舒适。
胤祚不再继续方才的话题,派人划了小船,采了鲜灵灵的莲蓬和菱角来尝。两人品了江南才子新作的诗词,讲了京城最近的新鲜事儿……也算是宾主尽欢。
天色渐暗,胤祚留胤禩用了晚饭,又一同去了小花厅小坐。
遣走下人,胤祚提壶斟茶,口中道:“早朝的时候,皇阿玛让四哥备齐班底,推行摊丁入亩之策,八弟下午就病了……是准备隔岸观火,还是准备落井下石?”
胤禩来的时候便猜到胤祚变相招他过府,为的应该是这事儿,此刻见他遣走下人,知道是要说正事了,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却没想到,胤祚一开口,就是这么直接,顿时有些猝不及防。
他迅速反应过来,苦笑道:“摊丁入亩之事,虽过了朝议,可是要实行,却是难如登天……”
胤祚将斟好的茶放在他面前,漫不经心道:“登天很难吗?”
登天不难吗?胤禩想起这位哥哥的壮举,顿时无语以对——对他而言,好似真不难……
胤祚道:“我知道摊丁入亩很难,可我也知道,摊丁入亩是好东西,所以不管它有多难,四哥一定会做到。”
“八弟,众位兄弟中,若论聪明能干,八弟当排第一,”胤祚顿了顿,道:“只是和四哥比起来……格局略小。”
格局略小……
胤禩端着茶盏的手顿时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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