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枭臣-第5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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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丁的随从一个个目瞪口呆,他们在花剌子模的时候听说过信安军很厉害,东方新生的帝国就像是传说中的汉唐强大无比,然而真正的看到信安军的实力,这哪是强大,分明就难以抵抗好吗!
思想上的打击也就算了,当阿拉丁一行人发现他们掩人耳目充当贸易品的葡萄美酒,在中原内陆城市随处可见,而且品质比他们的葡萄酒还好,那才叫尴尬。
还好阿拉丁除了葡萄酒之外还带着一车硬通货,数百块精美的玉石,否则他就该考虑是不是立即调头往回走,要不然到时候货了本钱空,连回家的盘缠都不够呢!
这不是阿拉丁多想了,而是发现这个帝国的物价好高,无论是衣食住行还是某些特殊的服务,他们在高昌城内兑换的一千银元宝钞早就花光了。
当然对于各种新奇的享受,阿拉丁也是没什么抵抗力,比如专门宰外地客商的乘坐热气球的体验,一次一个人就要一百银元。
还有乘坐的蒸汽小轮,票价也不便宜,更别说他还手贱的试了试信安军的火器,一枪一发子弹就十块银元
此时此刻,阿拉丁很有天祚帝耶律延僖的哀叹,恨此生不是中国人,因为哪怕只是做一个寻常百姓,生活水平和物质水平都不是他一个王子能比拟。
这是实实在在活生生的差距,套用一句流传甚广的话,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
阿拉丁觉得和他过往的生活相比,他不但活的像是一条狗,还他娘的活在乱世,心中的百味同时罗列出来,不足为外人道也。
阿拉丁毕竟没有神灯傍身,好运气很快就到头了,否则被他们一路直接进入中原腹地,谍报司和内务司的头头脑脑都得被一撸到底,就在阿拉丁进入原属京畿路的地界,被治安所的人给扣下了。
阿拉丁觉得自己很有先见之明,立即表明了自己的另外一个身份,花剌子模的王子,带着花剌子模可汗的亲笔信请求觐见汉家天子。
换做平常,阿拉丁估计嘴巴会被抽肿,当治安所的人是傻子吗?
两国交往还有必要这么偷偷摸摸?分明是有刺探帝国虚实之心,把他们当做间谍通通砍了都不冤。
就在阿拉丁要被严办的时候,从西州回鹘高昌城传递的情报及时的抵达。
原来自以为很隐蔽的阿拉丁一行,在高昌城的时候就露出了马脚,沿途都有人跟随监控,只是这位阿拉丁王子的做派,很像来旅游的。
所以谍报司除了重点监控也没把阿拉丁如何,没想到会尽职尽责的治安所逮了起来。
阿拉丁准备的东西很齐全,京兆府和京畿路的官吏互相通了气,确认阿拉丁一行没有作奸犯科的行为,这才由京畿路的地方官府给予通行证明,并且先一步通报金陵城方面,外交无小事,这方面朝廷一直非常重视。
阿拉丁的好运没多久又回来了,就在抵达金陵前不久,居然和吴用的觐见大部队巧遇。
更巧的是易普拉辛还认识阿拉丁,可惜如今易普拉辛是阶下囚,而阿拉丁则是外藩使者,这一反衬对比,无形中拔高了阿拉丁的身份地位,吴用客客气气的跟阿拉丁打了招呼,邀请阿拉丁一同进城。
得知吴用的名头,阿拉丁受宠若惊,聊的时间虽然不长,却在不知不觉中被吴用套去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最重要的便是花剌子模和塞尔柱帝国的关系有点紧张,而黑汗西支正准备对葛逻禄人大动干戈,这对西征信安军来说都是很重要的情报。
吴用看着和记忆中没有一丝相似的金陵城,陌生感让他生出近乡情怯的意味。
阿拉丁觉得东游一番被震撼的有些麻木,吴用又何尝不是?
远离中枢两年,同样也远离中原两年,一切看起来熟悉中透露着陌生感,危机感更甚。
事实说明这个帝国没有他智多星吴用,一样在继续进步攀升,他好像真的无用了。
心中唏嘘之际,出城迎接吴用的人打断了他的思绪,看着一身绯红官服的铁扇子宋清,吴用心头顿时生出一股火热。
他终究是非常聪明的人,从宋清来迎接他,可以举一反三的猜测皇帝李茂对他的态度,与宋清亲切寒暄时,一路隐约悬着的心才彻底的回归原位。
第一二四九章 吴用的踌躇()
“先生,一路辛苦了。”宋清也是没回金陵城多久,但李茂点名让他出城迎接吴用,他发自内心的替吴用高兴,“陛下有旨意,让先生歇息一天,明天一早再进宫见驾,几个老兄弟在城内摆了一座酒席,给先生接风洗尘。”
所谓的老兄弟,吴用心里隐约有些猜测,等他和四夷院的官员交接了易普拉辛和阿拉丁等人,一进酒楼看到的果然是平日里比较相得的老友。
为首打头的就是已经跻身内阁大学士之一的入云龙公孙胜,一字排开是赤发鬼刘唐,短命二郎阮小五,白日鼠白胜。
水浒中最精彩的情节之一就是智取生辰纲,虽然在李茂的时间线上,生辰纲之事被玩坏了,但吴用和公孙胜等人的交情假不了。
公孙胜朝吴用点点头,没说话先给吴用倒了三杯酒,吴用朝公孙胜等人一拱手,端起酒杯连饮三杯。
烈酒入喉仿佛刀子割,吴用哈了口气,大笑几声道:“好酒。”
阮小五,刘唐等人这才上前与吴用交谈,所谈的无非是询问吴用这两年在西北的经历。
毕竟是被贬斥地方,而且是从内阁大学士的高位连降了好几级,哪怕李无生这个太子殿下再重视吴用,和李茂的重视归根结底不一样,有着本质的区别。
吴用也没有隐瞒,更不会为了面子胡诌,他在西北的确是苦,心绪也不平,平时也没人跟他做做心理建设精神交流之类,如今可算见到近人了,直抒胸臆才不显得矫情。
当然抱怨是一小部分,更多的是西北见闻,信安军西征的过程,在座的不是信安军的高层将领,就是身居中枢的大员,轻重岂会听不出来。
十多年过去了,吴用这个小圈子里,白胜算是混的比较差的,但也做到了四品的都虞侯,抿了抿自己的八字胡,笑呵呵说道:“陛下如今召先生回京,先生官复原职指日可待,今后我们这帮老兄弟,还得先生和道长照顾啊!”
公孙胜瞪了白胜一眼,这厮嘴巴没有把门的,几杯猫尿进肚子就开始胡咧咧了。
吴用因为什么被贬斥地方?除了侄子吴能的事情牵连,皇帝李茂也是有意打击朋党,否则曾孝序和李茂的关系亲不亲近?怎么会落得和吴用一样的下场?
吴用倒是知道白胜的脾性,笑着对公孙胜说道:“道长也不必多心,矫枉过正就不好了,离开陛下两年,我反倒明白了一些事情,论语有云,君子矜而不争,群而不党,可笑我读书多年,没能金榜题名不说,连县试都没过,还是读书不到家呀!”
刘唐,阮小五等人都是武将,论语是什么知道,但内容就白目了。
反倒是公孙胜明白了吴用的弦外之意,心下甚感欣慰道:“先生这两年果然没有蹉跎,甚好,甚好啊!”
接风宴席持续了一个多时辰,宋清提到明天吴用还得见驾,不宜过多饮酒,众人才意犹未尽的散去。
不出吴用所料,公孙胜让吴用登上了自己的马车。
公孙胜把一个手暖炉递给吴用,“陛下原本不想今年召你回京,黑汗国的战事刚刚收尾,和塞尔柱的战争马上就要开始,你留在无生殿下身边,陛下其实更放心。”
吴用早就猜到这里面有什么变故,他也不愧智多星的绰号,迟疑片刻道:“内阁有变?”
公孙胜脸色凝重的点点头,“就在前不久,广阳郡王故去后,陈大人吐血了,也是快八十岁的人了,哪堪内阁那么多庶务重压,陛下有意让陈大人退下来,这就空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首辅大学士之位。”
吴用没想到会是因为陈文昭的身体不好,才导致他提前被李茂召回,随即诧异道:“首辅大学士,实际上就是内阁群相之首,陛下心中怕是早有首相的备用人选,难道是杜壆出了差错?”
早在几年前,陈文昭就辞过内阁首辅之位,接替陈文昭的有四个热门人选,分别是曾孝序,吴用,杜壆和李纲。
结果前两位被弊案牵连贬斥地方,而李纲在信安军和新朝的资历和成绩还不够显眼,那么能文能武的杜壆最有可能接替陈文昭成为首相。
结果在陈文昭累吐血的情况下,曾孝序先是赶赴广南西路任职,吴用又紧接着被召回金陵城,除了杜壆出了差错,也没别的可能了。
“韩二和韩爱姐的事情,对杜壆的牵连不大啊!最先被官复原职的就是他,还能出什么问题?”
吴用对几个难兄难弟极为了解,顶数杜壆被韩二牵连最倒霉,而杜壆先于他和曾孝序起复,就是最好的证明。
公孙胜失笑道:“我什么时候说杜壆出了差错?正因为你们三个又到了同一起跑线上,陛下才为难呢!甚至有意不设首辅,但是被我和孙定等人搁置了,有道是鸟无头不飞,蛇无头不行,内阁若是没有首辅,更麻烦。”
吴用发觉自己钻了牛角尖,刚才还吧啦吧啦的说什么君子朋而不党,一转眼就进入了思维误区,此时才想清楚公孙胜要表达什么意思,“道长另有首辅的推荐人选?”
这其实很好理解,三个首辅的备选,反而谁都不可能出任,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舍弃吴用三人,另任他人,但是吴用思来想去也没合适的人选啊!
公孙胜没回答吴用这个问题,反而把话茬转移到了实封藩国的事情上。
当吴用得知实封藩国的具体,知道公孙胜不会无缘无故的提起这个话茬,他也不用公孙胜再提点,呼了口气道:“陛下想杜壆实封藩国。”
吴用没一点高兴的意思,曾孝序和宋江外任,朱武也在大理国,再把杜壆分封到海外远离中土。
那么看起来他最有希望接替陈文昭出任首辅,只是这个时机,这个位置,等于被架在火上烤啊!
两个都是聪明人,公孙胜见吴用领会了自己的意图,没有再多废话,把吴用送到金陵城内的府邸就让马夫驾车而去。
吴用看着自己的府邸,落成之后好像都没住几天,叩打门环等着里面开门的同时,脑海里思绪飞快的琢磨着。
他想返回中枢不假,但现在不是他出任首辅的绝佳时机,可是他不想干,又能推谁“烤火”呢?李纲吗?
第一二五零章 韩道国嘴冷()
华灯初上,李纲府邸内宅中,秋海棠发现夫君怔怔出神,她连召唤了两声才让李纲的双眼聚焦到自己身上。
“可是公务有不顺心的地方?最近总是半夜就起来去书房,一坐就是一个多时辰,妾身虽然不说,但夫君这样委实让妾身担心。”
李纲犹豫迟疑片刻,有些话憋在心里一个来月了,也没法跟别人倾诉,听到秋海棠发问,轻轻一叹道:“首辅大人这次肯定要退了,身体是真的吃不消,但空出来的首辅之位,为夫有三分之一,甚至二分之一的机会,为夫不是热衷权势,不是想位极人臣,可是如果能坐到首辅的位置,有些事务推动起来会更快,更有效率。”
秋海棠以前做青倌人的时候,还挺有兴趣听听那些朝野秘闻,但自从嫁给李纲相夫教子,很懂得避嫌,鲜少询问李纲在朝堂上的得与失。
今天见李纲能对自己说这番话,足够了解李纲的秋海棠就知道李纲心里有难处。
“夫君,谁出任首辅,最终还得陛下做决断吧?哪怕内阁大学士们有举荐之权,但拍板定案的还是陛下,夫君何不开诚布公的问一问陛下,以夫君和陛下的私谊,行还是不行,陛下都会给夫君一个明确的答复啊!”
李纲被秋海棠的说辞逗笑了,“此事不像你说的那么简单,陛下也有为难之处,否则为什么先后起复杜壆,吴用等人,朝堂之上经过上次的整顿,不敢说风清气正,但小圈子中谁都忌讳私下里再谈及公务,还有信安军的改编整编,多少人下去了,又有多少人获得擢升,家大业大还有疏忽的地方,何况陛下是这个庞大帝国的当家人。”
秋海棠面带微笑,“妾身不懂国家大事,但是过日子讲究家有千口主事一人,不管谁来做首辅,旁人也好,夫君也罢,可都不是主事之人,当家做主的始终是陛下啊!”
话糙理不糙,李纲隐隐有茅塞顿开之感,起身来回踱步,快要把秋海棠晃晕的时候,转身去了书房,摊开纸张执笔写了一封辞呈,他要辞去内阁大学士的职位。
同一时间,杜壆府上正在举行家宴,除了韩爱姐母子,还有韩道国夫妻。
杜壆对韩爱姐这个小娇妻很宠溺,有些官面上的事情,韩爱姐不懂,杜壆也会跟韩爱姐说道说道,而韩爱姐的嘴巴向来很严,哪怕知道不少秘辛,也从未对父母双亲提及过。
但是今天有些话不得不说了,韩爱姐知道因为二叔韩二的事情让自家老爷受到牵连,本就愧疚过意不去。
所以也不想让杜壆为难,等酒过三巡菜尝五味,韩爱姐对韩道国说道:“父亲,有没有去海外经商的想法?袁朗辞官后做了行商,如今家业都超过了百万银元,看着着实让人羡慕,父亲做生意也不差,一直窝在汴梁和金陵,是不是有些屈才了?”
韩道国做生意的确是一把好手,再加上有杜壆的面子,一年赚个十万八万银元不劳心不费劲。
但随着韩爱姐把他们夫妻找到,亲情更胜从前,一听韩爱姐这话,分明是话里有话,下意识的把目光转移到了杜壆身上。
他可不信这番话没有杜壆的同意,韩爱姐能说出来,上次韩二那厮给杜壆这个女婿造成的麻烦,现在都还没彻底消除吧!
杜壆朝韩道国点点头,“最近各种小报,甚至包括内务司主办的帝国新闻报纸上也没少提实封藩国的事情,丈人应该不会没听过,小婿就有话直说了,有可能实封藩国,所以想找个亲近的人打打前站,思来想去也唯有丈人合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