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妃养成记-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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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大领来到胡宗保跟前,说:“宗保大哥,你看……”
胡宗保举起眼袋,摆摆手,“你招呼!”
胡大领也不客气,转身对抹眼泪的肖老太说:“老嫂子,节哀顺变,老夫子走了,孩子们还得过活儿不是?让肖夫子他们先挪个屋子!,有啥也得过完了事儿再说。再舍不得,老夫子还是得先入土为安!”
屋里有死人有病人,当然先顾死人,死人为大嘛。
何况病人都是皮外伤,大夫又不在,众人只能把三人移到东厢房肖英家的房子里。
因为堂屋要当灵堂的,三人虽说是孝子嫡孙,但守孝也不在这一会儿。
众人见三人一瘸一拐地进了屋子,都相互交头接耳地低声议论起来。
屋门大开着,众人的议论声或多或少地会传到屋里来。
“这是怎么回事儿?一家男人都被打了?”
“这是得罪谁了吧?要不,也不能弄这啊!”
“说得是!没听说丢钱啥的!”
“刘学义几个死的死,抓的抓,不会是他们呀!”
“哪里来的盗匪啊?大家以后还是小心些!”
……
肖英、肖达、肖竣三人面面相觑,一个个霜打的茄子似的,都有些蔫蔫的,连丧父之痛都忘了。
肖英蠕动了一下嘴唇,想问一下肖达和肖靖,可是一看两人的情形就知道,必定也是肖瑶那死丫头下的手!
肖达和肖竣实在也没想到,除了自己,竟然他们两人也被肖瑶那丫头给处置了!
痛恨肖瑶的同时,心里竟然有一丝欣慰,暗暗庆幸道:“幸亏不是我自己被打了!丢人也有俩作伴的!”
不管堂屋哭成、吵嚷声一片,三人老老实实地坐在屋里,一言不发地等着曹大夫上门,心里把肖瑶骂了一千遍。
终于,曹大夫一摇一晃地过来了。
这曹大夫五十多岁,是邻村的,平时治个伤风感冒的也方便。
被人领着先来到堂屋,肖老太等人忙止住了哭声,给曹大夫让开道路。
曹大夫伸手探了肖老夫子的脉搏和呼吸,摇摇头,“人已经走了。老夫回天无术!”
肖老太等人立即嚎啕大哭,屋里哭声震天,众人又忙安慰。
曹大夫又来到厢房,来时听人说了是皮外伤,带的药草倒也对症。
只是这一开始的盐水冲洗,把肖英、肖达、肖竣三人疼得哇哇大叫!
肖英顾及脸面,咬着衣服,“嗯嗯”地闷声受了,肖达是个娇生惯养的,一点儿苦受不得,伤口一淋上盐水,就“嗷……嘶……”地乱叫,把老曹烦的不行,下手越发重了!
肖达被折腾得青筋膨出、头脸紫涨,浑身抖个不停,惨叫连连!
把个肖竣给吓得脸色煞白,简直要和昨夜的恐惧媲美了!
肖竣见处置完了肖达,曹大夫拿着东西朝着自己走过来,忙投降了,哀求道:“曹大夫、曹大夫,我不要用那盐水擦洗!你……你直接给我抹药吧!”
“无知!”曹大夫被肖达叫唤得心烦不已,此时见肖竣竟然如此说,心里十分不快,悻悻道:“请大夫来,又不听大夫话!真是岂有此理!”
肖英浑身火烧火燎,动也不敢动地坐在床上,看着肖靖道:“忍忍就过了!”
盐水清理伤口,很少红肿发脓的。
用了还是好啊,虽然真他妈疼!
“爹,我……”肖竣话还没有说完,曹大夫那边已经动上了手,把干布吸饱了盐水,一下子捂在肖靖后背的伤口上!
“啊……”肖竣一声惨叫,让屋里、屋外的人都吓了一跳!
不知道曹大夫这是治人呢?还是砍人呢!
肖竣一叠声地喊起来:“哎呦……我的娘啊……哎呦……”
肖英气得直摇头,“真是百无一用是书生啊!”
肖达撇撇嘴,“软蛋!看看老子!嘶…”
丝毫也不记得自己刚才是怎么惨叫的了!
三人在屋里如入炼狱,和昨夜的恐惧、鞭打一比,竟然毫不逊色!
一想到自己的惨状被众人传出去,肖瑶那丫头知道了,不知道该有多开心!
其实,不用大家传出去,肖瑶当然也会想象得到三人此时的惨状!
外伤的处置,在古代能有什么好办法?!不外乎是盐水擦洗消毒!
自己没有让人蘸着盐水给他们吃鞭子,就让盐水擦洗就够他们受的!就让他们受个二遍罪!
所以,就算有人来请肖瑶,肖瑶也不会去的!
只要是大夫,都会让他们吃够苦头!
肖瑶一家正高高兴兴地吃早饭,突然有人探头探脑地过来了。
肖文一看,是村里相好的胡三顺。
肖文忙让进屋里,跟胡三顺玩笑道:“真奇怪,一大早的你这家伙不去割麦子,怎么有功夫来我家里闲逛,莫不是拉我给你帮忙去?”
胡三顺挠挠头,对肖文说:“肖文,你知道不?你大哥他们被人半夜给打了!”
肖文一愣,忙起身问道:“不知道!被谁打了?打得怎么样?”
197。197 大闹灵堂()
肖瑶在一边脸有得意之色色,却还是佯装惊讶地问了一句:“三顺叔,他们家该不是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了吧?听到是什么人打得了吗?”
“不知道。 ”胡三顺有些幸灾乐祸地说:“被扒光了上衣,打了不少鞭子,满身血痕。那人尤不解恨,肖夫子兄弟父子三人,还被吊到了树上,啧啧啧……”
说着,胡三顺突然停了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肖文和那些人到底是血脉亲人,如此当面笑话人家,是有些不好吧?
肖文果然黑了脸。
自己和父兄们虽然有些矛盾,甚至有些痛恨,但是自己的兄弟子侄如此被人打脸,说到底自己脸上也无光不是。
正要开口问个详细,胡三顺挠挠头,看着肖文的脸色,说:“肖文,有个事儿你要有心理准备。就是,肖靖的爷爷,老夫子他……”
胡三顺已经听说肖文吐血的事儿了,之所以没有一上来就说老夫子丧命而是先说了肖英等人挨打的事,就是担心事情太过突然,再激得肖文吐血就糟了。
肖文的脸突然惨白,急切地问道:“我爹他怎么了?三顺,你说啊!”
众人闻言都吃了一惊,肖老夫子有什么事儿?让肖文有个心理准备?难道?
肖瑶微微皱起眉头。
老头子平时有些咳嗦,不过新房子上梁那一日,自己确实见老头子脸色灰白、发紫、表情淡漠,现在想来貌似有些心脏病的先兆!老头子难道被儿孙的惨状连吓带气,竟然心脏病突发过世了不成?
没等细想,胡三顺果然说:“老夫子年龄大了,身体也不是太好,见肖夫子还有肖达、肖竣一身血,估计是吓住了,就……就过世了!”
肖文和赵秀丽都是一呆。
肖瑶和肖靖都是一愣,相互看了一眼,然后齐齐转向肖文。
肖文呆愣着,红了眼睛,突然捂住脸,低声呜咽起来。
赵秀丽见状,忙起身过来,拍着肖文,低声说:“要不,咱们过去看看?”
到底是生身父亲,又没有什么血海深仇,老人死了,作为儿子若不到跟前守孝,只怕肖文这一辈子心里都不安稳。
肖瑶也慢慢起了身,来到肖文面前,搂着肖文的肩,低声说:“爹,我们都去看看吧。”
肖靖也过来,意思也是过去老宅那边。
肖文却慢慢拿开了手,擦擦脸上的泪痕,转头问胡三顺,“是胡大领让你来的?”
胡三顺有些难堪地摇摇头。
肖文白了脸,颓丧地垂下了头。
不是母亲和大哥让人来给自己报丧!
换句话说,就是不想让自己一家人去守灵!
此时,才不认自己是肖家的儿子吗?
前几天干活儿要钱的时候怎么就那么理直气壮呢?!
肖文突然冷了心,腾地起了身,扔下众人,大步朝卧室去了!
赵秀丽见状,忙跟了去。
肖靖冷着脸,小脸紧绷,大眼睛里都是怒火和愤恨。
爷爷死了,奶奶竟然不让父亲到灵堂去,真是太欺负人了!
按照北方的习俗,农村不管哪家有丧事,全村的人都要去烧纸。
当然了,本家、亲戚、好友的礼重些。其他人的礼轻些,所谓烧个“素纸”,就是这个意思了。
自己家虽然断绝了关系,但是到底是普通人家是不一样的,哪能要钱的时候当儿子,这种时候往外推呢?就算烧个素纸,爹也得去啊?
如果都没人来给自己家报丧,爹的面子往哪儿搁?!以后爹娘还要不要在胡家庄呆了?
自己是肖文的儿子,他们不让爹去,那自己这个长子就代表爹去!
肖靖气呼呼地往外就跑!
肖瑶见肖靖跑了,知道必是到肖英家去了,忙安排丁元春等人在家招呼肖文和赵秀丽,自己则带上江水一起奔了出去。
万一肖英等人把气撒到肖靖身上,肖靖岂不是吃亏了?!
肖英家。
此时,肖英家乱成一团。
肖老夫子死得突然,胡家庄又正值麦收大忙时节,有些人、有些物就不那么顺手顺意了。
见胡大领开始安排丧事的人手,有些关系一般的慌忙找借口溜了。
看热闹也看完了,自己家的麦子还等在地里呢!
在肖英学堂上学的孩子家长,就不那么好意思走了!
于是,胡大领抓住一帮男人派了不少任务。
丧礼事物繁杂,首先要理清先后顺序,第一件事就是报丧。
当然了这些对胡大领来说,是小菜一碟,不过也有碰到问题的时候。
这不,现在就遇到了麻烦。
胡大领是胡家庄人,对本村的事情非常熟悉,安排着:“需要报丧的有如下几家,第一个当然是肖竣大姑家。”
众人都点头,亲爹死了,肖玉全家当然是要来的。
胡大领接着说:“其次呢是肖竣外公家、肖端外公家。”
众人也没有异议。
在农村,儿媳妇的娘家是这边儿的亲家,当然也要来送丧礼的。
而且,这个时候,也是儿媳妇炫耀娘家势力的时候。
哪个儿媳妇娘家来的人多、给的礼重,哪个儿媳妇在婆家的地位都会高上一大截!
要是娘家来的人少,或者人多但都是老弱妇孺、或者给的礼太轻,不仅在婆家没面子,就连村里人都会轻视呢,这个媳妇就会被众人嘲笑“娘家没人”!
肖英三人被包扎好了,穿上衣服,已经来到堂屋,跪在了肖老夫子的床前,哀哀哭泣。
灵床放在堂屋正中央,肖老夫子脸色苍白,直直地躺在灵床上,头朝外,脚冲里。
派人去山子镇上买寿衣、棺材了,此时还没有回来。
老头子还穿着家常的单衫,胸口一下盖着被子,看起来像是睡着了,并不恐怖。
所以肖英、肖达、肖竣、苗云、肖琴、肖端这些孝子儿孙们围在床边,并没有感觉到害怕。
肖端是小孩,更没有什么死亡的概念,见大人哭,自己一边假哭,一边偷偷地吃口袋里的糖瓜。
苗云暗暗地拽肖端的衣服。
担心肖端吃糖瓜被肖老太看见,自己和儿子都挨骂。
肖老太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一边抹眼泪,一边和胡大领、村长等人安排报丧的事儿。
该安排的都安排了,最后,胡大领看了肖老太一眼,接着说:“还有一家,就是肖文家。”
“肖文家?”肖老太一拍大腿,冲着胡大领吼:“我不同意!不能让肖文那兔崽子来!他一家子来了,我就气死了!那个黑了心的,嗷嗷嗷……气死了也好,和老头子一起发送了,倒省了麻烦你们第二回!嗷嗷嗷……”
肖老太不管不顾地大声哭起来了。
一听提到肖文,肖英等人忙止住了哭,转头看过来。
肖文家都来的话,岂不是肖瑶那死丫头也要来?
一想到肖瑶,肖英、肖达和肖竣三人都齐齐打了个寒颤!
三人还没来得及说昨夜的事,彼此心照不宣罢了。
“我的意思也是不让肖文来。”肖英谨慎筹措着言辞,“老父生前已经不认这个儿子了,何必在他老人家去后让肖文来惊扰他?”
胡大领有些为难。
说到底自己是个办事的,当然要听主家的意思。
可是到底肖文是老夫子的亲生儿子,明明老父亲死了,亲生儿子就在眼前,却不让人家前来磕头守灵,自己这个大领着实有些失职!
更何况,自己当了三十年大领,走遍十里八乡,也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事儿,更别说经自己的手了!
肖达点点头。
实在不想见那丫头,真真是个要命的阎罗啊!
正在这时,院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众人抬头,只见肖靖小豹子似的冲了进来!
“阿靖?!”
等看清来人,肖老太第一个站了起来,朝着肖靖身后望去,没见到肖文、赵秀丽。
肖瑶身后跟着江水,正疾步赶过来。
肖老太黑了脸,看着肖瑶咬牙切齿!
屋中的肖英、肖达和肖竣则白了脸,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身上的鞭伤越发疼痛难忍。
肖瑶却懒得看肖英三人一眼,眼睛扫过一脸怨毒的肖老太,看向床上的肖老夫子。
脸色惨白,皮肤呈暗紫色,皮肤粘膜和肢端呈青紫色。
肖瑶点点头,老头子果然是心脏病突发致死。
结合平时咳嗽不止的情况,初步判断老头子死前是晚期肺源性心脏病患者。
皮肤颜色发紫,与机体组织长期缺氧,肾上腺皮质功能下降有关,发紫,说明心脏缺氧,血液中的还原血蛋白增多。这也是常见的心脏病的症状。
肖老太小眼一眯,恶狠狠地冲着肖瑶和肖靖吼:“给我滚出去!你们来干什么?!大闹灵堂吗?”
肖瑶瞪了肖老太一眼,“给我爹求心安!”
肖靖两手握拳,紧绷着脸,上前一步,看着肖英和肖竣,声音带着变声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