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我无道-第5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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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首望去,秦忘舒念罢佛偈,含笑合什道:“原来那天地之道,早在我手,就好比身具法性而不自知,可笑可叹。”身子缓缓一动,就向前跨了一步。
冰魇大惊,不顾头顶量天尺犹在施压,奋起十指就向秦忘舒面门刺来。
秦忘舒笑道:“冰魇,你受损极重,法力只留下百分之一罢了,又何必逞强。”赤凰刀向上微抬,就将冰魇一只手臂轻轻切下来。
原来秦忘舒所悟妙道博大精深,那暗物虽与明物格格不入,但仍是世间诸相之一,秦忘舒如今已然不见诸相,那暗物也好,明物也好,也就没有多大的区别了。
诸相不见,既见如来。暗物神光就此飞出,冰魇本已是伤势沉重,怎能经得起这法刀一割。
冰魇大喝道:“好你个秦忘舒,竟在此刻妙悟天道,修成神念之术。”
秦忘舒道:“虽是神念,你我所学不同。”
冰魇道:“皆是神念,有何不同?”
秦忘舒微笑不语,那冰魇虽是混沌古兽,所修之术最近天道玄机,但怎能比得上佛家妙诣。那佛家虽是后来者,却因集万术之大成,反而超越了混沌古修之学。古不如今,岂是谬然?
赤凰刀上发出的暗物神光,原可克世间万物,便是冰魇只是一道神念,至虚至空,却也逃不过此刀。秦忘舒再将赤凰刀劈去,那冰魇不敢硬接,只能大大地退了一步。
秦忘舒抬头瞧了瞧量天尺,笑道:“既有此宝在此,何需费力。”
暗物神光虽好,却也需要击到对手,方能发挥出无坚不摧的威能,但量天尺却是冰魇的克星。刚才秦忘舒神念未修,在这虚空幻境之中,自然无法御控此宝,如今妙悟佛道,神念修成,正好御使此宝打压冰魇了。
心中暗诵法诀,再向量天尺一指,此宝毫光陡然增强,如青针似利箭,将冰魇的一头银发打得纷扬乱飞。
冰魇大叫道:“后生晚辈,也敢欺我!”
十指利甲发出白光十道,那幻境之中,竟飘飘洒洒,落下雪花无数,这雪花是冰魇亲手祭施,自是非同小可。子路觉得遍体生寒,神念几乎要被冻住了,只好敛神收心,以儒家浩然正气相抗。
便是分魂也难以抵御这至寒之气,也急忙收了刀剑,运功与寒气相敌。
秦忘舒笑道:“至寒之气,岂能近我。”
他此刻法性圆满,神念之强大,便是他自己也是吃惊。唯一的解释是,就在他妙悟佛理之际,肉身也同时受益,此刻正在冲玄晋级。而修士在冲玄之时,自然要集聚天地之灵气,真玄法力强大无匹。
秦忘舒心中暗叫道:“侥幸,侥幸,若非此刻冲玄,只怕也难以抵御冰魇的至寒之气。”
趁着虚境外肉身冲玄,法力最强大之时,不来击退冰魇,又更待何时?
秦忘舒收起赤凰刀,左手御控量天尺继续向冰魇施压,右手再起法诀一道,正是绝寒法诀。这法诀化清风一道,拂去面前雪花。秦忘舒再令这清风向前,沿途雪花纷纷化去,好似艳阳遇雪,怎能不是冰消雪化?
冰魇大叫道:“岂有此理,你有何能,敢化去我的至寒之气。”
秦忘舒笑道:“前辈势穷力竭,何必逞强。”
一句话说得冰魇默然无语,她若不是受舍利真童极力压制,秦忘舒再修百年,又岂能是她的对手。如今自己明知法力受制,却偏偏还要替朱厌出头,那的确是过于逞强了。
那秦忘舒以一道法诀化去漫天雪花倒也罢了,最令人可惧的,是秦忘舒刚才手中的赤凰刀,明明只剩一截刀柄,却暗藏极强法力。那莫非是暗物不成?
冰魇暗道:“这暗物自天外来,便是仙界大能,对其也只是一知半解罢了,怎地秦忘舒却能修成暗物神通。是了,此子既是人王,自然百福临身,我一心诛他,终是逆天。”
一时间心灰意懒,心中再无争竟之心。
其实令冰魇性情大变者,秦忘舒的暗物神光,绝寒法诀,只是其中一点诱图罢了,真正令其心思产生变化的,还是量天尺之功。
这件法宝的镇魔驱邪之能,今日大放光彩,终于令冰魇心生退意。至少在极长一段时间内,会令冰魇无意再出九渊了。
那冰魇的身子一寸寸碎散,终告无影无踪,自然是退回九渊去了。
冰魇虽是退走,由冰魇神念制造的幻境犹存,那分魂见势不妙,忽地一闪,便去了万里了。
子路喝道:“你往哪里逃!”神念动处,亦是万里。
那分魂见摆脱不了子路,大叫道:“子路,你我系同同源,何必赶尽杀绝,灭了我,也就是灭了你自己。”
子路咬牙道:“我因不肯让族传绝学失传,这才修出分魂,若是要知道分魂难以御控,在下岂能养虎为患。”
那分魂原可离开幻境,回到本体,但这分魂却也古怪,始终不肯离开幻境。却也不知是什么缘故。
秦忘舒本来亦和子路一样,紧追不舍,但瞧见分魂明知不敌,却始终不肯离开幻境逃生,心中不由疑云大起。
忽地想起一事来,叫道:“不好,仲由先生,这分魂要动用钉头七箭术谋害于你。”
子路道:“他若害我,岂不是等于害了他自己?”
秦忘舒道:“那分魂早就与你判若两人,你是你,他是他。且他并无肉身,就算动用钉头七箭术,怎样也害不到他身上去。”
子路又摇头道:“不对不对,此刻他这道神念在此,其所寄魂的灵偶必定动弹不得,又怎能施展钉头七箭术?”
秦忘舒道:“我一直怀疑,这道分魂也修出一道分魂来。”
子路惊讶之极,叫道:“怎能如此?”
秦忘舒道:“这分魂有冰魇相助,何事不能?不瞒先生,我在儒城之郊,泰山之中,发现一座洞府。当时这道分魂便在洞府施法,其后因我在儒城生事,这分魂方才匆匆去了。但这道分魂去后,那洞府之中,却仍有一道分魂。却是寄存在一只玉盒之中。”
子路道:“这么说来,这分魂果然又修出一道分魂了。”
秦忘舒道:“更有一事相询,那子由先生为何不来?”
子路道:“子由在我临行之时,突发急病,无法动用神念。不好,子由定是被这分魂施法,中了钉头七箭书。”
说到这里,子路与秦忘舒面色皆变。这分魂迟迟不肯离开幻境,就是要让这两位知情人牵扯在这里,这才可以令那无头灵偶,悄然动用钉头七箭书。
若想阻止分魂施术,非得离开这幻境不可,但若离了这幻境,那分魂自然逃之夭夭,天上地下,却该往哪里寻去?而此魂不灭,终是极大的隐患。
第761章 谁主晋级冲玄()
冰魇退回九渊,却不肯收了这虚幻之境,显然就是让分魂藏身于此,拖住秦忘舒与子路。
但若想去追那分魂,却又谈何容易,只因这虚境极其广阔,怕是千万个苍穹加在一起,也是比不过的。这是因这虚境是由冰魇臆想造出,心有多大,那虚境便有多大。
秦忘舒想到此处,当机立断,道:“子路先生,子由既中邪术,怎能不救,那非得先将另一道分魂寻到不可。”
子路点头叹道:“也只能如此。”正要将这一道神念回归本体,哪知连试了数回,总是无功。
秦忘舒惊道:“却是如何了?”
子路苦笑道:“我那具肉身果然被分魂施了邪法,这道神念竟是回不去了。”
秦忘舒动容道:“这下可糟糕了。我那具肉身亦在冲玄晋境之中,我便是回去,也是动弹不得。”
子路面色凝重之极,道:“不想竟有此事。”
如今这两道神念,竟是进退不得,以这虚境之阔,分魂又占了先行之利,此刻也不知去了几千万里了,又到哪里寻去,而欲出虚境回来本体,却又是各有缘故。
秦忘舒一咬牙,道:“看来只好先离了幻境再说,你我两道神念只好在苍穹之中神游一回,去寻那无头灵偶。”
子路道:“便是寻到了,只怕也是无能为力。”
二人的神念虽可在苍穹之中游走,但若想动用神念杀人,却是万万不能,这是冰魇的独门绝技,岂是能轻易修成的。
秦忘舒道:“只要寻到那无头灵偶,想来总有办法。到时只需邀这附近的高明之士出手,还怕无头灵偶逃了去?”
子路喜道:“此法妙极,儒门之中高士如云,离泰山又近,正好出手。”
两道神念这才心神皆动,出了这虚境,先来到儒门去瞧,只见那子由端坐于大厅之中,牙关紧咬,面如金纸,身边有一众儒修环伺,却是个个束手无策。
子路道:“子由有诸多儒修护法,倒也不必担心,却不知秦道友肉身何在?”
秦忘舒道:“此刻尚在途中。”
子路道:“这可如何使得,荒郊野岭之中,若遇非常之变,岂不糟糕之极。”
秦忘舒道:“那就先请端木先生与林先生前去护法。”
子路道:“正该如此。”
奈何秦忘舒初修神念,于神念中的种种运用之法尚是一无所知。就由子路动用传讯之术,通知端木赐与林放二人。
二人本是在厅中伴坐,忽地齐齐睁开眼睛,叫道:“怎地竟做了一个梦。”
二人异口同声,却将厅中诸修吓了一跳。
向来修士无梦,二人又是同时做梦,这青天白日的,岂不是蹊跷之极。
那端木赐凝神一想,立时道:“是了,定是子路神念向我传讯,瞧来就像是做梦一般。诸位,那秦忘舒尚在途中,就被冰魇的神念截住,我可要速速前去护法。”
林放道:“我做的梦也是如此,看来绝不会错了。”
二人不由分说,立时离了儒门,就向城门急急遁去。
这时秦忘舒与子路的两道神念已先行一步,来到秦忘舒遇阻之处。
却见那秦忘舒的肉身端坐于一座深山幽谷,身边有青珠紫羽绕体。更有三道青光冲天而起,打散空中云雾。
而在秦忘舒肉身不远处,则是三省,梁天尺,古无疚三人。正在那里急的乱转。
三省还算镇定,对那二人道:“你二人慌什么?秦大哥的神念飞出肉身,这肉身自然是动弹不得了,等秦大哥打败对手,那神念自然就会回来。”
梁天尺道:“三省姑娘,我倒不担心秦大哥神念与人斗法,秦大哥何等神通,自然是百战百胜,只是这肉身恰好冲玄,如今没了心神御控,却该如何运气施法?万一走火入魔了,那可是糟糕之极。”说到这里,急得眼泪都快流了出来。
秦忘舒暗道:“天尺对我果然情重。”
三省泪水也在目中乱转,只是强行忍住,不敢让它落下来。秦忘舒神念不在,肉身无心神御控,其中凶险她怎能不知?
但三人之中,若她也慌了手脚,那可就是天下大乱。便厉声喝道:“你懂什么,秦大哥冲玄晋级,是禅修明悟之功,那与寻常的晋境冲玄,却是大大不同。”
若论仙修之术,梁天尺怎能辩得过三省,听了这话,也是半信半疑,道:“只盼如三省姑娘所言。”
秦忘舒瞧着自己的肉身,此刻虽然是进展顺利,但正如梁天尺担心的那样,冲玄晋境是何等大事,那是一丝儿也错不得的。若无心神御控,那的确是危险之极。
幸好禅修运功之法,与仙修不同,强调顺其自然,尽量不去干涉真玄运转,在有意无意之间,反而最能功德圆满。三省的话,其实也是有几分道理的。
但冲玄运功,千头万绪,若是不生奇变也就罢了,若生奇变,则走火入魔的机率可就大大增加了。
更何况由地仙境界晋境天仙境界,极可能会修出法相。虽然绝大多数修士的法相,是在天仙大成境界方能修成,但天仙小成境界修成法相者,亦是有史可载。
秦忘舒想到此处,难免忧心忡忡。
子路忽道:“秦道友,为保晋境顺利,那非得修成分魂之术不可。”
秦忘舒讶然道:“先生要传我分魂之术?”
子路道:“冲玄晋境,岂能无心神掌控,唯有修出分魂一道,掌控肉身,方能顺利完成冲玄,否则走火入魔的机率可是会成倍增加了。”
秦忘舒道:“便修出分魂,只怕也难以回到肉身之中。”
子路笑道:“你此刻只是神念在外,那元魂却尚在肉身之中。只因元魂要主控神念,这才无暇分身照应肉身。只需你修成分魂之术,那体内元魂自然分出一道来。到时自然就可掌控肉身了。”
秦忘舒想到子路受分魂所苦,心中仍在犹豫,但若不修分魂,冲玄晋境这一关,却怕是极难安然渡过了。
看来那分魂的种种敝端,此刻只好不去想他,先过了这一关再说,就算是饮鳩止渴,也要先解了燃眉之急。
便道:“就怕分魂之术难修。”
子路道:“那分魂之术,若是难,的确是极难,若是那修士灵慧不足,心境不坚,便是修他个百年千年,也未必能修得成。若是易,也是极易,观秦道友之灵慧仙基,远胜在下。且又是禅功深厚,心境远胜他人,只要依法修来,自然一举奏功。”
秦忘舒道:“子路先生传功之德,忘舒感激不尽。”
子路慨然道:“你我已有同生共死之谊,何需多言。”就将那分魂之术细细传于秦忘舒。
就听子路念道:“元魂三分天地人,唯有人魂驻此身,我顾氏分魂之术,亦是从这人魂修成,天魂地魂不在其中。那分魂之术的秘奥只有八个字,叫做‘我本非我,非我亦我’。”
秦忘舒道:“原来那修出的分魂,便不是我了,但分魂却是自主魂而出,所以亦算是我,此中玄机,果然妙不可言。”
子路大喜道:“道友灵慧天成,子路一生所遇诸修,道友灵慧当为第一。果如道友所言,那元魂非我又是我,虽是玄之又玄,但只要明悟其理,分魂一分为二,也是寻常。”
只是秦忘舒虽能明悟,但如何分出非我来,却有极详细的步骤,那子路一一替秦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