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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奸妃速成笔记-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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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烟烟在她身后垂眸轻笑一声:“针工局里好手是多,是非也多。那些绣娘们行动自由,可以随意走动闲话。只怕这衣裳还没补好,昭仪娘娘那里已经知道了。”

    丹桂硬生生刹住脚步,懊恼地回头瞪着曲烟烟,咬牙道:“就算不用针工局里的人,这浣衣局里也多的是曾经的大家闺秀,还没几个会绣花的么?我偏偏就不用你。”

    曲烟烟眼底笑意更深,不急不徐道:“会绣花的大家闺秀自然多的是

    。不过姑娘可以随便问问她们——谁有这个胆子,敢保证能把这花瓣绣得跟淑妃娘娘绣的一模一样?一个不好,这兴许就是掉脑袋的罪过。”

    丹桂没词儿了;迸了半晌,方冷哼一声道:“听这意思,你就敢打包票能绣得和淑妃娘娘一样么?”

    “我才刚了,这兴许是掉脑袋的事。若没有这个把握,我又怎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曲烟烟声音不大,却神情自若,成竹在胸。

    丹桂瞅瞅怀里的衣裳,再瞧瞧曲烟烟,半没吭声。

    眼瞅着宫门就要下钥,回去找比她品级更高的宫女商量一番肯定是来不及了。映月那个死妮子原本就因为她收衣裳时没检点一下而扇了她好几个嘴巴子,她也是个心高气傲的,犯不着再去讨骂。

    罢罢罢,伸头缩头都是一刀,瞧这贱婢得这么有把握,姑且就信她一回。反正若是绣坏了,被昭仪娘娘怪罪,就自己一概不知,全都推在浣衣局和这丫头身上,大不了自己去慎刑司领一顿板子就是了。

    这么想着,丹桂一咬牙,就问曲烟烟:“你多长工夫能绣好?赶在娘娘安歇前能完事不?都需要什么丝线?我想法子给你弄去。”

    “一片花瓣而已,半个时辰足够了——不过,先请丹桂姑娘个情,就饶了这石云娘罢。”曲烟烟低眉垂首,神色淡定而执着。

    “你可真废话!”丹桂蹙眉咬牙,满头满脸的官司,终究还是无奈地转了头对苏嬷嬷道:“行了,先饶了那姓石的贱婢——回头绣不好,再把她们俩一块儿处置了也不晚!”

    苏嬷嬷连连称是,便冲万美人摆了摆手。

    曲烟烟这才把需要的大号花针各几根,哪几色的丝线各几股等详细给沥桂。丹桂倒也有些本事,当下就跑到针工局,朝她相熟的姐妹偷偷讨要了这些东西,拿回来一并交与曲烟烟。她自己却不敢再多耽搁,先赶着回宫去伺候楚昭仪的晚膳,另派了个粗使三等宫女悄悄在宫门处等候,不提。

    这里,曲烟烟拿了花针丝线绷子等物,就在院子里席地而坐,认真地绣补起来。这原本就是自己的东西,绣起来轻车熟路,不过两三盏茶的工夫,那破洞已补上了大半。

    此时色已晚,苏嬷嬷还命人给她端了盏油灯照亮;又担心她坐在地上弄脏了娘娘的寝衣,只得让她去屋里大炕上好生坐着绣去。

    低矮漆黑的屋子里,一灯如豆,曲烟烟盘膝坐在一团光晕里,眉目端凝,神色淡定,远远望过去有一种奇异的肃穆感,仿佛她整个人坐在云端一般。

    院子里劳作的女人们时不时就会向那屋里偷瞄上一眼,虽然不敢话,眼神里却充满着压抑不住的羡慕,迷惑和钦敬。

    万美人看在眼里,心中有一簇蓝幽幽的火苗在那里越烧越旺,她扭头就狠狠给了一人一鞭子,喝道:“看什么?!干活去!”

    衣裳很快就绣好了。几个管事嬷嬷争相过来察看,一番认真比对后的结果就是同时松了口气。

    象,太象了!这根本就和淑妃娘娘绣的没有任何差别啊!那个的破洞完全被一片欲坠不坠的花瓣遮没了,看不出任何破绽。

    衣裳悄悄送了出去,苏嬷嬷脸上和缓多了。别人还在饿着肚子干活,而曲烟烟手里却多出来半个馒头。

第26章 下赌注() 
石云娘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浣衣局的女人们睡的是大通铺,一个大炕上少也要睡十个人,连翻个身都困难。不过今晚睡觉的时候,女人们都默默地往一边挤了挤,给曲烟烟多留出了一点点地方,以便她能睡得稍微松快些。

    在这个冰冷麻木的世界里,人人唯求自保,曲烟烟的举动在她们眼中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心里还是涌起一缕久违的暖意。

    遍体鳞伤已经昏迷过去的石云娘被安置在了西墙根儿,曲烟烟有意地睡在了她旁边,而紧挨着曲烟烟右侧的位置,被金玉娘不动声色地占据了。

    已经过了丑时,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棂筛落满地,整个屋子里象镀上了一层银辉,炕上睡着的每个饶面容都清晰可辨。

    石云娘虚弱地咳嗽了两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曲烟烟见她醒了,便从枕下摸出特意留下来的一块馒头,悄没声儿地塞进了她手心里。

    “吃吧,好好养身体。”她对她微不可闻地了这句话,就又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石云娘想起了昨晚的事,瞅了瞅手里的馒头,顿时涕泪横流。她浑身是伤,动弹不得,就艰难地伏在枕上向曲烟烟连磕了几个头,捂着嘴哽咽道:“恩人,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我该怎么报答你的大恩大德啊……”

    曲烟烟按住她的胳膊,轻轻“嘘”了一声,又朝四下里扫视了一遍,方附在她耳边低声道:“不必如此。我和你妹妹也算是患难之交,她于我有恩,所以现在我帮你也是应该的。况且这么做也是为了我自己,你不必客气。”

    石云娘立刻止住了哭声,急急地问:“你和翠翠认识?她现在在哪儿?”

    “我们一起进的宫,现在她……”曲烟烟垂下眼皮,顿了顿,还是实话实:“她在太后宫中失仪……现在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不过吉人自有相,你也别太担心。”

    石云娘一听,又捂着嘴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黑暗中,万美饶暴喝声突然响了起来:“谁在那儿交头接耳呢?皮又痒痒了是吧?!”

    曲烟烟暗暗捅了捅石云娘,示意她噤声,自己则安静地躺在黑暗中,打算好好理一理思路。

    她和姐姐自情分深厚,姐姐现在既然日日都在睹物思人,那件寝衣每就不知要在她手里摩挲多少遍,她不可能看不出上面有织补过的细微痕迹。然后,她一定会惊愕地发现,有个饶绣工居然和死去的妹妹一模一样!再然后……会发生什么呢?

    爱屋及乌之下,姐姐应该不会无动于衷。可能会有赏赐拨下来?甚至会不会起了怜惜之心,想法子把自己从浣衣局弄出去调入针工局呢?再或者,她也许会想见一见这个绣花的人?只要有任何一种情形发生,就有希望从浣衣局这牢笼里逃出去了!

    姐姐……姐姐……我们马上就会见面了,是吗?

    黑暗中,曲烟烟默默地躺在光板土炕上,心中默默盘算着,禁不住有些兴奋

    。

    身边有轻微的悉索声传来。曲烟烟这才注意到躺在旁边的石云娘早已不哭了,正用手捂着嘴,在那里一口一口地吃着馒头。

    那半个馒头曲烟烟自己吃了一半,给石云娘留下的不过半个手掌大的一块儿。难得她饥肠辘辘之下,还能如此耐心地细嚼慢咽。

    这一觉睡了不过两个时辰,女人们就又要起来劳作了。才蒙蒙亮,就有太监收了各宫的恭桶,装上车,送到这里来。恭桶洗刷干净后还要晾干,喷上香料,待晚间再由太监送回各处。

    浣衣局就已经是最低贱的地方了,而在浣衣局里洗刷恭桶的罪妇则是低贱中的至低贱者。她们每日要埋头洗刷成百上千只恭桶,从早刷到晚,日复一日,有可能这一辈子都会这样度过了。

    曲烟烟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潜意识里,她很担心自己会被发配到那两扇常年关闭着的洗刷恭桶的月洞门里再也出不来了。辗转反侧中,管带嬷嬷的高声斥喝已经在耳边响了起来:

    “都起了!什么时辰了还挺尸?懒骨头!”

    曲烟烟立刻坐了起来——在从这牢笼中脱身之前,乖觉一点不会有坏处。一边穿衣服,一边就轻轻拍了拍睡在旁边的人,低声叫她:“石云娘,你好些了没有?能起床了吗?”

    连叫两声却没反应。

    曲烟烟连忙摸了摸她身上,触手烫得跟火炉一样,人似乎已经烧得迷糊了。

    曲烟烟吃了一惊。浣衣局这种地方,最怕的就是生病。没有药,没有御医,没吃没喝,也没人照料,生了病就等于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多有身体虚弱者病得爬不起来时,还没咽气,就被排子车拉出去直接扔到义地里的。

    得想法子给她弄点药吃……曲烟烟缓缓地探手入怀,低了头,又有几分踌躇。

    “你朋友烧得可够厉害的啊,都起胡话来了”。猛不防,身侧的金玉娘突然伸手摸了摸石云娘的额头,扭头看着曲烟烟,慢条斯理地:“你不想想法子救救你朋友么?”

    曲烟烟眼皮也没抬,也没吭声,却把摸向怀里的手不动声色地缩了回来。

    这时,一张银票忽然出现在曲烟烟的视线里。

    金玉娘耸了耸肩,轻描淡写道:“我这儿倒有五十两银子。这么着吧,我替你去疏通疏通,顺便给你朋友讨点药回来——放心,我会跟那老虔婆这钱是咱俩一起孝敬她的。”

    她下炕穿了鞋,袅袅婷婷地就冲着院中的苏嬷嬷而去。曲烟烟心中愕然,下意识地就在后头连叫了她两声。

    金玉娘转过头来掩口轻笑,眉梢眼角俱是深意:“甭觉得过意不去——我可不会白白帮你的,明白了么?”

    她气定神闲地走到苏嬷嬷面前,两个人背转了身低语良久。金玉娘重新返回来时,笑嘻嘻地对曲烟烟道:“今儿咱俩不必出去做苦力去了,就在这屋里歇着,顺便照料你朋友。”

    曲烟烟有些惊诧地瞅着金玉娘。这一路上,她几乎从没正眼瞧过这个秦楼楚馆里出来的美娇娃,但现在,倒对她有些刮目相看了。

第27章 手帕的秘密() 
所有的人都出去了,屋里大炕上只剩了她们三个。曲烟烟忍不住好奇,问:“你的银票没被搜出去,是藏在了哪里?”

    “嘴里。”金玉娘嘿嘿一乐。

    “嘴里?!”曲烟烟更震惊了。搜身的时候要不停地回答尚宫局的问题,嘴里怎么能藏的了东西?

    金玉娘笑得越发暧昧邪性:“难道我们就只有一张嘴么?”

    曲烟烟脸上一呆,想了好半才弄明白了她的意思,脸上顿时涨得血红,扭了脸,厌恶地啐了一口。

    金玉娘捂着嘴笑得前仰后合。

    曲烟烟实在懒得答理她,可这低矮破败的屋子里狭逼仄,炕上连个转身的地儿都没有,避无可避。她只能一言不发地绷着脸,假借照看石云娘背转了身子。

    金玉娘对她满脸的厌恶却丝毫也不在意,依旧笑嘻嘻地跟了过来,热络地:“姓苏的老婆子答应了,等会取衣裳的太监来了,会给他些好处,让他晚间夹带些退热的药进来。不过这一进一出得一整的工夫呢,也不知你这朋友扛不扛得住?”

    曲烟烟从怀里掏出那方随身带着的手帕子,在水盆里沾湿了,敷在石云娘额头上,冷声道:“她不是我朋友,你别乱攀扯。”

    “别逗了,人不为已诛地灭!何况是在这种地方?你们俩若没有交情,你肯这么豁出去替她出头,疯了吧?”

    金玉娘不屑地撇嘴,想了想,又一脸领悟状地点零头:“或者,你竟是转世的观世音菩萨?”

    在这种暗无日的地方,这个窑姐儿还能有心情笑,曲烟烟倒挺佩服她的。不过自己可没兴致跟她在这儿逗闷子,因随意瞥了她一眼,淡淡道:

    “那银票可是你自己抢着拿出来的,跟我没关系,所以我也没必要领你的情——反正你银票多的是,就当是为你自己行善积德好了。”

    “就算我银票多的是,可藏银票的嘴没那么大呀!”金玉娘夸张地瞪大了眼睛,“就剩了这么一张,我可全献出来了。反正我现在是一无所有了,你瞧着办吧。”

    曲烟烟再次涨红了脸。窑子里的人,脸皮真真是厚到极点了,什么话都好意思往外啊,简直无耻至极……

    她唯有强自镇定地沉着脸,冷笑一声:“难不成你还赖上我了?我和你一样困在这牢笼里,过了今没明,我可没什么能帮到你的,你只好自求多福了。”

    金玉娘摇头,皮里阳秋地一笑:“这一路上我就觉得你跟她们不一样。昨晚上那事儿我更瞧出来了——你挺聪明的,又有心计,胆子又大,难得的是还不张扬

    。我打赌你一定不会困在这里,迟早能飞出去,兴许昨儿那件衣裳就是个机会!为了能紧紧傍上你这棵大树,我总得为你付出点什么不是?所以我把全部身家都掏出来了,将来有朝一日——你瞧着办吧。”

    曲烟烟有些啼笑皆非。这就是俗语的“傻大胆儿”吧?不过这个女人虽然市侩,却一点也不矫情,话干脆,丝毫不藏着掖着,倒是难得。自己活了两世,从来没接触过这等女人,才刚过这几句话后,倒觉得这人也不是那么的惹人厌恶了……

    曲烟烟脸上神色略缓了一点,淡淡笑道:“我看你也满有心计的,还知道在……藏银子呢?你既有这些银子,何不留着傍身?万一你这一宝押错了,可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这么看来,你又是个傻的。”

    金玉娘仰头笑道:“押错就押错,老娘认了!留着那五十两的银票,除了不用去刷马桶,能有个馒头吃,还能有个屁用!让老娘一辈子待在这鬼都不来的地界儿,老娘还不如一猛子扎到那口井里淹死算了。”

    曲烟烟从到大也没听过这等泼辣爽利的话,只觉得她谈吐虽然粗俗不堪,听在耳朵里却实在是痛快淋漓。尤其是在这阴郁压抑的囚笼中,满目所见,皆是一张张凄苦麻木的脸。乍然从这放浪形骸的女人嘴里听见这么洒脱不羁的话,倒象是在阴霾的浓雾中忽然看见了一抹亮色。

    曲烟烟由不得就微微一笑,“你又错了。我既不是什么讲信义的人,又没求你帮忙,所以即便我能出得去,又凭什么管你的死活呢?你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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