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茗华浓-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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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
其实也没差,现下正堵在她家门口的吕氏母女也是来找茬儿的,不过地点换成她家里罢了。
马蹄达达的缓慢行着,不一会儿就到了门前。谢荼糜扶着丫头下来马车,一抬头便见门口两尊门神似的吕氏母女,正目光灼灼瞪着她,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儿。
上旁人家里,却一副丧门星的模样儿,
谢荼糜就不怎么高兴了。
脚下默默移了几步,还没走到二人跟前,不等谢荼糜开口,早已等得不耐烦的吕华兰甩着帕子,指着谢荼糜,尖声斥责道:
“谢荼糜你好大的胆子 ,竟敢不让我和母亲进门。白白让我们等了你那么久,你到底去哪儿了?都被人给休了,怎的还不安分?”
说罢,吕华兰一脸得意的望着谢荼糜,只等谢荼糜像往常那般被骂过后急忙上前赔罪,小意奉承着,给她们母女当牛做马。
这女人的性子她最了解不过了。
只是吕华兰胸有成竹的表情,看在谢荼糜眼中,却是觉得这人傻蛋极了。
几步近前,待看清门口大放厥词的女人,脑海中关于吕华兰的记忆一股脑的涌现出来——打骂、绞碎她的衣裳、抢她的首饰……
呵呵!真是罄竹难书啊有木有!
谢荼糜眼睛危险的眯了眯,只瞅着满脸“我等你跪舔!”的吕氏母女,心里恨不得一脚给踹到西天去。
可一想到谢冲谢肃,纵使百般不愿,谢荼糜也只得按捺快要发狂的心绪。
他们日后要走仕途的,名声什么的还是得顾忌着些。等进了门,关上大门,再……
万般思绪飞转只在转瞬之间,于吕氏而言,便是谢荼糜被她女儿训斥后,只呆愣愣的垂着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不清楚表情。
吕氏不满的皱了皱眉,心里头涌起一股子怪异的感觉。不由想到上回这不省心的继女给她送回的丫头,还有转述的话……
虽然那丫头伶牙俐齿,一口一口‘大娘子说’,可吕氏却没网心里去,她是知道谢荼糜身边儿颇有几个固执的奴婢,水火不侵的,很是可恶。
是以,哪怕二郎三郎被半道劫到谢荼糜那里,她还是认为那不过是两个崽子对她不满,正好,她嫌堵心,还不想看见他们呢!
说起来,最让她放心的便是谢荼糜,十几年里她用足了心思,早已将她握在掌心,谢荼糜的性子是不可能改了,也改不了。
哪怕,这懦弱胆怯的继女,如今也学会时不时的伸出爪子挠一下。
心里这样想着,吕氏不自觉的将视线移到门下人影乌压压的一头青丝上,脑中出现的却是一双茶色晕染幽蓝的幽幽明眸中,眼神晦暗不明。
趁着吕氏愣神的功夫,谢荼糜已是悠悠然到了吕氏母女跟前,面上挂上一抹客气的笑容,
“不知贵客临门,是我的不是。若是早知二位登门做客,我便不会出门,只等在家里恭候二位了呢!”
才怪!关门放狗才是真的。
吕氏听了眉头皱得更紧,这是在说她们母女不请自来,毫无礼数。
若是谢荼糜知晓,定会赞她一声“聪明!”,
她还真就这么个意思。
吕氏不悦的盯着谢荼糜,声音柔和却冷冷说道:
“都是自家人,哪里用的忒多规矩。只是华兰说的有理,如今不比以往,你又这样……唉!”顿了顿,吕氏一副关怀担忧的口吻,
“便是为着二郎三郎着想,你也该谨慎些才好。”
这是暗指她身为弃妇,上不得台面?
真不愧是母女,一个德行好似模子刻印出来似的。
谢荼糜无所谓的勾了勾唇,只当这两人在放屁,叫人开了大门,转头对吕氏母女道:
“有什么话,进去说罢。总站在门口不是个事儿。”
谢华兰扶着吕氏毫不客气,一边儿往里头跨进门槛儿,眼珠子四下里乱窜,一边儿尖利刻薄道:
“谁想站门外头,若不是你久不归家,我和母亲哪里受的这份儿罪。”
说着狠狠得瞪了眼谢荼糜,随即视线落到后头垂首侍立的仆从身上,不怀好意的说道:
“原本我和母女想着进门等你,你家的好奴才,竟是拦着门,任我和母女怎么说,就是不开门。谢荼糜,你家的奴才倒是胆大的很,这样不知尊卑的东西,还留着做甚?赶紧打卖出去才是——哎,我倒忘了,你性子最是胆小不过,定是不敢撵了他们去。也罢,谁让咱们是自家人呢!我便辛苦些,帮你一把好了。”
谢华兰越说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儿,兴高采烈的全然不管旁人脸色,只一个劲儿的道:
“你把账本理顺了给我,偷奸耍滑、不安份的蛀虫都得卖了去,若是你这儿人手不够,也是不怕,我且先从家里寻几个听话的伺候你,不会耽搁事儿的。”
“交给我,你就安心罢。”
自说自话的,言语之间竟是要给谢荼糜当家。
还账本?
作者有话要说: 迟到的祝福:新年快乐哟亲们!
☆、拒绝
谢荼糜微微眯眼,上下打量着谢华兰,视线停留在她理直气壮的面容上,盯视了许久,暗自嗤笑一声,
神经!
见谢荼糜只神色不明的看着自个儿,谢华兰不乐意了,上前推了一下谢荼糜,不依不饶的嚷道:
“听见没有,谢荼糜!我这是帮你呢!真是不知好赖。赶紧把账本给我看看,别的叫下人给欺负了去,你就哭去吧!”
罢了。
谢荼糜拿着团扇微微掩面,眼光闪烁间一丝寒意乍现,只一瞬间,便微微垂首,低声似是恭顺,出口的话却是拒绝,道:
“他们很好,不用换掉。”
谢华兰没有细听,见谢荼糜出声,便自顾自的颔首,满意道:
“你知道就好,我这是为你好,不然,白白费了力……”
话音徒然顿住,脑中反应过来谢荼糜说的话,登时脸上挂不住了。
满脸溢满红晕,这是气得!
谢华兰恨恨的瞪着唇边含笑的谢荼糜,身子紧绷,一脸怒色,尖声叫道:
“你说什么?谢荼糜,你敢?小……”
“夫人登门,到底所为何事?”
谢荼糜不耐烦跟个神经置气,索性拿谢华兰当空气,直接越过她问向吕氏。
此时,已是进入厅中。
做客的人跟无赖似的,谢荼糜也不愿给茶水叫她们糟蹋,只故作不见吕氏略干的唇瓣,暗道一声“活该。”,挥挥手让丫头们退下,转而望向吕氏,开门见山的问道。
左右她们先前便已撕破脸皮,如今吕氏厚着脸皮登门,想要粉饰太平,也要看她愿不愿意?
吕氏满心不悦,虽觉得谢荼糜不懂礼数不知奉茶,可看着继女浑不在意的脸色,终是按捺下满腹责骂,只在脸上艰难挤出一个笑意,故作慈爱道:
“怎的叫我夫人?大娘子忒的见外。咱们本就是一家人,自该亲亲热热的才是。华兰她有口无心,只是太过担忧你,想要为你分忧罢了。些许无心之语,大娘子万万不要放在心中才是……”
这是哄傻子呢?
被当成傻子的谢荼糜自是心情不怎么美妙,只抬手止住吕氏滔滔不绝,声音冷淡,道:
“夫人若是无事,便请吧!我出门半日,已是乏了,想要歇息,还望夫人不要见怪。”就是见怪也没什么!不疼不痒的,谢荼糜压根儿不在乎。
被人说到脸上,直接赶人,吕氏面上不好看了。因着心中愤恨,眼中掩饰不住的流露出一丝怨毒,颊边软肉颤了一颤,刚要开口,不妨身边儿吕华兰已是隐忍不住,一下子跳起,一脸扭曲的指着谢荼糜的鼻尖儿,尖利刻薄道:
“谢荼糜,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别人扔了不要的破烂货,竟敢对我母女不敬,真真没个……”
谢荼糜眸色一冷,脑中名为“忍耐”的一根筋霍然崩断,不再虚与委蛇,面上煞气一片,手中团扇虚虚点了点喷水似的吕华兰,冷冷淡淡的悠悠道:
“给我堵了她的嘴。”
话音落地,侍立一旁的月兰马上动作起来,利索的上前,一个回合便将谢华兰折了手臂压在地上,东芝更是机灵,只扯过屋子角落擦地抹布,快步上前一个俯身,精准的塞进那张满是恶毒的臭嘴,谢华兰“呜,呜”两声,东芝教满是怨毒的双眼一瞪,起到一半的身子一顿,忽的又抬手填土似的给塞紧了些,直到再无一丝乱音,这才满意的挑了挑眉头,与月兰相视一笑,默默的立着不动,手心力道却半点不退。
屋子里徒然静了下来,谢荼糜觉得耳朵总算免受荼毒,面色好看了些。
吕氏却楞惶惶的看着既然一番所为,眼见女儿被按着脑袋压在地上,满是狼狈有口难言,这才好似梦中惊醒一般,立时站起,霍然转头,狠狠盯着谢荼糜,面上涨得通红,浑身抖筛似的,眼睛好似瞪得要突出来一样,高声怒道:
“谢,大娘子,你这是干什么?她是你妹妹,你怎能由着奴才这般作践她?还不快让她们放开?”
谢荼糜悠悠的把玩着团扇,懒懒的瞥了眼激动不已的吕氏,却是浑不在意的垂下眼帘,拿了杯茶缓缓品着,做充耳不闻状。
这是不给她脸面的意思了。
吕氏心中又气又恨,知道此时,她才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处变不惊,不动如山的继女,是真的变了。
变得让她心惊。
脑中不自觉的浮现出适才谢荼糜望向她女儿的冷厉眼神儿,隐隐含着肃杀之意……
捂着砰砰直跳的心口,吕氏腿软的退后两步,扶着椅子扶手,额角的汗密密麻麻的冒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好容易平复心情,毕竟是一族主母,虽然出乎意料,然吕氏也不是承受不来,不过是没有想到罢了。
当下更重要的是……探身担忧的瞥了眼地上已然挣扎无力的女儿,吕氏强自稳了稳心绪,做回原处,深吸口气,对着谢荼糜,露出一抹宽厚的笑意,
“荼糜,咱们之间许是有些歌误会。华兰她素来娇宠,不知轻重,你看,她已是知道教训,你便让……放开她罢。”
热脸贴人家冷屁股的滋味着实不好受来着,只是为着女儿,吕氏仍是咬咬牙,继续软着劝道:“总归是亲缘姐妹,闹得不好看倒叫外人看了笑话,荼糜,你大人有大量,看在华兰年纪尚小的份上,饶了她这回罢。”
谢荼糜瞅着吕氏僵硬的嘴脸,神情莫测的眯着眼打量许久,直到看的吕氏不自在的捋了捋发鬓,这才摆了摆手。
月兰、东芝见状立时松了劲道,像是丢什么脏东西似的,掂起裙摆默默退至一旁,侍立在谢荼糜身后。
吕氏连忙弯了身子,帮着拿掉谢华兰口中的抹布,满眼心疼的看着涕泪横流的女儿,掏出帕子小心翼翼的拭去涕泪,口中不住道:
“怎么了,我儿?可是哪里不好……哎呀,怎么成这样了?都红肿——”
小心的摸着谢华兰红肿的手腕,吕氏忍不住抬头瞪了眼谢荼糜,心中恨不得撕碎那张狐媚脸。
真真个小贱人,六亲不认的,连自个儿同父所出的亲妹也下得了这样的狠手!
谢华兰躲在吕氏怀中,哭哭啼啼的哽咽道:
“母亲,咱们回家吧!”她真是怕了。
怯怯的缩着脑袋,偷偷的瞥了眼谢荼糜,正好四目相对,谢荼糜微微勾了勾唇角,谢华兰身子一僵,立时躲到吕氏身后,仿佛见着洪水猛兽一般。
谢华兰本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性子,以往谢荼糜性子胆怯,任她打不缓口,骂不还手,她自是厉害的很,可如今一见人家立起来,她却立马怂了。
自家女儿什么德行,吕氏再清楚不过。此时见谢华兰怯怯懦懦的窝囊样子,心口气得一堵。
只脑中还余几许清明,记得今日来由,便狠了狠心,不顾谢华兰偷偷拽她衣袖,满眼哀求的可怜模样儿,只强拉了她立起,在椅子上坐了,暗自深吸一口气,转头望着谢荼糜,勉力扯出一抹没有笑意的笑容,温和着声气儿,道:
“荼糜,好些日子不见,你过得还习惯么?原本你从王家出来,我是想接你回老宅的,可你这孩子性子犟得很,竟是自立门户,到叫我不知怎么办才好。你父亲久不归家,若是你遇着什么难处……别忘了,还有咱们呢……”
谢荼糜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却是不怎么搭腔。心中却是对吕氏来意有几分清楚,故,她此时瞅着吕氏作态便格外可笑。吕氏不知谢荼糜心底念头,只见着谢荼糜露出笑颜,心下便轻松了些,面上更和蔼可亲。
眼见说的差不多了,吕氏喝了杯茶润利润干燥的喉咙,随即拿帕子拭了拭嘴角,眼中精光一闪,颇有深意的望着谢荼糜,试探的问道:
“荼糜啊,我听说,你盘下个铺子——京里香精铺子就是你的吧!哎!瞧瞧,你这么能干,我这做母亲的脸上也是有光。”吕氏两手一拍,做出惊喜模样儿,眼珠子一转,亲近的笑道:
“不像华兰,她呀——整日里叽叽喳喳的,就是没个正形儿。我是没法子了。大娘子,”
吕氏诚恳的望着谢荼糜,很是信任的柔声道:“你是她阿姐,又是个能干的,你多费心,教教她罢,不求她有多本事,只求她开些心窍,日后做了他家妇人,知晓中馈,学会打理俗物就好。”
说着,吕氏便伸手去捉谢荼糜放在案几上的手,却不妨谢荼糜眼眸微垂,抬手轻抚发丝,恰好错开了去。
讪讪的收回手,吕氏心里恨得要死,面上却是陪着笑,小意温声道:
“荼糜,你和华兰终究是血脉亲人,你不会不管她的,是不是?”
吕氏自觉委婉,可听在谢荼糜耳中,却是千方百计的意图插手香精铺子,更甚者是想要占为己有、
谢荼糜缓缓掀起眼帘,眸色深沉只在吕氏和谢华兰脸上来回打转儿,好半响后,吕氏几乎等的不耐烦时,谢荼糜悠悠然的轻轻弯了弯嘴角,万分和气的蹦出两个字来:
“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
☆、入考
“嗯?”
冷不丁的耳边响起两个字,没头没尾的,吕氏有些愣住,一时没反应过来。
见此情形,谢荼糜很是好心的解释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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