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登天录-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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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得够了,牛不败又问:“老猴头,这人都跑光了,咱们追还是不追?”
第二十五章 后援()
且说博东升携了三人一尸,立于自家飞剑之上,对着万剑门方向便是一通急赶。却听方月娥颤声问道:“博老,我家老爷可是可是当真还活着?”
博东升瞧了田铿尸身一眼,神色也是黯然,叹道:“适才那一下,就是个唬人的把戏,做不得真。我已探过几回,小田确是没了。”
方月娥闻言,又是抱紧儿子,默默流下泪来。却听博东升说道:“莫要哭啦,咱们自己能不能逃得命去,还不好说呐!”
说话间,便有一道身影自剑身上冒出,乃是个七八岁的童子,花衣花裤,肌肤白嫩,扎着冲天辫,模样甚是可爱。他神情有些慌张,草草对博东升施了一礼,稚声道:“老爷,后头那两个吊靴鬼,追得好快。”
博东升怒道:“小鬼头,你平日里不是自诩遁速无双无对么?牛皮吹得响当当,碰上一个小丫头,一个铁疙瘩,怎的就怂了?”
那童子忙摆手道:“老爷明鉴,若是公平比斗,小的自然谁也不惧,可今日里驮着这许多人,实在施展不开。”
博东升叹道:“你只管快些跑罢,后头那个铁疙瘩,可是地狱道主,你这等上好魂体若是让他捉了去,下场如何,也不用我多说。”
那童子脸色一变,忙钻回剑身里,卖力飞遁,隐隐间又快了几分。
诸人脚下这柄黑色长剑,名为巨贾,乃是剑王博东升的本命剑器,自幼便炼就随身,形影不离,好生培育温养,否则也取不得这般铜臭名号。既是本命剑器,则必有本命剑魂,便是适才那玉雪可爱的童子了。
相传这童子生前天赋异禀,聪慧非常,不过稚嫩年龄,便成围棋界的大国手。这棋类一道,最耗心血精神,一个未成年的娃娃,身子孱弱得紧,却哪经得住这般打熬,不过八岁,已是一命呜呼。其时博东升正选定了万剑归一无极阵这门大神通着手修炼,剑阵之学,须得心思缜密,眼光开阔,自成一番格局,自然而然便合于棋道。他出门游历之时,偶见这童子魂魄,心思一起,便领了回来,两相印证之下,果真甚为熨帖。当即便定下魂契,引为本命剑魂,如此几百年风雨下来,方才成就了巨贾飞剑在世间的赫赫威名。
博东升见童子回转,便对两人说道:“将道晶统统拿出来,莫要藏私,喂饱了这小鬼头,我等也好快些跑路。”
方月娥与田砚面面相觑,终是由田砚挤出一句:“老爷渡劫时便用得精光了,这才勉强保得性命。”
博东升直气得吹胡子瞪眼,好半晌才慢慢吞吞摸出大把道晶,置于巨贾中枢之上。眼见那道晶如青烟一般消逝,他的面皮便是好一阵抽搐,跳脚道:“亏了,亏大了!当真折了老本去!老头子便只捡了一地的垃圾,哪经得起这般用度?”
方月娥熟知此老性情,当即便福了个大礼,言道:“博老高风亮节,急公好义,端的世间少有,侠名盖天,实乃我人道万千修者之楷模。月娥深感大德,便是粉身碎骨也无以为报。”
博东升生平便只两样爱好,一为财货,二为马屁。这一剂猛药下去,他的老脸便再也拉不长,嘿嘿笑道:“罢了罢了,你家小田与我同为人道一脉,又是多年的朋友,照拂你等也是应有之义。更何况我与他早有约定,连好处都收了,些许道晶花便花了罢。”说到此处,又忍不住瞧向那中枢所在,眼角微微直跳。
闹完这初,博东升又向田砚问道:“小家伙,两年前你来我门中,做过哪些事情,到过什么地方,且与我细细讲来,不可错漏半分!”言语间神情已极是严肃。
田砚心知此事必与自家体内那紫色剑光有关,不敢怠慢,仔细回忆片刻,便将那两日两夜的行止一一道来。此行时间并不久远,且他拢共也没去几处地方,未做得几件事情,是以说得极是流畅,未曾有丝毫谬误。
博东升听完,沉吟片刻,忽的拽住田砚手臂,声色俱厉:“小家伙,你可还瞒得些什么?”
田砚不防之下,便是一个趔趄,眼见博东升这等姿态,心头便有怒气上涌,叫道:“小子虽一文不名,但说一是一,说二是二,你若不信,只管将我掼下这铁剑就是!”
博东升又盯着他瞧了片刻,嗯了一声,终是面容转缓,放开手来,说道:“今晚见你表现,也是个有血性的,老头子信得过你。如此一来,我等的安危,怕是要系在你的身上。”
田砚闻言一愣,诧道:“老前辈这是何意?小子何德何能,哪担得起这等重任?”
博东升却道:“到时你自会知晓,现下只管好生修养便可。”言罢伸手往怀中一摸,取出一块小巧令牌。那令牌做剑之形,色泽深紫,其上古意盎然,隐隐便与那紫剑虚影有八九分相似。只见他在那令牌上屈指一弹,清音过后,一点紫光便即跃起,往万剑门方向飞去,一闪即逝,端的迅捷。
田砚满腹窦疑,却见博东升又是摸出道晶来喂饱巨贾,正自心痛得呲牙咧嘴,也就不好再行追问,只得闭目打坐,以作休憩。这两夜一日,他连逢巨变,片刻未曾合眼,精神上更是紧张万分,以他这等浅薄道行,早至极限。饶是心里伤痛难平,脑中思绪乱麻一般,这一闭眼,终究还是抵抗不住,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醒,已是大半日之后,田砚睁得眼来,只见日悬中天,明光普照,好生亮堂,忆起昨夜种种,仿似梦魇一般。他下意识便往身边瞧去,却见田铿的尸身真真就在那处,心里又是一痛,忍着哽咽站起身来,向博东升问道:“老前辈,咱们距离万剑门还有多少路程?”
博东升眺着后方,轻叹道:“怕是赶不到啦,这两个吊靴鬼,追得不嫌累么?”
田砚顺着他眼光看去,视线所及之处,隐隐便有一红一黄两个圆点悬于空中。眨得几下眼睛再瞧,圆点已是清晰了几分,显出些形状轮廓,正是段风与聂秋雨在后头卖力飞遁。瞧这势头,怕是不久之后就要追及,少不得要做过一场。
两人正自观察,却见一道细小红芒自后方飞来,闪烁间停在巨贾之外,嘭的爆开,星星点点的红焰竟排成一道细小秀气的字迹,书曰:“交出法体,库藏依旧作数,如若不然,杀你一百弟子!”
那字迹一成,便随风而散。博东升跳脚骂道:“这贱丫头,疯丫头,一大早便死命催这劳什子过来,真怕老头子不动心么?”来回踱了两圈,又道:“那家伙怎的还不来?老头子堂堂万剑门掌门,在他眼里便如此不值钱?”
正乱发脾气,却听一阵极低的破空之声自身后响起。两人忙回身看去,只见一人已然立于巨贾之上,衣衫褴褛,须发蓬乱,脸上疤痕交错,手脚还拖着几条长长铁链,竟是那万剑门中任人欺侮的傻汉。
博东升顿时大喜,笑道:“你可算来了,怎的飞得这般慢法?可是等着我死?”
第二十五章 中计()
田砚心里莫名一阵欢喜,对那傻汉说道:“你都好了么?那日帮你不得,我心里可是郁闷得紧。”
那傻汉冲着他咧嘴一笑,牵着脸上伤口齐齐蠕动,模样甚为可怖,方月娥在一旁瞧着,冷不防之下竟打了个激灵。
却听博东升说道:“你不救我,我没话说,那是山门规矩。这小子又怎么说?你便眼睁睁看着他去死么?”
那傻汉瞧了田砚一眼,说道:“我自带他离开,避开这险地就是。想让我连带着帮你,却是打错了算盘!”
博东升冷笑道:“后头那两只吊靴鬼,可不是冲着我来的。你若真有本事,便将这一家子都带上,看你跑得出几步?”
那傻汉眉头一皱,也不多想,点头道:“那便破例一次,也无甚了不得的。”言罢眯眼往后方瞧了片刻,又道:“地狱道那个铁砣子好不一般,我来接下就是,饿鬼道那个小娘却不怎样,你可应付得来?”
博东升却道:“单独放对,我自能撕了那死丫头的嘴去。但如此硬打,太不划算,总要想些便宜法子,气死了他们,那才爽利。”言罢将巨贾剑灵也召了出来,便要吩咐一番。
谁知那童子一见傻汉,竟瑟瑟直抖,忍不住便跪将下去,磕了个响头,高呼道:“巨贾拜见老祖宗!”
那傻汉点点头,说道:“你这小鬼,倒是个有眼光的,底子也还不错,可惜跟错了主人,沾染一身铜臭,哪还有半分利剑模样?若想再进一步,却是难了。”
巨贾又磕了个头,老老实实道:“谢老祖宗教诲。”这才站起,静静肃立一旁。
这一下直将博东升气得哆嗦,大骂道:“你这吃里扒外的白眼狼,老头子日日管你吃喝修炼,也没见你这般恭敬法。如今见着这家伙,一口一个老祖宗,好似鹌鹑一般,你怕他作甚?”
巨贾两边都不敢得罪,只能讪讪立着,不言不语。还是方月娥站出来打圆场,劝道:“博老,如今奸邪当前,我等还当齐心一致,商量退敌良策是真。”
博东升又叨叨两句,这才稍稍解气,压低了声线,如此这般,安排一番,几人听得振奋,均道好计。
吩咐完毕,那大汉身子一晃,便化作一柄古朴紫剑,飞到田砚手中,让他握住,任谁瞧来,也是凡铁一把,毫无起眼之处。巨贾却是钻回剑身,不知不觉放缓了几分遁速,任得敌方追近。
不过盏茶功夫,聂秋雨与段风两人便即赶来,与剑上诸人只隔四五十丈距离,面目清晰可见。近到如此地步,已然足够,巨贾遁速又是陡增,堪堪与两人维持个不快不慢的局面。
却听段风铿铿之声自后方响起:“博东升,你此刻放下法体,我等掉头便走,且立下誓言,日后绝不动你万剑门上下丝毫。这等好买卖,你可要想清楚了。”
博东升呸了一声,骂道:“别人不知你根底,我却晓得你是什么货色,我便是与猪狗讨价还价,也不与你做生意!”双手连弹,十几道剑气嗤嗤破空,便往两人射去。
他有巨贾代为飞遁,又处在上风里,打起人来自是爽利。虽说这剑气威力平平,万万比不得万剑归一无极阵,便是打在两人身上,也只当蚂蚁叮上一口,却胜在数量庞大,源源不绝,一波波侵扰过来,挡之飞遁受阻,不挡心中厌烦,实是恶心人的第一流把戏。方月娥与田砚也瞧出了便宜,手中法器神通俱是幻化而出,跟着凑趣。几人被紧追了大半日,如芒在背之感一刻也未曾消停,直至此时才算稍稍出了些恶气,心中大呼爽快。。
聂、段二人身份地位何等尊高,哪曾试过这般被人当面羞辱?心中郁闷可想而知。偏偏九品的飞遁类法器极为罕见,二人俱是未有收藏,八品的倒有不少,却万万追不上巨贾这等飞行的行家里手。便只能不躲不避,咬牙忍着身上麻痒,死命前赶,只待一朝追及,就要将剑上之人统统扯成碎肉,以泄心头之愤。
两人正自咬牙切齿,却见巨贾之之上陡然就有一道紫色剑光闪出,当头往段风斩来。段风心头一凛,忙侧身避过。旁边的聂秋雨却是眼疾手快,一点红芒打在那剑光之上,果然又是一穿而过,毫无阻滞。
聂秋雨便道:“段道主,那博老头已是强弩之末,这等哄人的鬼把戏,还怕他作甚!”言语间已有些轻视之意。
段风嘿了一声,说道:“小心使得万年船,那小子身上的剑光总是真的,却是从何而来?”
说话间,又有一道紫剑虚影当空劈来,取的却是聂秋雨。段风心中冷笑:“我倒要看看,这剑光临头,你怕还是不怕,躲还是不躲。”
聂秋雨也是有胆,哼了一声,就那么直直迎上,遁速不减分毫。剑光闪过,血溅五步之景果真未见,竟又是一记诈招。
段风乃是此界最顶尖的大能之辈,享有绝大声名,走到哪处都是众星捧月,排优占先,如今落后聂秋雨这后进一个身位,竟不愿追上前去,只嘿然道:“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然聂宗主如此行事,还是稍嫌莽撞了些。”
聂秋雨也是不让,只道:“被劈死了便是莽撞,如今还活着,自然是青出于蓝。”
段风不再言语,默默飞行,心中却禁不住想道:“倒叫这丫头看轻了。若再有剑光劈下,我让还是不让?博东升那老头惯会耍奸使诈,那剑光究竟有还是没有?”
巨贾之上,田砚盯着博东升手中的蜃影珠,甚感趣味,低声道:“老前辈,这等唬人的稀罕物事,你还有么?”
博东升顿时现出肉痛之色,叹道:“昨夜赚你们一同跑路,已是舍了两颗去,再没有啦。这趟出来,花费端的不少,当真晦气。”
田砚又道:“如此再来个几次,便该真下手了罢?”
博东升手上又是弹出大把的剑气,摇头道:“那如何使得?用得多了,便是头猪也晓得事有蹊翘,你且看好罢。”手上蜃影珠再度发动,又是一道剑光劈去,此回却是先取的聂秋雨。
聂秋雨自然不加理会,倏忽间穿过虚影,又是安然无恙,临了有意无意,还瞥了段风一眼,颇有几分嘲弄意味。
被人如此瞧低,段风顿时心头火起,只是此事万万怨不到旁人,只怪自家谨慎过头,总将鼠洞当虎穴,平白让人瞧了笑话。眼见又一道剑光当头劈来,他脑子一热,便再也按捺不住,竟也学着聂秋雨一般,昂然冲将上去。
所谓同人不同命,待到剑光临身,段风却是大叫不好,还未及布下半道防御,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之声便自耳边响起,眼中天地陡然间飞速旋转起来。剑光过处,他便如一个小小的破布娃娃,向后翻滚抛飞,直被轰出近百丈远,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第二十六章 余威()
聂秋雨悚然大惊,终是晓得,自家方才那般托大,实是在鬼门关里趟了好几个来回。她未及调头,博东升已是携着巨贾攻来,幻化无数飞剑,聚成刺球模样,当头砸下。而那紫色剑光亦是回转,带着一股锋锐绝伦之意,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