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满弓刀-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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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暗赞一声神机妙算,狗剩缓缓回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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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打人()
第四十六章打人
身后是一个二十开外的男人,个儿不算高,一身很有行伍作风的劲装,一手拿着一副巨大的牛角弓,另一手捏着一枝很常见的灰色风羽箭。虽然未曾引弓搭箭,但狗剩毫不怀疑他可以一瞬间就将这枝风羽箭射进自己的脑袋。其实,这还是狗剩第一次见到这个他一直很想见的新太守大人,只是没想到在这种情景这种场合下。
王梓丞的表情很是淡定,皱着眉头打量了一下狗剩,嘿的笑了一声,道:“七少爷果真气度不凡。”
狗剩盯着他手中泛着寒光的箭头,头皮有些发麻,但语气倒还是平静:“王大人气度更是不凡。”这马屁不是马屁,赞叹不是赞叹,典型的言不由衷。好在王梓丞也不细细深究,只是浅浅笑了一下,问道:“七少爷是在等贵府的赵先生吗?”
狗剩一愣,皱着眉头眯起眼。
“那我还是劝您别等了,我另一个兄弟提着刀把他引到了三十里开外,一时之间他倒是顾不着这里。”
狗剩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但心中却骂了一声他娘的。
千算万算,没想到对方棋高一着。不过这也让狗剩明白了一个很早就应该明白,如今体会更深的道理:别人实在靠不上,一切终究得自己来。想到这点的狗剩舔了舔虽溅上雨水但依旧有些干涩的嘴唇,开口问道:“王大人这是怎么个意思?”
王梓丞看着他,歪了歪头,有点不解的问道:“我说,你不会没脑子吧。我专门等在这荒山野岭人迹罕至的一地儿拦住你,怎么个意思还用我一五一十的跟你讲清楚?”
这他妈的。。。。。。狗剩再骂一声,袖间已然将星垂滑落,背着手握紧了星垂的枪尾,狗剩镇定了一下心情,尽量拖延道:“这意思大概能猜到一点,但我不认为王大人要对我下手。”
“哦?”王梓丞偏着头四下看了看,笑道:“跟上你之前我沿着周边探了探,除了贵府赵先生之外好像没有别人。七少爷哪来的自信?”
狗剩沉声道:“自信谈不上,只是明白大人不会杀我。因为您来自京都,京都的人,一定不希望我这个唯一能搅乱宋家的人死掉。”
这话让王梓丞笑的有些欢畅了,他将风羽箭在手指中绕了个圈,激荡起几丝春雨,头也不抬开口道:“要真是这样,哪来的明港一事?”
“明港的事太突然,京都在这件事儿上犯了一个错,但经此一事后的京都,绝对会后知后觉,我不认为满城阁老学士,还想不到如此一个浅显的道理。”
一阵沉默。
王梓丞咬了咬上嘴唇,点着头,看向狗剩的目光便多了一丝说不明道不清的味道和情绪。
“不愧是宋家七少爷,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猜到那么多事儿。我说了,你还真是能给我惊喜。你猜的不错,京都确实不想让你死,更不想亲手对你做什么动作。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秘密,让你知道了也无所谓。”
狗剩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执伞的那只手也松了些劲儿,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指节已经有些酸痛,而那伞骨,更是被自己捏裂开,轻轻一碰竟然断了一截下来。
而此时,王梓丞的话却又响起来。
“你猜的很对,但七少爷,京都不会让你死,这不代表不会让你有些别的事儿啊?比如,我来揍你一顿!”
狗剩几乎要猛烈的咳嗽起来!
这他妈算什么事儿,不会对自己有什么动作,却要揍自己一顿?京都的人说话都这么大转弯吗?想起对面这个人手中的弓和箭,想起他浑身散发的危险气息,狗剩后背便一阵一阵发凉。虽然知道自己不会被眼前的人暗杀在这个鸟不拉屎的野外,但这并不代表狗剩很愿意挨一顿打,谁知道这样的人物,下手会是什么样子。
他暗暗捏紧星垂,问道:“能知道为什么吗?”
王梓丞撇了撇嘴,有点不耐烦的道:“想打你了呗,需要理由吗?”
“需要!”狗剩的回答很笃定,然后他说道:“因为我知道,京都所谋事大,绝对不会让你有什么额外的且没有意义的动作。所以我想知道,如果不是京都里的某个主子让你动手,还有谁会让你做这么没有意义的事儿?要么就是咱们俩有私仇?这就有点扯了。。。。。。”
“猜对了。”王梓丞笑了起来,再次以很没有温情的言语向狗剩的推测能力表示了祝贺与肯定,若不是他现在挽弓拿箭,说不定都要鼓起掌来。
“。。。。。。”狗剩有点语塞,但几乎在一个瞬间他便叫了起来:“为什么呀,咱们俩这是第一次见吧。你可甭跟我说什么看你不顺眼就想打你之类的废话,第一我不信,第二。。。。。。”
然而王梓丞却没有给他说第二的机会,直接开口道:“七少爷,我承认,您很聪明,懂得拖时间,好让赵先生知觉事有蹊跷敢过来救你。或者说等谁也预料不到的变故。但这在我这没用,因为我是军人出身,很清楚时间对战争有着什么样的重要性,自然也清楚时间对打架上有同样的重要性。”
狗剩无力的闭上眼摇了摇头,小声嘀咕道:“废话不是,时间对什么没有重要性?”
王梓丞笑起来,道:“所以七少爷就不要和我打这样的时间差了,没意义。”
狗剩终于严肃起脸色,皱着眉头想了一想,却又道:“可是。。。。。。我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你要打我。打人起码也要告诉别人为什么才能打的更爽吧。”
仿佛听到了什么极为有价值的情报,王梓丞竟然愣了一下,然后点着头道:“说的有理。”言罢这四个字,王梓丞看着狗剩,一字一句道:“我喜欢彭静娜。”
狗剩恍然大悟。
再不需要任何解释,一切一目了然。所谓私仇,便是私在了这里。
狗剩摇头苦笑道:“没想到是栽在一个小姑娘手里。只是,你若真打了我,该怎么向宋家交代?不要以为不杀我就可以万事大吉,我想你也明白,宋家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主儿。”
王梓丞摇头道:“这点朝廷会帮我摆平。想让我出力,自然要搞好擦屁股的事儿,只要我不杀了你,揍个鼻青脸肿什么的,就算是宋家,也不会和朝廷撕破脸皮。到时候最多是个罚俸和自罪折子,没什么别的。”
狗剩想了想,觉得他说的都对,所以狗剩有点绝望的看着对面的人,惨然道:“那你不会要拿着弓射我吧?”
“你说呢?”王梓丞弹了弹弓弦,一脸笑意。
狗剩勃然变色:“这个会他妈死人的,你不是只揍一顿吗?”
王梓丞觉得这个狗日的七少爷真啰嗦,所以他不想再和他啰嗦,于是抬起弓,举手射了出去。
狗剩怪叫一声,拧着身子躲过去这一枝风羽箭,高声骂了起来:“你他妈心毒屁股黑呀,这一失手射死了算你的算我的,你他妈想把老子往死里整呢!”
而王梓丞,却在射出这一箭后脸色微变,然后他很出人意料的将弓和背上的箭筒放在荒草上,看着狗剩眯起了眼。
那一箭,王梓丞虽只射的手臂,虽知道箭头只会留下一些擦伤,但他还是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可以躲过去。而且,那不是偶然,王梓丞也不认为会发生这样的偶然。
因为那一箭,他自认就算是真武六境中通窍期的修行者,都躲不过去。
王梓丞看着狗剩,舌头在牙齿上舔了一下,觉得真应该把周太急很揍一顿。他不是说这所谓的七少爷只懂得一些从宋家护院林教头处学来的浅陋枪法吗?不是说毫无功夫根基吗?那这一箭如何解释?
不过,此时的王梓丞,倒是觉得事情变的好玩,且有意思多了。
宋家七少爷,您还真的。。。。。。真的很会给我惊喜呀。
王梓丞笑了笑,捋了捋袖子,道:“那我就跟你用拳头打一架,真的揍出个鼻青脸肿出来。”
狗剩茫然的看着王梓丞,不晓得为什么他会把最为擅长的弓和箭丢在一旁。不过听到王梓丞说出的那句话后,狗剩也跟着笑了起来,点头道:“要真这样,我就让大人您揍。”
王梓丞眯起眼,心想这家伙还真他妈的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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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星垂平野阔()
第四十七章星垂平野阔
溅人都矫情,这是一个王梓丞在松林剿匪,在行伍中混迹多年得出了一个颠不破的真理。但眼前的这个宋家七公子,却没有一点矫情的意思。相反,他似乎还很淡定,虽然王梓丞可以看见他脸上的不自然和紧张,但王梓丞不相信对面的这个家伙心里真的也这么个样。所以王梓丞眉头有些微皱,看着狗剩的双眼纳闷了一下。
他能感受到这家伙有很强的自信,但却不知道这份自信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不过他也没有想去问个清楚的心情,只是皱了一下眉头,便向前踏了一步,随即奔跑起来,一拳轰向了狗剩。
这一拳来的很急,但却没有一丝花哨。如同他军人的身份一样,讲求的便是一击即中,不考虑任何招式上的模样优不优美,只在乎能否对敌人造成最大的伤害。
这一拳透过密密的春雨,带着一点点旋转的弧度,想狗剩的胸膛袭来。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拳头上鼓起的指节便触碰到了狗剩胸膛上的衣服,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拳风,劲力未到,但雨水已然飘落上去,让狗剩的胸口一凉。
这一拳来的很快,若是放在往日的狗剩身上,他压根不可能躲得过去,甚至他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对方的拳头就肯定结结实实的打在了身上。但今日的狗剩并非往昔可比,他甚至能在密集的雨水中看到对方拳头缓慢的行迹,所以只在千钧一发之际,狗剩便向后掠了一步,并在同时丢开手中雨伞,张开五指紧紧抓住了王梓丞的手腕,向下一带!
这一下反应不可谓不迅捷急速,所以让王梓丞微微吃了一惊。
但也只是一惊而已,下一刻,王梓丞便反手将狗剩的手腕握住,狠狠往下拉去,同时提膝一撞,膝盖狠辣的朝狗剩的脸庞顶去!
这一招更是难看,甚至有点街头混混撕拉打架的样子。但狗剩的眼睛却亮起来,他本就是混混出身,对这看似恶心且难看至极的提膝猛撞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他知道,如果被撞上去,自己的鼻子肯定首当其冲,最轻的也是鼻梁骨折,而随之带来的痛苦,必然不是自己所能承受的。若是真让王梓丞得手,别的不说,自己恐怕接下来只有被动挨打的份了。所以他想也不想,另一只手直接探出来,在对方的膝盖处罩了一下。
王梓丞见得狗剩变招奇快,嘴角不禁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容。若不是经常在街头跟混混斗架,身法何以如此自然浑熟?看来这个宋家的七公子,也是一个常常热血街头巷尾的家伙。
没有细想,王梓丞的膝盖便隔着狗剩的手撞到了他脸颊之上。
不是鼻子,也不是耳朵,只是脸颊。
所以狗剩只是吃痛的轻呼一声,随即便撒手往后拉开了距离,一边揉着脸,一边恶狠狠的盯着王梓丞,嘴里念念有词,八成也是一些问候人祖宗安好的字眼。
王梓丞舔着嘴唇看着这个自己越来越看不懂的家伙,毫不迟疑,又一拳砸了过来。同时另一只手并起五指成掌,从拳头一旁掠过,推向狗剩的脑袋。
——还是不要脸的混混打法。
狗剩暗骂了一声,不退反进,双手拖住王梓丞袭来的拳头,一脚向他大腿根部踢去。
王梓丞脸色一变,骂道:“好你个王八蛋!”话音刚落,那一掌便推在了狗剩脑袋上,将他向后一搡!而狗剩的脚尖,离王梓丞也不过五寸距离。这一下倒是让王梓丞相当愤怒,心想你狗日的果然是个不按常理出牌且下流卑鄙之极的主,今日若不狠狠教训一顿,如何对得起静娜,又如何对得起今日你对本小爷的戏弄。
不过若是周太急在这里,定然要向王梓丞腹诽一句难道您就不卑鄙下流。问问松山的土匪们这几年来被您给折腾成什么样子了!
但可惜周太急不在这里,而此处唯一的观战者,只有满天的春雨和荒延蔓草。
王梓丞才想到这里,手上便一使劲,生生将狗剩推的向后倒去。同时挣开拳头,毫不客气的向他胸口砸去!
这一下若是砸的结实,不躺在床上十天半月的调养休息,根本不可能下床走动!
从小便身经百战的狗剩自然知道这一拳的厉害,所以他毫不犹豫一震袖筒,眼中寒芒闪过!
一道微黄的光线悄无声息打向王梓丞面庞!
那是一杆细小的圆头金枪,枪名星垂!
王梓丞的眼睛一刹那亮了起来,翻身向后,在电光火石间猛的抓住了那一杆金枪,眉头皱起来,沉声道:“宋今是。。。。。。”
他本想说宋今是你挺会耍花样的啊,可只吐出三个字,他便说不出话来,因为他看见又有一道黄线从对方的袖筒中喷薄而出,在密密的春雨帘中划了一个圈,向自己另一侧袭来。
那是一杆细小的扁头金枪,枪名野阔!
王梓丞继续向后撤,但却无法抓住这杆枪,所以他屈指一弹,将野阔重新弹了回去。那杆金枪在春雨中翻着圈向狗剩冲来,在未及身前时被狗剩于枪尾处点了一下,翻上天空。但势头还未全去,竟似受到什么阻力一般顿了一下,落在了狗剩手中。
这阻力从何而来?
想必如今的王梓丞最为清楚。
所以他怪叫一声,喊道:“宋今是。。。。。。”
这次他本想说宋今是你他妈太阴险,结果还是只吐出了三个字便停顿下来。然后他猛的一吸气,胸膛鼓起,随后王梓丞呼啸出声,向上猛的跃了起来。
几乎是在肉眼不可分辨的白茫茫雨水之中,有一道细微的银线匆匆收拢,在千钧一发跳出圈子的王梓丞身上,留下了数道清晰可辨的划痕。
没有伤得了他,但却让一身劲装的王梓丞狼狈不堪,如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