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我无道-第4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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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道:“如此甚好,小友此次回到凡界,便可去那东穹瞧上一瞧,否则怎会安心?”
秦忘舒连忙点头道:“定然要去瞧上一瞧。”
他心中忖道:“小妹若想得配晋国太子,却也少不了我于其中牵线搭桥。父帅已然不在,此事我不来做主,却去指望谁?”
冥王道:“小友若去了东穹儒门,实有一事相托。”
秦忘舒忙道:“但有所命,岂敢不从。”
冥王叹道:“当年五界昊天之中,有昊天十族之说。姬慕杨三氏如今宗族壮大,是为海内名家,又有元黄林三氏永镇天伦阁,世代不绝。便是顾氏后人,亦有仙脉传承。但苏风叶三氏,却是风流云散了。”
秦忘舒动容道:“冥王既掌世人生死,难道不知叶氏后人所终?”
冥王道:“宗族传续,皆有因果,岂可仗权枉私?我叶氏弟子不存于世,其中原因,叶某实不敢问。”
秦忘舒惊叹不已,他本以为冥王既为叶氏弟子,自然暗保叶氏弟子子孙绵绵,哪知那冥王为了避嫌,不但不敢去理会,瞧他话中之意,倒像是托他去寻人一般。此人一心为公,何需再议。
他道:“莫非冥王托我,去寻叶氏弟子下落?”
冥王道:“儒门之中,实有一人或是我叶氏传人。只因如今他已然改姓换宗,我也难以查明。小友此去,若证实他果然是我叶氏弟子,务请代我传他叶氏族学,也算了却我一桩心事。”
秦忘舒道:“若果然能寻到此人,忘舒自当效劳。”
冥王道:“此人名叫公孙龙,以舌辩著称于世,我虽在冥界,却不敢令谛听查他来历。唯请小友操心了。”
秦忘舒道:“我去见此人不难,却不知如何才能判断他为叶氏弟子?”
冥王道:“我叶氏有十一项族学,此人若不是叶氏弟子也就罢了,若果是叶氏弟子,十一项族学之中,好歹也修得一二。若他一项也不曾修得,可见天灭我叶氏,却也只好由他。”
秦忘舒道:“既有办法,晚辈竭尽所能,总能试出他来。冥王只管放心,晚辈此去,必有结果。”
冥王便取出玉牌一枚,道:“我叶氏绝学,皆记在此玉牌之中,小友若有兴趣,不妨尽数修习了。哪怕我叶氏弟子不存于世,我叶氏族学,也能就此传承下去。”
秦忘舒接过玉牌,心中便是一沉,玉牌虽轻,责任重大,叶氏仙脉传承,竟全在自己身上了,也难得冥王信他,将这桩大事交托在自己身上。
冥王交出玉牌来,全身却是一松,此番托秦忘舒去办此事,无论结果如何,也算是对叶氏有个交待了。他虽掌冥界重器,奈何一旦牵涉私事,又怎敢公器私用?而在冥界千年,却也寻不出一个妥当人选来,今日遇到秦忘舒,才算有所托付。
二人言谈已毕,却已是来到鬼都郊外了,冥王向姬老祖,秦忘舒等揖手道:“千里相送,终需一别,且容叶某施法,送诸位回返凡界。”
四修齐声道:“皆是冥王成全。”
秦忘舒这边放出林中诸鬼修,那冥王便以青云一道,送四修越过忘川,就循着旧路,回到通幽楼之中。
四修从那洗魂池中跳将出来,秦忘舒转目瞧去,只见儒墨二圣正在池边端坐,见到四修,皆是不胜之喜。那青聆见秦忘舒安然返来,更是欢呼雀跃起来。
那墨圣笑道:“下去一人,回来四人,这生意倒是大赚了。”
儒圣笑道:“岂止是四人而已,那大晋大陈阵亡将士,不知凡几,若无秦小友这趟冥界之行,哪里能安然转世。”
墨圣道:“秦小友此番功劳,可昭日月。”
姬老祖等三修见到儒墨二圣,慌忙伏身来拜。二圣慌忙将三位老祖扶起,道:“三位老祖心存天下,只念苍生。此番奔波甚是辛苦。”
姬老祖含笑道:“若无二圣在此加持,怎会这般顺利。”
墨圣嘿嘿笑道:“我二人不过在此偷闲了三日罢了,别的事不曾做,倒是每日吵上三次大架,倒也足慰平生。”说的儒圣亦是大笑。
秦忘舒知道二老向来宗旨不合,有了这三日机缘,岂能不大吵而特吵?却见阁中鬼修执事皆是苦笑摇头,便知这三日之中,阁中执事皆是被吵扰的不轻。
儒圣细问冥界之事,秦忘舒自不敢相瞒,忙细细说了,儒圣点头道:“原来是惊动了灵幽禅师,否则怎会这般顺利?墨兄,他日说起此事,你可莫要自恃功劳,原来那真正的功劳,却在灵幽禅师身上。“
墨圣笑道:“这么说来,你又想吵一架了。”诸修皆是乐不可支。
儒圣道:“冥界事了,天伦阁议事也该出个结果了。墨兄,一旦莞公主就任阁主,少不得要来见你我,墨兄以为如何?”
墨圣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那迎来送往寒喧客套许多俗事,想来也令人头大,不如去休。”
秦忘舒不由大急,他原想因自家修为之事请教儒圣,若容儒圣逃之夭夭,下次见面,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他忙道:“二圣去哪里,晚辈便去哪里,千万莫要丢下我才是。”
墨圣奇道:“那莞儿见我二人是假,想见你是真,若是执掌阁主,最想见的必是你了,你岂能随我二人逃之夭夭?”
秦忘舒面色一红,道:“说不得也只好逃了。”
儒圣笑道:“罢了,罢了,小友宁舍了莞公主,也要跟着你我这两个老厌物,岂能无因。我便带着你去吧。”
秦忘舒大喜,便对青聆招手道:“你且留在这里,莞公主定有用得着你之处,我可是要去了。”
便在这时,楼外传来钟鼓声响,唬得儒墨二圣色变,那儒圣一把拉过秦忘舒的衣袖,道:“速走,速走。”便与墨圣二人,各化一道金光清风,急急地去了。
第732章 绝处求生路不通()
瞧二圣急急离去,倒像是身后来了大敌一般,其实二圣所避者,不过是繁文缛节罢了。
以二圣修为,此一纵便是千里万里,因此片刻之后,只见四周海天一色,不见岛屿人烟,实不知到了何处所在。
那墨圣便停下遁光,道:“且住,且住。此处离蓬莱已是万里,想来也是够了。”
儒圣也停下遁风来,笑道:“幸好逃得快,否则迟早又在岛上盘桓多时。”
墨圣忽将面色一肃,喝道:“儒圣,我问你,你向来口口声声,要以礼治天下,又说什么克己复礼天下归仁,怎地今日却弃节忘礼,岂非大谬?”
秦忘舒见墨圣又来问难,大感有趣,凝神肃容,看儒圣如何应答。
儒圣道:“墨兄,你休得欺我,克己复礼,复的是天公地道之礼,今日所逃,却是酬答交际之礼。此礼非彼礼,怎可相提并论?”
墨圣大笑道:“这次就饶过你,下次相见,绝不容情。”
儒圣笑道:“墨兄就这般不战而逃?你那天志之说谬误百出,正要寻机问难,若是怕了,恕不远送。”
墨圣将双目一瞪,道:“我岂能怕你,你若想辩,这就辩来。”
儒圣摆手道:“且住,且住,今有秦小友在此,却也暂时顾不得得你,不如寻一个僻静的所在,听听秦小友有何话说,先将小友打发了,再作道理。”
秦忘舒眼睛一亮,知道儒圣要借此机会,令自己与墨圣结下机缘。这世间除了儒圣,谁又能留得住墨圣?
墨圣便向秦忘舒瞧了一眼,笑道:“瞧着秦小友金面,且饶你片刻,此处离你的洞府不远,不如去讨一杯酒喝。”
儒圣喜道:“好说,好说。我那洞府之中,有侍女一名,若论造酒之术,不敢让仪狄专美于前。”
墨圣知道仪狄为禹皇女官,造酒之术天下第一,那儒圣纵与自己道术不同,但儒圣为人,向来言必有出,那侍女既能得儒圣一赞,造酒的手段定是不俗了。
那墨圣虽是天地宗师,性情中却有慷慨悲歌之气,既知有好酒当前,怎能不喜。而儒圣好酒,亦是天下知名。惟酒无量,不及乱。竟有千杯不醉之说,那儒门弟子,甚至有推儒圣为酒圣,饮宗者。
二圣议定,就向儒圣洞府进发,却又能花多少时间,不过一炷香工夫,海中现出孤岛一座。那岛虽小,却是郁郁葱葱,草木丰美,更难得的是环岛千里,海水如碧,波澜微兴。
墨圣暗道:“儒圣何等大能,怎地只选了这座孤岛?”细细瞧了瞧,这才恍然大悟,道:“好你个儒圣,我平日不肯服你,今日却要替苍生谢你。原来儒圣一直在此替天下人守门户。”
儒圣知道瞒不过墨圣,便笑道:“此处为魔域通往凡界的一处密道,乃是魔域天外三道之一,我不守此处,谁来守他。”
秦忘舒道:“怎地叫魔域天外三道?”
儒圣道:“这苍穹诸族,唯魔修最是顽皮,那魔域虽是广阔之极,但偏有那魔修大能不肯甘心,一心要跳出苍穹之外,去那天外瞧瞧。这才暗暗辟出三条密道来,不想那魔修不知路径,只管胡乱开辟,却惹了不大不小的风波。”
墨圣道:“又是怎样的风波?”
儒圣道:“那魔修开出的第一条路径,花了六十年岁月,不想竟直通西域佛地,就有那魔修大着胆子,兴高采烈闯进去,正被无参佛祖迎个正着,倒是吓得不轻。”
墨圣哈哈大笑道:“魔修闯进西域,岂不是自寻死路。这条路魔修打死也不肯再走了。”
儒圣道:“魔修不甘就此束手,经百年之功。又开出一条路来,哪知又开到天外碎域去了,那碎域之中,住着的可是混沌老雕,比无参佛祖更狠。可怜那闯进碎域的魔修,皆被老雕留在碎域听差,听说要苦役千年,方能放得回来。”
秦忘舒笑得打跌,道:“这些魔修,倒也顽皮得紧。只是魔修既想去天外,何不借道莽荒海而行?”
儒圣道:“那莽荒海有人镇守,稍有动作,便是天下皆知,魔修怎会讨这个没趣?说来那魔修想跳出天外,也是好奇这浩瀚旷宇之中,究竟还有怎样的所在,说来亦是人之常情。但魔域之中,若果有暗道通往天外,实非凡界之福。”
秦忘舒道:“不错,那魔修亿万之众,早晚要与凡界百姓厮杀,若有了暗道,可就挡不住他们了。”
儒圣道:“这座孤岛之下,就是魔修开辟的第三条道路了,我因发现的早,便趁此道通与未通之时,将我一件随身法宝化成孤岛一座,在此镇守,那魔修见我已有准备,也只好弃此道不辟了。”
墨圣道:“儒圣此举,才算是心有苍生,却难得儒圣默默在此镇守多年,若非我亲来此处,竟也不知。”
这时岛上飞来一男一女,皆是十六七岁年纪,儒衣布巾,简素温雅。见了儒圣领了客人来,便上来施礼,果然是不卑不亢,行数甚周。
儒圣便问道:“怎不见三省姑娘?”
男童答道:“禀夫子,三省妹子见岛后青果熟了,便邀了四无小弟去岛后摘果,只因若是误了日期,那青果一旦转熟,酿出酒来,就多了份甘甜,少了份青涩。”
墨圣奇道:“那甘甜滋味,岂不更好?”
男童未答先施礼,这才恭身道:“大修容禀,那三省妹子说了,但凡甘甜之味,虽令人欢喜,久之生腻,更无婉转回味之处。若用来哄逗童稚,倒也罢了,若用来酿酒,着实是等而下之了。”
墨圣笑道:“原来酿酒小术,亦蕴至理,听三省姑娘一言,便知此女定是酒中高手了。”
儒圣道:“也莫要夸坏了她,需要亲尝那酒水滋味,才来品评不迟。”但瞧他神色,自然是胸有成竹。
诸人入得岛来,那孤岛果然寒素,不过是数间草屋罢了。好在修行之人,倒也不在意是否有高堂华屋,但有能避风雨之所,心愿已足。
儒圣招待墨圣与秦忘舒坐下,向墨圣揖手:“墨兄恕罪,因三省姑娘不在,谁敢乱闯她的酒窖,还请稍候片刻。”
墨圣越发好奇,那儒圣弟子千万,人称至圣先师,哪知却也怕一名女侍,此女自然有卓绝之处了。
墨圣笑道:“既来之,则安之,倒是秦小友一路陪伴你我,甚是无趣。你瞧他眉心紧皱,便知我所言无差了。”
秦忘舒忙道:“墨圣莫要取笑晚辈了,实因晚辈近日修行,遇到一个重大难关,借此良机,正要向两位讨教。”
儒墨二圣齐齐点头,那墨圣道:“便是你不说,我等也要问你。瞧你他内灵脉异变,大有昊化之兆。此事实有燃眉之急,若不能及时解决,则是悔之晚矣。”
秦忘舒吓了一跳,道:“我只听说有昊化之宝,却不曾听说灵脉亦有昊化之兆,不知此兆有何因果?”
墨圣道:“那灵脉本来是随着修士修行增益,而日益强大,其质也如水,百击不破,刀火不侵。但小友体内灵脉,却是渐渐坚固起来,就好比那昊化之宝一般。但法宝昊化,是百利而无一弊,灵脉一旦昊化,则是此生绝难有所进益了。”
秦忘舒听得心跳如鼓,道:“却不知有何方可以解救。”
墨圣道:“想来你修行时过于精猛,这才酿下苦果,若想施救,着实有些为难。”言罢眉头紧锁起来。
秦忘舒不由瞧向儒圣,不知他有何主意,那儒圣道:“墨兄说的不错,我瞧你体内征兆,定是动用了时间法宝的缘故,在那时间法宝中修行,虽有大利亦有大弊。若解此症,可谓针石无救。”
秦忘舒听到“针石无救”四字,只叫了一声苦,本以为天下难事,但遇到儒圣,自然是迎刃而解,哪知儒圣亦是无策。如此说来,他的终生成就,岂不就是止于地仙大成了?
若换了其他修士,地仙大成境界也算难得了,但秦忘舒胸有大志,岂能止步不前,他日浩劫生发,不知要遇到多少强横其对手,凭地仙大成境界,那是万万不够的。
却见儒墨二圣皆在沉吟,皆有为难之色,心中好一阵绝望。他不甘心就此放弃,抱着唯一的希望,道:“我若能修全婆罗心经,不知可有回天之望?”
墨圣道:“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