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满弓刀-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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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可怜,你进入通窍,似乎要花很长的时间。。。。。。”
房间里空气骤然一冷,狗剩呆着眼,尴尬的愣在当场,问道:“这是怎么个意思?”
白龙道:“可能是天生的血脉问题,你很难跨入修行者一途。说直接点,就是你天生百窍不通。不过你可以放心,因为毕竟你受过龙息改造,入真武一途应该不是问题。只是,时间上,可能比别人要用的更长更久。”
狗剩懊恼的拍了拍额头,苦着脸问道:“这个多久是多久啊?”
白龙依旧淡淡道:“说不清楚,可能一年两年?或者十年八年?关键还是靠机遇,不过我觉得,你的机遇似乎一直很不错。”
狗剩恨恨的瞪了白龙一眼,不再说话,而是吧嗒了一下干燥的嘴巴,苦恼的摇了摇头。
本以为有了这条龙的帮助,自己就再也不用装孙子了,谁曾想,还是要继续隐忍。看来真正扬眉吐气的那一天,还很早,起码这一年里,自己这个孙子是要装定了。
谁说龙很厉害,至少自己见到的这条龙,就只会耍嘴皮子。
应该是猜到了狗剩在想些什么,白龙冷冷看了他一眼,道:“我说过了,我是被放逐者,亦被封印。所以,我根本无法发挥实力,只能以本身的气息对你进行改造和供养。。。。。。”停了一下,白龙苦笑一声,道:“说来,这段日子,我还要倚仗你保护我才是。”
狗剩嘿嘿笑了笑,道:“各取所需。”
白龙微笑着点了点头,道:“是的,各取所需。”
“那么。”狗剩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沉稳,然后问道:“你说的宿主,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话让白龙皱了皱眉头,或许是它感受到了狗剩心中的不安与对这两个字的惶恐,所以它有点不解,心想不就是宿主两个字吗?怎么会让你吓成那样!它虽然是无所不能的上古神兽,但毕竟未曾涉足大陆,所以并不知道如今百姓对“宿主”这两个字是怎样的诠释,而这两个字,又代表着什么意思。
“因为我已被封印,所以无法发挥实力,不但脆弱,而且面临着稍有不慎便破体魂消的后果。在此之间,就需要找一个可以依附的身体。而你被我的龙息改造许久,最适合成为我依附的所在,所以你,就是我话中所谓的宿主。”
“对我而言,有没有什么损害。”
这是狗剩很关心的问题,甚至,这是狗剩最为关心的问题。
白龙嘲讽的笑了一下,道:“没有任何损害,反而,会对你有莫大的好处。”
狗剩点了点头,呼了一口气,道:“那就好。”
。。。。。
。。。。。
“你可还有什么想问的?”白龙沉默了一会儿,略微疲惫的又问了狗剩一句。
狗剩眯起眼想了想,沉默了一下,似乎没有了什么问题,轻轻摇了摇头,半响,却又似乎忍不住的问道:“确实有一个小小的问题。”
白龙吐出一个字:“说。”
狗剩忽然笑了,压低声音问道:“你。。。。。。多大了?”
白龙愣了一下,心想这是什么狗屁问题,真忍不住想要一尾巴抽出去打他个半身不遂,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暴走的冲动,道:“两百岁。”
“两百岁?!”狗剩大惊,忍不住轻呼道:“这年纪,也实在太。。。。。。大了点吧。”
“对龙族而言,这年纪,不过刚刚成年。”
白龙的怒气显然已经压抑不住,冷冷看了他一眼,吐出这句话,接着便闭上了眼,意思很明显,那就是再不想搭理这个家伙。
不过狗剩丝毫没有这样的意识,而是嘿嘿笑了一下,又极贱极贱的问道:“那。。。。。。实在忍不住哈,你。。。。。。是公是母?”
你、是、公、是、母。
这个问题对白龙来说,是在太过放肆和嚣张,所以它猛的睁开了眼,冷冷的看着狗剩,暴起一道精光,射向狗剩的双目!
是公是母!
这个家伙难道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吗?面对一个龙族,竟然会说这种话,若不是如今自己已被封印,实在不介意放出威压一下子将这个混账小子拍成肉泥。
它冷冷的看着狗剩,让狗剩的身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良久,狗剩摆了摆手有点抱歉的道:“我可没别的意思,就是好奇,想问问。你也知道,你的声音实在有点。。。。。。嘿嘿,有点不好分辨。”
“你若是不想死,就给我安静一会儿。”
狗剩连忙摆手,道:“那成,那我不问了,其实我就是。。。。。。”
“女。”
白龙冷冷的吐出一个字眼,然后马上消失散成了一片虚无的白雾,钻进了狗剩的胸口,消失不见,只留下可以完完全全塞进一个拳头的嘴巴——那是狗剩的嘴巴。
这个字眼给予狗剩的震撼,毫不亚于方才小白龙所说的那句“直上青云”。
女。。。。。。那就是说,这条龙,是一个母的?
是的,一定是这个意思。
但这个意思被表达的太直接生猛,让狗剩的脑子有点发晕,他下意识的看着自己的胸口,情不自禁的在想,这里卧着一条母龙。还是一条能够沟通,会说人话,境界高的吓人的母龙!
这他/妈的什么感受?
这感受太他/妈的刺激!
狗剩长叹一口气,将被子往胸口处拉一拉,犹如一个将要被强爆的小姑娘似的委屈着抽了抽鼻子,苦恼着看了一眼胸口,自言自语道:“我觉得不如给你找个碗放进去养着,那儿应该比胸口舒服吧?”
“少爷要碗干什么?”
紫云丫头推门而进,看着狗剩不解的问道,手里还端着小厨房刚刚熬好的白米红果粥,香味儿清甜,让腹中空空已是十分饥饿的狗剩精神一震。
“没什么,我是说碗不要太烫。”
紫云笑了起来,款款坐在床头,小心的舀起一勺粥,轻轻吹了吹,递到狗剩嘴边:“少爷,玉碗不烫,而且少爷放心,我是等他温了才端进来的。”
狗剩点点头,看着紫云丫头,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谁能想到,如今在这里被软玉温香素手喂粥的狗剩,方才正在和一条真正意义上的龙相对讨价还价各取所需,还听闻了人类远古时期的惊天秘闻。。。。。。一前一后之间的滑稽,实在无法解释,狗剩都快哭笑不得了。
不过从胸口渐渐传来的那股温热,倒是让狗剩很是安心。
你瞧,京都派来的人被自己弄死了,自己有了个唐山叔,又有一个甲子传奇收官者做师父,现在还多了一条允诺自己一日直上青云的小白龙。。。。。。生活是真他/妈美好。
狗剩很满意他现在的状态,哪怕是仍旧躺在床上,他还是很满意很开心,甚至有点喜不自胜。
宋家怎么样?京都怎么样?高门望族货通天下又怎么样?待老子赶上前去,杀他个——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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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回不回去(上)()
第五十五章回不回去
渭城向北,有一个叫旧旗的小镇,挟南北之交通要道,四通八达,为驿站官道咽喉所在。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虽然地界不大,但却极为繁华,南来北往的各色人群在此处交融混杂,呈现出一片熙熙攘攘的热闹景象。连镇子上遍植的青柳都悠悠晃晃,发出沙沙的树叶摆动声。
镇子口有一条长长缓缓的河,河水不大不急,河边有一家茶铺,露天搭着雨篷,摆着几张桌子,有七七八八的客人分散坐着,店铺主人家忙里忙外,笑嘻嘻的和客人打着招呼。
这些客人中间,有两个人最为显眼。
一个是雄壮高大的汉子,背上有一口巨大的木箱,肌肉凸显,霸气而张扬。另一个,则显得稍微普通些,而且气息格外颓靡,犹如病痨鬼一般面色苍白佝偻着身子,不时还咳嗽几声,手指却格外秀气。
南来北往的客人很多,也见过许多很奇怪的旅人组合,所以至多朝着这俩显眼的家伙瞥上一眼,倒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突出的样子。只是他们不知道,这两个家伙的真实身份,有那么的深不可测。
一个,是原兵部尚书王老大人之子,今渭城太守王梓丞。另一个,是天生金刚境,实力与肉体强悍到令人发指的周亚太!
王梓丞在对狗剩伏击不成反被重创之后的第一时间里用穿云箭唤回了周亚太,且认知到了后果有多么的严重,所以再不敢回到渭城,而是通过官道疾速奔回京都。只是他受了重伤,行动不便,已经一日一夜,才到了旧旗镇。
周太急倒上一杯热茶,递到王梓丞手里,浓粗的眉毛拧成了一座小山,喃喃道:“大哥这毒,倒也是奇怪。翠雀草配蝮蛇蛇毒,应是见血封喉,可一日一夜过去,倒也没出什么太大的状况。。。。。。”
王梓丞咳了几声,饮了一口茶,轻轻呼了一口气:“这说明老子运气好,命大!”
周太急勉强笑了笑,道:“大哥说的是,大哥不命大,谁还命大!”话虽然是这般说,但他的眼中,依然有着浓重化不开的忧愁,显然对这毒忌讳极深。
王梓丞明白他在担心些什么,停顿了一下,道:“没关系,不用担心,咱们只要回到京都,一切自然有解决的办法。”
周太急一愣,想起了京都里那几个不出世的朝廷供奉,心中稍微安了安。
是啊,只要回到京都,那一切自然也就有解决的方法了。既然这毒现如今并没有要了大哥的命,那京都里的几个老家伙,一定不会让大哥就这么死掉。
不过。。。。。。周太急挠了挠头,犹豫道:“大哥清明伏击宋今是,虽未要了他命,但毕竟有碍于朝廷大事,不知道京都对这件事,是什么样的态度。。。。。。”
王梓丞笑了笑,苦着声音道:“还能有什么态度,对朝廷来说,抚慰宋家自然是第一要务。等咱们回到京都,起码也是将职位一撸到底,然后该下狱下狱,该问罪问罪呗。”
周太急也笑了,道:“降职什么的,随他去,大不了老子再回到松山当土匪去!”
王梓丞笑骂道:“想什么呢,自甘堕落是吧。”
“不能,等我再当了土匪就专门抢土匪!”
王梓丞开怀笑了笑,知道自己这个兄弟啊,实在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担心京都方面的态度,也只是担心自己这个大哥而已。想至此处,王梓丞心中一温,只是笑的时候,不由得牵动了体内尽力压制的毒性,喉头一麻,忍不住又咳嗽起来。
便在此时,铺子北边的渡口处,有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来。
“二位好兴致。”
。。。。。
。。。。。
王梓丞脸色一变,眯起眼,扭头望了过去。
而周亚太已经站了起来,哗哗啦啦把桌子都带的歪了,茶碗茶壶摔落一地。
渡口处,有一个两鬓已然斑白,年岁明显已经很大的老人站在一株青柳之下,背上有油布包裹的长长物件,微躬着身子,仿佛不胜料峭春风,模样疲惫而沧桑。
但王梓丞与周亚太的眼睛却都渐渐眯起来。
下一刻,周亚太毫不犹豫将箱子解下一掌拍开,探出一把巨大的长刀来。刀身寒光慑人,低低垂在他的身子左侧,被两只宽大有力的手掌握住,刀锋直面老人。
王梓丞起身取弓,周亚太却一脚将箱子踢合,踹在一旁。他面色不变,也不看王梓丞,而是淡淡道:“大哥,您要是出手了还有我出头的份儿吗?这机会留给我吧。。。。。。”
周亚太明白此时的大哥毒性在体内犹存,根本不可以继续引弓,如果强行一战,这毒还能不能按奈的住,实在不好说。
王梓丞亦了解兄弟想法,所以他向后撤了一步,默许了周亚太的做法,朗声道:“敢问您是何人?”
周边的客人和行人见到长刀寒光掠影,顿时惊叫一声,作了鸟兽散,整片地方,只剩了瑟瑟发抖的茶铺主人家和渡口老人,以及王梓丞与周亚太。
那老人听到这句发问,微微躬身道:“宋府护院教头林忠。”
“林忠?”王梓丞愣了一下,心想这是何人?他毕竟太过年轻,况且,也没有宋家那般拥有极为强大的谍报系统,对多年前的江湖佚事虽然知道些许,但绝对谈不上充分了解。再说,当年的林忠,只怕不叫林忠。
虽然不知道林忠是谁,可对面那老人全身上下透露出的危险气息,还是让王梓丞的心微微提了一下,暗道宋家这他妈都是什么人啊,一个护院都如此厉害,还要不要脸?
他轻轻咳了一下,苦笑道:“宋家卧虎藏龙,果然不凡,是我井底之蛙了。”
林忠是一个很普通的老头,仿佛只对好酒有好脸色一样,所以他面无表情的道:“大人不必自谦,您一路撤离渭城的路线,亦是不简单,老汉也费了不少功夫。若不是上了官道,老汉只怕只有明天傍晚,才能追的上二位了。”
狗剩道:“若不上官道,那何时才能回到京都啊。”
他的毒,实在耽搁不下去了。
林忠叹道:“既然老汉已经拦在了前面,那就请二位,随我回到渭城吧。”
周亚太嗤笑一声,看着那个模样普通身子微驼的老头,道:“老家伙说话不怕闪着腰?我若是不回去呢。”
林忠向前踏了一步,轻声,但却很坚定的道:“那老汉只怕就要无理一下了!”
这话说的是无理,但事实上,却是极为平静有礼。但其间所蕴含的语气和意思,却强悍无比,随着这句话的脱口而出,林忠整个人猛的散发出一股凛冽的气息,身旁的青柳枝条随之一摆,荡起更为料峭的寒风!
周亚太举起右脚,狠狠往地上一踩,只觉得大地猛的一颤,旁边的木桌震了一下,茶水荡起波纹。
下一刻,他双手拖刀,奔跑起来。
犹如军中擂鼓,脚步声似鼓点一般渐次响起,越来越急越来越密,咚咚咚咚,朝着渡口处的老人飞奔而去。
距离并不远,周亚太也跑的很快,所以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他手中长刀的森寒刀光便已经笼罩了渡口处的青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