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梁家国五部曲-第39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焱砩暇筒蛔吡耍呐率敲魈炷憔驼笸隽耍乙舶炎约焊恪R牢铱矗信涮覆簧鲜裁丛鹑危牧榈恼倩奖仁裁炊贾匾!�
蔡继恒沉默着。
赵湘竹用食指照他头上戳了一下:“说话呀,干吗装哑巴,你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
“姐,你好像不太正常,操这个心干吗?我都不着急,你着什么急?我明天就回衡阳,就算我喜欢沈星云也来不及了,谈恋爱需要时间,可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呢,以后再说吧。”
“什么叫我不正常?我看是你讨打了……”赵湘竹照他背上狠狠捶了一拳,“我是你姐姐,喜欢你,心疼你,这不行吗?实话告诉你,就因为你是飞行员,就因为你比一般军人更危险,随时会牺牲……我才希望你有个好女人,我要你好好享受女人给你带来的所有感受,女人的爱,女人的美,女人的温柔……你和你哥都是我最亲的亲人,我爱你们,也正因为你们的生命随时处在危险中,我才希望你们活着的时候,能尽情享受人间最美好的东西,即使有一天,你们不得不离去,我赵湘竹也没有任何遗憾……为了你们,我什么都愿意做!”赵湘竹越说越悲伤,她忍不住哭了。这是她的心里话,从她嫁给蔡继刚那天起,她就无时无刻不处在忧虑和恐惧之中,她把蔡继恒看作是自己的亲兄弟,和自己丈夫同等重要。赵湘竹无法想象,如果有一天,他们的生命被战争毁灭,她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活下去。
蔡继恒也是第一次看到赵湘竹的真情流露,他被感动了,这些年赵湘竹对他的关爱,比他的两个亲姐姐还要细腻周到,他很珍惜这份感情。蔡继恒轻轻揽过赵湘竹,拍拍她后背,温和地安慰道:“姐,你放心,我不会有事,你兄弟在天上净揍别人了,哪能轻易让人家打下来?”
赵湘竹擦着眼泪说:“继恒,答应姐,对自己好一点,千万别委屈自己,不要管别人的看法,自己怎么高兴就怎么生活,钱不够花就和姐说。”
“姐,我早已是成年人了,又不是小孩子,你别唠叨行不行?我们赶快回去准备一下,晚上不是还有活动吗?这都怨你,谁让你轻易答应的?我一点也不喜欢这种应酬。”蔡继恒又恢复了本色,开始数落起赵湘竹来。
晚饭后,蔡继恒和赵湘竹走进俱乐部的酒吧,蔡继恒发现,这里已经被重新布置过了,平时用的桌子被排成一条长长的台子,上面铺着雪白的桌布,摆放着鲜花和一些盛着炸薯条、炸洋葱圈的碟子。钢琴也被挪到大厅中间,平时坐的椅子已经全被收起,来宾一律端着酒杯站在那里。
赵湘竹大发感慨:“这让我想起重庆的各种酒会、冷餐会、舞会,现在的官场上很时兴搞这些。继恒,你不知道我的感受有多糟糕,我经常在两个世界里来回奔波,在前线,我看到的是士兵们营养不良的脸,听到的是伤兵们悲惨的哀号,战场上腐烂的尸体,流离失所、奄奄一息的难民,到处是饥饿、贫困、鲜血和死亡……可一回到重庆,我就进入另外一个世界,无论前方战场形势多么糟糕,那些舞会、酒会照样开,一个比一个豪华排场,官员们还是西装笔挺,太太小姐们照样打扮得珠光宝气。有些宴会更让我吃惊,餐桌上居然还有匈牙利鹅肝酱、法式焗蜗牛、荷兰奶酪……要知道,欧洲现在也是炮火连天啊,这些东西是从哪儿搞来的?难道是通过‘驼峰航线’运来的?你真是不得不佩服这些官员的神通广大,那些运输机机舱的每一寸空间该有多宝贵,他们竟然能把这些奢侈品找到而且运来……继恒,这些话我从来不敢和任何人说,连你哥哥我都没敢说。我常想,要是前线那些浴血奋战的将士们知道这些事,他们还能不能坚持下去?还愿意流血牺牲保卫这个国家吗?”
蔡继恒一边频频向熟人点头致意,一边小声数落:“姐,你和我哥可真是天生的一对儿,都跟范仲淹似的,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耶?”
“你少和我耍贫嘴,你这个人真少见,好像什么也不在乎,难道你不认为,一个正常的社会是需要公平和正义的?”
“对对对,对此我毫无异议,我也喜欢公平和正义,可是我们毫无办法,对这种糟糕的现实生活,你反感也罢,愤怒也罢,我们束手无策。再说,这种事又不光是中国才有?你想想,伦敦已经炸成那个鬼样了,丘吉尔不照样在唐宁街的避弹室里抽雪茄吃牛排?列宁格勒的市民们饿得眼睛发绿,到处逮耗子充饥,斯大林先生的餐桌上照样少不了伏特加和黑鱼子酱。还有那位自由法国的戴高乐,都亡了国了,人家在伦敦还是享受着一份优厚的特供。所以说,抱怨是没有用的,你要是看不惯这个社会,就去想办法改变它,否则就只好忍受它了。”蔡继恒*地说。
赵湘竹作出夸张的表情:“哟,你个臭小子,什么时候变得有思想了?简直像个哲学家,你可真是翅膀长硬了,开导起你姐姐了?”
老杰克端着一杯酒冲过来:“鳄鱼,刚才我正准备逃走呢,本来今晚喝酒应该由我付账,咱们事先说好的,对不对?结果我到酒吧一看,上帝啊,鳄鱼这小子怎么请来这么多人?难道都他妈的……对不起,我不该当着女士说粗话……我是说,难道都由我来付账吗?我一下子头都大了,太恐惧了,就是把我一年的工资和海外补贴都算上,也请不起这么多人喝酒啊。后来有人告诉我,今天的全部账单由罗伯特上校支付,我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妈的,反正有人付账,我为什么要逃走?”
蔡继恒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批评道:“响尾蛇,你这个人哪儿都好,就是爱算小账,看把你吓的,至于吗?”
老杰克耐心地解释道:“不能这么说,我真的不是吝啬鬼。我单身的时候,也是个豪爽的爷们,从来不会存钱。可我不是一时糊涂结了婚吗?于是苦难的生活就开始了,这苦难的源头正是我太太,现在她每星期都给我写一封信,每次都这么说,亲爱的杰克,我们的房子需要换房顶了,这需要一大笔钱,为了我们的家,你应该把酒戒掉,而且节省每一分钱,我百分之百地相信,我丈夫杰克是个极有责任感的男子汉……鳄鱼,你听听,这究竟是夸奖还是威胁?难道就为个破房顶,我就得戒酒?这不是要我命嘛!鳄鱼,你可以想象一下,有一天我两手空空回到西雅图,一见我太太就说,亲爱的,真对不起,我的钱都请伙计们喝酒了。你猜她会怎么惩罚我?告诉你,她会毫不客气地把我挂在树杈上……”
赵湘竹被逗得大笑不止:“杰克,你太可怜了,我们都很同情你。”
老杰克作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没办法,我太太的体重属于重量级的,有时还有些暴力倾向,我根本不是对手,所以对我来讲,任何反抗都是不明智的。有一位智者说过,生活就是一个需要不断妥协的过程……”
蔡继恒怜悯地摸摸老杰克的后脑勺:“我说响尾蛇,你的脑袋没事吧?别是因为脑袋和重物发生了碰撞,你的话就多了起来?”
“鳄鱼,你还别说,我的脑袋经过这一次打击后,反倒变得聪明起来,这是有科学依据的,据说很多天才都是这么出现的。”
蔡继恒看见丁震天正在和几个中国飞行员交谈,便向他招招手打了个招呼。这时大厅里已经人声鼎沸,来宾们差不多都到了,男人们都换上了笔挺的军装,红十字会的中美女护士们穿着色彩鲜艳的裙子。蔡继恒注意到,沈星云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身裙从外面走进来,两人的目光对视了一下,沈星云嫣然一笑,向他点点头。
丁震天走过来和蔡继恒打招呼:“鳄鱼,你明天就走吗?”
“明天早晨搭运输机走。怎么样,海盗,有什么话要我带给那边的老同学吗?”
“问老同学们好,我还在继续给航空委员会写信,要求调到中美混合团,但愿他们能批准。鳄鱼,明天你就走了,我没什么可送你的,就弹个曲子给你送行吧。”丁震天夸张地活动着十个指头,似乎跃跃欲试。
蔡继恒笑道:“早听说你会弹钢琴,就是从来没听过,今天一定要证明一下,以前是不是吹牛。”
“在航校的时候我倒很想露一手,可上哪儿去找钢琴呢?不瞒你说,我过五岁生日的时候,父亲送了我一台三角钢琴,乳白色的,德国霍夫曼牌。我从那时候就练习钢琴了。不过,自从上了大学就没怎么摸过琴,我得熟悉一下,弹得不好你不要见笑。”
蔡继恒作出邀请的手势:“你请,不要客气,我们这些人好糊弄,也听不出什么技巧,只要比弹棉花的水平强点就能忍受。”
丁震天坐在钢琴前,用手指在键盘上随便地弹出一连串琶音,大厅里立刻安静下来,丁震天猛地将十指砸在键盘上,钢琴立刻发出雄浑的和弦,他激情四射地弹起肖邦的《军队波罗乃兹舞曲》。
这是一首胜利凯旋的进行曲,它的格调和寓意很符合此时的战争状态。
赵湘竹小声评论道:“他弹得不错,像是受过严格训练,乐感也很好。不过,他的指法有些生疏,出现了一两个错音,要是很久没摸过琴,能弹成这样很难得了。”
蔡继恒说:“这首曲子里洋溢着中世纪的骑士精神,在肖邦眼里,军队中最精锐的兵种是骑兵,最具英雄主义形象的是古代波兰骑士,他们在十五世纪初击败了十字军骑士团,从此名声大噪,这种骑士荣誉感居然保持了500年之久,直到1939年,波兰骑士们遇到德国坦克才终结。'1'
”
赵湘竹不满地捅了他一下:“你这个人思维总是和别人不一样,听着肖邦的音乐,却刻薄地评论人家的骑兵,这是一种英雄主义精神,虽败犹荣,你懂不懂?”
“是啊,是很英雄主义,可再英雄也不能用马刀长矛去捅坦克,对不对?要怨就怨这位骑兵指挥官,他在发出攻击命令时,脑海里一定出现了一种很诗意的想象,军乐队演奏着《军队波罗乃兹》,在雄壮的进行曲中,身穿铠甲、手执长矛的骑士们,排山倒海般向敌人的坦克发起进攻。”
“臭小子,不和你说了,你就会说怪话!”
丁震天的演奏结束了,大厅里响起热烈掌声,罗伯特上校开始发言:“女士们、先生们,晚上好!今天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有一条很棒的鳄鱼终于要游回巢穴了……”
大厅里响起一阵笑声。
“女士们、先生们,这条鳄鱼和我们相处的时间不长,却给大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说实话,我第一次见到鳄鱼时,他并没有引起我的关注,唯一使我感兴趣的,是他背上的那支‘司登’式*,因为我从没见过一个战斗机飞行员背着*。记得他当时是这样解释的:长官,如果有一天我迫降或跳伞落在敌占区,这支*就会派上用场,它可以弥补手枪火力的不足。坦率地说,我并不赞同他的观点,在我们美国军人的理念中,飞行员一旦迫降或跳伞,从某种意义上讲,他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这时就该退出战斗,即使被敌人俘虏,也绝不是件丢脸的事。但鳄鱼告诉我:长官,我的理念是,只要我还活着,就要继续战斗!女士们、先生们,我必须承认,他这句话让我思考了很久,在此我无意评论这种理念的正确与否,我只是想告诉大家,作为军人,就凭这句话,蔡继恒上尉就赢得了我的尊重。诸位,关于这条鳄鱼在战斗中的表现,在座的大部分人都亲眼看到了,我就不耽误大家的时间了。最后我想说的是,我喜欢鳄鱼,并且愿意和他结为并肩战斗的兄弟,如果他愿意,第23大队的大门永远向他敞开着。谢谢大家!”
在热烈的掌声中,罗伯特上校走过来和蔡继恒拥抱。
丁震天今晚临时充当起司仪的角色,他宣布:“女士们、先生们,我向大家透露个秘密,罗伯特上校不仅是名优秀的飞行员,他还是一位男高音歌唱家,这一点他从来没有露过。今晚他主动要求,为大家唱一首《斗牛士之歌》,大家欢迎!”
在众人的掌声中,罗伯特上校很优雅地向大家鞠躬:“诸位,在我演唱前有个小小的问题,在座的有没有懂法语的人?哦,没有,那就好办了。下面我要用地道的法语演唱这首歌。”
人们哄笑起来。
罗伯特上校在钢琴伴奏下唱起了《斗牛士之歌》。
赵湘竹听着,惊讶地说:“哟,这位上校还真受过声乐训练,而且比较专业。继恒,我发现飞行员里面真是藏龙卧虎,哪个军兵种也没有这么多人才。”
蔡继恒说:“听美国飞行员说,罗伯特上校出身军人世家,他父亲是个退役将军,早年毕业于西点军校。”
随着罗伯特上校的歌声,大厅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来宾们全都随着节拍跺着脚加入了合唱:
斗牛勇士快准备!
斗牛勇士,斗牛勇士!在英勇的战斗中你要记着,
有双黑色的眼睛充满了爱情,
在等着你,在等着你!
歌曲结束的时候,老杰克却没收住,他的嗓子虽然有些破,但高音却不含糊,他把尾音又延长了几秒,还加上了一些奇怪的装饰音,貌似华彩乐段。
这种出风头的行为又引来一阵哄笑和嘲弄。
随后丁震天大声宣布:“诸位,我向大家宣布一个惊人的消息,就在刚才,有一位美丽的姑娘对我说,海盗,我想为一个人唱首歌,你能为我伴奏吗?我回答,当然可以,但我很想知道这位幸运的人是谁,能告诉我吗?姑娘说,他自己知道……”
这时罗伯特上校表现出难得的幽默,他插嘴道:“我也知道,好像是某种爬行动物。”
来宾们哄堂大笑,气氛热烈。
丁震天继续说:“好了,不卖关子了,这位姑娘是大家都熟悉的沈星云小姐,她要唱的歌是《梅娘曲》,在座的中国军官都熟悉这首歌。至于美国盟友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