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太子妃-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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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明显的厚此薄彼,却没有让太子妃和梁良娣之间关系恶化,反而让她们俩更为亲近了般。隔三差五的,不是杜云锦去琳琅阁是梁乃心上东厢房来讨个花样,令所有人都出乎意料。或许是因为萧沨还没有撒手人寰,萧瑀还没有登基为帝,她们二人暂时地和平相处。对此萧瑀是没有意见的,此时的他忙着清理前朝之事,毕竟庆王在朝他虽已经伏诛,但朝里还暗藏着不少他的党羽,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被这些人钻了空子。杜云锦与梁乃心和平相处,就代表朝堂内的梁相与杜博承之前的携手共进,就预示着萧瑀的帝王之位愈加稳固。
这样的情形一直持续到次年,也就是景初二十化。
刚过完年节,宫里各类装饰还未撤换下来,红红火火地显得一片喜庆。其实今年的年节委实有点冷清,宫里皇帝久病未愈,皇后幽居不出,剩下容妃一人力撑后宫,再看皇子们,四公主远嫁,剃度,三公主与庆王伏诛,就只有太子萧瑀带着太子妃和良娣算是最旺盛的一房。也正因如此,容妃才着力要将宫里布置得更往昔更奢华,更喜庆。
清晨的阳光里,灰衣小内侍慌慌张张地踩在雪地里,急匆匆地朝御医院跑去。
“魏医正!魏医正!”
这几日年节,容妃下了恩典,准许御医院只留一名御医值守即可。今日正巧轮到的人是魏忠臣。
“怎么了?”魏忠臣正低着头捣鼓手到小内侍急喘吁吁的声音也惯常地没有抬头打量。
“魏医正,不好了,这次是真的不好了。”小内侍待气儿稍微平顺后便说:“您快去看看陛下吧!”
魏忠臣在心气,按照他的诊断萧沨还能拖上两三个月的,但不知怎么了,萧沨的病情最近却开始急剧加重。像小内侍方才的戏码,每天都会上演五六次,无外乎就是萧沨又咳血了。
魏忠臣心着,但手上脚下却不敢做丝毫的停留,提着一旁的药箱就跟在小内侍的身后,朝龙乾殿走去。
龙乾殿内,黄园守候在萧沨的床前,这间屋子因为萧沨的久病也被深深地镀上了一层浓郁的药味,怎么也消散不掉。
魏忠臣到的时候,萧瑀也刚刚跨进寝殿。他这几日恰好留宿在东书房,南疆那边得知朝,想趁着萧瑀根基不稳再度叛乱。萧瑀左思右想后,终于在杜云锦的建议下派出了孟冲镇守南疆,再过十日大军就要出发,他正忙着做最后的调度安排。
乍一听见萧沨又咳血,身为人子又是天下的表率,不管他与萧沨的心结有没有解开,他都必须第一时间出现在龙乾殿,以免落人话柄。他的亲兄弟里已经没有争位的对手,但他的堂叔、堂兄弟们可都还虎视眈眈地瞅着时机。
“父皇。”萧瑀侧身坐在床边,将萧沨扶坐起来,以便于魏忠臣看诊。
萧沨浑浊的双眼在看见萧瑀时变得明亮起来,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抚在萧瑀的手背上,眼里流转着愧疚与不舍。他实在不甘心就这样离开尘世,他还想多看看这个他亏欠良多的孩子,他还想得到这个孩子的谅解。
“瑀……”萧沨动动嘴,很想再唤一声萧瑀,但他却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就这一个词的发音,都已经让萧沨嘴角流出口水。
魏忠臣低垂着头,仔细地把着脉,尔后脸色沉重地抬眼看了一次萧瑀。
“怎么样?”萧瑀将萧沨交给黄园,自己起身跟着魏忠臣走到殿
魏忠臣弯腰拱手,对萧瑀道:“下臣无能,陛下已是回天乏术了。”
他这就要走了吗?他还没有看见被萧玉礼搅乱的江山在自己的手静,就要走了吗?萧瑀脸色亦变得十分难看,他回头朝床上卧着的萧沨望去,他对他的这位父皇心情一直都很复杂。萧瑀不是在温室里精心培植的娇贵花朵,他自幼就丢在处处明争暗斗的宫廷里独自生长,对于萧沨所说的那些做法,他其实是理解的。只是他的情感上一时间还很难接受,多年的怨恨一夕全数变成慈爱。可就在这样的时候,萧沨竟然撑不住了。
“还有多久?”萧瑀皱着眉,轻声问道。
魏忠臣先是一愣,尔后很快就知道了萧瑀的意思,随即回道:“大概就是今夜了。”
只是今夜的事了?萧瑀收回停留在萧沨身上的目光,有些烦躁地摆摆手,让魏忠臣过去伺候着。
“厚生,你速去栖梧宫和宜兰殿请母后和容母妃过来。”
“是。”郭厚生得了萧瑀的话,带着几名小内侍匆匆忙忙地就离开了。他前脚离开,梁乃心后脚就到了龙乾殿。
“殿下。”她乖巧地行了礼,随即靠在萧瑀的身侧。
萧瑀面上未动声色,心悦。看来她在龙乾殿也安插了自己的耳目,否则他这边才知道消息,她就能马上赶过来。
“你过去看看父皇吧。”萧瑀同她交代着,自己却寸步未移,看向殿门外的来路。
或许与梁乃心相比,杜云锦实在是个拿不出手的对手。梁乃心熟悉宫斗的一切手段,会四处安插耳目,而杜云锦只会带兵打仗,在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并不懂背地里的阴暗伎俩。
想到这里,萧瑀长长地叹了口气。他的羽翼虽大,却还不足以强大到可以肆意地保护一个人。未来如何,还得看她自己的造化,他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可以帮他稳固江山的将军,更需要一位能稳定后宫的贤后。
177. 第五十五回 天下大定(2)()
待梁乃心表演完一场儿媳侍奉家翁的好戏之后,杜云锦才带着如玉姗姗来迟。
萧瑀眼色一冷,并未如在东厢房时的柔情,淡然地侧过身子让出一条道。杜云锦虽着急萧沨的病情,可也仔细地留意着萧瑀的一举一动。他那般神情,又瞧见里侧缓慢退出的梁乃心,她的心中也便明白了许多。但萧瑀不明白的是,并非是杜云锦后知后觉地与世无争,而是她这样不洁的妇人有什么脸面奢望那座与他并立的高位,只要远远地看着他过得安乐就已经足够。
杜云锦脚下步子一滞,梁乃心早已经错愕地轻呼出声,“姐姐,你可来了。”
这话明里暗地都在嘲讽她的不孝家翁,换做他人也许早已起了争执,但在杜云锦这里只不过一个浅浅的微笑而已。
没有收到预期的效果,梁乃心的心中确有不甘,无奈碍于萧瑀在意侧,她又要端着平日里高贵稳重的架子,无法再做计较。
“殿下,您也守了半日,不如让妾身侍奉您到偏殿里暂做休息吧。”梁乃心越过杜云锦,站到萧瑀的身侧。那样的斜光笼罩之中,诚然一对赏心悦目的璧人。
杜云锦背转过身,避开那耀眼的光芒,以免刺伤zi的双眼。
萧瑀望着她的背影,无由来地微微一叹,任由梁乃心搀扶着zi离开。
殿中满室飘荡的都是药材浓烈的味道,她的耳边是谁曾气鼓鼓地反复纠正说那不是奇怪的味道,而是药材的香味!这世上,将药材的苦味都视为香味的,有且只有他一个人吧!
“你来了?”
萧沨缓缓地正开双眼,直视着眼前靠近的杜云锦。他眼中常年的浑浊似乎都消散不见,留下的是如同溪流般的清澈。不同于杜云锦第一次见他时的威严qi shi ,现在的萧沨虽然清醒却也是一身的温和。在这个刹那间,杜云锦终于明白萧瑀的那身如玉气质是传承自谁了,想必当年的萧沨也是丰采俊朗的佳郎人选,也难怪大陈氏在入宫之后就马上变了心。
“没想到你会成为瑀儿的妻子,想来这也是一场孽缘。”他的目光越过她,看向很远的地方,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无论瑀儿做了什么,你都不能记恨他,因为这是你父亲欠他的。”
出乎萧沨的意料,面前这位女子并没有着急地追问,而是沉静如水地回答道:“我知道。”
“你都知道?”萧沨张大了嘴,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她对他轻轻地点点头,徐徐道来:“在我选择到帝都来参选太子妃,离开月牙城的前一晚,父亲就告诉了我当年所有的事情。”
“杜家自前朝肃宗后就衰败,父亲为了重振家门不惜投身行伍,自愿从最低等的士兵开始做起。也是在那个时候,父亲遇见了那个人,他们的相遇仿佛说书人口中的美丽爱情故事,养在深闺的小姐在上香途中遭遇了劫匪,而刚好路过回京的壮士相救。那一番的接触后,小姐与壮士便相爱了,并且许下了山盟海誓。壮士为了前程,亦为了能够迎娶小姐而不得不继续奔赴前线杀敌挣取功名,殊不知小姐却被家族送进宫中。
这样的故事结尾本应该是小姐与壮士在某个深夜私奔,可那位小姐却对壮士说她已经不爱他了,她已经爱上了那个可以为她倾尽天下的帝王。她自幼就娇生惯养,浪迹天涯的壮士要用什么来养活她,并且带给她一生的荣华富贵?
那一刻,壮士才暮然醒悟,小姐始终是大家的小姐,也许曾经在他救她时真的有过一瞬间的感情,但无论如何都敌不过滔天权势带给人的虚荣。他恨这个虚荣的女人,他更恨甘愿为她放弃家族复兴重任的zi,他要彻底斩断zi心中残留的一丝眷念,亦要那个虚荣的女人得到应有的惩罚,于是他精心策划了二十六年前的宫闱乱事。”
“你既然知道是你的父亲害死了瑀儿的母后,为何还敢嫁到东宫?”萧沨听完杜云锦的陈述后却是连连摇头,她既然知道所有的事情就应该明白她和萧瑀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不可能的姻缘。
杜云锦低下头,态度温柔地笑了笑:“是啊,我都知道,可我还是愿意嫁到东宫,甚至为了这份执念还伤了父亲的心。”
“不过有件事你并不知道,”杜云锦望过萧沨一眼,轻声道:“其实我并非杜博承的亲生女儿,我是父亲的养女,我的生父是当年被您抓奸的那名宫卫军。”
“什么!”这点确实大出萧沨的意料,其实他早已知晓杜云锦是杜博承的养女,杜博承为陈若华终生未娶,却在返回月牙城时带了个女娃。但杜云锦生父的身份却shi zai是萧沨没有查到的,却也是萧沨最为恼怒的。
“我生父曾经犯的错,我养父曾经犯的错,早已经无法弥补。可我还是希望您可以知道,他们也曾为这件错事付出过深重的代价。我家中贫困,母亲生下我后便一直卧病在床,我的生父拿不出大笔的银子给母亲调养,所以才会答应父亲做那件事。事发,我的生父被您当场仗毙,母亲在得知这个噩耗后也撒手人寰。父亲见我因他痛失双亲,shi zai可怜便将我养在他的身边。而父亲也虽如愿地成功陷害背叛他的恋人,却因恋人的惨死而愧疚在心,这些年他镇守边疆不肯回京,就是想弥补zi当年的过错,帮你,也帮阿瑀稳稳的守住江山。”
多少个深夜里,她轻手轻脚地爬上城楼,偷偷地看着父亲一袭青色长衫,坐在城墙上,对着那轮ming yue 吹着不知名的曲子。那般落寞,那般无助,那般痛苦的神色是她在父亲坚毅面容上从不曾见过的。
他曾亲手害死心上人的这个事实,是他心中最沉重的那座山,也是最深不见骨的伤口,反复地折磨着他,以至于他过早地就长出了白发。
“你是因为想替父亲赎罪,所以才会义无反顾地嫁给瑀儿?”
“不是。”杜云锦冲萧沨摇摇头:“我喜欢他的时候还不知道有这些事情,但知道这些事情后却是更喜欢他了。”
178. 第五十五回 天下大定(3)()
萧沨望着她无意间露出的甜蜜神情,终于放下心中的大石,他的儿子自然是比他更加xing yun的,能有这样一个真心甘愿为他赴汤蹈火的女子。
暮色中,他慢慢的闭上了双眼。那一片灿烂的桃花林,红灿灿的花枝下,是谁曼妙的身影缓缓地经过。
对不起,若华,他还是自私了一次,他不会告诉杜博承当年的真相,不会告诉杜博承她的心里自始至终都只有杜博承,她的情从未改变过。
窗外不知何时飘舞着白茫茫的大雪,杜云锦望着靠在床边,嘴角还带着满足微笑的中年男子,终于伸出手轻轻地抚下他那双努力看向远方的双眼。
沉重的钟声在寂静的宫殿里重复的响起,一下又一下,昭告着一个时代的结束。
上一年的冬季还未悉数隐去,在连绵不绝的大雪飞扬中,萧瑀终于在群臣的簇拥下登上那个他期望很久的高位。景初二十八年不过刚刚开头,便被换成了新帝的长平元年,一如脚底那些在阳光照射下融化成流水的积雪,又好似谁家新娶的新妇转眼之间就已黯然下堂。
朝堂上的争斗并未因萧瑀的登基风平浪静,反而因后位的未定而显得暗潮汹涌。
“说来也奇怪,今上还是太子时就已经娶了杜将军的女儿为太子妃,这登上帝位为何迟迟不册封她为皇后呢?”
茶楼里,有嘴碎的男子凑到一堆人的面前,肆意讨论着。太子登基为帝,太子妃理应为后,这本就是天下的定理,却没想到在新帝这里全然不是。
“你懂什么!今上的心上人是梁相的掌上明珠,梁良娣。可惜当年因前庆王的阻挠未能迎娶为妃,但后来今上稍微得势就硬生生地从庆王手里抢回了心爱的女人。今上如今空留着后位怕就是想要给这位梁良娣留着。”
“也对啊,今上已有发妻,就算想着与梁良娣双栖双飞也要碍于他的发妻,否则岂不教天下人看了心凉。可这样,今上的心里又不好过,所以干脆空着后位。”
又有一人附和,越说越觉得zi已经完全猜度到皇帝的心思,从而益发得意。其他人也适时的附和,他们对于那些血腥的宫闱秘事并没有什么兴趣,他们有兴趣的是关于皇帝的这些桃色传闻。
他们说得兴致勃勃,旁边桌上却有人握紧了茶杯,脸色阴沉,怒目而视。
“还不止这样呢!”鼠头鼠脑的人从中间窜出来,绘声绘色地说:“你们还记得五年多前突然暴毙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