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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秀色田园-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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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柳把虎子交给何氏,拉着春兰,笑道,“快走吧,大小姐,今儿我们三个都是你的苦力。”
吴旭娘在一旁笑道,“没多少东西,我自己收拾就成。”
李海歆拿了钱儿,与大山出了院子,大山指着主街对面的巷子,说,“李大伯,上次我找院子,在那个东门儿胡同里还找着一家儿。院子没这个大,房子也这没个新,也是三面有屋的,对了,还有一样儿,院中没井,他们吃水都是到邻家去挑。只是现在进城的人特别多,也不知道那院子赁出去了没有?”
李海歆便说去瞧瞧。
两人过了主街,进入对面的巷子,刚走了几步,李海歆恍然大悟,“这个就是东门巷子?”
大山笑着,“是啊。”回身指着刚出来的巷子,“那个就叫西门巷子。这儿离主街不算远,从这巷子穿过去,再往南,有个菜市,米面油菜那里都有卖的。步行过去也不远,顶多一刻钟就到。”
李海歆到新地方少有的迷惑转向的,可今儿来的时候,心里头坠坠的,有些心不焉,一路上也没细看,这会儿倒是注意到了,那个叫周濂的酒肆少东家正是住在这东门巷子里。
大山领着李海歆到了他说的那个院子跟前儿,看上面赁房的告示还在,便笑了,跟李海歆说,“李大伯,你看这院子咋样?离你们那儿也不远,来往也方便至于水么,往东边儿有户人家儿,他家的水井隔在院子外头,专供没水井的人家挑水。”
李海歆扫了眼院子,顺着大山手指的方向往东边儿看,一眼看见她大约几百步的距离开外,有一户人家,青砖院墙格外显眼,他认出是周濂的家,暗笑,与这位姓周的倒也算是有缘。
至于这院子,李海歆本就想着是暂避,也不一定要多好的,两家离得近,倒是最重要的,当下跟大山说,“这家儿的人现在哪儿住?咱们进去院去看看吧。”
大山点头,便领着李海歆去原先介绍院子的那个牙行。
待到那牙行一问,原来一月只要一吊钱儿的院子,现在涨到两吊钱儿,李海歇吓了一跳,“怎么这么贵?”
那牙侩笑着向大山说,“这位小兄弟,你原先那个院子契约签得早,现在,你满城打听打听,都涨了而且这个价儿,只会涨不会落。”
说着又往门外街上一指,“你们瞧瞧,这逃荒的愈来愈多,听说锦阳那边儿都暴*了,人都往里城里走,这房价儿能不涨么?!”
大山皱眉往外面儿扫了一眼,看着李海歆轻点下头。
李海歆怎么也不接受这二吊钱的租金,一时也犹豫着。在心里盘算了半天儿,抹了,一咬牙,对那牙侩说,“行,我们租下了。”说着,他想了想,“就按半年租吧。”
半年过后,正是来年二月中,到时候这逃荒的估计也就散了。
大山嘴张了张,象是有话要说,却没说出口。
两人回到家里,跟何氏一说,何氏也吓了一跳,又埋怨李海歆,“你先租两个月住着,且走且看不好吗?还真打算在这里过年?”
大山在一旁道,“李大娘,这回南边儿的水发得大着呢。那牙侩说的没错儿,昨儿府里头来了两个锦阳的商户要买粮,听说,锦阳那边儿是乱得很,就拿米面来说,普通的米八文十文一斤,那儿都涨到五十文了。听他们说,锦阳下面的十县九淹,好多人都外逃了,我看这灾一时半会儿过不去。”
何氏叹了口气儿,苦笑摆手,“你即是定下了,就这么着吧咱们也在城里过个年。”
两天后,石头一家也如李家一样,赶着三四辆牛车来到宜阳,石头娘一见何氏的面儿,就感叹着,“哎哟,亏得咱们是早有打算,这些天,往咱们这边逃的人愈来愈多了,我们那村儿离镇上近些,还好点。石头她几个姑姑那边的村子,闹了好几场事儿了”
石头娘这么一说,李海歆登时坐不住了。他本就打算等石头一家来,就回李家村看看,把他们领到那院子里,旁的话顾不得多说,赶着牛车便要回去。
石头娘忙说,“让石头爹跟你一块儿去,路上好有个照应。”
李海歆想了想,便点头,又与赵昱森说,“石头,这两边儿都招呼着些。晚一会儿年哥儿和柱子要来,若是柱子晚上没差事儿,你让他留留,等我们明儿回来,再回去。”
赵昱森应了声,让他们路上小心。
这边李海歆与石头爹赶着牛车出了巷子,何氏一家便帮着石头娘春桃收拾归置东西。
石头娘看着这院子,直跟何氏说,“你们给赁这么大的院子干啥,咱也算是来逃难的,凑合凑合就好。”
何氏笑笑,把大山说的那番与这两日见到的与她说了。石头娘手里忙活着铺床归笼衣裳,一边说道,“你说说咱们这算啥?旁的地方遭灾,咱们也跟受罪。”
何氏又是苦笑,“这理还真没处讲去。”
石头娘也苦笑了下,冲着外面喊,“石头,你在京里就没听说朝廷赈灾啥的?”
赵昱森进屋来,笑着劝她,“娘,京中正在准备着呢。”
石头娘哼哼的收拾着东西,“准备着?等准备好了,该死的人也死了咱们该受的连累也受了。”
小玉到底是孩子,初到新地方,眼中一片新奇,拉着李薇与春杏这里走走,那里看看,末了,略带遗憾的道,“我们这院子里要是也有一棵大桂花树就好了。”
李薇扫过院子,回头笑着,“反正就是几步路,你喜欢就去呗。过两天儿我和四姐准备摘桂花了。可以做桂花糖,也可以做桂花香囊。”
小玉点点头,又欢喜的说,“这回你们要做什么好东西,也带上我。”
石头娘隔窗听见,气笑了下,“大人们都愁死了,她倒是高兴。”
何氏也笑,说孩子们都这样。

第一百零六章 又见永年
第一百零六章 又见永年(二更求粉红!)

年哥儿和柱子来的时候,天色已暗了下来。自晚饭做好后,春杏已跑到院门口看了好几回,直到何氏也坐不住的时候,院门被人叩响,春杏立马跳将起来,跑过去开门儿。
这两天天气稍阴,月亮躲在薄云之后,淡淡的光辉。在他脸儿罩上一层朦朦胧胧的光,让人看不清楚。春杏只好努力睁大眼睛望着来人。
年哥儿一身素色衣衫,与柱子立在门外,见春杏茫然眨眼的样子,轻笑,“小杏不认得我了?”
春杏眼睛眨了眨,立时回头大声喊,“娘,哥哥来了。”
年哥儿听得春杏这一声称呼,清朗双目中闪过一丝水气,伸手拍她的头,“娘晚上做了什么好吃的?一进巷子就闻到香味儿了。”
柱子在一旁呵呵笑着,“我也闻着了,李大娘做饭越来越香了。”
李薇从厨房门口的凳子上直起身子,看向院门口儿。昏暗不清的夜色中,两个几乎一样高的身影跟在春杏身后,向院子里走来。
她眼睛有些潮湿,不过才短短一年半的时间,竟然是好多年未见了一般。何氏从屋里擦着手出来,一见他也愣了下,笑着点头,“年哥儿来了。”
年哥儿含笑叫了声娘,又叫了二姐和三姐,转头看向李薇时,唇弧度弯得更大,眼睛笑着,“梨花也不认得我了?”
李薇笑着摇头,认得,他个子虽然高了,面容也褪去了初离他们家时的那份些微的稚气,变得清朗起来,可,她相信自己家里没有一个人会因为这个变化而不认得他。
而更令人庆幸的是,这么近距离看到他,看到他双眸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着的是朗朗清辉。
思及此,她扯出个大大的笑容,略带埋怨的道,“年哥儿,你怎么这么晚才来,三姐把晚饭热了又热。我也饿死了,娘还非得让等着你。”
年哥儿抱歉的笑笑,却未对他为何来晚做出解释,不过,对于李家人来说,他能来就很好,这种小事儿也不至于怪他。
何氏给他引荐吴旭娘,他立马上前行晚辈之礼,“婶子好。”
吴旭娘只听吴旭说过何氏家曾收养过这么一个儿子,知道他在中了秀才后,便回本家了,替何氏好生遗憾一阵子。不过自来宜阳,看他把这院子安置得细心又妥当,大到暂新的家具,小处到房子里边边角角的灰尘都被擦得干干净净,又羡慕起何氏的福气来。
这会看他清朗又懂礼谦逊,并未因她是个乡下妇人而有丝毫怠慢,心中更是喜欢。连忙过来扶他。
这时春柳抱着小虎子挤过来,用手指着年哥儿,跟小虎子说,“这个是你没见过面儿的哥哥,你认得不?”
她把“没见过面儿”和“认得”几个字儿咬得重重的,年哥儿忙拱手赔礼,“三姐,我知道错了。”
虎子黑宝石般的眼睛,溜溜的转着,打量年哥儿,突然向他伸出双手,口齿清晰而且十分响亮的叫了声,“哥——哥。”
众人皆是一愣,相互对视,齐声笑了起来,虎子不到周岁便会叫爹和娘,也会叫姐姐,可是懒得很。偶尔哪天儿高兴了,会叫上两声,而他不愿意叫的时候,任凭人怎么哄,他要么是装作没听见,要么是一直摇头,并把小嘴儿绷得紧紧的,死活不出声。
这会儿不但叫得干脆,还肯主动让他抱。
何氏笑着说虎子,“跟梨花小时候一模一样,稀罕年哥儿呢。”
年哥儿一把抱过虎子,在怀里掂了掂,笑道,“比梨花小时候沉多了。”
虎子又大叫了声哥哥惹得一圈人齐声笑,何氏说他是人来疯。
晚饭做得丰盛,李家人又空着肚子等了些时候,入座后,众人吃得都很香,柱子一边吃一边赞叹,“还是李大娘做得饭有咱村的味道。”
何氏看年哥儿吃得也香甜,便不断的夹菜给他,让他多吃些。一直粘着年哥儿的虎子,象是看到他娘笑眯眯的,只顾看着年哥儿,劝年哥儿吃这吃那的,突然发起了小脾气,在何氏怀里扭来扭去,哼哼叽叽的发起了小脾气。
又惹得一家人开怀的笑。
晚饭过后,天色还早,年哥儿说他不急着回府,李薇便沏了茶,一家人围坐在桌子前叙话儿。吴旭娘用过晚饭后,借着给孩子做衣裳的名头,先回了西屋。
说到衣裳,春兰让春柳去把在家时,给年哥儿做的一件外袍找出来,“这么长时候不见你,也不知道做得合身不合身,你先比比,不合身再改。”
春柳去拿衣裳来,让他套在外面试试,他忙摇手说不用试。春柳圆眼睁着瞪他,年哥儿无奈便要站起来比试衣裳,突然春柳眼儿一转,伸手向他领口抓去。
春柳这一抓,一圈子人都吓了一跳。柱子更是连忙跳起来,去拦春柳的手,“那个,春柳,让年哥儿进里屋试。”
年哥儿微侧侧身,春柳抓了个空,她恼得一把把柱子推开,眼睛半眯着,直直盯向的年哥儿的脖子,“脖子怎么了?谁伤的?”
年哥儿不自觉的以手抚向脖子处,笑着摇头,“没什么,三姐,是我自己不心擦伤的。”
春柳眼睛眯得更紧,“你打量咱家人都是傻子,自己伤擦伤会伤成那样?手放下来我瞧瞧。”
年哥儿捂着脖子笑着解释,“三姐,真是我自己个儿不小心骑马骑太快了,没看见道路上横着一根竹竿儿,被挂伤了脖子。”
柱子也连忙点头,“是是就是这么回事儿。李大娘,真不是哪个故意伤的,是年哥儿自己不小心。”
何氏一见年哥儿伤着脖子处了,登时急得了,又见柱子承认,更急。忙上前两步,把年哥儿捂着脖子手的拉开,将衣领子轻轻往下一扯,下巴正下方,润白脖子上,一道红肿磨伤的伤痕。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何氏倒吸了一口冷气,“真是骑马挂伤的?”
年哥儿不敢再以手遮掩,只是轻笑着,“娘,没事儿呢。这些皮外伤,很快就好了。”
春柳气呼呼的喊道,“娘,你信他的鬼话好好的道路上怎么有横着的竹竿儿?竹竿那么光滑,即使拌着了,会伤这么严重?”
突然她眼一眯,转向柱子,气势汹汹的问道,“你先前说年哥儿有事脱不开身来看我们,是不是因为他伤了脖子?”
柱子连连赔笑摇头,“不是,不是……”
何氏又是心疼又是气,一边让春兰去找药,一边数落他,“不年不让你回去,你偏要回去,回去就是这么个光景?这么些年,我和你爹没舍得碰你一下,整个家里也就春兰动过你两下子,你看看你现在……”
坐在椅子上哽咽道,“……万一有个什么事儿,你让我将来咋有脸儿去见你母亲……”
年哥儿把衣领上的伤口盖好,在何氏面前儿蹲下身子,赔笑道,“娘,我真的没事。这伤看着吓人,其实也没大碍的。是我和府里的大少爷几人去郊外骑马,有人恶作剧在林子间拴了绳子,我骑马骑得快,没瞧见,被绳子刮了一下。真的不是哪个故意打伤的。”
李薇的手在袖子里狠狠攥起,只怕那恶作剧的绳子是故意针对他的吧?
柱子也忙在一旁半弯着腰赔笑,“李大娘,我不是故意骗你们,是真怕你们担心。下次,下次,我和大山一步也不离他左右,你别伤心了现在,现在……”
年哥儿缓缓抬头,扫过柱子,柱子又接着说道,“……现在,府里的老爷已经罚大少爷在家思过了。”
年哥儿说明的原由,何氏心头稍安,看他脖子上的擦伤才刚结了痂,贴身衣物虽然细软,也勉不了磨蹭,嫩痂被磨裂开来,有血丝渗出,沾染在雪白的里衣领上,才让春柳看出来了端倪。不由又责怪他,“伤了为什么不包着?”
柱子忙从怀里取出一卷白布包条展开,里侧有药膏并沾染几点血色,手脚利索的将年哥儿颈上的擦伤包扎起来。
李薇看着他衣领出露出的白布,叹息,原来是怕被人看来了,才在进家门儿前特意取掉,恐怕今儿也是他故意选在天擦黑后才来的。
因着这么一个事儿,众人都没有了叙话的心思,又坐了一会儿,何氏便催他们回去。
年哥儿看看天色,确实不早了,今儿出来,是打着给贺府那位挑选寿礼的名头,回去时总要带一两样东西装装样子才是。
便笑着与何氏说,“娘,那我先回了。过两天我再来看你们。”
何氏点头。李薇挑了灯笼立在堂屋门口儿,等着送他们出门。
年哥儿走过来,伸手接过灯笼,向屋内几人道,“梨花送我到院门口就行了。娘,你们都歇着吧。”
此时天空之中薄云微散,月亮在云层之中穿棱,撒下一地朦胧清辉。李薇闷头不作声,送他和柱子到院门口。年哥儿回身将灯笼交还给她,轻笑着拍她的头,“梨花别担心,我没事这次是疏忽了,以后,不会了。”
他说“以后,不会了”的时候,语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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