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我无道-第4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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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铃声响了三次,空中生出黑雾一道,黑雾之中,依稀有道门户,那鬼使便踏步上前,走进门户之中,瞬间不见了。
其他三名鬼使向秦忘舒揖手道:“道友好自为知。”亦从黑雾中的门户去了。
姬老祖见秦忘舒拒绝鬼使邀谓,不由微微摇头,仙魔皆是众生的道理,秦忘舒一时堪他不透,也是当然。十八岛修士与魔修誓不两立,忽地见到有人替魔修说话,又哪里能忍得?
鬼使既去,中极海中复归平静,中极海神君先来与神龟告辞,那神龟对他无话可说,唯有微微点头罢了。
中极海神君着实不甘心,又道:“老祖,我等皆是你的子孙,你可莫要偏心,弟子等前程如何,好歹也留下一句话来。”
神龟被逼无奈,便道:“顺龙者昌,逆龙者亡,如是而矣。“
中极海神君得了这话,已是莫大欢喜,虽是一时参悟不透,也不敢再说话了,忙礼拜再三,又来到莞公主面前,道:“阁主,我家三公主之仇虽是暂且搁下,若那天伦阁日后行事不公,免不得旧账新账一古脑地算了。他日若是再兴兵戈,还盼阁主莫怪。”
他虽是与莞公主说话,双目却瞧向黄林二人,莞公主知他心意,便道:“天伦阁主持天下,若有不公不法,天下自然皆可反对。若是只知独断专行,天伦阁覆亡不远。”
这话虽是老生常谈,但黄林二人听在耳中,大觉芒刺在背,心中极是不安。此番莞公主力斩魔蛟,威震天下,若想再将莞公主束之高阁,不理不问,那可是极难了。这次回阁之后,究竟该如何安排,着实是个极大的难题。
本来既见了秦忘舒,自然该逼他立时缴出少主来,但中极海神君在场之时就请出少主,岂不是要勾起中极海神君的新仇旧恨,只好等离了中极海,再来处理少主之事了。
中极海神君道:“阁主既有此言,本座听其言观其行便是了。且容本座施法,助诸修离开海域,回到莲莱仙岛之中。”
以诸修手段,何需中极海神君动手,中极海神君主动施法,也是恭送之意,倒也不可拂逆了他的好意。
且那中极海神君只寻莞公主说话,对黄林二人,却是不屑一顾,甚是连那元崇雪,也没放在眼中。且他口口声声,称莞公主为阁主,分明是在表明态度,若天伦阁由莞公主掌权也就罢了,若是由他人掌权,中极海亿万水族,可是不会答应的。
恭时越等人亦是知机之事,相互瞧了几眼,心中计议已定,正所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趁着莞公主斩杀魔蛟之余威,正好推莞公主上台,再怎样也好过刘儆琴这个无形浪子了。
十八岛修士心意相通,也不知诸修动用怎样的办法商议,片刻间就达成共识了。
莞公主见中极海神君殷勤,便道:“那就有劳了。”
那中极海神君果然施法,哪需片刻,千万里水路已是去了,等诸修凝神去瞧,原来已是蓬莱岛之外了。唯有那神龟未曾跟来,或是神龟已知十八岛诸修算计,以神龟身份,自然不便牵涉其中。
而姬老祖三老,亦不在其列,不知三老去了何处。
这时中极海神君道:“阁主,前方既是蓬莱岛,我水族修士,不便入岛,还请阁主移步上岛,本座在此恭送便是。”
莞公主正要点头,恭时越却笑道:“神君,救人救到底,送人送到家,那天伦阁近在眼前,神君多送几步,又有何妨。”
中极海神君道:“道友有所不知,苍穹自有法度,水族修士不可登岛,否则仙修之士定斩不饶,本座身为中极海神君,岂能知法犯法。”
恭时越道:“原来是有这个法度,虽是如此,但天伦阁主持苍穹诸事,若是阁为亲自相邀,难道神君也不得登岛吗?”
中极海神君道:“阁主开口,就是天条。”
恭时越这才向莞公主道:“阁主,我等实有天大事体,要请神君参商,还盼阁主速下法旨,邀神君登岛议事。”
莞公主奇道:“你等要商量怎样事体?”
那中极海神君亦是好奇,道:“道友邀我登岛,意欲何为?”
恭时越肃容道:“神君,你想来应该知晓,阁主虽于数年前入阁,奈何一直不曾明正其位。遂使天地无序,七海生怨,今日我等欲进千修万言书,敦请天伦阁主就职,神君虽受天伦阁管束,却非天伦部众,正好留将下来,做个人证。”
中极海神君大喜道:“竟有此事,本座躬逢其盛,何等之幸,愿登岛做个人证。”
元黄林三修听到这话,齐齐变色,那林正枢厉声道:“恭时越,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聚众逼宫不成?”
恭时越冷笑道:“正元仙子在位之时,早就订下法规,若天伦阁行事暗昧不明,天地失和,我十八万千修士只需集齐千修,上万言书,另请三名见证,就可召开大会,行废立之事。林阁老身为天伦老臣,难不成竟不知这项法条?”
林正枢不由面色一红,正元仙子初登大位之时,因感自家年幼德薄,行事难免不周,就于上任之初约法三章,订立千修万言参事制。的确如恭时越所言。
但因此事已过百年,那正元仙在位之时,又是鞠躬尽瘁,行事周全,这条千修参政制从不曾真正启用过,谁还能记得?
黄执中道:“若行此制,倒也不难,只是那千修却在何处,三名见证又在哪里,若是少了一项,此议断然不成。”
恭时越笑道:“现已有中极海神君在此,再请两位见证又有何难?”
黄执中冷笑道:“那三名见证非同小可,事先不得是天伦阁部众,其后还需德高望重。”说到这里,就向中极海神君瞧了一眼。
说来中极海神君虽独占一海,却委实算不上德高望重,起码离了中极海,中极神海君便是号令不灵了。当初正元仙子设此制,“德高望重”四字,原是指三皇五帝儒墨二圣。除了这十人之外,谁还算得上德高望重?
中极海神君恼道:“你有话便说,何必吞吞吐吐。”
黄执中道:“恕我直言,神君法令难出中极海,若来做这个见证着实勉强,除非七海神君中有四海神君共同推举神君,或可勉强算是一个了。”
中极海神君虽被黄执中轻瞧,却也发作不得,七海神君的确地位不高,黄执中提出四海神君共举一人,也算是一种妥协了。中极海神君不由忖道:“我向来只在中极海,与其他六大神君并无交情,何止没有交情,简直是仇深似海一般,却让我到哪里得到三名神君举荐?是了,那南海神君在我处避难,但仍是差了两个。”
第659章 身赴北海请玉杖()
就在这时,秦忘舒身侧人影闪动,现出一名女修身影来,正是东海神君,东海神君便向黄执中施礼道:“在下东海神君,愿推荐中极海神君参知天伦阁事,替千修做个见证。”
黄执中面色阴沉之极,冷笑道:“可惜还少两位神君举荐。”
中极海神君哈哈大笑道:“南海神君恰在我处,且容本座将他唤来。”那中极海神君便施法术,片刻之间,一修风驰电掣而来,正是南海神君到了。
黄执中见了南海神君,面色更是阴沉不喜。
东海神君见到南海神君,不免心中有愧,奈何此事也不知从何说起,只好含笑施礼罢了。南海神君亦是神色讪讪,勉强还了一礼。
黄执中对中极海神君道:“虽有东海神君,南海神君举荐道友,奈何七海神君只有三海举荐,若想代七海登岛入阁,尚少一位神君。”
中极海神君大是犯愁,莽荒神君不必提他,那是绝不肯参与天伦阁之事了,北冥海神君与他绝无交情,魔海为魔修所控,北海战事未歇,究竟谁主北海之事,此事尚未确定。
恭时越道:“莽荒海,魔海虽名列七海,其实与我天伦阁无涉,如今已有三海神君在此,中极海神君难道还无法登岛入阁不成?”
黄执中道:“阁法上的说的明白,千修入阁参政,需有三名德高望重的大修列席作证。海外大德之士,众人皆知,乃是三皇五帝儒墨二圣,七海神君本不在其列,便要出席,也只能算是一个。若只有三位神君举荐,并不曾过了半数,如何有资格代七海出席?”
黄执中引经据典,诸修也无法与他辩驳,千修入阁议事依据的是正元仙子当年所立阁法,那么三名证人列席,自然也要谨依阁法不可了。
而就算中极海神君能代表七海出席,那也只能算是一名证人,还需另外两名证人,更需千修齐聚上万言书不可,说来与事亦是无比艰难了。
但恭时越等十八岛修士决心已下,非要借莞公主斩蛟之余威,趁机拥立莞公主,只因此事若再拖了数月半年,人心已冷,再提起莞公主当年斩蛟旧事,就怕声势弱了许多。
以恭时越诸修声望,聚齐千修不难,难得是三名证人实难请到,三皇五帝儒墨二圣合称海外十圣,向来不愿理会凡界诸事,更不肯插手天伦阁事务,本来是绝无把握请来二人。
如今恭时越力邀中极海神君,是想令七海神君深涉此事,就可将这事情闹得大了,就可借此事向十圣施压,逼使十圣表态了。此事一环套一环,少了一步可就行不通了
因此这事最关键处,就是竭尽全力,先将七海神君这个名额拿下,其后才能见机行事,哪知开头便是困难重重。
就在这时,秦忘舒挺身而出,上前恭身一礼,道:“忘舒不才,愿去北海走一遭,或邀北海神君亲身前来,或请来北海神君信物一件,如此一来,七海神君中就算来了四位,便可推举中极海神君登阁入岛。”
黄执中道:“听闻北海战事频仍,主君未定,秦道友便是去了,只怕也是白走一遭。”
秦忘舒暗道:“负心正率众平定北海,此刻尚未全控北海全域,亦算不得北海神君,便是请来负心,黄阁老只怕也不肯承认负心的资历了,此事的确棘手之极。”
恭时越道:“北海虽是主君未定,但只需有玉杖为凭,自然也是做得准的。”
秦忘舒听恭时越细述此事,方知其中玄机。原来七海神君皆有权杖一件,或为金玉所制,或为木石打造,皆是出自天伦阁,天伦阁不问七海神君废立之事,却不能不认这七柄权杖。
黄执中道:“若秦道友能请来北海玉杖,天伦阁自然认同。”
秦忘舒道:“既是如此,在下好歹也将北海玉杖于来,献于阁前。”
恭时越与中极海神君皆是大喜,道:“秦道友,果然有把握吗?”
秦忘舒笑道:“千修参政议事,那是何等大事,在下自当竭力施为。”
中极海神君道:“秦道友,此事你若能办成,七海无数水族皆感你的恩德,此去北海万里迢迢,本座愿助你一臂之力。”
秦忘舒道:“那就有劳神君了。”
恭时越伸手将秦忘舒一拉,紧紧握了握,面色却甚是凝重,秦忘舒正在惊讶,忽觉心神之中传来恭时越的声音,原来那恭时越借拉手之际向他传音。
此法并非隔空传音之术,而是动用心神传递,自然不怕被人听了去。
就听恭时越暗暗传讯道:“千修参政,意在拥立莞公主,黄林二老必定不喜。道友此去,定是步步危机,更不用说北海战事未止,处处杀机。秦道友,此行务必郑重。”
秦忘舒亦用心神传去音讯去,道:“好教恭前辈欢喜,那北海真龙之子,本是在下的旧知,此去必有照应,但请前辈放心。”
恭时越不由大喜,传讯道:“道友相知遍天下,为人可知,既如此,恭某与海外千修,便在蓬莱静候佳音了。”
那中极海神君性急,此刻嚷嚷道:“秦道友,你可准备好了,我这就送你径去北海。”
这边黄执中忙道:“秦道友既去北海,还请留下少主。”
秦忘舒倒也不愿留难,毕竟此去北海,或有无数危险,刘儆琴又怎能身涉险地,于是便将少主请了出来。那边天伦阁修士,自然有人接引着去了。
秦忘舒忙辞了恭时越,被那中极海神君施法,以一道巨浪送秦忘舒远赴万里,这是至高水遁之术,端得是去的极快,那巨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万里之遥,也只是起伏三次罢了。
三波之后,秦忘舒忽觉寒气袭来,原来是越过海中禁制,来到北海之中。
就见那海中浮冰万里,冰山林立,与蓬莱岛和风吹拂,海波微兴相比,却又是另一番景致了。秦忘舒来不及观看风景,心中暗道:“我虽来得快,毕竟天伦阁势力强大,还需快马加鞭,不可在北海拖延,以防有变。”
于是立在海中大喝道:“北海水族何在,在下秦忘舒,代执东海神君法务,今又奉天伦阁法旨,求见北海神君。”
话音刚落,脚下海水翻翻滚滚,跳出一名虾修来,此修摇了摇脑袋,叫道:“道友,你好大的名头,我听得希里糊涂,你究竟是奉了东海神君法旨,还是天伦阁。”
秦忘舒道:“这两者有何区别?”
此修道:“若是奉了东海神君法旨,那就是大敌来使,若是奉了天伦阁法旨,那就是贵客临门,两者大大地不同了。”
秦忘舒道:“我实奉了天伦阁法旨。只因临行仓促,未能带来见证。”
虾将连连摇头道:“道友,瞧你生得正气凛然,哪知却是个无耻之徒,又是个蠢人。天伦阁若有法旨,刹那间七海皆知,哪里需要什么见证?不过我北海水族,倒是刚刚接了天伦阁一道法旨,说的却与你不同。”
秦忘舒暗叫道:“不好,定是黄林二人抢先一步,先传下法旨一道,这二人速度好快。”
知道二老法旨中绝无好话,只好硬着头皮道:“那天伦阁法旨说的是什么?”
虾将道:“如今七海不靖,奸贼横行。需防有小人兴风作浪,扰我七海安宁。”
秦忘舒暗道:“这法旨果然厉害,不曾有一字一句提到我,他日也难抓他的把柄,但此旨一下,我可不是寸步难行?”
想来想去,天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