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登天录-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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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子此刻浑浑噩噩,根本不曾防备,被果汁喷个正着,顿时周身剧痛,倒地不起,这一下再也顾不上操控法器,细小方块散落一地,几人已是得了自由。
田砚生怕这男子还有出奇手段,不敢轻忽,卖力操控两只同心剑果急急互相啃咬,只待先将他炮制得舒爽,失了抵抗能力,再行擒捉,方才稳妥。
那男子却并不在意这些,身子蜷缩,强忍剧痛,只是盯着越婉儿不放,嘴里断断续续道:“孩子……孩子,你究竟是谁,快告诉我,你……你究竟是谁?”
老黑先前被吓得够呛,心中早已愤恨,冲上去便踢了那男子一脚,叫道:“她是你姑奶奶!老爷,这直娘贼不好应付,先咬他几个时辰再说,千万莫便宜了他!”
越婉儿却惊呼一声,喊道:“别打他,他……他好像认得我妈妈!”言罢又向那男子说道:“你这人羞也不羞,我妈妈的乳名,岂是谁都能叫的?”
那男子闻得此言,激动更甚,哈哈笑过几声,又是呜呜哭过一阵,这才断断续续道:“孩子……好孩子,你都……你都已经这般大了,我看着好欢喜……好欢喜。”
田砚见那男子不似作伪,只怕中间当真有些隐情,对同心剑果的勾挠便放缓了许多,不再发力猛啃,只是不让他站起,手中亦是凝神戒备。
越婉儿疑道:“你当真认得我妈妈?你究竟是哪个?”
那男子凄苦笑道:“自然认得,不能再认得了。好孩子,我来问你,你背后左肩胛下方三寸处,可是有一大一小两颗红痣?”说完这句,身子又是忍不住微微发颤。
越婉儿身上的状况,几人早就瞧了个底儿掉,听此一言,面上顿时惊诧,小水儿竟脱口而出道:“这就怪了,你怎么会晓得?”
越婉儿已是羞得双颊滚烫,但心中窦疑未解,总是好奇,催道:“你……你可是要急死了我?求你快说罢,你到底是谁?”
那男子又留下泪来,叹息道:“好孩子,我还能是谁?自然是你爹爹。当年我离开时,你还不到一岁,当然记不得我。”
几人顿时呆住,只听那男子又叹道:“好孩子,这些年可苦了你了,我不能陪在你身边,不是个好爹爹。”
越婉儿整个人已是懵了,结结巴巴道:“怎会……怎会这般巧法?我爹爹……我爹爹早就不见了,你……你别开玩笑。”
老黑却道:“越姑娘,这厮鬼话连篇,别理他!你爹爹叫什么名字?难道真叫唐三不成?”
那男子气道:“什么唐三?我原本叫做乌泽,乃是五行宫炎火殿的殿主,十几年前破宫而出,拜入唐家,为掩人耳目,这才改名鸟泽生。你们跑来替人做打手,竟不晓得对头是谁么?”
几人又是一愣,这才晓得,此人乃是有六道炼器第一人之称的鸟泽生大师,声名远播,如雷贯耳,再想起他先前种种神奇手段,心中已是信了八九分,皆都暗道:“难怪难怪,原来竟是此人。这就说得通了,想来除了他,也没人有此能耐。”
老黑嘴上却不肯相让,哼道:“难怪比那唐一唐二要强上一些,原来是名字取得比人好,不似阿猫阿狗。”言罢又向越婉儿问道:“越姑娘,你爹爹名讳是何?可是真叫什么水生?”
越婉儿茫然摇头道:“爹爹的事乃是宫里的禁忌,无人敢提,便是虹姨偷偷对我谈起,也从不讲爹爹的名讳,生怕我一时忘形,在外公面前说漏了嘴,白白受罚。”说到后来,只觉悲从中来,眼圈儿已是红了。
那男子恨恨道:“这老贼自然不肯提,他害死自家女儿,又险些将我打死,这等无耻残忍的勾当,他怎么有脸说起!”话未说完,额上已是青筋暴露,面现狰狞,一双拳头直捏的咯咯作响,显是恨到了极处。
越婉儿自不肯信,怒道:“不许骂我外公!他在天道大陆受万民敬仰,对我也好得很,你若再敢乱说,我便……我便……再不理你!”她本想说赏你几个大耳刮子,但想到这男子若当真是自家生父,此言未免大不敬,便只能来个再不理你,好似黄口小儿斗嘴一般,全无狠劲儿。
那男子却道:“好孩子,你随他身边日久,所见所闻,自然都是歌功颂德,光鲜无比。万民敬仰,哈哈,好一个万民敬仰,今便让你晓得,这一句万民敬仰,藏了几多枉死冤魂!”当下也不管越婉儿听与不听,自顾自的滔滔不绝,竟将五行宫甄选仙师的血腥内幕一一讲来,并无半分不实之处。
这一张口,田砚便晓得这鸟泽生恐怕与自家乃是一路,对五行宫的做派分外看不过眼,加之还有绝大的要事要请教于他,便不再操控同心剑果互相啃咬,任他好生说话。反正以他真实道行,也难逼出果汁,就算骤然翻脸,亦是能够钳制。
五行宫对此事瞒得极严密,除了越鸿天本人与几名殿主之外,便只有参与其中的驻城仙师晓得真相。田砚一行亲身经历,自然对这秘辛一清二楚,如今听鸟泽生讲来分毫不差,除了愤懑之情,心态倒还平稳。至于越婉儿这边,却是首次得闻,不过听了小半,便是悬泪欲涕,摇摇欲坠。待到鸟泽生一气说完,她早已瘫坐在石凳之上,伏桌痛哭。
哭过半晌,她终是坐了起来,抽抽噎噎道:“田大哥,我的心……好乱,你倒说说看,他讲的是真是假?我日日修行不缀,当真……当真都是在吸血吃肉么?”
田砚眼见话已说开,也不好瞒她,便强打精神,将自家所经之事一一道来,其中细微转折之处,比鸟泽生所述还要详尽三分,端的是确凿无疑。
越婉儿听罢,又是泪流满面,说道:“小水儿,我外公囚禁你家人,是他不对,我在这里向你赔不是啦!”说着便缓缓起身,对小水儿施了一礼。
小水儿小脸涨得通红,忙将她扶起,期期艾艾道:“越姐姐,你是你,你外公是你外公,你……你心肠好得很,与他不是一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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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 证明()
越婉儿虽然少经历练,人却不傻,既晓得了前因后果,对田砚一行的心思已是猜到了几分,心中顿时凄然,强自一笑,说道:“田大哥,我早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你们要拿我换人,只管……只管去就是了,又何必磨蹭?”说到此处,只觉呼吸都困难,暗叹道:“他只当我是个人质肉票罢了,可恨我几多矫情,还在痴心妄想。
田砚无言以对,默然立着,不敢去瞧她。鸟泽生却护在她身前,沉声道:“好孩子,有爹爹护着,看谁敢来捉你!”心念一动,万千方块齐齐涌动,已将田砚几人围在垓心。
越婉儿此时心灰意冷,只觉身边竟无一人能信,自家活了十几年,好似一场噩梦,哭叫道:“你们都别管我!我不用你们管!只怪我命苦蠢笨,活该被人耍弄!”
鸟泽生看得心疼无比,冷冷瞥了田砚一眼,安慰道:“好孩子,往后自有爹爹疼你,谁若欺负了你,我必然饶不过他!”
越婉儿却茫然道:“我现在什么都分不清楚,真的假的,对的错的,与我有什么干系?”
鸟泽生急道:“说到底你还是信不过我,我是不是你爹爹,一会儿便知,你只管随我来!”说着便收了法器,欲往院外而行。
他走出两步,却见越婉儿立着不动,只得又来呼唤,谁知越婉儿恍若未闻,只是呆立。他本想上前拉扯,但一想到自家一走十几年,从未尽过半分照料责任,羞愧自责之下,手便僵在半空,再也递不出去,只在心中自怨自伤,脸色分外难看。
田砚踌躇片刻,终是走上前去,劝道:“越姑娘,此乃人伦大事,轻忽不得,我看……还是跟上去看看的好。”
越婉儿瞧他一眼,冷冷道:“我不过是个蠢丫头了,自家事情,不劳你费心!”
田砚顿觉尴尬,但还是说道:“越姑娘,不管你如何看我,但在我心里,总将你当朋友看待,你若生气,只管打骂我就是,但眼前这事对你太过重要,不能扔下不管。”
越婉儿暗道:“原来你总是有些在乎我的。”心里一软,脸色便缓了几分,轻声道:“你却愿不愿陪我去?”
田砚正色道:“自然愿意,若他真是你爹爹,也是一桩老大的喜事。”
越婉儿轻哼一声,说道:“你若想我去,我便去瞧瞧就是。”拉起田砚的手,缓步往院外行去。
田砚只觉掌中的小手一片冰凉,还在止不住的微颤,暗叹道:“越姑娘性子慈厚,今日陡遇这些变故,只怕心里难受得紧。她本来过得无忧无虑,随着我们奔波受苦,当真可怜。”心里一软,便不挣扎,反将那小手握紧了些,与她并肩而行。
小水儿在后头见了,险些掉下泪来,心中却不住的喊道:“大哥与越姐姐般配得紧,你却瞎想些什么?”
几人随着鸟泽生走出小院,喧嚣嘈杂之音顿时扑面而来,陡然之间,好似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再回头看去,却哪里还有什么木扉朴墙,闹市桃源,只见两家店铺比邻坐落,中间只隔着一道几指宽的墙缝,一只小猫儿受了惊吓,正自飞速蹿远。
鸟泽生伸手一引,便有一方指甲盖大小的石块悄悄飞起,钻入袖中,望之与寻常的石子也没什么区别。直到此时,几人才十二分的笃定,自家适才果真进了储物法器之中,若不是鸟泽生有意相迎,只怕唐一唐二找上一百年,也难进门,不由对这神奇手段更增几分惊叹。
田砚被这景象触动,顿时记起山河镜之事,又道:“前辈,在下的的确确有要事相告,绝非虚言诓骗。这天下之大,恐怕也只有前辈一人有法可想。”
鸟泽生见他与越婉儿亲密,也不好驳他面子,只道:“等我证明了身份,你只管说来就是,你与她要好,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越婉儿心里一甜,脸上已是发红,忙打岔道:“我们现下却要去哪里,可要行远路?”
鸟泽生却看得高兴,嘿嘿笑道:“不用不用,你到时一瞧便知。”说着便当先而行,引着几人穿过几条宽阔街面,走进一家雅致的酒楼。
其时乃是午后,并非饭点,楼内客人稀少,几人一眼便看见临窗雅座上坐着一名妇人,面相姣好,举止雍容,此刻正举杯浅酌,娥眉微蹙,隐隐现出几分愁态,正是五行宫锐金殿的殿主,欧阳虹。
原来,那一日越鸿天与欧阳虹这对师徒与几人失之交臂,急急赶往通天河源头,一番探查,便寻到了李纯化陷身之处。李纯化向来没脸没皮,见来了救星,自要求也高耐,舔脸求肯,至于越婉儿的下落,它既晓得田砚不好惹,也不敢随意漏了几人的底细,惹来仇怨,只道自家与晚辈开个玩笑,早便将越婉儿放了,一个劲的赌咒发誓,生怕越鸿天不信。
锐金殿上百弟子安然回返,此事确凿是真,越鸿天还曾在路上遇见,便信了这鲤鱼精的说辞,只道越婉儿久未出门,憋得狠了,偷偷跑到别地玩耍去了,便吩咐欧阳虹自去寻找,将其带回了事。
越鸿天正在筹谋一件大事,忙得不可开交,此番出来,已是耽搁了时候,见李纯化身陷险境,便起了施恩拉拢的心思,打算邀这鲤鱼精帮忙。他道行本就高深,许下的报酬又十分丰厚,加之出手相救,恩惠非小,李纯化自然千肯万肯,将胸脯拍得响当当,两人一同回返五行宫山门不提。
欧阳虹晓得越婉儿无恙,已是松了一口气,但一连几日找寻,未见人影,想起这小妮子道行低微,经验又浅,心中又复担心,再忆起路上遇见的斗法痕迹,便沿着方向追索而来。这一日刚好行到登仙城的地界,还是不得线索,心中好生发愁,便按下遁光,随意择了一间酒肆,聊聊解些苦闷。
这一切早被鸟泽生看在眼中,只是他既已破宫而出,与五行宫再无瓜葛,便不欲与往昔同门相见。却未曾想到,今日喜从天降,竟遇上自家女儿,他急着证明身份,再也管不了那许多,这才领着几人赶了过来。
欧阳虹一腔心思都挂在越婉儿身上,对楼中的动静并未在意,鸟泽生便径直走上前去,微叹道:“虹师姐,一向可好?”
欧阳虹闻言微颤,茫然抬起头来,一见面前的男子,酒后昏沉,竟有几分恍惚,苦笑道:“又在胡思乱想,他心里只有阿萝,怎会见我?”
鸟泽生顿时大窘,硬着头皮道:“虹师姐,当真是我,你……你还好罢?”
越婉儿却早已忍耐不住,扑进欧阳虹怀中,大哭起来。她这一日之间,连遭变故,先是遇到早已失踪十几年的生父,接着又得知五行宫的血腥内幕,其后竟发觉新交的一众好友欺瞒于她,芳心可可的男子更是参与其中,几番冲击,接踵而来,连个喘气的功夫都不留,如此一个养尊处优的妙人儿,如何经得住?只觉天大地大,自家却孤苦伶仃,周遭的一切都在与她过不去,此时见到欧阳虹,便好似溺水之人抓到一块浮板,再也不肯放手,直哭得昏天黑地,半晌不得止歇。
如此一来,倒免去了欧阳虹老大一桩尴尬,她不明就里,只道越婉儿陡遇父亲,心情激荡,便轻拍她的脊背,好言安慰了几句,这才叹道:“师弟,你一走十几年,音信全无,却是去了哪里?父女之间,果然有缘,我们时常在外奔走,从来找不见你,婉儿难得出来一回,却与你碰个正着。”
此言一出,鸟泽生的身份自然再无可疑之处,正是越婉儿的亲生父亲。越婉儿听在耳中,不免哭得更是伤心。只听鸟泽生叹道:“她还叫做婉儿么?这是我与阿萝一起为她取的名字,当年的意思,是盼望她长大之后性子温婉仁厚,做个讨人喜欢的好孩子,如今看来,倒是应验了。阿萝若能瞧见,必然开心得很。”
欧阳虹听越婉儿哭得伤心,抚上她的脑袋,心疼道:“我家婉儿一直都是个好孩子,任谁见了,都要夸赞。”言罢神情微黯,又道:“可惜她未能随着你姓,而是姓越。”
鸟泽生哼道:“姓越又如何?我一样欢喜,那是阿萝的姓,与他越鸿天却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