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庶女-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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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菲不说话,她终于有点儿理解明玉头疼的原因了。
言归正传,云妈妈禀报道:“夫人屋里已传了饭,让少奶奶请赵二奶奶过去吃饭。”
明菲迟疑:“这如何是好,到底是晚辈。”
秦氏素来不讲究这些,且她本来是喜欢热闹的人。衍哥听到吃饭,才想起祖母叮嘱的事,扯着明菲的衣角道:“姨妈快些,衍哥都饿坏了。”
明菲这才随着明玉一道去了秦氏屋里,明玉帮着摆碗筷,明菲坐着陪秦氏说话,衍哥到了就跑去秦氏怀里,十分骄傲地和秦氏说:“姨妈也答应帮衍哥,衍哥有这么多人帮忙,爹爹也要怕衍哥了。”
惹得一屋子人都笑起来,吃了午饭,明菲惦记着元哥,略坐坐便起身告辞,明玉将她送上马车,回到秦氏屋里,衍哥已睡了,明玉坐着陪秦氏说了一会儿话,秦氏露出乏意,明玉起身告退。
回到屋里,楚云飞已回来,正拿着杜嬷嬷送来的请帖看。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明玉走过去,解释道:“宪哥过生,七姐姐送了帖子来。”
楚云飞随手搁下,因屋里没人,长臂伸过来,一把将明玉拉入怀中。鼻息下缭绕着酒气,明玉微微蹙眉:“今儿下午没事么?”
楚云飞拥着她,摇摇头,下巴抵着她的颈窝,低声道:“总要在家陪陪阿玉不是?”
“那就让我坐着,咱们好好说会子话吧。明儿你不是要去安家?我预备了礼,也不晓得合适不合适。”
“你定然找六嫂问过,想必已预备妥当了。”
明玉想到和明菲说的话,迟疑着问道:“你的事,还要多久才能有确切的消息?我也好早作打算。”
隔了半晌,楚云飞道:“八九不离十是要留在京都了,一旦安大将军封侯,就要卸下别的职务,他本人也积了不少旧疾。”
明玉记得安大将军在出征前,就已是都指挥使,安大将军的长子如今是甘肃副总兵,自个儿靠军功挣来的,次子亦是行伍出身,可谓一门虎将。听楚云飞这样说来,封侯是隆恩,却也有提防的意思。封侯是头衔,世袭罔替的话,安大将军身上的职务,便由儿子继承。可却又要卸了职务……
许是自个儿想多了,“这般,我也好张罗起来,衍哥三岁便要单独住了,家里人手不多,但凡有个事,眼下这些人就忙得脚不沾地了。”
再有,不能确定下来,同样是租来的宅子,住着或多或少少了几分自己家的感觉。总想着住不了多久就要搬家,想好好布置一番,也不能够。再有,衍哥启蒙,搬来搬去,启蒙先生也不好找。明玉出生书香陈家,自是明白启蒙的重要性。
“可,若是留在京都,也不晓得什么时候能回南京去,母亲心里到底还是想回南京。”说道这儿,明玉少不得将那别院的事说了一番,又提到自个儿的猜疑。
楚云飞倒是一点儿也不吃惊,只是脸色有些沉,半晌道:“暂且还不到时机,今儿听之谦说,王贵人传出喜脉。”
“徐小爷的消息也未免来得太快了!上午杜嬷嬷送请帖来,才说到这事儿,十姐姐都是第一次听到呢!”
楚云飞冷笑一声,却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又用下巴在明玉耳根子底下蹭了蹭,低声道:“有些犯困。”
明玉还来不及说让他去午睡,楚云飞又道:“陪我睡会儿吧。”
也不管明玉答应与否,轻轻松松就抱着明玉站起来,大步流星朝里间去。岂料,落英忽地提着裙摆跑进来,瞧见这摸样又忙退了出去,站在窗户底下扬声道:“三爷来了,在外头等着见姑爷。”
楚云飞几不可见地蹙蹙眉头,道:“就说我不在家!”
落英有些为难:“想必阿阳已说了姑爷在家……且三爷看起来很着急。”
三爷?是楚三爷?
明玉疑惑:“三爷在京都?”
他如今应该在家备考才是,去年过年时,楚二夫人打发人送年礼。就说到楚三爷去年秋闱中举的事,今年倒没听说他春闱考得如何,想必是名落孙山了。只是,前面两考都顺利,就算春闱失势,想必也会努力争取下一年大比考出好成绩。他若想翻身,就只有这一条路,而他前面两考这样顺利,私底下必然花了比旁人更多的心。毕竟,他正儿八经读书,不过这两三年罢了。
“是不是直估那头出了什么事儿?”明玉想了想揣度道。
搬出楚家后,唯一与直估楚家有联系,便是楚二夫人、小黄氏、宇文氏这三个人了。这三年,楚大夫人、阮氏一点儿信儿也没。能晓得直估楚家的情况,也只有年底,魏妈妈和管事送年奉时说起的那些。大老爷如今只督促儿子、孙子的学业,楚二老爷在京都侯了半年之久,总算侯了个外任的缺。因不放心七爷,楚二夫人、小黄氏、二爷等都没跟着去任上。且,这两年,直估楚家也没发生什么事儿。
楚云飞眼底多少有几分阴霾,脸色更是冷,淡淡道:“我去问问。”
、164:虎父无犬子
将楚云飞送到门外,明玉叫了落英到跟前细问:“只有三爷来了?”
落英点头:“三爷身边还跟着两个小厮,看起来倒不像是才到京都,方才递话进来的阿寻说,前两日便瞧着有个长得很像三爷的人在咱们家外头转悠,追过去又不见人影子了,因此晚上爷一回来便将大门锁了。今儿瞧见三爷,才确定前两日瞧见的果真是三爷。”
难道三爷一直在京都?他就等着见楚云飞,若是直估楚家的事,即便不见楚云飞,也会先告诉秦氏,这般说来,便是他有事儿要求楚云飞。可他能有什么事儿?
明玉不由得想起当日在直估发生的事儿来,虽然疑心吴氏和三爷也与楚大夫人联手,可站在同样是女人的角度,明玉打心里同情吴氏的遭遇。到如今,三爷已三十多岁,还无一子半女,随着三爷中了举,吴氏又替三爷纳了一位妾,那位妾侍的娘家并不艰难,身为庶出却带着不错的嫁妆嫁入楚家,按照小黄氏的说法,那位妾侍的嫁妆比吴氏当初还丰厚,而这些年下来,吴氏自个儿东西早就没了。
出身清白,又有嫁妆,这样的妾侍如何会服从不得婆婆喜欢,又没生下一子半女的原配正妻?说不得,这位妾侍也并非吴氏所愿抬进门的,而是楚大夫人的主意也不一定。
落英留着着明玉的神情,见她眉尖微蹙,脸色沉下去,想了想道:“要不奴婢去外头听听,看三爷说了什么。”
明玉摇头,楚云飞见了三爷自然会与她说,吩咐道:“你看看夫人午睡没有。”
落英点头,想了想冷哼一声道:“必是咱们姑爷如今也做了官,他们瞧着眼红罢!”
楚云飞的事还没落实,且武官在文臣看来,终究是不入流的,楚云飞武举成绩一般,虽跟着安大将军历练了三年,然,目前纵观整个朝堂局势,楚云飞投靠在安大将军门下,与他们的期望正好相反。
多想无益,明玉道:“你先去夫人屋里看看吧,没得一会子三爷要进来见夫人。”
落英这才出去了,明玉坐着吃了一盏茶,耳边就传来一阵脚步声,不多时楚云飞大步流星走进来。看起来脸色不当好,明玉忙倒了一碗茶送去,楚云飞端起来,一口吃了下去。
明玉蹙眉:“幸而茶水不烫,这么火急火燎地做什么?”
楚云飞吐了一口气,把空茶碗递给明玉,明玉会意,又倒了一杯送到他跟前,这一回楚云飞倒是慢慢儿一口一口喝了。脸色也略缓了些,明玉才试着问道:“三爷寻你所谓何事?”
楚云飞沉着脸,紧紧抿着嘴唇,明玉见他不说话,复又道:“刚才听落英那丫头说,三爷应该在京都等了几天……”
“太老爷子从今春开始,身子骨便不好起来。”楚云飞淡淡道。
明玉愣住,太老爷虽不是楚云飞的亲祖父,却也是亲亲的堂祖父,他岁数也大了,生老病死原是人之常情,楚云飞为何会这般生气?
一旦太老爷没了,直估楚家也面临着分家,三爷莫非想借此也分出去单过?虽然作为庶出不见得能分到多少家财,可也比在楚大夫人压制下生活好太多。明玉心里却是一怒,三爷到底是读书人,作为孙子,这会子不在跟前尽孝道,反为了自个儿的心思跑来京都?
“难道他想求你……”
楚云飞缓缓道:“太老爷子想回南京。”
“他们要回去就回去,何苦还来找爷?咱们也没扯着他们的腿,不让他们回去。”
楚云飞抬头看了明玉一眼,语气甚是平静:“当初搬离南京,是为了躲祸。”
这样说明玉就明白了,当年搬离是因为楚云飞的祖父和父亲,虽然分了家,怕他们受了牵连,因此搬来直估一切都是楚云飞的父亲和祖父操办。想到这里,明玉心里一冷,“他们想回南京,莫非还指望着咱们把一切办妥?”
楚云飞冷哼了一声,可不是有这样的想法?
明玉忍不住冷笑,虽是骨肉亲情,却时时想置秦氏、楚云飞母子于死地,已与他们决裂,如今却又借着太老爷还想捞一笔么?说起来因着楚云飞的祖父和父亲,他们确实受了些委屈,可当初没出事那会子,是个什么情形?就算后来出了事,也做了周全的安排,是欠了他们,也没得一直抓着不放的理儿。
“太老爷子真的不大好么?去年年底魏妈妈他们也不曾提到这事儿,四月时,还和二夫人通了一回信,说七爷已断药了,那时也没听二夫人说到太老爷不好的话。”明玉冷静下来,虽然在直估楚家也不常见太老爷,可若太老爷请医吃药必然会传出来,楚家如今也就太老爷身份最高了,哪怕一顿饭吃得略少些,也会引起大伙的注意。
或许,太老爷子根本没什么事。楚大夫人、楚大老爷除了有刚才提到的打算,说不得还有别的企图。要不,怎么楚云飞才回来没几天,偏偏在这关头太老爷就不好了呢?
明玉沉下脸,迟疑着道:“要不我和母亲回去看看?”
不管怎么说终究是楚氏一族,身为晚辈,长辈病了不回去侍奉,就有失孝道了。大夏朝以孝道治国,不孝的罪名落下,却是不轻。可那个地方……
“如今衍哥断了奶,母亲年纪大,受不得颠簸,就我一人去看看吧。”想了想,又问,“三爷是如何说的?太老爷真不好么?”
楚云飞缓缓合上眼,明玉瞧着,才平静下来的心又涌起一股子怒意:“莫非,太老爷并没有怎么样?”
隔了半晌楚云飞才道:“太老爷一把年纪了。”
是啊,大老爷已快六十岁,太老爷早过了古稀之年。不想与直估楚家再扯上什么关系,然一个“孝”字却横在中间。楚云飞仕途才起步,此番因着跟安大将军凯旋归来,在军中颇有几分名气,他武举便有人暗动手脚,而上回回来途中出事,楚云飞虽说的轻描淡写,不见得不是竞争对手使得手段。
楚家大房还真的给他们出了一道难题,不回去有失孝道,回去了就再度与他们扯上关系,还真是甩不掉的牛皮糖!
“他们哪里是真心实意想回南京?”明玉吐了一口气,试着将胸膛里的浊气吐出来,以此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已打发管事先回去看看,老三今儿就动身,来回需得五六天。”说完,疲倦地吐了口气。
明玉瞧着心疼不已,楚云飞想是真累坏了,没多久便歪在榻上沉甸甸地睡去。明玉才找了一张薄毯子替他盖上,落英轻手轻脚走进来,低声禀报道:“夫人午睡起来了,请姑奶奶过去。”
想必她已晓得三爷来了一趟的事,明玉点了点头,让菊香、菊影在隔壁屋里守着,若楚云飞醒来,好服侍茶水,带着落英去了秦氏屋里。
莲蓉才给秦氏梳了头,见明玉进来,秦氏就抬头问道:“三爷已走了么?”
明玉走上前见了礼,点头道:“和相公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这么急匆匆的,必然有急事,莲蓉扶着秦氏去榻上坐下,秦氏又问:“是不是直估府里出了什么事?”
说着,示意明玉在身边坐下。
明玉想了想,还是如实说了:“三爷说太老爷不大好。”
秦氏微微一怔,喃喃道:“太老爷不好?”
明玉道:“也不晓得真假,三爷前两日就到了,今儿爷在家,他就来了,想必也没那么厉害吧。”
秦氏闻言,脸色沉了下去,“他们还想干什么?”
莲蓉送了茶来,满脸愧疚地道:“都怪奴婢们多嘴,扰了夫人午睡。”
听说三爷来,莲蓉就和别的丫头说起话来,秦氏午睡本来就浅,想必她们也和落英一样,情绪有些激动,因此才将秦氏吵醒。
秦氏看了一眼满脸自责的莲蓉,摇头道:“便是你们这会子不说,难道一直不说?”
莲蓉仍旧垂着头,秦氏叹了一声道:“早晚都要晓得的事,早些晓得也未尝不可。”
又问明玉:“云哥呢?”
“难得今儿没什么事儿,才安睡了。”顿了顿又道,“爷已打发管事跟着三爷一道去直估看看,怕是这会子已出门了,说是今儿就动身。”
若是太老爷真一病不起,少不得要去直估一趟,可那个地方,是秦氏最不愿去的。明玉早就在心里谋划,将直估的庄子都买了。只是这样的大事,总要和楚云飞商议才能决定。卖了容易,要买却需要时机,便是庄子进项不多,可也比坐吃山空强些。楚云飞一旦步入仕途,整个家的花费就多了起来。且如今他们一家上下的花费,全是来自庄子的进项。
有些事可以让秦氏避开,而有些事却没法子。明玉看了一眼秦氏,秦氏神色稍缓,低声道:“只怕太老爷是真不好了。”
“果真如此,三爷也不会在京都逗留,寻着爷在家才找上门来。”或许,这是三爷给的暗示,他们两口子毕竟还在楚大夫人手底下讨生活,有些话不好明明白白说出来。楚云飞正是这样怀疑,才决定先打发人回去看看。
可不管怎么样,楚大夫人最终的目的都十分明显,不愿轻易放了他们。便是得不到什么,也要让你恶心恶心。
明玉暗暗吐了一口气,看着秦氏道:“咱们与他们虽是一族人,早就分了家,娘别那么多。爷派了人去,就暂且静等消息吧。”
半晌,秦氏缓缓点了点头。
楚云飞睡到傍晚才醒来,衍哥见他睁开眼,忙一转身扑进明玉怀里。楚云飞翻身坐起,落英随即倒了茶来。明玉低声哄了衍哥几句,衍哥才慢慢儿一步一步挪到楚云飞跟前,一双圆溜溜的眸子警惕地盯着楚云飞。见他一口气把茶都喝了,怯生生说:“儿子给爹爹倒茶……”
楚云飞愣了愣,眉毛一挑,果真把茶碗递给他。衍哥伸手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