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我无道-第4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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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赵光灵越过金光,只是一瞬而已,因此射进山居中的金光,也只是一道,饶是如此,这座妙府山居仍是被打了个七零八落,再也不堪使用了。
想来这山居虽是空间法宝,但因其中有秦忘舒等人在,自然仍会将金光引来,那山居毕竟抵不住暗物神光,四分五裂也是当然了。
在山居将碎未碎之时,秦忘舒左手提着古无疚,右手抱着三省,已然冲出山居。只见他身后金光乱舞,最近的一道金光离他后心也只有数寸罢了。
秦忘舒不敢稍停,脚步凌虚步法展开,自然是疾冲如电,而眼瞧着洞顶压将下来,秦忘舒来不及施展土行之术,干脆一咬牙,御使青珠在前,就此打出一条路来。
轰隆之声不绝于耳,青珠奋力向前,打出一条直直的通道,秦忘舒随着青珠疾冲,一直冲上去百丈有余,身后金光方才缓缓消失不见。
忽觉面前一亮,原来已在山外了,秦忘舒不由长舒了一口气。
正在这时,两道身影急急掠来,正是墨矩师徒,二人见了秦忘舒,又惊又喜,道:“天可怜见,总算将秦将军盼来了。”
秦忘舒担心子路追来,怎是他的对手,忙道:“大伙儿速速离了此处。”
墨矩师徒怎不知其中凶险,当下一言不发,随着秦忘舒急急离开泰山,向身后瞧去,却不见无头灵偶追来,看来精卫那团禽火,定是将这灵偶烧得碎了。
片刻之后,已到儒城,只见城中飞出五道身影,正是在秦宅与秦忘舒交过手的五名儒门大修,秦忘舒也不多言,自怀中取出儒圣所赠画卷,将画卷一抖展开。三省在旁喝道:“你等可识得这画卷吗?凡我儒门弟子,见此卷如同夫子亲临。”
五名儒修瞧了画卷一眼,皆是又惊又喜,口中道:“天地君亲,夫子其后。”虽揖而不拜。
秦忘舒大奇,他原以为儒修见了画卷,定然是立时拜倒,哪知五名儒生瞧那画卷,虽有敬慕之情,却只是揖手罢了。
三省笑道:“秦大哥,我儒门与众不同,向来以天地为尊,君亲在后,师长又其后也。”
秦忘舒道:“以天地为尊也就罢了,怎以君亲亦在师长之上?”
此问三省竟不能答。
那名灰衣儒生道:“道友,若无国君怎有百姓,若是父母,哪来的自身,我儒门最讲尊卑,怎是那墨氏无父无君可比。师长虽尊,却要在君亲之后了。”
墨雷忍不住道:“你夸赞你家儒门也就罢了,却关我着我墨家何事?我墨家怎地就无父无君了?”
灰衣儒生道:“原来小友是墨氏弟子,我来问你。墨家兼爱之说,将那父母亲朋与众人视同一般,可不就是无父,他说什么国君要由众人推举,不讲传承血脉,岂不是乱了纲常?”
墨雷昂然道:“大人此言谬矣,我墨氏兼爱,是以爱父母之心去爱他人,此为大爱,岂是你等无知之辈可知。至于论及国君之事,我墨家开宗明义,讲的是‘尚贤’二字,若明知国君不贤,难道也要听之任之?自然要将他推翻了事,另举贤能才是。”
墨雷此言可谓大胆之极,五名儒生皆是色变。
那持弓儒生道:“小友,你这话还不是无君无父?国君不贤,臣子之失,为臣者自当竭力劝谏,哪里就能推翻了事?若按你这说法,岂不是天下人皆可为君?”
秦忘舒暗道:“此话倒也有理,那国君自有血脉传承,岂是人人能做得的?”
墨雷道:“天下人人皆可为君,又有何不可。”
五色儒生连连摇头,道:“小友执迷不悟,偏执极深,我等不屑辩之。”
秦忘舒不想此处却来了个儒墨两派的问难攻伐,他对儒墨两派的学说虽是略知一二,但也无暇细究,此刻听墨雷与众儒争辩,一时也难以明辩。只是心中仍是略偏向儒生一些。
毕竟墨雷的无君无父之论着实惊世骇俗,但“尚贤”二字,却能打动秦忘舒的心思。世人无论贤愚,都是无关紧要,但国君执掌天下,一言一行,事关千万人生死,若是那愚昧不堪之徒,又怎能担当?但若是随随便便就挑选一名贤人来担当此职,却是秦忘舒难以承受的了。
好比天伦阁主之位,无论怎样改易,也定要由世尊后裔担当,哪里就能轮到别人?若人人皆有国君之分,那天下岂不是乱成一团,人人都要争这国君尊位了?
由见看来,墨氏学说虽有可取之处,却也太过激进了一些。
五名儒修再不理墨雷,唯向秦忘舒揖手,灰袍儒修道:“原来道友是夫子所遣,当初若是早早取出这画卷来,也免得一番争执了。”
秦忘舒道:“皆是在下行事无端,还请诸位先生恕罪。待见到门主,在下自然谢罪。”伸手将画卷收起,却见那画上并非儒圣一人,儒圣身边立着的那人,不是颜西华又是谁?
秦忘舒不意在这里瞧见颜西华的画像,想起颜西华待自己如父如师一般,不由得泪下如雨。
灰袍修士奇道:“道友何以泪落?”
秦忘舒叹道:“夫子赠我此卷,我却不曾瞧过,今日方才得睹。这画上的另一人,原与我交情非浅,在下能有今日造化,大半皆拜颜师所赐。”
灰袍修士亦是动容,道:“不想道友竟与西华有旧。”
秦忘舒道:“颜师虽是高明,但境界并不算如何深厚,为何此卷独将颜画在夫子之侧?”
灰袍修士道:“道友有所不知,西华的学问儒术,道德品行,当为我儒门第一,居陋巷而不改其志,堪称我等楷模。夫子视那西华,明为师徒,却如同父子。至于仙术小道,何足道哉?唯有如我等这般没甚出息的,才会弃儒学道。”
秦忘舒默默点头,原来儒门弟子重学问而轻道术,却也并非是无稽之谈。
五名儒修伴着秦忘舒三人,便向儒城中行去。至于秦忘舒来这儒城的目的,秦忘舒既不肯提,五名儒修自然也不会提及。
片刻后来到东城一处宅院之中,那宅院也不算如何广阔,鲁君的皇城固然是比不过,就连城中大富人家,其宅院气像,也超过儒门不少。
秦忘舒见这大宅离子路居所只有数箭之地,心中暗道:“此刻子路的本体必在此宅之中,却不知凭我手中证据,能否在子思面前搬倒他。”
想来儒门大能无数,只要能揭穿子路的真面目,那子路再有也天大的神通,也莫想逃过此劫。
诸修按下遁风,只见大院之中立着二人,远远就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秦兄到了。”
秦忘舒凝目瞧去,不由大喜,门前所立二人,正是端木赐与林放。
林放与秦忘舒原有同生共死之谊,虽是生性孤傲,见了秦忘舒也是身子微微发颤,道:“不想竟在此处与秦兄重逢。”
秦忘舒道:“林兄近来可好?”
林放笑道:“不能与秦兄并肩厮杀,那就不能算是十分好了。”
二人言罢,不由相视大笑。
诸修拥着秦忘舒进入大宅,秦忘舒不敢妄用传讯之术,以防被子路所窥,便握住林放手掌,心中生出法诀一道,暗暗传了过去,自然是将子路详情告之林放。
林放声色不动,片刻后亦将心神波动传来:“那子路向来神神秘秘,果然是有蹊跷。”
秦忘舒这才放心,子路在儒门多年,又是儒门首徒,自然根基深厚,自己虽握有铁证,但若想将其搬倒,却是千难万难。如今有林放为助,或可多了一分把握。
第755章 谁来三省吾身()
入得厅堂,只见堂中有七八名儒生环坐,中间那把椅子却是空着的,儒门门主子思分明尚未赶到。
秦忘舒与林放等人来到厅中,那大厅顿时就显得狭小起来。不想闻名天下的儒门总部所在,竟这是般寒素,比起寻常仙宗门派来亦显不足。瞧来不过像是聚集讲学之所。
端木赐向秦忘舒一一介绍,原来在座诸位皆是儒门大贤。其中一位中年男子愁眉不展,赫然就是秦商。那秦商瞧着秦忘舒,不由微露不满之色,秦忘舒先前在秦家出现,惹得秦宅上下不安,秦商心有怨气也是当然。
那秦忘舒因毁了妙府山居,诸侍皆在身边相随,赵光灵倒也罢了,精卫却因身受重伤,急需择地静养。端木赐见此,忙令人扫出一间静室来,让精卫静养疗伤,自有赵光灵相陪着去了。
秦忘舒刚刚落座,厅外有三人匆匆赶来,三省瞧着其中一人,面色大变,伸手暗暗一扯秦忘舒的衣袖。低声道:“子路来了。”
秦忘舒循目瞧去,那子路身高九尺,相貌堂堂,身穿一件泛白的青袍,双目凛凛生威,面容却藏谦逊。瞧来是个至诚君子,哪知却是奸险小人。
三人并肩而来,子路位在左侧,右侧那人身穿白袍,生得面黄肌瘦,却是精神百倍。
中间那位青衫文士,就是当今儒门门主子思了,瞧其面容,虽是文弱秀美,却是英华内敛,气度超凡。唯将一对眉头紧锁,显得心事重重,面有倦色。
端木赐向秦忘舒引见,原来那白袍儒生就是公孙龙子。
端木赐又向子思道:“门主,这位便是秦忘舒秦道友了,先前苍南凶兽猖獗,秦道友振臂一呼,天下响应,秦道友实有首倡之功。其后东穹修士压制,雪神宫天伦阁莞公主顺利承祧,亦少不得秦道友的功劳。”
子思含笑道:“秦道友威名响震天下,子思渴欲一见,哪知今日方才得尝夙愿。秦道友今奉夫子所托而来,必有教我。”
秦忘舒道:“实有紧急大事,要面呈先生,但因在下先前行事鲁莽,却扰得秦宅上下不安,在下心中甚是不安,借此先向秦先生谢罪,还望海涵。”
那秦商忙摆手道:“罢了,罢了,不知者不罪,好在小儿尚未受到惊扰。”
子思道:“想来秦道友亦是得知城中阴风四起,冰魇作祟,这才去秦宅探看,这也是仙修之士的本分。秦兄,贵宅果然安妥?”
秦商道:“幸有子路兄祷天请福,阴风难侵宅邸,又劳门主日夜操劳,这才保我小女性命。小女苟活至今,皆是门主之赐。”
子思叹道:“那冰魇极是厉害,我以一道神念与她斗了三日,也难以将其逼出儒城,若不是子路与宰我助我,只怕我这条性命也被她夺了去。”
秦忘舒动容道:“原来门主这几日竟与冰魇斗法厮杀。”
子思苦笑道:“哪里算是什么斗法厮杀,不过是勉强支撑罢了,那冰魇也就是身在九渊,又被舍利真童压制,其神念已是极弱了,哪知在下仍不是她的对手。”
秦忘舒道:“冰魇为混沌古兽,当年世尊拿她亦是无可奈何,先生能将其挡在儒城之外,亦算是极难得了。”
此话绝非恭维之辞,想那子思瞧来不过二十多岁年纪,其真实年岁,至多不过五六十岁,却已是金仙境界。此人的灵慧仙基已是卓绝超然之极了。
子思道:“冰魇神念不入儒城,皆是子路与宰我之功,可惜宰我却被冰魇所伤,着实令人忧心不已。”
秦忘舒知道宰我便是宰予,本修成睡梦神功,亦可在梦中杀人,虽不及冰魇神通,从旁襄助却是可行的。
秦忘舒道:“冰魇如此难缠,不知何法可破?”
子思道:“禹皇有件通幽之宝,此宝不打肉身,不打元魂,打得是胸中杀气恶念,妄想神识。此宝原是无量山美玉禹皇得之,制成两件法宝,其一望通幽玉圭,其二为量天尺,非得这两件法宝,才能打退冰魇,除此之外,绝无他法可想。”
秦忘舒喜动颜色,道:“那量天尺果然能打退冰魇?”
子思道:“这是当然,只是禹皇远在海外,一时难以请来,量天尺更是下落不明。”
秦忘舒道:“门主且在此稍候,在下去去就来。”
公孙龙大喜道:“难不成秦道友竟知那量天尺下落?”
秦忘舒暗赞此人心灵,点头道:“我当初机缘巧合,与此宝相遇,奈何那量天尺上有剑文铭刻,又怎能拿得动他?如今我周游天下,侥幸修成剑文,或可能将这量天尺取来了。但若仍是拿他不动,还盼诸位先生莫要取笑。”
子思亦是大喜,道:“若秦道友果然能将这量天尺取来,在下便有七成把握能驱退冰魇,儒城千万孩童亦有救了。”
秦忘舒道:“在下这便去了。”正要想身离厅,三思上前一把拉住,嚷道:“我也去,我也去。”
秦忘舒道:“三思,不是我不带你去,如今我没了空间法宝,怎能带着你?此去万里迢迢,我若是一个人,倒也是来去自如。”
三省叫道:“你这是嫌我遁速慢了,子思哥哥,这事情你得助我。”
子思笑道:“秦道友修的凌虚步法,我虽有几间遁器,又怎能及得上这天下第一的步法,此事我却帮不上你。”
三省道:“子思哥哥就是小气,你那手中那些宝贝,我岂不知?不如将那件浩然正气堂借来使使?”
子思恍然,大笑道:“好你个三省,果然瞒你不过,也罢,那件浩然正气堂我也极少动用,就借你用上一回。只是此事罢了,你可得还我。”
三省不置可否,唯嘻嘻笑道:“不是还你,就是还给夫子,岂不都是一般。”
子思点头道:“若是还给夫子,的确也是应该。那夫子出海之时,将身边诸般法宝皆赐给了我,身边实无几件法宝傍身,也着实令人心中不安。”
三省拍手笑道:“那我们可说定了,我借了你的法宝,日后就还给夫子。”
子思含笑点头,大袖挥动,空中现出光华万道,光华之中浮着两件法宝,其中一件法宝高约三尺,像是匠人建屋筑殿的模型一般,殿上书有“浩然正气”四个小字。正是儒门空间法宝,浩然正气堂。
另有一件法宝,则是一柄玉剑,比寻常法剑略短,只有二尺三寸。剑上刻着君子二字,此又是儒门一宝,名叫三省剑。
三省喜道:“怎地却有两件法宝?这玉剑名叫三省,莫不是给我制的?”
子思笑道:“上次你来,我也无物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