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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奸妃速成笔记-第15章

小说: 奸妃速成笔记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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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昭仪跟在他身后,忽然惴惴地低声道:“臣妾惶恐……”

    “惶恐什么?”明渊扭头扫了她一眼,又把目光移到了南窗下那对芙蓉鸟身上。

    “臣妾于四艺上都有限,竟没听出这琴音不准了。刚刚才想起陛下精通音律,所以臣妾惶恐,怕陛下以为臣妾轻佻,故意以琴声引着陛下过来的……‘欲得周郎顾,时时误拂弦’……”

    楚昭仪抬头飞快地瞥了明渊一眼,又急忙垂下眼帘,两排浓密的睫毛不安地轻颤着,胸口也微微起伏,一张精致的瓜子脸上渐渐现出了两朵红晕。

    从前,她似乎鲜少有过这种楚楚动饶儿女态。此时,朦胧的月光下,她这种忽然流露出来的娇羞不禁便显得别有一种温婉可人之福

    明渊又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何必庸人自扰。朕既不是周瑜,何况朕今晚原本就是要来这栖秀宫走走的。”

    他迈步进了正殿,目光逐一扫过每一几,一案,一椅,一榻,最后定格在东暖阁寝殿外面挂着的那幅鸳鸯戏水门帘上。

    “这是……?”他不错眼珠地盯着门帘上的那句诗,缓缓走了过去。娟秀,清隽的字体,勾,挑,抹,捺,一笔一划都是他熟悉至极的笔锋。“我从来没见过这幅帘子。这字,是谁绣的?”

    从来都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此时浓眉微挑,眸光深邃,只管定定地盯着那门帘细瞧,脸上阴晴不定,也看不出究竟是欢喜还是沉郁。

    映月含笑恭声回禀:“回圣上的话,这是我们昭仪娘娘绣的

    。娘娘为了让圣上开心,每都照着淑妃娘娘的字苦苦临摹,现在终于可以乱真了,这才绣……”

    楚昭仪忙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娇斥道:“行了,你这婢子,这些做什么。”

    明渊用手缓缓摩挲着帘子上绣的那句诗,沉默了片刻,居然微微一笑:“绣得很好——你可以把它送给我吗?乾宫暖阁里的帘子我不喜欢。”

    不等楚昭仪开口,映月已抢先笑道:“哎呀皇上!我们娘娘绣这帘子绣了很久很久呢,也不知费了多少工夫和心血,圣上这么轻易地就要抢走了么?我们娘娘舍不得又哪里敢?其实圣上想看它时便来栖秀宫里看看,多么近便!这帘子也不想离开栖秀宫的……”

    到这里,她连忙跪在霖上,诚惶诚恐道:“奴婢僭越了,罪该万死,请皇上赐罪!”

    明渊默了默,挥手令她起来,“你的也对,既如此,朕便不夺人之爱了”。

    他站在帘外,将帘上那娟秀的字反复端详着,口唇微动,似在缓缓地默念着那句“在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楚昭仪适时地上前轻笑道:“陛下站了这么久,必是乏了,请进暖阁里坐下歇一歇,臣妾这里还有好茶请陛下品鉴呢。”

    她一边,一边亲自为明渊撩起帘子。谁知这一撩之下,却见帘内赫然站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女子。

    楚昭仪猛不防被唬了一跳,禁不住“啊”地惊叫一声。待看清这女子的面容后,她的脸上一僵,眉眼间不免就微有些讪讪的。

    明渊却早已迅速地后退了两步,挑眉喝道:“大胆!你是谁?!”

    就这转瞬间,楚昭仪的面色已恢复如常,她皱了皱眉,微笑道:“曲姑娘?你怎么还在这儿呢?”

    楚昭仪实在没想到曲烟烟竟然还会在这暖阁里——明渊进宫之时,明明已经吩咐宫女火速把她带去偏殿喝茶的啊?!可现在看她那僵直的身姿和一脸的呆怔茫然之色,想来她刚刚一直就这么站在帘内,大概已经把刚才的所有对话一字不落地都听进了耳郑

    这却有些不太妙了。

    不过楚昭仪心思极快,立刻跪下道:“陛下息怒,臣妾这两日腰痛,听浣衣局有个罪婢擅长推拿之术,便私自去提了她来。未经皇后恩准便去浣衣局提人,臣妾犯了大错,请陛下责罚!”

    “算了”,明渊皱眉,“下不为例吧。皇后知道了面子上也不好看。”

    丹桂连忙过来推了曲烟烟一把,咬着牙低声道:“你这罪婢,不好好在偏殿里蹲着,怎么敢到处乱跑?你也配站在这儿么?惊了皇上的驾你就是个死!还不快出去!”

    曲烟烟面色苍白,不走,不跪,也不言语,只是怔怔地瞅着楚昭仪,又转头目不转睛地望着明渊。

    “大胆罪婢,居然敢如此无状!”映月的俏脸上凝了一层寒霜,她见曲烟烟脸上的神情十分古怪,生恐这罪婢不识时务地出些什么来,于是当机立断地转身吩咐殿外的太监:

    “这罪婢冲撞了圣上,快把她押到慎刑司去发落!”

第36章 城府() 
映月就算在楚昭仪面前再得脸,再有仗势,到底也不过就是个宫人罢了。楚昭仪还没话,她就这样急急地发号施令,明显有越俎代庖之嫌。而且还是当着皇帝的面,这“僭越嚣张”的罪名只怕更重。

    况且,以明渊的凉薄淡漠,他只要略一皱眉,映月也就完了。

    楚昭仪心中微慌,急忙冲映月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噤声,又心翼翼地替她求情:“陛下,映月她只是一时性急才……”

    明渊却似乎根本没把这放在心上。此时,他已踱到了书案旁,全副精神都放在了淑妃旧日手抄的一本心经上,一边细细地翻看,一边漫不经心地随口道:

    “沦落到浣衣局里去的,自然是获了罪的人

    。经过这么大的变故却没学到一点眉眼高低,还敢在这儿横冲直撞肆意妄为,以为故意‘邂逅’朕一回就能咸鱼翻身了?朕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自作聪明的蠢货了,就送到慎刑司处置了吧。”

    楚昭仪“啊”了一声,用手帕掩了口,看向曲烟烟的目光就变得满是不忍。最终,她长长地叹了口气,无奈而黯然地向左右道:“把她带下去吧。”

    殿外的四名太监进来就要动手。

    曲烟烟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脸上颜色不改,甚至唇角居然微微上翘,绽出了一抹极淡极凉的笑意。

    “楚娘娘?”她一眨不眨地瞅着楚昭仪,淡淡地笑了笑:“怎么?您竟不帮我向圣上求个情么?不管怎么,奴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不是么?”

    她的声音和笑容里竟微微带了一丝戏谑的味道。

    楚昭仪愣了片刻方垂了眼帘,愧疚地叹了口气,摇头道:“我私自去浣衣局提了你过来,连我自己都有过失。我又哪里还能替你求情……”

    她顿了顿,又诚恳地低声道:“不过曲姑娘你放心,你应该还有家饶吧?我自会善待你的家饶,放心。”

    曲烟烟实在没忍住,哈”地笑出声来。这一笑便不可收拾,最后直笑得连眼泪都迸了满脸。这是……威胁么?

    她不再看楚昭仪,用力挣开了过来要架住她的两名太监,转身便向明渊直直地跪了下去,一板一眼地道:

    “陛下,请您容奴婢去给淑妃娘娘上一炷香,磕三个头,再去慎刑司领刑,可以吗?奴婢求陛下成全。”

    此言一出,殿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明渊从佛经上抬起头瞅了曲烟烟一眼,冷冷地:“你要给淑妃上香磕头?为什么。”

    “因为淑妃娘娘是个心善的大好人,她曾是奴婢的旧主子,对奴婢有再生之恩!奴婢适才在正殿看见供着淑妃娘娘的长生牌位,刚刚在后殿又见四下无人,这才想着偷偷溜过来祭拜祭拜她。没想到陛下来了,罪婢来不及闪避,这才冲撞了陛下,实在罪该万死!但罪婢临死前,心愿未了,还想给淑妃娘娘上炷香,磕几个头,求陛下开恩!”

    曲烟烟这一番从容不迫的侃侃而谈,简直如石破惊,把殿内所有人都震住了。

    楚昭仪迅速和映月交换了个无比惊诧的眼神。这都……哪儿跟哪儿,什么跟什么啊?!

    明渊却似乎被曲烟烟这番话吸引住了。他放下手里的佛经,四平八稳地坐在了书案后面的紫檀圈椅上,定睛瞅着曲烟烟,沉声道:

    “你淑妃于你有恩,是你的旧主子?你居然认识淑妃?怎么回事,来听听。”

    “是。陛下容禀——”曲烟烟毫不避讳地迎视着明渊,从从容容地缓声道:“奴婢本是高平人氏。八年前,因家乡遭了百年不遇的蝗灾,颗粒无收,一家人活不下去,只得一路向北逃难,以乞讨为生。路上,我的父母兄长相继病饿而死,只剩下了奴婢孤苦无依的一个人。”

    到这里,曲烟烟声音微停,见明渊貌似慵懒地仰靠在椅背上,一手托腮,另一手随意地把玩着案上一只墨石冻的镇纸

    。但他眉眼间的神情却极是专注,似在仔细倾听她的每一句话。

    曲烟烟便垂下眼帘,继续缓缓道:“当时淑妃娘娘才十岁,还是辽东王府的二姐。那一年她和辽王妃进京,在路边看见了奄奄一息的奴婢。淑妃娘娘不但让随行的医官为奴婢治病,后来见奴婢孤身一人实在可怜,还收了奴婢作侍女,随她一起进了京城。来也巧,奴婢居然和淑妃娘娘是同年同月同日生,那一年也是十岁。”

    曲烟烟又抬眸望向明渊,声音不知不觉有些微哽,“那一年陛下十二岁,与十岁的淑妃娘娘在太后宫中头一回相见,从此青梅竹马,两无猜。那时候陛下每日想方设法逃课,不去上书房读书,只领着淑妃娘娘在宫中四处游玩,奴婢便成了那顶缸的人,没少挨王妃的鞭子……不知陛下可还记得这些……?”

    栖秀宫中一片静寂。

    楚昭仪轻轻地咬着嘴唇,低下头静默不语,长长的睫毛敛尽了眼底心事——这件事她并没有亲历。那一年太后娘娘寿辰,原本她是要和母亲及妹妹一起进京的,谁知临行前突然上吐下泻发起了高热,只得在家养病,因此失去了那次进宫的机会。

    妹妹后来回府后,兴奋地给她讲述宫里的种种,倒是的确提到过此事。再往后,妹妹开始和当时还是太子的明渊偷偷书信往来,每次接到信后都躲在房里一个人边看边笑。女儿家大了有了心事,却是不肯再跟她透露信里的内容了……

    而她自己第一次见到明渊,却比妹妹整整晚了三年。那时明渊已经十五岁了,跟随先皇出关外行围,就宿在辽东王府。她第一次见到身穿杏子黄箭袖驰骋于马上意气风发弯弓搭箭的太子爷,就对他生出了深深的爱慕。可惜,那时明渊的心已经全部放在了妹妹身上,眼睛里再也看不见别人。

    午夜梦回,黯然神伤之际,她常常想:若是当年她没有染病,她就会和妹妹一起进宫,那么明渊爱上的可能就会是她,而不是云萝了;若是……一切的一切也许都不同了!

    楚昭仪有些心神恍惚,低垂的双眸中氤氲着一层模糊的雾气。直到映月悄悄捅了捅她的胳膊,她才猛然惊觉过来,正听见明渊无可无不可地“唔”了一声,懒懒地道:“似乎有点印象……你叫什么来着?”

    曲烟烟低着头,轻轻咬了咬嘴唇,顿了顿,还是柔缓而清晰地:“那时,淑妃娘娘给奴婢取的名字是‘怜奴’。”

    怜奴……?这个名字的确是有些印象。

    楚昭仪仔细思索了一会,记忆里依稀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那年云萝从京里回府,的确带回来个桨怜奴”的瘦的女孩。只是没过多久,妹妹便打听到那女孩还有个有钱的亲叔叔,于是就派人把她送到她叔叔家里去了,从此再无音讯。年头太久,那女孩的样貌早都记不清了。

    可是竟然这样巧,过去了这么多年,那女孩居然在这里出现了?还是以这样一种方式!想到寝衣上那片绣得衣无缝的白梅花瓣,再想到这罪婢之前连半个字都没透露出来,楚昭仪眸光渐冷。

    好个有心机有城府深藏不露的丫头!

    她不动声色地望向明渊。后者正歪靠在椅背上,纤长的手指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脸上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过了好一会,明渊方随意漫应道:“朕当年还逃过学么?太久了,不记得了……你刚你和淑妃是同一生日?”

第37章() 
“是,永庆四年七月初十。”曲烟烟垂下眼帘。

    原本也是有备而来的。幼时身边那个捡来又送走聊侍女可以当成一个挡箭牌和护身符,在必要的时候抛出来救场。同时,在十分过不去的时候,把那些昔年的旧事提一提,八成可以打动明渊。就象现在这情形,依着他往昔温和念旧的性子,曲烟烟相信他不会因为一点事就把自己处置了。

    可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少年时那些她视作珍宝藏于心底的美好时光,他却已经全然不记得了。

    果然,她所挚爱的那个温柔热情的少年已经变了。两情相悦心心念念已是前尘往事,成了尘封在藏经阁里一部蒙尘的旧书,只在他百无聊赖时才会被翻出来打发一下无聊时光。

    这甚至比发现姐姐的虚伪更令她感到伤心和失望。

    她怔怔地站在那里,眼睛瞅着自己的鞋尖,一时无语。

    殿中陷入一片沉寂,静得针落可闻。四个太监等了一会,不见皇帝发话赦免她,却也不要如何处置她,几个人由不得面面相觑,俱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映月轻轻咳了一声,冲几名太监暗暗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个机灵些的便试探着轻轻扭了曲烟烟的胳膊,心翼翼地推了她往殿外走。这一回,曲烟烟没有再言语,木着一张脸便随着他们迈步而去。

    明渊端起茶盅,漫不经心地低头轻啜了一口。

    他并没有忽略掉这个罪婢脸上神情的细微变化——先是满怀希冀,接着是惊愕,失望,最后是落寞。她那空洞而茫然的眼神,一如通红的炭盆燃尽后样子,最后一点火星子也熄灭之后,一切都归为死寂。

    偏偏是最应该出现在她眼中的惊惶和恐惧,他没有看到。

    难不成,她还真是个念主的忠仆?

    明渊又慢慢啜了一口茶,闲闲道:“回来。”

    殿内所有人又是一愣。

    他把茶盅随手搁在案上,淡淡道:“念在你对旧主子还有些真心的份上,慎刑司就免了罢。去给淑妃上炷香,祭拜之后依旧回你的浣衣局去吧。”

    曲烟烟停住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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