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引九雏-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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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全子站在一旁望着桌上的画堆满了一堆又一堆,最终连桌子上也装不下。
夏箜将画搂在胸口望着多半墙的画,苦笑道:“将这些画都送到洛王府。”
“是。”小全子躬身道,他低着头将画卷抱起,一沓沓的装在箱子中。
终于,墙上的画一幅幅的被摘完。
夏箜坐在桌前,搂着唯一一幅山水画。画中的梅花,红的惊人。山水之色,却浅显不已。他爱怜一般的抚过那点缀的梅花,脸颊上的一滴泪浅淡的滑过落在画卷之上,晕开了暗黑色的墨迹。
他实在不忍再细看,终是将画卷起。捂在胸口不忍深思,从不觉残忍的他却在每次入梦梦见宁九儿时,才方觉自己有多残忍。
愿化作一片水,柔和的落在那人的眉间。抚过那人的脸颊,最后消失在那人的衣襟上。任由阳光烘干蒸发在空气之中,而不是作为利剑字字刺在那人的心上。
终有一日,她不必往前,他亦不必后退。而后,他再也梦她不得。
夏箜嘴角的苦意晕不开他眉梢的惆怅,画中的梅色抵不过心中的一片红。滚烫的热泪终是变得温热,最后清凉无比的落在桌上。他握着手中之画,躺在床榻上,万千山水想与她比肩相看。
若是那夜的梦中,他应许了九儿该多好。也不至于让他如此惋惜,不能自已。
暖帐,熏香,拥画入眠之人。
蝉鸣声传不到殿中,鸟啼声也溜不进。只有那股子凄冷的寒意,四处飘散。从夏箜的身上散发着,布满殿中的每一个角落。逃不开,躲不掉。
可怜了候在金銮殿上的百官,纷纷等着夏箜为他们拿主意。颜自章一去数日不返,又与夏堇勾结,京都之人怎能不自危。为首的仇慈转过身来望着窃窃私语的百官,来回穿梭在他们其中。最后,停在大殿之中,
仇慈嘴角泛着冷笑,忍不住笑出声道:“有何可吵,你们一个个不过都是拿钱买官。即便是起义军打到了京都,也可撂挑子逃命。怎么?舍不得荣华富贵,又贪生怕死?”
此言一出,吵闹之声安静了些许。有人忍不住嘲讽起了几句,还没等那人说完就被仇慈打死在殿上。
仇慈挑着眉,一步步的走到龙椅前,终是坐了上去。
她望着百官惊恐的目光畏畏缩缩的神情,笑的有些张狂道:“怕何?老夫既能让你等活着,亦能让你等化作孤魂。皇上最近无心朝政,托老夫代政。尔等有何怨言,直言便是。老夫最讨厌那些私下嚼是非之人,没抓住是你们命大若是抓住就自求多福吧。退朝!”
仇慈语毕后起身,甩袖离开了金銮殿上。
百官之中无人敢多言一句,待到仇慈走了后才后知后觉,各个匆匆忙忙的离开皇宫。如今这天下,越来越荒诞。百官敢怒不敢言,宦官摇身一变成了当朝宰相,竟敢坐在龙椅之上。百官之中谁不知晓夏箜未曾说过让仇慈代政,但他们也不敢将此事透露给夏箜。
两人的秉性皆是毒辣狠毒的可以,他们为求自保能不开口便不开口。无声的沉默,成了纵容的帮凶。也是,谁不怕死。想来仇慈倒是将人性看的一清二楚,所有的点都捏仇慈死死。
重回安居殿的仇慈,无视着各种行礼。她推开房门望着端坐在桌前的尤许,眉间的肆意妄为收了些许,化成了一片柔和。饭桌上的饭菜,未曾动过丝毫。
仇慈将房门关上,坐在尤许的身侧望着满桌饭菜道:“阿许怎不动筷子?”
“等你回来。”尤许见到仇慈时,稍显一愣。之前都是戌时左右归来,今日怎如此反常,早早便归?他低着头拿起勺子喝着碗里的还带着温热的粥。
仇慈想起今早乐至送来的消息,颜自章与夏堇已勾结在一起。她吃了两口也就吃不下去,依她看过不了十日,绝对破了京都。她倒是无所谓,可身侧之人该当如何?仇慈抬起头,望着不明所以的尤许,眸中泛着些许的担忧。
本准备将尤许送到灵山脚下的别庄,到时她再全身而退。如今被尤许一搅和,计划全乱成散沙。想到此仇慈将碗筷放下,从桌前起身站在窗前反复思索。
若是尤许打昏送到灵山,免不了醒来会又做些傻事。可若是带着尤许,又免不了跟着她受苦。仇慈望着窗外的景,提起书桌上的笔却不知如何落下。她该当如何安置尤许的余生?怎样尤许才会欣然接受呢?
尤许再仇慈起身便再也没吃几口,他起身走到仇慈身侧帮仇慈研着磨。无言的陪伴,糅合了无言的岁月。他甚至不曾抬头,不在乎仇慈是写给何人,内容为何。只管垂着眸,望着砚台。
却听到仇慈长长的叹息声,再也没有下文。尤许也耐着性子不去多问。可这不代表他心中不在乎,不想知晓。
仇慈将笔扔在宣纸之上,眉头紧蹙道:“阿许?”
“恩。”尤许抬起头,望着桌前的仇慈。
可惜,仇慈仍旧开不了口。她太了解眼前之人,疯狂的程度不亚于她。可谁又能逃得过命运呢?
仇慈揉着眉心,沉默良久道:“若是阿许见我了真容,知了我本名,更了解了我隐瞒的一切,可否能欣然接受。”
“自然。若是到时天下大乱,你我亦可回灵山脚下安度余生。”尤许早为两人的未来勾勒好,心中也着实向往如此生活。
可惜他未曾看到仇慈嘴角的落寞,仇慈自始至终只能陪他走一段路。余生,仇慈的余生已开始倒计时了。很快,他们就要分道扬镳。仇慈再也无话,心烦意乱的趴在桌上不愿多看尤许一眼。
每见尤许一面,心中的烦闷就多一层。可若是不见,偏生担忧的很。哭笑不得的仇慈,只能眼不见心不烦的闭眼沉思。脑袋一片空白也许更好,也用不着她过多烦忧。
尤许以为仇慈放不下地位权势,还在苦苦挣扎。但好在仇慈终究愿意对他坦诚相待,不用再对着他披着面具过活。他终于可以触碰到最真的仇慈,终于,终于等到了这一日。
通晓一切的风,长叹了口气。默默的拂过尤许的额头,嘲笑尤许的天真。
无知好,无知的人才是最幸福之人。若是对通晓人性,应付俗世想来更加苦恼。树梢上的枝桠摇摇晃晃,不知嘲笑着谁笑的那般起劲。趴在树枝上的蝉,都快被晃荡晕了。
浩浩荡荡的大军终是快赶到了永安县,军队最前怀念梦拉着缰绳从马上跳下。她望了望这条小道,曾经的繁华之路如今也鲜少人经过了。颜忆早已离开了队伍先一步朝着乐至县奔去,一切都交由怀念梦。
不得不说,颜忆还真是放心与信任怀念梦。
偏西的太阳终是晃晃荡荡,沉浸在地平线的温柔之中。
怀念梦牵着马朝着空旷之地走去,对着每个六七个伍长发令道:“今夜我们便在此地歇息,各伍长带兵整顿。”
“是!”伍长接令后便开始带着兵各自在准备。
占领者道路的军队很快消散开来,搭着简易的营帐。
刘嘉跟随在怀念梦的身后辅佐着怀念梦,若非如此颜忆哪能放心的下。怀念梦眉中的坚毅像是与生俱来一般,光是站在哪儿就够让人望而生畏。曾经软趴趴的百十来号人如今变得整齐而又精神抖擞,在怀念梦的教导之下隐隐的褪去了先前的惰性。
刘嘉望着准备就绪的一切,轻笑道:“怀姑娘,天色也不早了,你早些歇息吧。其余之事,就全权交由与我。”
“也好。”怀念梦望着不远处的将士们回道。她舒了口气,这几日赶路弄的有些精疲力竭。但愿颜忆那边,已和颜叔叔回合。
希望一切都照着他们的计划实行,任何的意外都不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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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天子脚下()
怀念梦走到主营帐前,掀开帐帘进入营帐之内。她揉了揉脖颈将手中的长枪放在一旁,躺在榻上歇息着。未有胃口吃东西,也未有没心情。她的头刚沾枕头上已有了困意,闭着双眸隐隐睡了过去。
九儿他们是否已然回了凤阳?
姨夫姨母若是未见到她,会不会埋怨一二?
怀念梦有些怀念凤阳的日子,打打闹闹却也自由自在。依稀听着帐外有些吵闹声,怀念梦一个翻身从榻上坐起。她掀开营帐望着已消失的路人,上前几步望着一人手中握着碎银棉布。
她眉头微蹙,望着嬉笑的两个将士质问道:“何人所赠?”
“禀姑娘。是方才的大娘死活送于我,推脱不得才收了下去。”手里踹着将士的手一顿,他的脸色有些红支支吾吾道。
颜家军铁纪如山,其中一则就是除却朝堂赏赐外,不受任何人之物。将士吞着口水,心中不由的胆战心惊。不知眼前的姑娘,会如何处置于自己。
怀念梦闻言后转身望着一旁守在自己帐前的兵,头也不回道:“军法处置。”
“是。”两人得令之后,拉着男子直接砍了头。
血迹洒落在草堆上,腥味颇重。路过的巡逻兵看到,腰不由挺的更直了些。下手的两人,处置完之后将尸体扔到树林之中便重回了营帐之外。
站在原地的怀念梦,仰着头望着极其亮的月牙。掀开营帐重新躺在榻上入了眠。她却不知晓,方才之事却在今夜在各个伍中散开。自此谁也不敢再小看军纪,更不敢再收旁人送的东西,哪怕对方跪着给他。
恍恍惚惚,浅淡的月光仍旧不能将草堆上的血洗个干净,倒是藏在草堆中的蟋蟀为了将士哭丧了一夜。本就初出茅庐的军队,忽而变得格外的抖擞严肃。地平线上的太阳缓缓升起,百人之兵却早早的集合好,各个伍长站在伍旁。
刘嘉习惯早睡早起,却没想到今日这些人比他们起的还要早。他站在队伍之前望着空荡荡的草地,昨日的鲜血早已被人收拾干净。这些人的自觉性,竟然这般的高。
怀念梦拿起长枪掀开帐帘走了出来,她望着才升起的日头站在队伍最前。守着营帐的两个兵赶忙将营帐拆完,速度极快的重新回了了队伍。
刘嘉将牵着两匹马走来,将缰绳递给怀念梦笑道:“怀姑娘,我们走吧。”
“恩。”怀念梦接过缰绳,翻身上了马。
小路两旁的也未有几棵树,光秃秃的倒显得有些空旷。浅薄的风肆意溜达,顺便陪着怀念梦一行人一道同行。军队约莫走了一个时辰后,总算是到了永安县内。
怀念梦从马上跳下,对着身后的队伍示意分散开来。她牵着马与刘嘉走在最前方,二人找了地方将身上的戎装都换了去,刻意与身后的队伍保持了几尺之远。怀念梦望着街道上的人们,早在京都时就听闻四处闹饥荒与涝灾。当时的难民纷纷到了京都,可几天之内,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呵!
原来,都被赶到了这里。
怀念梦眉间的蹙的更紧了些,却将气愤的心压了下去。她带着兵马直接朝着县衙赶去,还未走近就看到县衙外围满了人。难道她来的不是时候,县令还有别的事要处理?
她站在人群最外层,听着县令正在审问着犯人。
高堂之上坐着的县令,望着下方的一男一女拍着惊堂木道:“佟乐你可知罪?”
“禀大人,民女无罪岂能知罪?望大人明察秋毫,还小女子清白之身。”女子连磕了三个响头,恳求道。她的容貌极佳,可惜身着囚服,依稀还能看到囚服上带着的血印。
她身侧的男子粗脖面大,锦衣华服一脸的轻蔑道:“清白之身,哈哈。谁不知你佟乐是醉仙居的头牌,真会往自己身上贴金。大人,依小人看这佟乐就是杀害商生的凶手。当日小人去商生家讨要银两,亲眼见到商生对佟乐另有所图,佟乐失手将商生打死。跟随我去的随从皆看到了,杀死商生家的石头还在佟乐家。不信大人可去探查一二。”
左丘亭的话说起来有头有尾,不像是胡诌。而他身侧的佟乐还未开口,就被高台之上的人一个惊堂木弄慌了神。
县令大人一身高喝道:“来人,去佟乐家查探一番。”
衙役领命从县衙离开,百姓纷纷为他们腾出路来。很快他们便消失在人海之中,也不知是否去佟乐家。
怀念梦眉头微挑,这案子似乎漏洞百出却又合情合理。她望着那佟乐一身的血迹,想来没受多少刑罚吧。而一侧的男子却是一脸的镇定,莫非两人皆是嫌疑人?
刘嘉站在怀念梦身后望着县太爷与左丘亭互相对视的眼色,心中已知晓了大概。官官相护,官商相互实在是太常见了。不过此事的具体真相如何,还有待考察。怀念梦也不急着进入县衙,她倒要看看天子脚下的官是何模样。
离开了会的衙役们倒是麻利的很,这才多大一会功夫就回到县衙之上。他们将一块血迹斑斑的石头拿到公堂之上,那块石头上的血迹已变暗红之色,似乎真如左丘亭所言那般。
县太爷敲着惊堂木,冷笑道:“佟乐,人证物证俱全,你还有何要狡辩的。”
“分明就是左丘亭杀了商生,诬赖于民女。”佟乐哭诉的指着左丘亭道。
围在衙门外的百姓们看的是晕头转向,所有的证据都在指向佟乐杀人。可左丘亭又是县中吃喝嫖赌,欺弱怕强的恶霸。凶手究竟是谁,他们也不看不明白。只能听着县太爷判案,县太爷说是对就是对,说是错就是错。
跪倒在地的佟乐面色死灰,她的结局似是已然注定。
县太爷敲着着惊堂木,挑眉好笑道:“本官问你两个问题,你可要据实回答。若是有半分的假言,定然严惩不贷。其一商生是不是死在你家,其二是不是被石头所杀。”
“是。不过当日是左丘亭闯入民女家中,对民女意图不轨。商生瞧见后帮着民女拦着左丘亭,没想到商生却被左丘亭用石头砸死在民女家中。还望大人明察,还女子一个公道。”佟乐哭的是梨花带雨,任谁看了都会心疼不已。再加上伤痕累累的身体,真是我见犹怜。
左丘亭起身一脚将佟乐踢倒在地,冷笑道:“少污蔑本少爷,永安县中谁不知晓商生是个傻子。还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