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男反派当女主-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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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她的。
木长青似是很不屑:“有什么好高兴的?你娘再生一个孩子,就更不管你了。”
木芙蓉不理他,才不会呢。再说,娘也没有不管她啊。她现在每天都挺开心的。——除了木长青老欺负她。她念头转了转,心想,或许是木长青自己不高兴。娘再生一个孩子,木长青就不再是木家唯一的孩子了。
王氏怀孕以后,一心养胎,对女儿的关心确实少了一些。不过木芙蓉并不在意,她将方先生提到的书目列了一个书单,只要有空,就在书房里寻了看。她心说,她可能随了父亲,喜欢读书。
午后阳光正好,她静静地坐在书房中,打开陈情表。这是方先生提过很多次的,她一直无缘得见。
看到第一句,她愣了愣,看到第二句“生孩六月,慈父见背;行年四岁,舅夺母志”。她眼睛酸涩,泪水扑簌簌就落了下来。
这经历,竟跟她是一样的么?一样的六个月就没了父亲,四岁时母亲改嫁
十岁的木芙蓉将书本往前一推,伏在桌上,呜呜咽咽哭个不停,小肩膀也跟着抖动。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她其实很想念她的生父。尽管她对他毫无印象。
“喂,张芙蓉,你到底哭什么?”
木长青不耐烦的声音传来,木芙蓉吓了一跳,慌忙抬起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竟然站在了门口。她胡乱擦了一把眼睛:“没有,没有哭。”
木长青明显不信,蹭蹭几步过来,一把抓了她的头发,痛得她顺着他的手直起头,被迫直面她。木长青指着她的眼睛:“你眼睛都是红的,还说没哭!”
“没有,就是眼睛疼。”木芙蓉匆忙辩解。
木长青视线微转,瞧见了陈情表,他扫了一眼,嗤笑一声:“哦,我知道了,你想你亲爹了,是不是?”
木芙蓉咬着唇不说话。
“哼,在我们家六年了,还想你那短命的亲爹?再想他,他也不会半夜来看你。”木长青神情不屑。
木芙蓉定定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你不准看我!”木长青心头莫名一晃,伸手就去遮她眼睛,另一只手拽了她的胳膊,“走,跟我一起打枣子去。”
“我不去。”木芙蓉难得有了脾气。
“你去不去?”木长青挑了眉,“好,你不去,我这就去告诉我爹,说你想你亲爹想的哭了”
木芙蓉心头慌乱之极,又怕他真的去告诉继父。虽然她作为女儿思念生父并无任何不对之处,但她隐约知道,此事并不适合告知继父。
她咬了咬牙:“我跟你一起打枣子,你不能告诉爹。”
“这还差不多。”
—
木长青院子里有一棵枣树,生的不算高,却极粗壮,结满了枣子。木长青不知从哪里得了一根长竹竿,塞给木芙蓉,非要她打枣子。
明明有小厮,有丫鬟,有嬷嬷,可他偏偏非要她亲手打枣子。
木芙蓉又委屈又难受,却毫无办法,只得握着竹竿,仰着头逮着枣子就打。枣子落下来,有的还掉在木长青身上,给她看在眼里,她忍不住轻笑,心里也畅快了一些,心想就该这样。谁让他老欺负她,活该!
芙蓉长青()
枣子落在木长青身上;他倒也不恼;从地上捡起几个;就向木芙蓉扔去;一边扔;口中一边说着:“不准笑!”
木芙蓉莫名其妙:“我没笑。”她摸了摸被他打到的地方;小声申辩:“我真的没笑。”——当然她在心里觉得他被枣子打到是活该。
这一日木芙蓉打下来的枣子;被木长青拿着去献给了他的祖母木老太太。
木家老太太最疼爱孙子,收了枣子,越发觉得孙子乖巧可爱;好一通夸赞。
木芙蓉听说老太太夸赞孙子孝顺,知道亲手打了枣子献给祖母,她丝毫不觉得意外。
看吧;木长青就是这么一个人。
木芙蓉的母亲王氏怀胎十月生下一个男婴。木定心里欢喜;给儿子取名木长荣。木老太太又得了一个孙子,对王氏的态度比先前好了不少;连带着也给了木芙蓉不少笑脸。
有了亲弟弟;母亲高兴;继父高兴;祖母高兴。木芙蓉自己也觉得开心;她想,她的生活以后会越来越好。——哦;那个讨人厌的木长青依然讨厌。
但是木芙蓉从来不会把她对木长青的讨厌表现出来。她在木长青面前小心翼翼,温和体贴;甚至还带着一点她自己都不知道的讨好。
木芙蓉十二岁那年;由母亲王氏做主,许给了李家三郎。她不好仔细打听,但也隐约听说李家三郎喜好读书,相貌俊雅,是个风雅的人物。她听着满意,心里欢喜而又甜蜜,自觉终身有靠。
她知道李三郎是读书人,悄悄做了笔套。明知道不可能送出去,但她想起来也感到心里甜甜的。
只是她没想到,她这一秘密被木长青发现了。
木长青握着那黑色的笔套,神情有些古怪:“这谁的?”
木芙蓉羞恼,伸手便要去夺:“你还我。”
“谁的?!”木长青提高了声音,举高了手,让她碰不到。
“我的。”
“你的?”木长青冷笑,“张芙蓉,你当我是傻子是不是?你的东西,不是粉的红的,就是黄的绿的,你何时有这种死气沉沉的、死人才用的颜色?”
木芙蓉气急,踮着脚尖去他手里夺:“才不是给死人用的。”
明明是给李郎做的。
这几年间,他不知何时已经比她高了。他特意举过头顶后,她无法从他手里抢过来。她慌乱之中,竟一下子扑在了他身上。
木长青给她撞的后退几步,他扬起手,作势要打她,却见她眼睛瞪得大大的,眸中充满了惊惧。木长青只觉得自己的心似是也给什么撞了一下,痒痒的,又有些疼。
他的手慢慢垂下了一些。
木芙蓉眼角的余光注意到这一点后,她双眼登时一亮,劈手将笔套夺了过来,拎着裙裾就跑。
木长青不知在发什么呆,居然没有追上来。
木芙蓉稍微松了一口气,这笔套她也不敢再留着了。趁人不注意,她悄悄拿剪刀绞烂了。但是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做了,却只能偷偷毁掉,她越发的委屈,眼泪再也止不住,哗哗直掉。
自那以后,木长青待她越发恶声恶气,连方先生有时都看不下去,特意询问木长青何为孝悌之道,来敲打他。
木长青当时不多说话,待方先生离开后,他转到木芙蓉跟前:“方先生说我不知何为‘悌’,你以为呢?”
“先,先生这么说,自是有些道理的。”木芙蓉颤巍巍道。
“狗屁的道理!你是我姐姐吗?张芙蓉,你敢说你是我姐姐?!”木长青横眉怒目。
木芙蓉吓得后退了数步,不敢应答。她想了想:“我是长荣的姐姐,你是长荣的哥哥,我比你年长半岁,你,你是该叫我姐姐。”
冷哼一声,木长青抬脚踹了凳子,扬长而去。
待他走后,木芙蓉才长舒了一口气。然而想到他方才的种种情形,她不觉红了眼眶。
木芙蓉主动向母亲提出,想暂停在书房的学业。她这些年,学了不少东西。她如今既已定了亲,是时候学些女红针黹管家之类的了。——她自然愿意学习读书,但她如果学习,势必要与木长青共处,这些年,她真的受够了木长青。
王氏对此并不反对。自她嫁到木家以来,女儿还没求过她什么事。这次木芙蓉一开口,她满口应下,去找丈夫。
木定对继女读书一事,本就觉得无所谓。如今妻子开口,他也不多想,直接就同意了。
但是到了木长青这里,却又不行了。他听闻木芙蓉不愿再陪他读书,当即大怒:“她想干什么?”
木定耐心告诉儿子,芙蓉年纪不小了,该学些女儿家应学的东西了,将来出嫁木家脸上也好看。
木长青怒气更盛:“她就那么急着想出嫁?难道咱们家薄待她了?”
他说不出理由,可他就是不愿意木芙蓉出嫁,甚至听别人提及,他也觉得窝火。
木长青表示,如果木芙蓉不读书,那他也就不读了。凭什么只有他一人读书?那木芙蓉是读书的料,她肯定是想偷懒了
他脾气倔,性子大,说不读就不读。
木定觉得把这个儿子给惯坏了,但还真不想儿子从此不再读书。相比较而言,亲生儿子和继女,自然是儿子更重要。木定与木芙蓉商量,让她再陪一段时间:
“女红针黹,管理家务都可以慢慢学。长青读书是大事,你且先将就陪他一段时日,我再给他另外寻个伙伴,等他大一些,懂事了,也就好了。再说,你多读些书没坏处,或许还能得个才女的名头”
继父好声好气跟她说话,木芙蓉即使不愿意,也不能拒绝。她轻声应下,心中愁苦不已。
木长青倒是开始老实读书了,可他对待木芙蓉的态度更加坏了,有时还阴阳怪气,说她想男人。
木芙蓉又羞又急,无可奈何。她真是讨厌死木长青了。
这一年冬天,腿脚不好使的木家老太太摔了一跤,还没到年关就撒手离去。
木家治丧时忙成一片,小小的木长荣着了凉,浑身发热。木家有京城最大的药房,药材极多,却也没能换回木长荣的性命。
王氏嫁到木家六七年,才有了这么一个儿子,自是爱逾性命。爱子骤然离世,无异于要她性命。
木长荣幼年夭折,连个正经的棺椁没没有。他下葬当日,王氏就病倒了。
王氏生的美貌,自幼高傲,青年丧夫对她打击极大。后来改嫁,要讨好婆婆与继子,一直小心翼翼。好不容易有了孩儿,上头也没了婆婆压制,感觉有了好日子,偏生儿子又去世。
她受不得这打击,病得越发严重。
木芙蓉难过而惶恐,她侍奉母亲,又不停安慰:“娘,您还有我,还有我啊”
可她心里很清楚,她和弟弟长荣是不一样的。
王氏不说话。
木芙蓉强忍着泪水:“娘,您养好身体,以后还会有弟弟妹妹的”
王氏只是摇头,莫说很难再有,即使有,也不是长荣啊。
望着母亲日渐虚弱的身体,木芙蓉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
她暗暗祈祷,希望母亲可以长命百岁。她只有这么一个亲人了。
然而老天对她残忍,她十三岁那年,母亲也离她而去。
出生六个月她就没了父亲,十三岁上,她又失去了母亲。
短短两年内,木家接连有三人去世,一向身体强健的木定也瘦削了许多。
王氏下葬后,木芙蓉越发沉默。没有了母亲和弟弟,她在木家的处境更尴尬了。
和她有婚约的李家试探着提出想接了她到李家去,被木定一口回绝。
“我木家虽然不济,可还没有沦落到要女儿去做童养媳的地步。芙蓉要过门的话,必须是三媒六聘,风光大嫁”
李家不再坚持。
木长青不知从何处听说了此事,他大怒,骂了李家一通后,又来找木芙蓉:“你很想到李家去,是不是?”
木芙蓉摸不准他的心思,试探着回答:“李家肯收容我,也算正常”
木长青闻言勃然大怒:“木芙蓉,你!”
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木芙蓉更加惶恐。她没想到的是,又过了不久,她就听说她克父克母,她八字硬,将来可能会克夫等等传言。
木芙蓉委屈而无措,她自然不能逢人就说,她没有她不是。事实上,她的父亲、母亲、弟弟确实是不再人世了。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没多久后,李家上门归还信物,要解除婚约。她惊讶,惶恐,不安她不知道她做错了什么。
后来,她才知道,是木长青去找了李家,硬要李家退婚。
木芙蓉从小活在木长青的阴影下,她一直对自己说,忍耐,忍耐,忍耐,忍到出嫁就好了。可是木长青此次毁她婚约,她可能永远都嫁不出去了。
前所未有的绝望笼罩着她。
生平头一次,她主动去找木长青。藏在袖中的手不停地颤抖:“为什么啊?为什么要毁我婚约?我从来没有得罪过你,这些年,我没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你认为我花了木家的钱,我将来还你。我会还你的,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番外番外()
木长青双唇紧抿;眉头紧锁;好半晌才道:“你拿什么还?你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木家的;你拿什么还?”
“你——”木芙蓉气结;却无从反驳。
是;她吃穿用度;皆出自木家。
“啊?”木长青向前逼近了一些,“张芙蓉,你来找我;就是因为李三郎?因为李家退婚了,你就来找我?”
他前进一步,木芙蓉就后退一步;她眼中噙着泪;贝齿轻咬樱唇,一言不发;只狠狠地盯着他。
“你是不是觉得我毁了你的婚事?”木长青冷笑;“那李家有什么好的?要真是厚道人家;就不会嫌弃你;顺水推舟取消婚约了”
“你;你”木芙蓉想,她从未这般恨过一个人。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难道我说错了?”木长青忽然觉得她的眼神刺目得很;他想用手遮住她的眼睛,胡乱说道;“你来找我兴师问罪;我还没问你的罪呢!你克死了你爹不说,你还克死了我祖母和我弟弟!你欠了我们家的,你就该在我们家伏低做小一辈子,谁都不能祸害!”
他的话利箭一般扎在她胸口,木芙蓉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决堤,她以袖掩面,低头疾走。
“喂,张芙蓉”
她听到他在她身后唤他,只当做没听见,头也不回。
木芙蓉十三岁,正是花一样美好的年纪,却觉得人生了无生趣。她回到房间,翻出妆奁盒,认真而郑重地为自己描眉涂唇。
镜子中的她年轻貌美,稚气未脱,眉宇间有挥之不去的郁气。她想,她这般活着,好像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
“姑娘,老爷找你呢。”丫鬟忽然进来说道。
“啊?”木芙蓉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站起身,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她略微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