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古虫仙-第1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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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人同时咬破舌尖,灵力尽数摧动,更多灵露凝出,聚入莹白水柱之中,那水柱反倒变细了一半,但威势更为迫人,原本在旋风的推挤下止步不前,此时却再次加速向前,撞向鱼颂。
鱼颂摇摇头,笑道:“真是螳臂挡车,何必做无用之事呢。”
说话间鱼颂手指虚点先前旋风所在处,喝道:“风火灵钻阵,破!”
那团旋风是风眼符凝出,原本已看不到形迹,只是四根炽白火柱集结的顶点在此,此时乍然有一道旋风挤压而出,形如螺旋,兀自不断转动,搅动得炽白火焰不断缠绕其上,瞬时青色风钻便成炽白的风火灵钻。
此时莹白水柱已至,螺旋形风火灵钻立时钻入莹白水柱之中。
301。绝世将才()
干森望着那枚火钻,其体形虽小,但不知怎的,干森心中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幽若和申重也睁开了眼睛,看着两者悬殊的体积,火钻不断飞速旋转,炽白火焰却无一丝甩出,叮的一声响处,风火灵钻钉入莹白水柱之中,兀自不断转动,激得白汽升腾,弥漫四散,竟遮住了视线。
对撞之声虽轻,却刺耳至极,阿二惨叫一声,连忙躲进屋里,那燕乙却死死盯着白雾,任耳边鲜血流也不管不顾。
又听通的一声响处,莹白光点四散,剧烈的冲击向四方扩散,几声惨哼先后响起,幽若眼前尽是白雾,听得并无鱼颂的声音,但心中仍是牵挂得紧,循着记忆走到鱼颂所在之处。
还未近身,便听鱼颂低声道:“万寿,他们都受伤了,你不会还怕被震伤吧?”
又听吱吱乱叫之声,幽若便觉一股古怪的波动掠过身边,接着便听干森等人的惨叫之声接连响起。
“你在做什么?这到底是什么妖法?”
“天呐!我的灵力,我的灵力怎么不见?”
“你敢杀了我们,袁皇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幽若心扑通乱跳,不知道鱼颂使的什么手段,竟让这些人连同自己在内,全都灵力痼结难动。
须臾,水雾散尽,惨叫声也渐次变小。
幽若的视线渐渐清晰,只见眼前尽是碎瓦烂木,自是先前冲击波致使这片破烂房屋更为残破了。
干森六人躺在污秽的地面上,干净的衣服上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洁净,脸上满是惊恐神色,似是看到了天下间最可怕的事情。
世间修者,最怕的莫过于终生苦修的灵力不翼而飞,再也没有先前无所不能的感觉,现在干森六人便体验到了。
鱼颂随手拍拍腰间神茧,轻声道:“万寿,你可够了,这点痛打落水狗的事情也来向我报功,我要不是看你老是怯敌不前,才不会让你补充灵力呢。”
万寿飞回神茧后,竟然恬不知耻地吹嘘功劳,鱼颂这一番打击甚是直白露骨,万寿登时不作声了。
鱼颂缓缓走近干森,那六人不约而同便想躲开,但一身灵力尽被万寿吸干,若不是鱼颂有吩咐,万寿会将他们生命本元吸得精光,霎时便会骨肉成灰。
鱼颂踢了踢干森,干森很想躲避,但一丝力气也提不上来。
鱼颂摇摇头,万寿可真是不济事,事先还吩咐他留着不要吸这人生命本元的,它却贪吃误事,坏了他的计划。
鱼颂叹道:“原本想让你给干师带句话的,看你这样子是不济事了。”
干森声音嘶哑,连连道:“我可以的”
但话还没说完,鱼颂便摇了摇手中的紫金铃铛,无形雷霆之力涌至,干森六人身体瞬时被击碎成灰,散入碎瓦烂木之中。
幽若看着两眼血红的鱼颂,心中又怜又怕,他承受了太多的重压和悲痛,真怕心魔太深,反害了自己。
但她的担心并未持续太久,鱼颂双眸很快恢复清明,看了一眼仍是端坐不动的燕乙,缓缓走了过去。
那燕乙两眼仍是漠然无神,仿佛万事不萦于心。
但鱼颂却丝毫不敢轻视这燕乙,干森等人道法来自先天木灵,衍化为水相锋灵力,以火破之为易,但若想火反克水,还需风灵相助。
因此鱼颂便想起了这道风火灵钻阵,与风火连城雷相似,聚风火于一点,可谓是摧坚利器,而且阵法可控性更好,需要将四枚火神符布置在合适的位置。
鱼颂只布下三道神火符,便被干森全力运使功法阻断,本想拼着受伤也要将神火符布置完毕,但他惊奇地发现那燕乙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竟将目光投向身前四尺之处,那个位置与先前三枚神火符位置间距相等,正是第四枚神火符需布放的位置。
一刹那间,鱼颂在那双漠然的双眼中看到了一丝神采,好像是一个统率千军万马的绝世将才,顾盼生威,随手所指,便是锋锐所至。
那种久旱盼甘霖的渴望,竟让鱼颂一瞬间似乎与他心意相通,那燕乙很想知道,鱼颂身处劣势,怎样以弱破强、以少胜多。
鱼颂顺势将第四道火神符斜斜抛出,好像是被干森等人的灵力冲击、迫不得已脱手一般。
这种伪装给那燕乙提供了很大的方便,他用脚勾住灵符,不着痕迹地推到身前,不偏不倚,正落在鱼颂想放落的地点。
燕乙毫无灵力,干森又将全副心神放在鱼颂身上,竟然没有留意燕乙的运作。
那燕乙再次转为漠然的双眼便盯着鱼颂,看着他掷出风眼符、看着他激出风火灵钻、看着他不声不响杀了干森六人,但眼中漠然再也没有变化。
“死鸡臭鹅,真是绝佳的天赋。”华胥竟也由衷称赞,鱼颂虽感不适应,却也没有反对。
那燕乙在他识力探查之下,几乎毫无秘密可言,心如槁木死灰,生不如死,只有一道微弱的信念维持着生机。
没有修炼过灵力,却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推算出灵符的布置方位,若不是亲眼所见,鱼颂绝不相信这世上还有这种人存在。
那便有另一种可能,这人对布阵极有天赋,因此才能一法强万法通,眼光极准。
看到鱼颂走近,那人仍是一动不动,连话也不想说一句,鱼颂知道这人似乎亲人尽丧,那种悲戚深埋心底,似乎极久远了。
鱼颂低声道:“大叔,刚才多谢你了!”他抛出灵符后,仍有备用手段布成风火灵钻阵,但在干森的极力反扑之下,绝不能像现在一样毫发不伤,因此对这燕乙甚是感激。
那燕乙嘴唇动了动,终究是没发出声音来,两眼无神,转也不转一下。
一个人从屋里跳出,正是阿二,他不断向鱼颂行礼,道:“恩公,你们来了!这是我兄弟燕乙,我本想找你们去的,只是燕乙的麻烦没解决,我不敢轻易离开他,万望恕罪。”
屠涂冷哼一声,阿二全无义气,看着他们被人围攻,立即躲进屋里不敢出来,这种人就该直接踢死了事。
鱼颂却没有生气,他识力所至,阿二心意无所遁形,确实对燕乙甚是关心,虽然其中掺杂着功利之心,但这份关心并非作伪。
而且这燕乙的情况很不好,鱼颂察觉到他气血紊乱,浑身烂疮,若不加药石,只怕他活不过一旬,看来昨天阿二所说,并不是假话,他果然很需要银两给燕乙治病。
但鱼颂已经给了阿二两百两银票,燕乙这伤势虽重,却寻常得紧,普通大夫开些内服外敷的药,之后再辅以补药增补元气,百日之内便会痊可,还有什么麻烦没有解决?
正想间,忽听脚步杂踏,一行人手执棍棒,杀气腾腾而来。
302。独占花魁()
在那一瞬间,鱼颂在燕乙眼中又发现了一丝生气,但转瞬间又变为漠然。
鱼颂向远处看去,那里有个女子被两人押在中间,燕乙先前便看向这女子。
这女子一身红衣,本就生着无双的容颜,一双丹凤眼更增艳色,甚是魅惑众生。
鱼颂心中一动,这女子气质神态像极了幻绮梦,只是幻绮梦更为果决狠辣,一颦一笑显露无疑,而这女子却将刚强掩藏得极深,外表更为柔弱。
她五观精致得如同白玉一般,穿着一身火红的绸衣,仿佛一块美玉无瑕,过往行人忍不住都将眼光投向她。
“这是红玉楼头牌池红玉,听说养得像公主一样,疼爱得紧,怎么现在被这么粗鲁对待?”
“你不知道么,听说池红玉不爱高官富商,却喜欢上了一个乞丐,还自掏腰包赎身,要委身下嫁。”
“这可真算是奇谈了,只怕池红玉的一众金主不甘心吧?”
“那可不,你没看到蒋嵩蒋大公子么?看样子他又要杀人了啊。”
窃窃私语声虽小,却不断传入鱼颂耳中,鱼颂望了望燕乙,又望了望池红玉,池红玉也两眼迷离,梨花带雨,只是被人群遮住了视线,看不到燕乙所在,但她红润樱唇翕动,鱼颂便知她不断念着:“燕郎,你可千万不要在这里啊,祖师保佑”
看来是对苦命鸳鸯,竟然还有独占花魁的戏本,他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鱼颂心中好奇得紧,毕竟这两人形相的反差太大了。
“嚯,这里有股怪味,怎么像是人烧焦了似的,燕乙你这祸害怎么还没死?”一人张狂喝道。
他三十余岁,相貌俊朗,但嘴唇甚薄,透出一股阴鸷,目光阴沉地盯着燕乙,眼中满是轻视与恨意交织。
燕乙连头也不抬一下,只是漠然看地,阿二却是面色一变,小步跑到燕乙前面,对着那人连连作揖,道:“蒋公子,燕乙最近可是老老实实的,不曾在红玉楼方圆五里之内出现,街坊四邻都可以作证。当时你曾说过,不许他再去红玉楼,燕乙可没有违反约定,万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治好他的伤,立刻滚得远远的。”
在围观之人的窃窃私语中,鱼颂很快便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那贵公子便是蒋嵩,四周的议论声仍不绝传入鱼颂耳中,他是希夷府祭酒的嫡子,虽已经成家,但仍爱逗留花街柳巷,听说他公开扬言要娶池红玉为正妻,气得他父亲蒋睿险些吐血。
祭酒是中山国圣堂职司,负责掌管一府祭祀,凌驾于地方官府之上,蒋嵩公开说要娶青楼女子为妻,自是大折蒋睿颜面,但蒋嵩对此不管不顾,哪怕父亲扬言剥夺他继承权也毫不在意,对池红玉是势在必得。
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池红玉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竟钟情于这个又脏又臭的燕乙,不仅出钱为自己赎身,受到蒋嵩胁迫之后,直接出了红玉楼便来寻燕乙。
蒋嵩妒火中烧,终于失了理智,撕去了高门嫡子从容风度,先令下人抓住池红玉,再带人浩浩荡荡来到燕乙住处,非要当着池红玉的面杀了燕乙,断了她的念想,乖乖跟她回府。
先前这里灵力冲天,冲击波强横得令蒋嵩也是心惊,他虽不修灵力,却没少接触过高品修者,感觉这种冲突似乎是二品修者在全力比拼一般。
二品修者无论是中人界哪个国家,都可作为座上宾了,更有一手覆灭半城的能力,要是燕乙死在这里,他便不用沾染污秽了,只是天不遂人愿,因凤梧宗和鱼颂的刻意控制,灵力冲突波及面积极小,燕乙也安然无恙。
蒋嵩听着阿二的话,扬声大笑起来,道:“你这破落户,到处招摇撞骗,你的话谁能信了,你说燕乙没有靠近红玉楼,谁能作证?”
说完,蒋嵩一双眼睛满场逡巡,这里所住都是贫苦人家,对他这祭酒公子畏惧得紧,蒋嵩眼光所及之处,众人纷纷低下头,大部分甚至直接转身就走,只怕这位大少发了性,连他们也一并杀了。
阿二眼中满是恳切光芒,但却无一人敢和他目光相触,阿二的心也越来越冷,苍白的脸庞上满是失望与无助。
毕竟中山国教权大于官府,祭酒权势远胜当地知府,这些贫苦人家谁敢招惹蒋嵩。
“你看,没人作证吧,这就说明你说谎了,燕乙这癞皮狗若是没走进红玉楼勾搭,红玉娘子怎么会起心要和他私奔?”蒋嵩脸上满是嘲弄神色,眼中渐渐蓄满杀气。
因为他看到,池红玉已不再挣扎,一双丹凤眼中满是痛恨与决然,看来她已下定决心,那也无妨,得不到她的心,一样也要得到她的人,哪怕她以后心如死灰,恨死了自己,那也比自己空自嫉恨要强。
池红玉道:“燕乙,你还要装死吗,我一介女子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你还要我能再做什么?”
因人群阻隔,池红玉看不到燕乙,说话时向天而发,满是悲怆与坚毅。
鱼颂听到旁边幽若两拳捏得格格作响,转身问道:“你要干什么?”
幽若一脸理所当然地道:“没看到有人要强行棒打鸳鸯吗?这种事我当然不能袖手!”
鱼颂深深地看了一眼幽若,见她确实不像作伪,不禁叹了一口气。
幽若虽是泼辣,但这心机也太差了,他看阿二的心意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阿二肯定有一定准备,只是能否拦住蛮横的蒋嵩并不好说,因此并没有拿出来,只是装出一副可怜样,无非就是想激鱼颂这种热血的年轻人帮忙。
毕竟那天他可是看到鱼颂的修为的,这年头一个厉害修者的面子还是很好使的,尤其是一个年轻的厉害修者,没摸清楚他宗门和底细之前,一般人更是不会妄动,哪怕蒋嵩贵为祭酒嫡子。
鱼颂看穿了阿二心意,恼他心机太深,因此一直冷眼旁观,不曾妄动,幽若见他眼色怪异,悻悻然也没动手。
阿二听到池红玉的话,揪住燕乙衣领,怒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给个准话儿,别凭白送了自己性命!”
燕乙漠然的双眼终于有了一丝生机,嘶声道:“我无论什么心意,估计都活不过今天了,箭在弦上,其势已是不得不发!”说完又剧烈咳嗽,嘴角已有鲜血流出。
池红玉眼眶顿时红了,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流出来,哽咽道:“死便死了,有时看到你生不如死的样子,我真觉得你还是死了好。放心,你死了我绝不独生。”
蒋嵩蓦地转身,问池红玉道:“此话当真?”
池红玉默然不语,眼中只有倔强,蒋嵩知道她是默认了,咬牙切齿道:“本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