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古虫仙-第4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说话突兀,那弟子惊奇地看了他一眼,白发老者看了鱼颂一眼,见他面生,又甚是年轻,说话却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怫然不悦。这些药丸是戎昼炼制的灵药,极是珍惜,他不惜灵药,鱼颂却突然喝止,仿佛他鲁莽行事或是有心害这些弟子一般,哪里有什么好脸色,冷脸道:“这位小哥是谁?为何会到了此处?”这话却是对着娄锵然说的,语气中颇有责怪之意,已有责他不该带非本门人士到这重要场合之意。
娄锵然行礼道:“大师伯,这是百灵门广心师叔引荐入本派的后起之秀,名叫鱼颂,我本要带上山见师父,但不料碰巧撞见了此事。”又轻声对鱼颂道:“这是本门大师伯,道号上夷下雍。”同时一扯鱼颂衣袖,鱼颂会意,抱拳行礼,道:“晚辈鱼颂,见过前辈。”
夷雍见他颇有礼数,又听说是广心引荐来,倒收了几分小觑之意,仍是问道:“你可是懂些歧黄之术?为何服不得这些丹药?”
“死鸡臭鹅,这老儿倚老卖老,瞧你不起。幸好你最近勤炼符法,已有小成,听我吩咐行事,惊掉这些人的狗眼。”华胥最是受不得人轻视,鱼颂却知自己终究年轻话浅,难以让人深信,便又施了一礼道:“这些师兄是中了奇毒,一时倒是不碍事,容我先把这些毒物毁了,万不可使其扩散。”
伸手入怀掏出六虚符笔,刺破食指,笔尖饱沾鲜血,凌空运笔如飞、如走龙蛇。
夷雍道长瞳孔一缩,暗想:“这是什么符法?我修道六十余年,竟不知世间竟有这等使符之术,竟以鲜血为引,成符如此容易。”要知当世符法,虽然有很多威力奇大的传承,但莫不需要极珍贵的材料制符水和符笔,夷雍多在世间行道,便从没见过以鲜血为引聚集天地灵气画符的。
其余人见夷雍先是满脸惊疑,接着转为震惊,料来鱼颂所为必有精要之处,一个个屏气凝神,细观鱼颂动作,连那些哭丧的妇人都暂停了哭声。
鱼颂符笔长长一拖,倒持六虚符笔,虚点一笔便闭眼调息,身前上方立着一个古怪的淡红符形,呈半透明状凝而不散。夷雍又是面色一变,他灵力精深,竟发现空气中有异常扰动,接着共有七道阴森寒冽的灵气从棺材中涌出,一齐钻入那古怪符形中。
此时鱼颂又动了,手腕抖动间,一连串符形离笔而出,蓦地火光一闪,那道淡红符吸收了阻寒灵气之后变得雪白,空气中也呈现淡淡水汽,此时却成一团碧蓝火焰,鱼颂聚精会神,只是沉浸在手中符笔上,一直不停画符,那道火焰不断上升,劲风吹动,火焰烈烈起舞,竟是越飞越快。
夷雍喃喃道:“竟是天火合符,妙用至此,令人心折!”原来华胥与娄锵然所料一致,这毒是被下在尸体上,挥发吸入人体后方能为害,因其易挥发便先用了“风眼符”,这是个风符变体,华胥说是自己独门秘术,因此夷雍并未识出。风眼符专克这类挥发性毒物,可形成无形无相的灵力风眼将其吸入风眼中,接着鱼颂使用的确实是天火合符,以火符炼化素质,天符性轻向上,托着焚化的毒物飞上高空,不致再为害。
只是夷雍见人用符,用料珍贵繁复,准备工作十分漫长,哪像鱼颂这样轻描淡写便袪除奇毒,干净利落至极。他眼力了得,灵觉散开,各处棺材上果然不见了先前令他不舒服的感觉,这个棘手的问题他本来想让门中奇才戎昼前来解决,却被鱼颂弹指间解决。饶是他养气已久,仍忍不住问道:“鱼颂,这毒已除尽了?”
鱼颂看着那团火焰越升越高,收了符笔,心里也有些底气不足,奉圣冠看实力还在百灵门之上,对这奇毒似是束手无策,自己这种入门不到一年的小修者,只盏茶工夫就炼化了毒物,自己也有些不太相信,不由又问了华胥一遍:“这奇毒已除尽了?”
“哈哈,华胥出手,非同凡响,你只管坚信便是。看看这些人崇拜和惊奇的眼神,不得不说,在我的英明指挥下,你第一次露脸异常成功。”华胥仍不忘自吹自擂,鱼颂心中大定,保持脸上平静神色,淡淡道:“已除尽了,请仙长放心!”
夷雍长出了一口气,幸好有鱼颂在此,要不然今日之事传扬出去,奉圣冠丢的人可就大了,在边境中了埋伏不说,还被人在尸体上下毒被看出来,幸好有鱼颂扳回一局,便赞道:“如今的年轻人真是厉害!”
鱼颂连忙谦逊几声,人群顿时以夷雍和鱼颂为中心向外炸开:
“这也太厉害了!”
“他刚才用的竟是符法,看样子比戎师叔还厉害!”
“这是哪一宗门的符法,大道至简,真个了得。”
夷雍低喝一声:“不得喧哗,将中毒者分到一旁,专人照料。加派人手将棺材抬上山,冠主还在奉圣台等候,不得延误!”
各弟子渐渐止了喧哗,各行其是,但投向鱼颂的目光莫不带着崇敬之情,鱼颂有些不好意思,华胥却分外受用,一直叫道:“有本仙在,一会儿还让他们看我的高超手段!”
抬棺队伍穿过山门,继续往山上行走,痛哭之声又起,却渐渐远去。
眼前伤者一字排开,夷雍大略扫了一眼,一共二十三名弟子中毒,半数是中坚力量,丝毫大意不得。便问鱼颂道:“请问小友,为何他们服不得这些丹药?”语气已极为谦恭真诚,他作为奉圣冠冠主的大师兄,如此向一个不满二十的少年如此请教,已是极尊敬的礼数了。
79。奉圣遗训()
“这毒不知其名,但至寒至阴,仙长的灵药一看便是珍稀的温养灵元的神药,于人有益无害。但这毒还添了料,有见灵即长之能,灵药入体便会成为毒质的养分,疯狂滋生漫延,几个时辰内便会破尽人体灵元,回天乏术。”华胥原话十分不客气,直指夷雍情急之下举止失措,鱼颂自动将这话略去,尽量说得婉转客气。
夷雍面色一变,将手盖在凌云灵台处胸前,灵觉如泉水一般缓缓沁入,果然感觉到了一股极微弱的灵气,似是破茧待出的幼虫,感受到他的灵力,立时便有蠢蠢欲动之势。
夷雍长叹一声,这些蛮妖真个狠毒,竟是存心要灭了奉圣冠不可,若非鱼颂提醒,自己险些酿下大错,当下朝鱼颂深施了一礼,道:“幸亏小兄弟提醒,否则我今日可要愧对列祖列宗了。只是不知可有救治之法?”
一旁照料的弟子都是满脸不可置信的神色,夷雍师伯一向万事不萦于怀,对冠主也是不冷不热,今天却对鱼颂多次求教,他们虽不知凌云等人中毒详情,但估计鱼颂料无不中,因此师伯才如此谦恭垂问。
鱼颂慌忙闪身避开,不敢受夷雍大礼,略一思索道:“幸好施毒之人为防灵气过强易被人察觉,所下毒质份量较轻,若无外来灵气滋养一个对时之内倒不致为害,我倒有个法子,只是有些行险,需要大家一道斟酌一番。”
如今奉圣冠诸事不顺,可经不起折腾了,夷雍一听十二个时辰内不会危及生命,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这些中毒弟子摆在这里也大失本门颜面,鱼颂既说有救治之法,还是先将他抬到戎昼的辎重部再做计较。他吩咐一声,门人早已备好担架,将中毒弟子抬上山去。
此时奉圣冠事物众多,夷雍诸事缠身,不能久耽,吩咐一名弟子将鱼颂带上山与娄锵然会合,自去忙碌。鱼颂脚程极快,不多时便越过中毒者队伍,赶上抬棺队伍,娄锵然正在抬棺,料来是人手不足,他双手抬两杠,仍是行有余力。
鱼颂招呼一声,默默替换了几名汗流满面的年轻弟子,竟是一人以肩架住棺材往上行走,娄锵然点头致意,面上愁容不减。
山虽奇险,但山道修得极是宽敞,沿路尽是参天古柏,分外清凉,鱼颂暗赞道:“真是神仙洞府,避暑圣地!”华胥骂道:“看来又是迦罗挑的地方,灵气浓郁至极,也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
行了一个时辰,绕过一个极长的影壁,终见一个宽大平整的广场,地上全以花岗岩铺成,花纹精美,纤尘不染,最显眼的还是广场尽头倚山而建的两座雕像,一站一蹲,站者双眉斜飞入鬓、状极威武,容貌像极了百灵门的迦罗巨像,蹲者方脸阔口,一腿曲起,另一腿以膝抵地,身量极高,头顶仍到了站像胸前,也不知是谁。
鱼颂随众将棺材摆在广场影壁后,娄锵然招呼他跟在自己身后,轻声道:“鱼颂,一会儿站在我身后,不可鲁莽轻言。”鱼颂知他照顾自己,点头示意明白,紧紧跟在娄锵然身后。
此时哭丧队伍也蹒跚进了广场,白布反光,甚是耀眼,鱼颂不禁低头避光,再抬头时,已见到先前山门前列队的两队长老已在雕像下列队,夷雍已在其中,见广场上诸人分成四个方阵,各据其位,井井有余,便喊道:“诸人已至,有请冠主!”
声音远远传出,哭泣声顿时减弱了几分,却仍有几人哭泣不止。一人从雕像后走出,站在雕像前,道冠高耸。鱼颂见他身后雕像也只是常人大小,但他道冠顶部也只及站像胸前,这人身高似只有五尺,不禁暗道:“莫非奉圣冠冠主便是这个矮子?”
却听那人道:“随我向二祖圣像和瓦影祖师像行礼。”他身量虽短,但声音洪亮异常,威势不凡,看这言语气度自然便是于冠主了。台下众人随于冠主一道面向雕像,身子微躬,右拳放在左胸前。
“死鸡臭鹅,原来奉圣冠开派祖师是瓦影,这小子盾术一流,一直都是迦罗的跟屁虫。”华胥的念头不断传来,多有不屑,“这座雕像竟然也是聚集灵气之所,若论灵气浓郁程度,还在百灵门的巨像之上。嘿,以瓦影与迦罗的亲近,为瓦影选的灵山自然比百灵诸识的要好。”
华胥总爱以机心忖度人,鱼颂颇不以为然,但灵山和奉圣山都有迦罗像吸收海量灵气,到底用来干什么,又去了何处?鱼颂正思量间,感觉上臂被人碰了一下,转头见是娄锵然轻触他,示意行礼已毕,可以直起身子。
台上于冠主又道:“时值圣堂供奉物品变动,门中不得不匆匆改变部署,致使后队被蛮妖偷袭,供品丢失大半。如今还需再集精锐远赴蛮境,狩齐供品”
他话还没说完,本来声音渐小的哭泣声立时又变大了,人群中也响起窃窃私语,鱼颂大是好奇,没想到于冠主威望不足,竟难以服众,又看向台下前方的长老耆宿,却个个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于冠主索性停了说话,冷脸看着台下众人,众弟子立刻停了小声商议,只有那些妇人依旧哭泣。于冠主又将目光投向那些妇人,眼光凌厉。
这时一个拄拐老妇越众而出,满脸皱纹深刻,颤巍巍的仿佛随时要摔倒,旁边一个妇人想要上手扶她却被他一把推开,老妇险些摔倒,这下便无人敢再扶了。
那老妇走了几步,向着于冠主大声道:“凡佼,你是我一手奶大的,我一直把你当作亲儿子,有些话明知不应该说但我不想你被人愚弄,不说心里不痛快,若有冒犯瓦影祖师的地方,我甘受责罚。”
凡佼正是于冠主之名,这老妇是他奶妈佘氏,于凡佼母亲早逝,是由佘氏抚养长大,一直视之如亲生母亲,孝道为大,于凡佼也不好喝斥,只是大声喝道:“希龙,还不快去扶住你奶奶。”又转向佘氏道:“娘,您说罢!”
众弟子中走出一个英气勃勃的青年,二十五六岁,正是于佼凡之子于希龙,他快步跑到佘氏身边扶住她。佘氏朝于希龙点点头,又道:“冠主,这次老幺死在蛮境,我心痛得紧。但我更痛心的是,圣堂越来越不成话,我们辛苦北狩,供品到手之际却突然更改了供品单,简直儿戏一般,你为何还要一意奉行,不但导致子侄惨死,更伤了门人的心!”
于凡佼也是有苦说不出,奉圣冠每三年要向中山国圣堂供奉,供品单由圣堂给出,多半需要到蛮境猎取,如今恰逢供奉之时,他率门人北上蛮境,狩猎大获成功,哪料圣堂派遣圣使又送来一张供品单,说是先前的供品单送错了,如今加以更正,奉圣冠依令北狩,不得有违。
蛮妖虽然高大,大多只是有勇无谋之夫,原以为只是再多走一趟,没料到蛮妖这次竟然大出意料,竟然伏兵边境,在后队最松懈之时突然杀出,更在尸体上藏毒,简直不像是他所认知的蛮妖。
但事已至此,若再改弦更张,自己威望扫地,又有什么面目做冠主,于凡佼眼光在身前两排长老身边冷冷扫过,却无一人敢与他对视,二代弟子更是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于凡佼朝圣像抱拳拱手,道:“我在众师兄弟中行三,论德行论道术都不足以当奉圣冠之主,但师尊当年选了我,临终前又谆谆教诲,有些话我一直深印在心,从不敢忘!”说到这里,于凡佼突然拔高声音,他本来声间洪亮,此时更是震耳欲聋,不断回响:“我们入门听到的第一个门规是什么?奉圣冠弟子们,大点声告诉我。”
鱼颂被他突然提高的音量震得身子微微一颤,还未回神,耳边又响起了娄锵然等弟子的齐声呼喝:“遵圣堂令,百死不悔!”数百人同时大声呼喝,又极为整齐,登时惊得山林间群鸟惊飞。
于凡佼满意地点点头,道:“不错!祖宗之令不可违,否则便愧为奉圣冠弟子。供品单既改,依令狩取便是!数千年前便约定:有失期者圣堂与三清宗共讨之,不可有违。这次北狩我亲领头阵,希龙和锵然在二阵,各师兄弟今夜戊时在圣堂议定方略。蛮人既有胆挑战,我们便去杀他们个丢盔弃甲,此战有进无退,但有怯敌避战者,杀无赦。”
他这一番话说得豪气干云,到最后却突然杀气腾腾,娄锵然等弟子一齐躬身,右拳放在左胸前,齐声喊道:“奉圣威武!”
鱼颂转眼瞧云,于希龙对佘氏低声说着什么,佘氏不住抹眼泪,却不再哭泣,没她领头身后女子自然无人敢哭。
鱼颂不禁感叹:“这于冠主人虽矮小,却极具宗师气度,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华胥却大为不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