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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奸妃速成笔记-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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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烟烟默了一会,缓缓道:“这个姓兰的,可是叫兰俊生?”

    “没错。皇上的亲随扈从,又得脸,所以咱们后/宫也有很多人识得他……”到这里,万美人忽然停住了嘴,眸光闪烁,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种惊诧而兴灾乐祸的神情,咧嘴笑道:“不过曲姑娘可能不知道这位兰侍卫长的出身?听他曾是辽东王府的家奴呢!这事儿……要是细想下去,可就有意思了。”

    万美人似乎也是突然发现这里面有某种“不可”的关联,越想越觉得吃惊和兴奋,一时连邀功都忘了,只顾歪着脑袋细细琢磨,完全没注意到曲烟烟脸上的神色已经变得异样。

    曲烟烟抬头望着暗沉沉的空,厚重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头顶,将那微微的一抹晨曦紧紧裹住,令人觉得透不过气来。酝酿已久的一场秋雨似乎就要来了,而秋雨过后,也就要进入严冬了。

    兰俊生……为什么会是兰俊生……曲烟烟目光迷茫,紧抿着嘴唇半晌无语。

    这个人,她当然认识。不止认识,简直是太熟悉了。

    他出身于她们辽东王府,从在王府中长大,其父祖皆是王府的家奴。到了他这代,辽东王念他父祖忠心,便开恩允他脱了奴籍,还资助他中了武举,并把他举荐到了京里。而兰俊生自就与楚氏姐妹相熟,从就是她们姐妹的跟班,算是一起长大的,主仆关系极是亲厚。后来他进了禁军,一路做到了皇帝亲军的侍卫长一职,是个极有出息的年轻人。

    他和毒杀郑贤妃有关系么?如果是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怎么会搅和进来……

    曲烟烟觉得脑子里嗡嗡乱响,一片混乱,怎么也理不出一个头绪

    。可是她的心底又有些清明,似乎答案已经在那乱麻后面呼之欲出,只是她拒绝往深处去刨挖罢了。

    因为刨到最后,那被挖出来的也许便是血淋淋的不堪的恐怖,不可直视,不能面对。而这样浑浑沌沌地捱着,至少还能求得一夕安稳。哪怕只是表面的幻象,哪怕是,自己欺骗自己。

    曲烟烟在恍惚中听见万美人唤她:“你怎么了?曲姑娘你没事吧?”,她忽然惊醒过来,才发现自己的手捂在心口上,胸腔里的刺痛已经令她微微地弯下腰去。

    她很快地站直了身子,平静地道:“我没事。你的很有用,我都记下了,将来自会论功行赏,你且去吧。”

    万美人犹自有些不甘,嗫嚅着还想再些什么,可曲烟烟已经转过身,头也不回地一路走了出去。

    已经过了中秋,气很冷了,一早一晚更是寒气逼人。曲烟烟身上还是那件单薄的夏衣,走在瑟瑟的秋风中,只冻得手脚冰凉,开始一个接一个不停地打起了喷嚏,一时间涕泪横流,简直狼狈已极。

    她只得从袖筒里抽出那条精致而贵重的帕子,擦完眼角的泪,又擤鼻子。过了中宫离栖秀宫就不远了,她又要去见亲爱的姐姐了,得好好整整仪容才是。

    晨曦乍现,色渐明,忽见东二长街上一队鲜明的仪仗逶迤而来。前面八名御前带刀侍卫昂然开路,后面是两列紫衣内监捧着拂尘巾帕缓缓随行,中间则簇拥着一抬明黄十六人抬大轿,黄金宝塔顶,明珠玉石前后镶嵌,流光溢彩,宝相庄严。正是子銮驾。

    陪着曲烟烟一同前往栖秀宫的张嬷嬷先远远瞧见了,立时唬得手脚乱颤,脚下拌蒜地避到一旁,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头埋在地上,纹丝不敢乱动。

    曲烟烟怔了怔,也低头闪身跪了,心跳却没来由地乱了几拍。

    不多时,仪仗已到眼前,却听明渊的声音在龙辇内道:“停了。”

    曲烟烟即使不抬头,也分明能感觉到明渊掀了轿帘在看她,连忙更深地低下头去,继而便听见他微带揶揄的口气向左右道:

    “我大梁朝已经穷成这样了?都这个节气了,宫人还穿着夏衣,冻得满脸鼻涕眼泪,瞧着实在恶心——库里难道连件象样的衣裳都发不出来了么?”

    听得这话,曲烟烟登时窘得脸上象着了火,连耳朵根子都红透了,下意识地就想抬手擦擦鼻子。但这种动作是御前失仪,绝对做不得的,她只能硬生生地忍着,越忍越难受,满头满脸都迸得红涨了起来。

    一个管事太监急忙诚惶诚恐地站了出来,弓着腰回禀:“回万岁爷的话,宫人们的夹衣夹袍八月节前就已经发过了,这个宫女她……”

    他扭头看曲烟烟,见她竟然穿了一身寻常家穿的衣裙,并非宫女的服饰,不禁大吃一惊,连忙斥道:“你是哪宫哪局的?怎么……”

    “行了,甭问啦。这丫头是刚从浣衣局调去栖秀宫楚昭仪那里的,到了那边自然会给她衣裳换。万岁爷这是跟她逗闷子玩儿呢!蠢东西,这都瞧不出来么?”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明渊的大轿旁边笑骂道。竟是多日未见的王喜贵。

    曲烟烟极快地抬了一下眼皮,见王喜贵闲闲站在龙舆旁边,两手交握放在肚子上,正似笑非笑地瞅着她

    。

    她赶紧又垂下眼皮,便听王喜贵吩咐了一声:“太傅大人还在上书房等着万岁爷呢,启驾吧”。仪仗便重新浩浩荡荡地继续行了过去。

    曲烟烟继续伏跪于地,眼见得明渊的大轿从面前行过,已走得远了,她忽然隐隐约约听见王喜贵隔着轿帘,带笑试探着向内道了一句:“这个丫头有点意思哈?万岁爷若是瞧着中意,奴才今晚就安排她来乾宫伺候?”

    曲烟烟一下子就僵在了那里。

    这些狗奴才们,真是该死!原来他们就是这样引诱皇帝的?!为了邀宠,每日编着法儿地往皇帝怀里送美人,沉鱼落雁,环肥燕瘦,便是铁石心肠的人恐怕也招架不住吧?

    从前自己还是栖秀宫主的时候,底下人个个毕恭毕敬俯首贴耳,自己从不曾见识过这些事;没想到换了个身份,沦为镣等宫女,倒可以亲耳听见这些奴才肆无忌惮地惑乱君心了!这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曲烟烟咬了咬牙。

    忽然,她又想到了另一个更为现实的问题——若是今晚明渊真的要召幸她,那要怎么办?

    曲烟烟忽然间就出了一身薄汗,觉得每根头发都嗖地直立了起来,一颗心也跳得一阵快一阵慢,完全没了节拍。

    诚然,她在梦中都在思念着明渊,渴望着他怀抱里的温存旖旎,可是,她现在只是“曲烟烟”啊,不是“楚云萝”!如果他召幸了“曲烟烟”,她不知道那到底会是怎样一种心情!

    明黄的轿帘低垂,仪仗已经走远,纵使她屏息凝神,支愣着耳朵细听,也没听见明渊在轿内究竟了句什么。直到那队伍渐行渐远,拐过长街宫墙一角,完全消失不见了,她才从地上慢慢站了起来。

    弯腰轻轻揉着膝盖,脸上仍是茫然若失。过了好半,她才低着头,一边想着心事,一边慢吞吞继续向栖秀宫走去。

    从中宫这里到栖秀宫,她走走停停,足足走了半个时辰才到。张嬷嬷已经回去了,现在大概刚交辰时,她远远看见栖秀宫朱红的宫门紧闭着,便站住脚,再次抬起手理了理鬓发,整了整衣裙。

    她现在要去侍候的是自己的最亲的姐姐呢,居然是这样的如临大敌,真是讽刺……

    有整齐有力的脚步声从远处再次响起。薄底快靴的声音,应该是禁宫侍卫在进行例行的巡查。

    曲烟烟想也没想,闪身就躲进了宫墙的夹角里。

    果然,一队腰悬佩刀,孔武有力的禁宫侍卫雄纠纠走了过来,往东长街去了。

    曲烟烟向那支队伍瞟了过去,见里面有一半都是熟面孔。

    兰俊生,赫然在粒高大,挺秀,俊俏,和从前一般无二。

    她微眯了眼睛定睛瞅着那背影。换了身份有一样好处,她可以肆无忌惮地看她怀疑的人,呵呵,真是妙极。可是下一刻,她就僵在了那里,象被火烧到一般迅速转过了脸去。

    在那支队伍末尾,她看到了一个她不想看见的,阴魂不散的人。那个英气逼饶伙子,姓罗,单名一个钰字。他居然成了禁军侍卫处的人了!

第44章 图穷匕见() 
曲烟烟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莫名的一阵惊慌。

    惊的是;禁军侍卫处可不是那么好进的。那可是皇帝亲军,关系重大;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不但要武艺高强;还要身家清白;向来都是从功勋世家的子弟中挑选佼佼者充任。

    这个罗钰,出身民间;一介草民;没有半点身世背景,王喜贵竟有法子让他进了侍卫处,王大总管的手眼通;也足可见其一斑了。

    慌的是;这罗钰为何这般阴魂不散!无论自己走到哪儿;他都尾随而至!皇宫里是什么地方?自己前世那样谨慎;都能送掉一条命,更别现在这种情形了。宫女和侍卫的私情?只要稍稍露出点首尾;两个人就都不用活了!

    曲烟烟躲在高高的红墙后;一时间有些惊怒交加;又疑心刚才是不是躲得慢了些,不会已经被那厮发现了吧?!

    她心乱如麻,忍不住又把脸贴在墙角,向外偷偷窥去。

    栖秀宫外的宫道上已空无一人,那队侍卫巡视过此处,显然已经离开了。

    曲烟烟稍稍松了口气,刚要从宫墙后面转出来,忽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又折返了回来。糟了,一定是罗钰那厮已经看见了她,跑回来寻她来了!

    曲烟烟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这里退无可退,避无可避,那蠢家伙出身草莽,根本不懂宫里是怎么回事

    。他若追过来纠缠一番,被人发现,便长一百张嘴也不清了。

    她背心贴着墙,连呼吸都不敢,只觉得后背上的冷汗涔涔地流了下来,脑海中闪过无数的对策,却没一个稳妥的。

    然而,那脚步声并没有朝着她的藏身之处过来,而是径直朝着栖秀宫去了。

    曲烟烟松了口气,心里却又狐疑起来,再次向外面心翼翼地瞥去。

    那个刚刚折返回来的身影,已经站在了栖秀宫外,身穿护甲的侧影和罗钰一样健硕而挺拔,却并不是罗钰。

    兰,俊,生。曲烟烟微眯了眼睛,在心中一字一顿地念出了他的名字。

    宫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悄悄推开了一道缝。一个清秀的女子探头出来,不及话,先警惕地朝四下里扫了一眼。

    映月居然亲自出来了。

    此时色将亮未亮,在空无一饶宫道上,一个侍卫,一个宫女,两个人私自相会,还心翼翼地避着人,自然有不可告饶隐秘。

    曲烟烟冷眼窥视着他们两个。这一刻,她多么希望他们俩只是有私情,大清早地宫门外幽会,只为了上两句体已话……

    宫里寂寞,熬不完的漫长岁月,空虚愁肠无可排遣,年青的宫人私下起了淫心也是常有的事。原来栖秀宫里就有个叫嫣儿的宫女,和某太医提箱的徒弟眉来眼去过几回,被教引嬷嬷发现,大冬的被罚去在雪地里头顶着大碗跪瓦片,跪足一夜后,她那两个膝盖生生地废了,再也没站起来。

    可是此时此刻,曲烟烟多么希望眼前的这两个人也是这样的一对儿啊,她一定会竭尽所能地替他们遮掩,她还会在心底欣慰地笑出声来。

    只可惜,那两位并不是在苟且偷情。他们神色谨慎却又从容,只是互相点了下头,连寒暄都没有,就直接进入了正题。

    只听兰俊生沉声道:“永巷的事已经办妥了,绝无后患,请昭仪娘娘放心”;又从怀里摸出一物,飞快地塞到了映月手里,“娘娘嘱咐我留心的那事,详情我也写在了这信上面。”

    映月平静地“嗯”了一声,将那封信利落地塞进了袖郑

    兰俊生随即转身,大步流星地折返回已经走远聊侍卫队伍。

    宫门重新关闭,他们两个人并没有一句多余的话。整个会面过程不过一眨眼的工夫,却是干净利落一气呵成,显然是轻车熟路,早已做得惯了。

    原来兰俊生早已是姐姐的眼线和心腹了。原来他暗中一直在替姐姐做事。原来一切由来已久。原来姐姐竟是个如此深藏不露的人。原来,自己一直什么傻傻地都不知道……

    呵呵,曾经的楚云萝竟是如此迟钝而不自知,真真是,可笑已极。

    一轮红日从地平线上蓦地跃出云层,朝阳照在黄澄澄的琉璃瓦上,射出万道金光,直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突然置身在一片刺目的霞光中,曲烟烟有一瞬间的炫晕想吐。她下意识地抬手遮住了眼睛,另一只手用力撑在墙上,这才勉强站住了身子。

    有不知名的鸟儿被突然而至的光明惊动,扇动了几下翅膀,扑愣愣地一路高飞而去

    。曲烟烟缓了半晌,方从藏身处转了出来,一步一步慢慢向栖秀宫走去。

    楚昭仪似乎刚起身不久。因为不用去中宫请安,她连寝衣都还没换过,一头黑发也是瀑布般倾泻在肩头,显然还未梳洗。

    曲烟烟近前给她行礼,“奴婢能从浣衣局出来,多亏了昭仪娘娘的提拔。奴婢感激娘娘的大恩大德。”

    楚昭仪正坐在榻上吃药。那药大概很苦,她吃两勺就皱一皱眉,停下来歇一歇。丹桂立在一旁,手里捧着茶碟,一看见她皱眉,就赶紧把茶碟里配药吃的松子雪花糖进了上去。

    楚昭仪摇头,只是从映月手里接过茶来啜了一口。

    她定睛看了曲烟烟一眼,目光有些复杂,随即便惯常地微微一笑,温柔和蔼地:

    “曲姑娘倒不用谢我,这也是你自己有福气,入了皇上的眼。皇上怜惜你是侍候过淑妃的旧人,和我也算是旧识,便格外关照了皇后娘娘,特意请娘娘下懿旨,把你调到了我这里。”

    “那奴婢也还是要感谢昭仪娘娘。若不是娘娘觉得奴婢的绣工还能看得上眼,那日召了奴婢过来,奴婢断没有机会得见颜,只怕一辈子都要待在浣衣局了。所以奴婢还是要诚心诚意地给娘娘磕头。”

    楚昭仪静静地微笑着受了曲烟烟的礼,纤纤玉指将那只雨过青茶盅在掌心缓缓把玩了片刻,便随手搁在了旁边的几上,继而闲闲笑道:

    “我瞧着曲姑娘眼圈儿乌青,昨儿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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