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登天录-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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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好一阵细查,连眼珠子都瞪得花了,却仍旧一无所得,便是老黑操弄无相幻剑入壁三尺,来回翻犁,也未寻到一丝异样。到得此时,众人已晓得事不可为,喟叹几声,正要原路返回,觑个空子跑路,却忽闻天九斤夫妇惊呼一声,大叫爹妈救命。一惊之下,循声望去,便见这夫妇两个贪玩好吃,竟跑到了一片硕大的莲叶之上,被绿光一照,便封在其间,失了自由,缓缓往水下沉去。
众人心知有异,连忙追了上去,往那绿光落下。谁知那绿光甚是古怪,许进不许出,众人往下一落,便被其轻轻柔柔的托着,置于莲叶之上,与田九斤夫妇并做了一路。田九斤夫妇只是担心与爹娘分开,成了孤儿,如今一家团圆,管它地狱天堂,都是一般喜乐,只是对着那绿光好奇叮啄,又在嘻嘻哈哈。
众人见这绿光纯正柔和,不似有害之物,便不挣扎,任由它封得严实,往水下行去,且看闹的那般花样。就算真有危难,有老黑与无相幻剑在此,破开这封印,也耗费不得几多时候,是走是留,俱都便利。
这思量的功夫,众人已是沉入水下。这水甚是清澈,视线并不受阻,沿途遇上许多鱼虾之类,见到这庞然大物,却毫无惧怕之意,竟还凑上前来嬉戏玩闹一阵,陪着一同下沉。瞧那模样,应是平日里见得多了,已混得几分稔熟。
这一方水域并不太深,不多时候,莲叶已沉落底部。此时随在众人身周的鱼虾,竟有上百之数,陪伴到此,居然成群结队,织成一张活毯子,将莲叶轻轻托了,随着一股轻轻水流,往远处行去。
众人皆是称奇,早已忘了担忧,只是一门心思的猜测,这群鱼虾要将自家运送到何处。行过一阵,众人头顶便是渐渐敞亮,隐隐传来水浪奔腾咆哮之声。再过片刻,终是豁然开朗,便有阳光透水映下,顶上浪涛湍湍,轰然作响,倾泻而过,不时竟有尸体倏忽飘远,辨其服色,正是在崖下激战的一众人等。
见到这等光景,众人已是晓得,自家兜转一圈,竟又来到了四海崖的道场之外。只不过入时脚踏实地,出时却游在江底,心中不禁又增几分惊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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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歪打()
这江水面上势头迅猛,内里却甚为平缓,一群鱼虾勉力将荷叶托得稳当,并不稍稍逗留,只是借着一股股水流,曲曲折折往对岸游去。过不多时,众人头顶便是渐暗,已然进了岸对面的山崖之下。
这一条长长水道以大江为轴,两边对称,形制样貌皆是不差。众人一路潜游,所见之景与先前一般,再也不用赘述。约莫半个时辰,那一群鱼虾终于不再向前游动,呼啦啦散开,又在周边嬉戏玩耍,随着莲叶共同上浮一阵,便陆陆续续游得远了。
众人心知这目的地怕是要到了,皆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将法器紧扣在手中,以作防备。谁知这莲叶浮上水面,周边却连半个人影也无。依旧是一池碧绿,几艘乌篷小船轻轻飘荡,一排排方正孔洞在顶上四壁码得齐整。若不是众人晓得方位有异,便真要以为,自家被那莲叶鱼虾诓着大兜圈子,又回到了原点。
那莲叶一浮上水面,其上绿光便告消散,众人得了自由,便即飞掠而起,四下打探。才看得几眼,俱是惊呼出声,喜上眉梢。原来,那一处处孔洞却是甚浅,一望见底,其内皆是摞着一堆堆财资,道晶灵物,法器原胎,丹药仙草,林林总总,无所不包,俱都按着品种质地,类分得一清二楚,摆放得整整齐齐。不曾想,这一番阴差阳错,竟然真就蒙头就闯到了四海崖的库房重地。
将库房置于道场之外,看似极险,却胜在出人意料,若不是碰巧,众人亦是万般难寻,欣喜之余,也不禁感叹那设计构建之人心思机巧,别出机杼。想那一池莲叶,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虽为灵物,却也寻常普通得紧,值不得几块道晶。任谁去了,最多也就在水面与小舟之上细细查探一番,又有哪个闲来无聊,对着满池的叶子较劲?可世上的生灵千奇百怪,真就有田九斤夫妇这等不按常理出牌的角色,半分正事不干,吃得饱了便去莲叶上耍闹,竟然歪打正着,无意触发了机关,做了一回大大的副将。真应了那一句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既已寻到正主,那也无甚好说,众人自是敞开了怀抱,风卷残云,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将四海崖历代的积累收了个清光,不剩半分油水。其中收获,比之古剑阁那一趟,还要胜出三分。
前日里众人身处宝阁,乃是对头腹地,见着如山的宝贝,虽是心潮汹汹,却还强自忍耐,收声敛息,生怕动静大了,为人所觉。这一回却无此担忧,忍不住便是啧啧声响,笑语不断,畅快之下,恨不得唱上几首歌儿,以表情怀。
田九斤夫妇则是不住的四下乱窜,一边捧着灵物猛啄,一边大呼小叫。一时喊道:“爹爹,这一块石头味道不错,你莫急着收,我这就来吃。”一时又叫道:“乔爷爷,这木头我早就看上,你抢走作甚!”一时还道:“妈妈,妈妈,可要将我那一份吃食收好,若是不够,我这便再捧些过来。”
闻得此语,方月娥与博忘雪竟是不约而同抬起头来,两人相视一愣,皆是苦笑。便听方月娥斥道:“白眼狼,你却是叫的哪个妈妈?”
田九斤想也不想,大喇喇道:“我唤了两声,自然是两个都叫,如此多得一份吃食,岂不是好?”
田八斤一脸迷醉,直叹道:“夫君,想不到你随口一言,竟有这等深奥玄机在内,奴家好生佩服。”
方月娥却是眼睛一瞪,一脚将这白眼狼赶得远远,喝道:“既是两个都叫,那便一份也没有!”
田九斤只觉好生委屈,任它再去百般哭求,两人都是不理。正自彷徨无计,胡上墙却偷偷凑了过来,悄声道:“少爷,两个都喊,必然不错,只是你喊的法子,却有些疏漏。”
田九斤眼睛一亮,忙道:“你快快说来,我自当改进就是。”
胡上墙嘿嘿笑道:“少爷喜欢喊,便私下里偷偷的喊,若是两位夫人凑在一堆,我看还是闭嘴的好。”
田九斤半信半疑,说道:“这是什么馊主意?不过喊个妈妈,又不是做贼。”
田八斤却道:“夫君,为这事情,你已是挨了几回打骂。如今我们便试一试这做贼的法子,且看效用如何。”
田九斤一听有理,便携着自家婆娘跃到方月娥肩上,咬着耳朵嘀嘀咕咕。果然,不过几句话的光景,方月娥面容便霁,又将它不疼不痒斥了一番,便即应承下来。
田九斤顿时大乐,连忙又跃到博忘雪的肩上,依葫芦画瓢,做一回法。博忘雪本就不甚在意,自然好说话,亦是点头答应。
方月娥见了此幕,哪还不晓得这白眼狼在偷奸耍滑,又是怒斥道:“田九斤,你今日耍诡计得了一回便宜,下回且等着瞧好!”
田九斤闻言,脸上又是哭丧,大叹道:“老胡,你这法子倒是有些用处,总算赚了一回,只是往后便不好过了。”
胡上墙亦是叹道:“这等事情,确是烦恼。便只有等老爷分出了主从,排定了坐次,少爷到时大妈小妈区分的来喊,想来她们再也怒不到你头上。”
田九斤却大喇喇一拍胸脯,得意道:“这等小事,哪用爹爹操心,不过区分个名号,我这就喊来!”
田八斤却有些踌躇,问道:“夫君,喊来自是不难,只是……谁是大妈?谁又是小妈?”
田九斤瞪它一眼,斥道:“你怎的是个榆木脑子?管它大妈小妈,又何须叫死?哪个给的东西大份,便是大妈,哪个小气,自然就是小妈。如此相互间有个比较,只怕手上都是大方,还不乐死了我俩!”
胡上墙顿时毛骨悚然,忙道:“万万不可!若乱喊一气,必有血光之灾!便是老爷在此,恐怕也抵挡不住。”
田九斤那里肯信,哼道:“此番好处已得,我也懒得再喊。下回若再挨打,惹烦了我,我必要试上一试!”
胡上墙又劝几回,见田九斤油盐不进,只得作罢。心里却在盘算:“下回见势不妙,我可要躲得远些,只盼你膘肥体壮,经得起砍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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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黄芒()
搜刮了横财,这库房再无可恋,众人便要原路回返,逃之夭夭。田砚却立在一条小舟之上,脸现犹疑之色,未曾挪动步子。
众人微觉奇怪,方月娥便笑道:“砚儿,你不愿走,可是觉着此处还有宝贝?”
田砚挠头道:“我也不晓得是何缘故,只是一进这库房,周身的道力竟有一丝松动,想来……必然有些古怪。”
众人一听竟与他修为有关,顿觉事关重大,不用多说,便又去四下搜寻,这一回却连那一片片莲叶都未曾放过,都要揪起来捣鼓一番。
老黑携着无相幻剑,最利这等查探之事,过不多时,便觉出一片莲叶有异。它只试探着轻轻一拉,便听巨厅顶上轧轧声响,竟然从中裂开一道缝隙。
这一下试到了路子,胆子也就放大,发力一拽,那缝隙便渐渐变宽,待到宁定之时,已可容三四人并肩而行。其内隐隐有微黄的阳光透出,周遭空气亦是微微流动,泛起一股新鲜意味。瞧这情形,竟是通往外间。
这缝隙甫一打开,田砚便觉出体内道力的悸动之感又是活跃了几分,便好似眼盲之人陡然见到一丝亮光。他心口咚咚直跳,捏着一双汗津津的手掌,只是催促众人速速往上一探。
众人亦是欣喜,连忙飞遁而出,钻进那缝隙之内,迎头往上。那缝隙中的通道并无特异之处,与其它孔洞皆是一般,只因阳光渗进,其中光色有些不同。这般直直上冲,未遇任何阻碍,不过片刻,眼前便是大亮,只见一圈山壁高高矗立,将四周围得密不透风。头顶一汪透明的水波缓缓流动,轻涛阵阵,却并不落下,只嵌在山壁之中,好似一床棉被,将这一方地界捂得严严实实。
那水波之上,蓝天白云,日头熏熏,暖暖阳光映照而来,经这水波筛洗涤荡一番,便聚成儿臂粗细的一根,直直射下,落在一方小小的水缸之中。那水缸黑乎乎的一团,只得婴孩大小,甚不起眼,却是这山壁之间唯一的摆设,立于垓心之地,将那光线吞入口中,不曾散逸半分。
到得此处,田砚感应更甚,只觉体内那一潭死水之中,竟隐隐有些生机涌动。他心情激荡,三两步并作便往那水缸冲去,中途绊着一块山石,脚下趔趄,险些摔倒。众人亦是随之而至,急欲一探究竟。
那水缸中盛着一些淡绿的液体,并不甚多,仅有三四指深浅。其内除了那一道光柱立在正中,便只剩七八道狭长的黄芒来回游动,摇摆嬉戏,好生悠闲。若不是无口无眼,不分首尾,与几尾鱼儿也无甚分别。只见这几道黄芒耍得累了,间或便游到那一道光柱之前,轻嘬一番,有时遇上同伴,还要争抢打闹一回,想要独占。瞧这模样,似是将那光柱当做了食物,正自填饱肚皮。
众人看得惊异,博如霜忍不住便道:“这是什么古怪光芒?竟以阳光为食,养起来倒是便宜。”
博忘雪却道:“我看这几道光芒,与赵剑八的本命飞剑极为相似,只是个头还小,想来这一副阵势,必是培育那光剑的手段。”
赵剑八手中那一柄光剑聚合不定,延伸无尽,速度亦是极快,端的是不可多得的好宝贝。众人回想之下,再看眼前这几道黄芒,心中已是笃定了八九分。只听博如霜又道:“那厮的本命飞剑本就难以应付,如今还偷养了这许多小的,待到日后长成,一并使出来,更是难制。”
方月娥轻哼道:“我等既然碰巧来了此间,自不能让他舒泰。更何况,此物对砚儿的病症,怕是有些用处,岂能放过?”
田九斤却极是兴奋,一跃站上缸沿,大叫道:“这东西好生美味,若是爹爹用不上,便给了我罢!”
田八斤亦是连呼好香好甜,两只鸡头盯着缸中的黄芒,目不交睫,馋涎欲滴。
田砚忙将这鸡夫妇赶到一边,嘱其莫要造次。他甫至水缸之前,受几道黄芒一照,体内那一股阴冷湿霾之感便瑟缩几分。好似阴云密布的天空中陡然射下一缕阳光,虽然微弱单薄,却令人精神一震。
这感应一起,他便知这缸中黄芒必是自家要寻的正主,如今对这物事一无所知,也不晓得效用究竟几何,他心中患得患失,扶着缸沿的两手俱都微微发颤,带得水面荡起阵阵涟漪。那几道黄芒顿时受惊,四下里乱窜一番,便三两聚在一起,静卧不动,似在查探风声。
方月娥忙抚上田砚的手背,安慰道:“砚儿,不管这东西有几分好用,总是上天眷顾。既然眷顾得一回,便没有第二回么?我却不信,老天爷真就给你一条绝路去走。”
博忘雪也道:“在此胡思乱想,并无用处。眼下要务,还须将这物事携走才是。乔老前辈见多识广,求他鉴别一番,必有所得,到时自见分晓。”
田砚此时失了方寸,听风是雨,他生怕渴死了这些宝贝,并不敢去捞,只将水缸囫囵抱了,当先而行。谁知那水缸个头儿不显,分量却极沉,他现下运使不得道力,比之常人强也有限,不过走得几步,已是微见踉跄,引得缸中水波摇荡。那些黄芒受惊,便是窜游纵跃,有一条力道使得甚大,险些便跳了出来。最后还是博忘雪将水缸接过,托得稳当,方才平复。他却生怕不够保险,又向方月娥讨来好些纱绸,一层层覆在缸口,方才作罢。
博如霜皱眉道:“你捂得这般严实,就不怕憋死了它们?”
田砚此时的状况,便如绝症病人寻到一味新药,效用虽还说不好,心中却是抱着十二分的指望,珍视无比。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