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我无道-第5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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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忘舒不由皱眉道:“这可就难了。”
灵幽禅师道:“那父母想来想去,只好以毒攻毒。于是就暗中安排,要让那逆孙吃尽了苦头。只盼这逆孙早日回头,重归正道。试问若秦小友亦是那对父母的亲朋,遇到这逆孙前来求告讨饶,却该如何?”
秦忘舒自然早就明白了灵幽禅师话中禅机,那积善人家就好比世尊一般,天下苍生就是世尊的子女。只因世尊心地至仁,处处想得周全,这才强行打造天外灵域,反倒令五界崩塌。
世尊再造苍穹,就好比那儿子迷途知返,又生下一个孩童来,如今这苍穹一众苍生不知好歹,一味地骄奢**,胡作非为,岂不就是等同于那位逆孙了?
而仙界诸多大能,凡界高士,就好比是那父母的亲朋。既知那父亲的苦心,虽知逆孙吃尽苦头,却也只能冷眼旁观,最多是在这逆孙陷于绝境之时,帮他一把罢了,若此时施以援手,替这逆孙安排衣食,重享富贵,那父亲一番良苦用心,可就尽付东流了。
灵幽禅师见秦忘舒暗暗点头,已知他明白自己苦衷,又道:“世间之事,若以一事一物来喻,未免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不过目前的大局,却正如这故事中的情景了。”
秦忘舒道:“禅师故事中的逆子也好,逆孙也罢,虽然是吃尽苦头,却也不至于死。但如今苍穹多变,稍有一毫之失,一厘之差,往往就是枉死许多性命。天下大局虽是不可逆转,但苍生性命不得不救。与其事后补锅,不如未绸缪。”
灵幽禅师点头叹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我等居庙堂之远,难见纤毫之变,秦小友之言是也。”
秦忘舒道:“晚辈虽修禅念之技,但自谓心中尚存对天地苍生的敬畏之心,行事不敢妄为。”
灵幽禅师笑道:“此事说来果然是我的不是了。”
秦忘舒道:“禅师行事向来小心。”
这本是无心之言,却令灵幽禅师感慨万千,只因灵幽禅师的地位着实微妙,若论他修为资历,实与仙界天尊平齐,就算是西域三位佛祖,也要敬他三分。
但因当初立誓拯救苍生得脱苦海,不肯飞升仙界,故而仙界无名无列。
当初世尊虽请他就任冥界,灵幽禅师偏又让贤,这也成全了当剑冥王叶惊海。如此说来,那灵幽禅师的地位竟是万分尴尬起来。可谓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若管仙界之事,却是无名无份,若管冥界之事,却怕夺了冥王的权柄。也只好潜修在这隐冥山中,不问世间之事了。
不过秦忘舒此番问难,却激起了灵幽禅师的万丈雄心,胸中豪气。他若果然是诸事不管,岂不是辜负了一身修为,若总是事后找补,岂不是就如秦忘舒补锅故事中的壮汉一般?徒惹天下人笑尔。
且细细想来,仙界大能各有职司,行动极不方便,自己本就是无职一身轻,只要禀心中慈念行去,何计世人毁谤?
秦忘舒原只是因神念之术修成难施,不免心中生怨,这才设计激将灵幽禅师,却不知因他这个行动,却将一位大能的胸中豪情唤醒,天下大局不免微微一变。是否能就此影响大势,此刻却也难说得紧,但至少总比关门闭户,不问是非强出百倍去。
那禅师便笑道:“秦小友,你既在我面前亲口道出,不肯枉杀无辜,本禅子还怕你惹祸不成,便是惹了祸,本禅子也背得起。那符誓就此作罢,你只管依你心中所想行事。”
秦忘舒大喜道:“多谢禅师。”
灵幽禅师道:“我先前曾创四字禅言,自思妙用无方。若他日浩劫生发,定有极大用处,只是这四字禅言尚未试验,究竟威能如何,却也是难知。”
秦忘舒更是大喜,看来此番真是歪打正着,又获仙缘。
不想那禅师却道:“这四字禅言仙修之士用来,好比是缘木求鱼,唯有那凡俗之士用来,方见其效。我如今传给你,却是要令你替我传扬此法。”
秦忘舒见仙修之士,反而不得用这四字禅言,不免有些失望,但灵幽禅师明见万里,所创四字禅言定有无限玄机,因此上前拜道:“晚辈自当竭尽全力,替禅师传扬此学。”
禅师道:“这四字禅言,是为‘万’‘念’‘皆’‘空’。又有歌谣一首,配合念来,更见奇效。此歌云:万众苍生同此厄,念我世间难实多,皆因魔障心中起,空叹七情去不得。”
秦忘舒反复念来,虽知歌谣之意,但这禅言的威能却是不知。既然禅师声明这禅言只有凡俗之士能用,看来自己是体会不得了。
那秦忘舒记挂子思之事,实不敢在此多留,领了灵幽禅师四字禅言之后,就向灵幽禅师辞行。
那童子却是心中惶然,不知禅师是否还肯让他前去了。
好在灵幽禅师转向童子道:“此去需得小心,无论成不与成,皆要及时禀明于我。”
童子雀跃而起,道:“弟子知道了。”
生怕禅师改了主意,就与秦忘舒急急下山,刚刚来到山外,却见一朵紫云飘来,童子知道这是师尊所赐,忙向山中一拜,踏上紫云便行。
那秦忘舒既修成凌虚步法,本是天下第一,便是灵云也用不着了,故而灵幽禅师竟无所赐。虽有入宝山而空回之憾,好在已得了四字禅言,又开启了神念禁念,也不算白来一回。
那童子驾紫云而行,自然是快如闪电一般,秦忘舒一路相随,片刻之后,已到儒城空中。计算时间,两位殿君到了,然而遍视之下,空中地下,却是绝无身影。
秦忘舒暗叫道:“此行果然艰难,难不成那冰魇又生毒计?”
第773章 却是何物阻路()
那冰魇神念受损,一段时间之内难以亲自动手,但以冰魇势力之强,地位之尊,驱使这世间异兽奇禽替他行事,则是轻而易举。那异兽奇禽若想修六识之术,岂能不拜冰魇为尊。
秦忘舒对童子道:“两位殿君定然受阻,迟迟未来儒城。仙童可在此暂候,容我前去瞧瞧。”
童子道:“既然并肩杀敌,自然同进共退,在下岂能让秦兄独自前往。以在下瞧来,两位殿君若是受阻,必定是在凡冥交界之地九阴山,只因殿君来往凡冥,不能与元魂争道,那九阴山便是凡冥间的密道了。”
秦忘舒道:“为何殿君不能与元魂争道?就算是借道而过,也只是一瞬罢了。”
童子笑道:“秦兄有所不知,那殿君既主阎罗诸殿,元魂若是撞见了,好比老鼠见了猫一般,无不心中战栗,甚至魂消魄散。好比世间百姓,哪里有不怕官长的。”
秦忘舒道:“此言倒也有理,却不知九阴山是怎样的所在?”
童子道:“冥界鬼使若来往凡界两界,正路既然走不得,就只好秘密辟出一条路径,那就是九阴山了。只需有冥王大印,那九阴山便有界力,也是见印而逝。行动起来最是方便的。”
秦忘舒道:“世间传言,若是有人阳寿耗尽,又不肯元魂离体,就会有鬼使前来勾魂,莫非走的就是九阴山这条路。”
童子笑道:“正是如此。”
秦忘舒道:“既是如此,你我就往九阴山走一遭,却要看看,是何方高士阻住两位殿君。”
童子抖擞精神,喜气洋洋,道:“秦道友随我来。”这童子跟随灵幽禅师多年,修得一身绝学,只恨无缘施展,就好比那怀才不遇之人,今日终遇贵人,得以大展拳脚,可不是欣喜若狂。
就见童子从锦盒中取出那柄法剑来,向隐冥王方向拜了两拜,道:“恳请师尊加持,助我分开界力,赶赴九阴山。”手中便掐法诀一道,向那法剑上一拍。遂有一道通灵之念,径直传向隐冥山灵幽禅师处。
这边刚刚念罢,那边法剑之上,已是大放光芒。法剑所指之处,就此绽开一道黑线,那是凡界之间的界力被分割开来。原来那童子要走捷径去九阴山。
那灵幽禅师被秦忘舒一番补锅之论,引动胸中豪情,怎会再置身事外,此行可谓是全力加持,童子通灵传念,自然生立反应。
见那界力分开,童子将身一晃,化成白鹤一只,就急急穿了过去,秦忘舒这道神念无所不住,更不用担心界力伤损,自然也亦步亦趋跟去。
那白鹤有灵幽禅师暗中加持,紫云随身,不光遁速奇快,更不受界力撕扯之苦,只因当初设这凡冥界力,灵幽禅师亦是有份参与。而开辟九阴山密道,更是灵幽禅师杰作。因此来往凡冥两界,自然最轻松不过了。
一鹤一念就在界力之中急急向前,片刻后前方显出山峰一座,秦忘舒去瞧那山,却与凡冥两界的山峰绝不相同。此山之上不见土石,亦不见草木。只因那世间有形之物若来到界力之中,定是会被撕扯得粉碎了。
因此这座山峰,乃是无数黑云凝聚成岳,那黑云团团如石,挤挤挨挨,远看似山,近看是云。而在群山之中,则有一条小径隐漫其中,那便是凡冥之间的秘道了。
秦忘舒见此布置,不由的连声赞叹。那黑云挡住界力,护住密径,在其中通行者,自然免受界力撕扯。这九阴山的布置可谓是巧夺天工。
虽是如此,九阴山中界力仍有巨大的影响,若修士穿越其间没有冥王大印加持,自然也是举步维艰。
秦忘舒见此情形,不由道:“似这样的去处,冰魇纵是知道,又该驱使怎样的异兽奇禽阻路?等闲生灵,只怕难入此间。”
童子笑道:“我猜到了一二,却也不敢肯定,唯一可知的是,那阻路之物,或是有形无质,无体有识。或是极其纤小,体质特殊,不受界力欺压。”
秦忘舒动容道:“世间竟有这般的物事?”
童子道:“秦兄可知魔域尘障?”
秦忘舒道:“上回你提起尘障,却说要禀明师尊,方才知晓。你竟是不知,我又不曾去过魔域,怎能知晓?”
童子道:“刚才我特意向师尊问明白了,原来所谓尘障,不过是一群细小的魔虫。这魔虫极小,肉眼难辩,便是等闲灵识也难探知其存在。但若被这魔虫近身,数息之间,肉身就被噬得干净了。”
秦忘舒道:“哪里有这么小的魔虫?”
童子道:“佛观一碗水,十万八千虫,便是一碗净水之中,也有这小虫存在。世人生病了,也大多是因这细虫作崇,你我眼中的清明世界,其实却是污浊不堪之极。只因世人目力有限,见不到这些细虫罢了。而那魔域尘障,则是细虫中至强者。师尊有言,若这魔域尘障不加压制,任其生长,也就是三五日之内,整个苍穹也要被这魔虫噬得一空了。”
秦忘舒听了只是咋舌,道:“原来还有这般厉害的魔虫。”
童子道:“好在细虫也好,魔虫也罢,虽是生长极快,但禀性极弱,不光五行之术可诛,就算是烈日清风,也是他的死对头,因此只要是日月当空,就不必担心这魔虫毁了苍穹。”
那童子好不容易寻到机会,自然向秦忘舒卖弄胸中才学,但秦忘舒稍将胸中疑团道来,那童子就答不上了,只好顾左右而言他,叫道:“前方黄云摭道,莫非就是阻路之物。”
秦忘舒循声瞧去,只见前方九阴山中,密径四周,果然有一团团黄云摭天敝地。他初修神念之术,此刻正好一试。
就将这神念御控之法试来,去探那黄云的玄机。
不瞧则罢,一瞧之下,不由的毛骨悚然,那黄云果然是无数细虫形成,个个面目狰狞,张牙舞爪,若论这黄虫的大小,便是亿万只黄虫合到一处,也不过针尖般大。
秦忘舒心中凛然,叫道:“这黄虫究竟为何物?”
童子自然也是不知,不过他怎肯在秦忘舒面前丢了颜面,暗暗通灵传讯,去向灵幽禅师求告,那秦忘舒知道他在捣鬼,只当不知。
片刻之后,童子面色一变,叫道:“秦兄,你我还是回头吧。这条路是走不得了。两位殿君,也只好让他们改道。”
秦忘舒动容道:“这却怎么说?”
童子道:“这黄虫非是别物,就是世人常说的瘟虫了。世人发瘟生虫,全是这瘟虫作祟,你无肉身也就罢了,我等灵禽,最怕的就是这瘟病了。”
秦忘舒知那童子好胜,此刻能说出这话来,足见心中惊恐之极。不过瘟虫虽不曾见过,瘟病的大名,秦忘舒岂能不知。凡界的家禽最怕的就是瘟病,一旦有一只家禽得了,往往就死伤大半。这仙童虽是有修行的,毕竟是灵禽出身,自然惧这瘟虫七分。
秦忘舒道:“这瘟虫想来近不得我,仙童且在这里掠阵,我上前瞧瞧去。”
不容童子答话,秦忘舒一念飞进黄云之中,他这道神念无形无质,自然不怕瘟虫沾身,只是想到瘟病的厉害,自然本能地有些胆战心惊。
刚刚掠进黄云之中,就瞧见两道身影挨在一处,正是包天子与卞城王被困其中。
那卜城王手持一顶青罗伞,摭住了两位殿君身躯,伞上发青光万道,阻住瘟虫向前,而包天子亲自手持战鼓,激发暗雷杀那瘟虫。
按理包天既在黄云之中敲起战鼓,激发暗雷,黄云之外怎无雷声?秦忘舒细瞧之下,才发现那暗雷雷声激荡,只在包天子三尺之内,三尺之外,雷声已是哑然了。原来那雷声皆被黄云化解了去。
那一道雷声,便可削去黄云大片,奈何这瘟虫生长极速,实令人瞠目结舌。秦忘舒神念瞧得明白,那瘟虫一裂为二,二裂为四,就这般如滚雪球一般,刹那间就是一大片了。
而暗雷虽可诛杀削云,却着实比不上这瘟虫的生长速度。
秦忘舒振云发声道:“两位殿君,怎地被困于此?”
两位殿君见是秦忘舒到了,皆是欢喜,异口同声道:“秦兄来的正好,速祭凤火,烧此瘟虫。”
秦忘舒道:“只恨肉身不在,哪里能施展凤火。”
两位殿君这才恍然,相视苦笑道:“我二人竟是情急了。”
以两大阎罗殿君之能,遇到瘟虫阻路,也是心中惊惶,可见这瘟虫的厉害了。
秦忘舒道:“两位殿君莫慌,我自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