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太子妃-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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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当时在月牙城中,他没少欺负过她,但说到底他要是心疼着杜云锦的。他对杜云锦的纵容宠爱甚至已经超过杜博承,如今看她受辱,且他那夜有人在宴会之上却偏偏没有护着她,他心中的愧疚是无论如何都洗刷不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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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回 少康身死(4)()
“丫头……”卿若风未退半步,声音却哽咽起来:“你好歹说声话,让我听听你的声音。”听听你的声音,推测你现在好不好。
东厢房这边因卿若风如同闹剧般,挤了不少人朝里面张望。人群之后,那一抹的淡色身影,淡淡地停在树下那人的目光似看向院内又仿佛看向更远的地方。
郭厚生小心翼翼地跟在萧瑀的身后,其实跟在他的身侧这么久,郭厚生早猜度出他真正的心思,但他不肯说破郭厚生自然也不敢提及。主仆二人就这么安静地站在人群之后,待了许久才悄然离开。
东厢房的门依旧紧紧地关闭着,任凭卿若风软硬兼施,杜云锦就是不肯出来相见。卿若风再怎么急却也不敢真的踹开房门,又眼瞧着门外的人打堆地朝这边看,急得晃来晃去想不出一个好的法子。
就在他以为杜云锦今日必不开门时,房门却传来她清浅的声音。
“卿若风,你不必担心我。若你看在自幼的情分上,就请你告诉我父亲,我在帝都过得很好,请他老人家不要挂念。”
昨夜之事是个禁忌,有萧沨的禁口令,想必宫里没人敢肆意谈论。而杜博承远在边疆,若不是有心人的刻意传播,他就不会知道昨夜之事,也就不会为她担心。
她不想看见老父双鬓斑白仍旧为她担心,通往帝都的这条路一直都是她自己偏执的选择。是生是死,是荣是辱,她都不想再累及年迈的父亲。
她心中的想法,卿若风自是清楚。不过他并没有太大的担心,萧沨下了禁口令,萧瑀又用自己的性命来保她,再加上小陈氏的护短,天下间最有权势的几个人都恨不得永生隐瞒这件事,那么这件事见光的几率就并不大了。杜云锦是一头就栽进萧瑀的迷魂阵中,可他这个阵外之人却瞧得清清楚楚,萧瑀娶杜云锦为的一定是杜家的兵权。换句话说,只要杜家的兵权一日在手,萧瑀就不可能厌弃杜云锦,哪怕杜云锦犯了再大的错他也只能兜着受着。
天下间之事,大多如此。卿若风嘴角拂过一丝自嘲的笑意,他虽然看不起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却不得不承受自身必定会为它所累。
“这事我自会知道如何处理,丫头你且放心。不过每月你都必须亲笔写封家书回来,否则我就与你父亲一起回帝都来寻你,届时无论你愿与不愿我都会将你带回月牙城。”
卿若风的话强势地落下,房内久久未有回音。他知道此事她必定是诺了,她知道他素来都言出必行。
卿若风一离开,院外等着看热闹的宫人们也被如玉指使着小宫女驱散开了。东厢房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然而这道宁静并没有延续多久就被一道凄厉的哭声所打破。
来者是个俏生生的小宫女,瞧着不过十五六岁,正是花枝烂漫的时节。可惜那一双秋水明目此时被异常红肿,一边掩着半边脸,一边哭着朝东厢房的院子跨进来。
外院的小内侍皱着眉,正预备上前阻拦却被如玉喝住。他们这些平日里只负责打扫院落的下等宫人们不识得,但一直都跟在主子身边伺候的如玉却是识得清楚,来人不是别人,正。浪客中文是裕王府的喜鹊。喜鹊本是栖梧宫小陈氏身边的,年纪虽小事情做得却极好,于是得到小陈氏的常识,更因长得妍丽娇俏,便被小陈氏赐给裕王做随身宫女。明眼人便都看出来,这位喜鹊姑娘迟早是要飞上枝头的,虽碍于身份所累不能封个侧妃,但有小陈氏撑腰至少也是位姨娘主子。因此在宫里各处,也多少是将她当半个主子看待的。
“喜鹊姑娘,你这是?”喜鹊的身份是下等宫人无法阻拦的,即便是如玉也得仗着东宫老人的身份与她说话。
喜鹊放下遮脸的帕子,冷眼看着挡在自己眼前的如玉,心中满溢着鄙夷。她在人前极少拿身份架子,也因有这份自知之明才能得到萧少康的宠爱,成为他最信任的宫女。而此刻她却很想拿捏出架子,好好地训斥一番眼前这个胆大妄为的奴婢!那些身处高位的人也许不知晓宫中的肮脏事,可在深宫里长大的她怎么会猜不到,那夜杜云锦与萧少康之事,要说郭如玉真如她表现出来的那般无辜才是怪事!郭如玉即便不是主谋,至少也是个帮凶!可惜现在却不是让她秋后算账的时候,喜鹊使劲绞着手中的帕子,面上尽量恢复如常。
“请问如玉姐姐,太子妃可在屋中?”
听闻她问及杜云锦,如玉的双眸瞬间警惕起来。莫说才走了个闹腾得厉害的卿若风,就算没有卿若风,她也是万万不敢掉以轻心的。喜鹊是萧少康的人,萧少康与杜云锦又……
喜鹊没想到如玉此时还敢拦她,可又想到躺在床上掉着一口气的人,心中一软,好言好语地哄着如玉:“我找太子妃有急事,还请如玉姐姐代为通报一声。”
“太子妃正在屋中休息,吩咐下来不见任何人。喜鹊姑娘有何事不妨先告诉如玉,待太子妃醒来后,如玉自会代为禀告。”如玉仍然挡在喜鹊的身前,没有丝毫的退让。
喜鹊见软得不行,便干脆将心一横,竟想硬闯进去。如玉措手不防,倒真的被她推到在地上。
“来人,拦住她,快拦住她!”如玉被一旁的小宫女扶起身,连唤着几声“拦住她”。
喜鹊提着裙角,在一堆宫人之中左闪右躲,最终还是力有不逮,被两个身强有力的内侍给架住。
“娘娘!奴婢求求您,求求您去看看王爷吧!王爷他就快不行了!求您看在王爷曾经救过您的份上,去看他一眼吧,不要让他……走得不瞑目……娘娘!”
这声声凄厉,如细针扎入心中。杜云锦捂住心口,靠着门边缓缓地跌坐下来。
萧少康竟然就要死了?杜云锦一开始是不信的,可喜鹊哭喊的声音又是那般的真实,由不得她不相信。那么活生生的一个人,真的就要不行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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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回 少康身死(5)()
自那夜之事后,她将自己关在东厢房内不见任何人,更是恨不得将那夜的疯狂迷乱彻底抹去。她已然是个不洁的妇人,将自己稀里糊涂地就交给了不是萧瑀的那个人。她无法忘却朦胧中依稀看见的,萧瑀那双含冰的眼眸,她不敢再面对他,亦不敢面对任何人。
可没想到,她的躲避得来的却是这个噩耗。她不知道萧少康如今病重是否因为那夜之事,虽然今上下了禁口令,但宫里朝外仍旧有些风言风语。不过那件事,追根究底也不能全怪在萧少康一人的身上!因为错的还有她,是她误将萧少康看成萧瑀才会酿成此祸。
她亦无法忘怀,那个初见时带着捉狭笑意的男子。他是那样好的一个男子,他们不过一面之缘,他就惦记着给她送药。在南疆时,他们又并肩作战,配合默契地共定剿夷大计。她抚上心口,只觉得那里似乎在隐隐作痛。当初她中箭落马,也是得他及时相救,否则她的这条命早就丢在了南疆的海边。一路回京,他也是仔细地照顾着她,更时时为她的身体烦忧。
她心中这一番细细想来,都是关于他的所有好的,再清楚地算来,都是她欠他良多。
“娘娘!喜鹊求求您了!”门外喜鹊还在哭喊,如玉扫了眼身旁的宫女,几个人联合上前往喜鹊的嘴里塞了张帕子。喜鹊嘴里的哭喊声顿时变成“呜呜”的哽咽声,如玉等人顾不得她愤恨的目光将她拖出院外。
院子外再次安静下来,然而杜云锦的心却再也无法保持宁静。她无法接受萧少康即将死去的消息,她直觉告诉她这件事十分蹊跷。第一萧少康本身就是医术高明的大夫,他怎么会有事呢?况且那夜最后一眼,她瞧他分明十分健康,怎么转眼间就命悬一线。喜鹊说的话,虽然言辞恳切,但她始终无法确信。
无论如何,她都想亲眼见一见萧少康,不管是因为他如今快要死了,还是为了他们之间的孽缘必须做一个了断。
紧闭几日的门“吱呀”地被她打开,她重新站在东厢房的院子里,却被正盛的阳光晒得一时间睁不开双眼。
“娘娘。”
正当她提裙向院外走去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挡在她的面前。她少顷才慢慢地睁开眼,重新适应了日光后看着竟然敢拦住她的人。
“娘娘,您不能去。”面对她质疑的目光,如玉恭恭敬敬地站在她的面前,不做半点的退让。
杜云锦看着她头上的发髻,清清爽爽地只插了支珍珠簪子,一如她的人那般清淡雅致。自从雁回离开后,她就跟在自己的身边,一直都恪守职责,没想到如今竟敢拂她的意思。
“让开。”
杜云锦冷冷地看着眼前的如玉,她到如今仍是太子妃,是东宫的女主人,哪怕是经历了那样的事情也绝对不允许被一个小小的宫女所挑战自己的权威。再者,她心中也着急,想要去亲眼瞧瞧萧少康。
“娘娘,您如果只是在东宫,奴婢绝对不敢拦住您。不过殿下吩咐了,您如果是去裕王府或者其他地方,那就请您先抄完这五百遍的经书。”
如玉从身后宫女手中取出一叠经书,仍旧恭敬地递到杜云锦的面前。
萧瑀竟然罚她抄写经书?杜云锦疑惑地接过她手中的经书,这一叠十几本,每本五百遍也要抄上好一段时间。萧瑀到底还是给她留了脸面,没有直接地要拘着她,只是假借名目的软禁而已。罢了,他给她脸面,她不能不要。
杜云锦带着经书,转身朝东厢房内走去。身后如玉等人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望着那道消瘦的背影,转身离开前的如玉眯起双眼,像只盯着猎物的猫一般。她没想到,事到如今,太子殿下仍旧护着杜云锦。明面上是要软禁杜云锦,实际上却是为了保住她,不想她再去趟任何的浑水,在东厢房内安静地避过这阵风头,以免再次激怒萧沨。
呵,杜云锦还真是好福气,竟然得了太子的另眼相待。
如玉揉着自己发酸的心口,缓步朝厢房后的侧屋走去。
一页一页写满经文的纸被铺在地上,窗外月色皎洁,映衬着屋内人单薄的身姿。她一笔一笔写得极为认真,也写得非常缓慢,像是非常珍惜又像是在蹉跎时间。
晚膳被搁在一旁,里面的饭菜已经凉了。杜云锦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多久,也没有怨恨过萧瑀将她软禁在此,毕竟是她先做出那样的事情,萧瑀至今都没有废妃已是对她最好的优待。
只是……
她抬眼望着窗外被夜风吹得“哗哗”作响的树枝,不知道萧少康是否真的出事了。
窗户被拍打出声,夜风含着凉意地灌入屋内。喜鹊放下手中的药碗,红肿着双眼走到窗前,那窗户轻轻地带上。
“不……要关。”
里间的榻上传来一阵微弱的声音,喜鹊闻言又忍不住掉下泪来。
不过短短一日的光阴,萧少康便如换了个人般,原本飘逸卓然的身姿如今变得憔悴沧桑。他卧在床上,双手如枯枝般地朝喜鹊伸过来,双眼紧紧地盯着那道无人推开的房门。
“她……怎么还不来?”
喜鹊顺着他的视线朝房门望去,她知道她的王爷是在等一个人,一个迟迟没有出现极有可能不会再出现的人。可是,眼瞅着他这副模样躺在床上,她又怎么忍得下心告诉他真话呢。
“王爷,您先将这碗药喝了吧。”喜鹊含着泪光撑出一个笑容,轻声劝慰道:“魏医正说您只要服下这副药就能好了。”
萧少康望着她手里的药碗,轻轻地一笑。他也是医者,自然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好,也知道魏忠臣是不是真的能救他。他服下的这剂毒药,除他之外天下间再无人能解。魏忠臣医术高明,也只是将他的病再延长一些,同时也加剧了他被毒素折磨的痛苦。
她到底是恼了他,竟连最后一面都不愿意见他。
萧少康的嘴角浮出一丝自嘲的浅笑,望向房门的双眼慢慢地合上。
风再次猛烈地吹打着窗户,惊落了杜云锦手中的徽毫。
景初二十一年夏,裕王萧少康病故。
第五十回 此消彼长(1)()
炙热的阳光从天空中倾泻而下,肆无忌惮地洒在匆忙的行人身上,盛满层层驱之不散的热气。
今年的天气着实有些奇怪,明明还没过清明节,就见天儿地热起来了。小宫女抬眼望望天空里明晃晃的太阳,心中长叹一声,乖巧地跟在前面管事姑姑的身后。说起来还真是让人郁闷,她们司衣局才赶完春衣,又马不停蹄地赶制起夏衣,累得一干人等手都快抬不起来了,偏偏各宫的主子又是谁也不能得罪的。
“红藕姑娘。”
司衣局管事姑姑远远地便瞧见梁良娣身边的大宫女红藕,脸上顿时就堆满了笑意。自从五年前裕王病故后,皇后便称病静养在栖梧宫中,甚少露面。而之前那位极得皇帝恩宠的清妃,她的禁足令竟然还没有接触,依旧被禁在灼华宫中。宫中那位容嫔虽膝下无子,却因生辰而被晋了妃位。原本两宫争宠之势,轻描淡写地就变成容妃的一家独大。明眼人都瞧得清楚,五年前怕是清妃有什么事情彻底地触怒了萧沨,已然失宠。
容妃出自江南商家,并没有能让她仰仗的家世和兄弟。萧沨成活的三名皇子中,裕王已经故去,庆王有生母清妃,唯有太子无母。容妃自然而然地便在明里暗里都在朝太子靠拢,而太子有了这位庶母的帮助,在萧沨面前也偶尔能争得赢庆王一两次。太子之位愈发地稳固,让东宫的人也跟着扬眉吐气,当然其中最得意者就要数太子宠姬梁良娣。
站在管事姑姑面前的红藕,也随之成为宫中各司各局主事都要小心讨好之人。
“红藕姑娘,这是我们司衣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