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仙-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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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余子添登时一愣,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腿上挣扎扑腾,心中一惊,连忙睁眼观瞧,只见正在腿上扑腾的是条一尺长短、成人小臂粗细的怪鱼,此鱼无鳞无目、通体呈浆白之色、两侧各长着一只婴儿巴掌大小白色羽翅。
余子添伸手揪住这怪鱼的羽翅,方才还呼扇着翅膀、挣扎扑腾不停的怪鱼立刻全身紧绷、一动不动,余子添将这怪鱼提到眼前仔细观瞧,啧啧称奇道:“这就是腾鱼吗?”
“哗啦——”
此时,一旁冉莹突然从水中抬起头来,溅起一片水花,冉莹抻着袖子一边擦着脸上的水渍,一边对着余子添说道:“没错,土包子!这就是腾鱼!”
冉莹本来满身的泥土污渍,袖口处也并不干净,这来回擦抹之下,将刚洗干净的小脸又弄了个满脸花,不过她却浑然不知,仍旧自顾自的擦着。
余子添看得此时冉莹滑稽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促狭之意,也没有提醒,而是继续观瞧这全身紧绷发僵的腾鱼,疑惑道:“腾鱼的这对羽翅是它的命门吗?刚才一揪住,它就不敢动了!”说着,余子添就要将腾鱼扔回河水之中。
冉莹却连忙拦住余子添,一把将腾鱼夺过,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道:“土包子就是土包子!这腾鱼肉质甘甜鲜美,是难得美味,你将它放了岂不是暴殄天物吗!”
“难得?不是说这腾鱼是此城的盛产吗?”余子添看得冉莹将腾鱼抱在怀里,一副视如珍宝的模样,疑惑不解道。
“腾鱼城盛产腾鱼虽是没错,但它毕竟是俗世凡物,自然也要遵循世间万物生息之理,以季节时令划分盛产和绝收!春夏两季腾鱼活跃,时常会飞出水面凌空滑翔,这腾鱼天生无目也无法辨别方向,寻常人若是在岸边架起渔网,这腾鱼甚至会自己撞在渔网之上!而到了秋冬季节,这腾鱼就变得异常疲懒呆蹑,常潜匿于河中深处轻易不出,这腾鱼生有两翅在水中游动甚至比在空中飞翔时的速度还快,也就更加难以捕捉!所以每逢秋冬两季,一条腾鱼在这城中甚至可值千金!你说你是不是土包子,是不是败家子!”冉莹伸出一只手来戳着余子添的鼻子,咬牙切齿道。
余子添闻言无奈讪笑道:“我也是初来这腾鱼城,之前只是听闻这腾鱼是此地盛产,又看得这腾鱼天生两翅模样怪异,却是忽略了万物所遵循的生息之理!”说罢,余子添揉了揉被冉莹戳得胀痛的鼻尖,又是出言问道:“可若是这秋冬两季腾鱼难得,那为什么不人工繁殖饲养呢?”
冉莹闻言瞥了余子添一眼,突然伸手捏住这只腾鱼的一对羽翅,用力一掰,只听得“咔嚓——”一声,翼骨应声折断,羽翅也旋即耷拉在腾鱼的两侧,方才还全身紧绷僵直的腾鱼瞬间瘫软下来,鼓腮张嘴大口吸气,现在的模样才真正像一只普通的离水之鱼。
冉莹将被折断羽翅的腾鱼丢还给余子添,皱着眉头道:“说来也奇怪,这腾鱼只能在这腾鱼城外的河段中存活,被人捕捉后即使是用这河中之水饲养也存活不了几天!曾有几个善游的修行之人,想深入河底探索,试图找出其中奥秘,却再也不见回来!其中一位甚至是罡气高手!”
“嘶”余子添闻言倒吸一口凉气,望着风平浪静的河面心底发寒,惊声道:“罡气高手竟然都有去无回!这河底莫非有洪水猛兽、是奇险绝地不成?”
“这就不知道了!”冉莹摇了摇头,旋即翻了个白眼,出言调侃道:“怎么?现在不着急救你家那只怪物了,想继续听我在这里讲故事?”
余子添闻言眉头轻挑,对着冉莹问道:“受人之托当终人之事,我倒还没忘记此行的目的!你在腾鱼城修行三年,自然比我熟悉其中的情况,这救治的办法还是得靠你来寻找!”
冉莹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之色,轻笑一声道:“我之前只是答应将你带到腾鱼城而已,并没有说要帮你找什么救治怪物的办法呀?”说罢,冉莹一屁股坐到地上,脱下鞋袜,把脚伸进河中撩拨起水花来。
余子添见状也不生气,而是将手中的腾鱼丢在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冉莹道:“啧,冉莹事已至此,你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此前伤势明明暗中恢复却不对我们兄弟二人出手,仍旧装疯卖傻,不仅答应带我来腾鱼城,还给我活气丹平复我的伤势!若是无事相求,又怎会如此大费周章!”
余子添看着坐在岸边的冉莹依旧是不为所动,两只脚丫在水中扑腾的更加欢实,旋即嗤笑道:“呵,装腔作势,装疯卖傻!就此别过!”余子添说完也不等冉莹回答,毅然转身朝着腾鱼城门走去。
腾鱼城刚好矗立在河流的弯曲之处,故此腾鱼城外的河流像是其护城河一般,将其半围在其中,河面倒映着从城墙的墙洞窗口里冒出来的熊熊火光,将整个腾鱼城映衬的熠熠生辉,宛若星空之下的不夜神城一般。
城门之前并无人设立哨卡,行人皆是自如进出,余子添站在城门前看着城里通明耀眼的灯火,只觉得光芒刺眼看不清楚里面的样貌,一阵阵鼎沸嘈杂的人声从里面传出。
“嗖——”
余子添心中感叹,正要迈步进城,突然感觉一道劲风朝着他后背袭来,余子添连忙侧身躲过,转身一看,只见一条折翼的腾鱼正鼓腮张嘴落在自己脚下残喘呼吸,紧接着又听得一声娇喝由远及近地传来:“土包子你个败家子!”
余子添听到娇喝声,嘴角微微翘起,捡起地上的腾鱼,对着来人调笑道:“哟,这不是冉大小姐吗?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呵,装腔作势,装疯卖傻!”冉莹将鎏金大锤扛在肩头,一手插在腰间,头颅高高扬起,将余子添方才所说的话原封不动的奉还给他。
然而,冉莹的姿势摆了良久也没有听到余子添回应,低头一看,只见余子添掂着手中的腾鱼早已走出老远,冉莹望着余子添离去的背影登时气得柳眉倒竖,一口银牙咬得咯咯直响。
旋即,冉莹一跺脚,急忙追上前去伸手拉住余子添,咬牙切齿道:“我确实有事要你帮忙!”
余子添闻言却没有接茬,而是笑眯眯地看着冉莹,问道:“戚野要如何救治?”
冉莹看得余子添一副微笑淡定的模样,心中憋闷不已,气得她伸手掐住余子添的耳朵,在他耳边恶狠狠地大声吼道:“算你狠!”
第43章 酒肆(上)()
腾鱼城在无数璀璨灯火的照耀之下宛如白昼一般;宽阔整洁的街道上,车马粼粼、人流如织也丝毫不显拥挤杂乱;琼楼高阁鳞次栉比,阵阵喧哗嘈杂的人声和靡靡乐曲从其中传出。
余子添拎着折翼的腾鱼走在这腾鱼城中,感叹其热闹繁华的同时,也不禁感慨自己的渺小无知,他不禁喃喃自语道:“从前每逢跟爷爷到冉家镇上采买游逛之时都是兴奋不已,后来拜师修行之后便经常听师傅讲起七洲四海的多彩绮丽,以前都是道听途说但我思路狭隘也就没有深刻的体会,如今真正到了这腾鱼城才觉得从前的自己是何等的坐井观天!”
余子添想得正出神,一只手却突然搭在自己的肩膀之上轻轻拍了拍,旋即传来一声清脆的劝诫声:“土包子,不必自卑!你是修行之人,心志当须坚定,千万不可被这腾鱼城的奢靡繁华所迷惑!”
余子添闻言不禁一愣,回头看去,只见冉莹虽是满脸的泥污,眼神却是清澈坚定,与之前拦车对战的疯癫模样简直判若两人,余子添惊讶道:“冉莹,你是在劝慰我吗?”
“哈哈哈!”冉莹收回手,看得余子添一副惊诧呆立的模样,不由得大笑出声,却也没有矢口否认,而是出言调侃道:“我作为你的修行前辈,劝诫宽慰也是理所应当,不谢不谢啊!”说着,冉莹突然伸手拽过余子添手中拎着的腾鱼,一挥鎏金大锤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间酒肆说道:“走,前辈先去请你吃顿大餐,好一尽地主之谊!”
余子添看着冉莹故作洒脱的笑脸,点了点头,轻笑道:“好啊!”
旋即,余子添跟着冉莹来到一家酒肆,余子添在门前驻足打量,只见这间酒肆低矮陈旧,被两侧的华丽高阁夹在中间显得落魄无比;酒肆门前也没有招牌门匾,只有一块写着“贵客临门”四个大字的帆布幌子,被一柄匕首钉在上面垂挂在一旁;酒肆门口有两排兵器架子,几件陈旧的兵器歪歪斜斜的靠在上面。
“别看了,先进去!”冉莹瞥了余子添一眼,旋即将鎏金大锤靠在门前的兵器架子上,对着余子添道:“你要是身上有兵器的话,先拿出来放在架子上,这家酒肆是不接待带着兵器的顾客的!”说罢,便转身进门了。
“哦?还有这样的规矩?”余子添心中疑惑,但他身无长物,也就紧跟其后,进了酒肆。
余子添进了酒肆才发现,酒肆之中半盏灯火也无,全靠着周围商铺灯火照射进来的光芒取亮,倒也不显得黑暗。酒肆的厅堂狭小,仅摆的下七八张饭桌,只有四个食客坐在一桌正吃喝闲聊,余子添、冉莹二人进店后四个食客也只是轻轻一瞥,旋即不再关注,继续进食聊天。
冉莹选了一处角落的桌子招呼余子添坐下,旋即将腾鱼在桌子上一拍,大喊道:“小二呢?死哪儿去了?”
冉莹话音刚落,就听得一声清脆嘹亮的吆喝声从后厨传来:“客官稍坐片刻,小的马上就来!”
没一会儿,后厨的门帘就被撩开,出来一个肩搭抹布、系着满是油渍的围裙、端着一盘热菜的店小二,店小二将菜放到那几个食客的桌上后,就朝着余子添、冉莹二人走来。
“哟,这不是腾鱼嘛!”店小二眼尖,还没来得及同二人打招呼,就看见了桌上的腾鱼,旋即惊奇道:“咱腾鱼城这个季节可是难见这腾鱼,也不知两位客官是从哪儿弄来的?”
“管的着吗你!”冉莹瞪了店小二一眼,将桌上腾鱼扔给他道:“将这腾鱼拾掇好了给我炖上,再上几道拿手好菜,一壶花翅酒!”
店小二看得冉莹如此蛮横也不生气,依旧是满脸堆笑道:“客官您真是懂眼,一看就是咱这儿的常客!咱酒家虽小,但这料理腾鱼的手艺在腾鱼城若说是第二,那无人敢称第一!”
“别吹牛了!快去,快去!”冉莹一脸不耐,连连挥手打发,店小二讪讪一笑,旋即拿下肩头的抹布,轻擦了两下桌子,对着二人道:“客官稍等,好酒好菜马上就来!”说罢,拿着腾鱼转身进后厨去了。
“这酒肆怎么”余子添看得店小二离去,便对身旁的冉莹打听这酒肆的情况,没等他说完就听到有个粗犷的声音突然打断道:“小兄弟,那条腾鱼能不能让给我们?”
余子添闻言扭头一看,只见从另一桌食客中站起一个彪形大汉朝着他俩走来,只见这大汉生的豹头环眼、满脸络腮胡子、一身武者的打扮,行走之间也是铿锵有力。
那彪形大汉走到余子添二人的桌前,对着二人笑道:“呵呵,那腾鱼我可以出钱购买,这季节腾鱼难得,我们兄弟几人许久不吃,也是馋得狠了!”不过,这大汉长相凶狠彪悍,他这一笑,把脸上的横肉都堆积在了颧骨之上,显得很是难看。
“这”余子添看了一眼冉莹,询问她的意思。
“不行!”冉莹一拍桌子,只听得“啪——”地一声,将余子添和那彪形大汉吓了一跳,又听得冉莹轻哼一声道:“噷,都知道这个季节腾鱼珍贵难得,谁又想把这难得的美味让给别人!”
“你们再考虑考虑,我可以给你们好多钱,我”那大汉闻言也不死心,还想继续商量,还没等他说完,冉莹就突然站起身来,指着那彪形大汉的鼻子骂道:“傻大个,你听不懂人话?不让就是不让,你别给脸不要脸!”
“啪——”
挨骂的彪形大汉还没有做出任何反应,而那桌剩余的三人听到冉莹的叫骂声,面色皆是一寒,将手中的杯筷往桌上重重一放,各拍桌子猛然站起身来,将余子添、冉莹二人团团围住。
“臭丫头,你找死!”其中一瘦高个对着冉莹冷声道。
冉莹看得被三人包围,也不惧怕,大大咧咧的坐回凳子上,翘起二郎腿,对着那人说道:“哟!怎么?要打我?来呀!我保证不还手!”
“你”那瘦高个看得冉莹如此娇蛮嚣张,登时气得火冒三丈,旋即抬起手来,正要朝着冉莹扇去,却被一人突然伸手拦住。
众人抬头一看,正是酒肆的店小二,只见这店小二一手拿着酒盅酒壶,一手拦在那瘦高个的身前,满脸堆笑的对着众人说道:“嘿嘿,几位客官都消消火,可别忘了咱店里的规矩!”说着,店小二将酒盅酒壶放在余子添、冉莹二人的桌上,给他俩各倒了一盅酒水。
“哼!”瘦高个三人听到店小二说到“规矩”二字,脸色顿时一变,旋即瞪了冉莹一眼,冷哼一声,转身回到自己的饭桌坐下,三人的眼睛却是不时地朝着冉莹瞟来,神色不善,目露凶光。
店小二看得那瘦高个三人坐回自己的桌上,旋即轻笑一声,对着余子添、冉莹二人道:“二位客官先喝着,菜马上就来!”说罢,又转身回后厨去了。
方才那彪形大汉一直站在余子添二人的桌旁,没有随瘦高个三人坐回去,他见得店小二走了,旋即指着余子添身旁的凳子,对着余子添笑道:“小兄弟,能坐吗?”
“不唔!”冉莹听完两眼一瞪,刚要开口,却被余子添伸手捂住嘴巴,冉莹连忙将余子添的手拍落,白了他一眼,自顾自的喝酒,不再说话。
余子添见状也无可奈何,旋即扭头对着那彪形大汉说道:“快快请坐!”
方才余子添看得冉莹突然之间就发起了她那蛮横嚣张的大小姐脾气,对着那彪形大汉破口大骂,余子添顿时无语之极,又看得瘦高个三人将他二人包围,本以为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