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枭臣-第4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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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童虎好奇的望来的时候,童贯下意识的把纸条揉碎了紧紧攥在手里。
刚才还想着有人会做吃里扒外,两面下注的选择,没想到他这嘴和开光了差不多,只是纸条上的话究竟有多少可信度?
童贯详细的询问了小厮来送东西的人长的什么模样,小厮也描述不出太具体的。
童贯长叹一声,望着皇城的方向出了一会神,最终脸色变的有些黯然,低声吩咐童虎,“去城里最好的棺材铺买一具寿材,要上好的香楠木,再有人来访,就说本王卧床不起时日无多了。”
童虎眨巴眨巴眼睛,近两年童贯虽然愈发显得苍老,但精神头还行啊!
童虎只是性子有些直,不是真傻,旋即琢磨出童贯的用意,在这个当口多事之秋,装病无疑是非常好的应对办法,自家王爷果然厉害。
童贯等童虎和小厮离去,后花园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将手里的纸条扔到了水塘里,自言自语道:“老啦!风云变荡改天换地,对我来说又有何用?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世界上唯独没有后悔药啊!”
京城之中暗流涌动,滑州城下,乔冽和史进再次尝试攻城,打头阵的依然是吴玠兄弟俩。
乔冽看着城下城上的激战,信安军并没有占到便宜,守将王渊不愧是久经战阵的西军名将。
史进满脸的不痛快,因为信安军并不想打这一仗,他的激愤变成了冷静,可王渊居然比他想的还难对付,竟然在打黄河的主意。
“乔老道,王渊这厮好狠的心肠,居然想要掘开黄河大堤,一旦被他掘开黄河,整个滑州,乃至京畿都将变成一片泽国,仅仅是为了阻挡王爷带兵南下”
史进得知信安军斥候的汇报,当时脸都绿了,王渊在滑州被围之前,已经分兵两千前往天台山附近,准备在适当的时机弄开黄河大堤,水淹信安军。
此时正是雨季末期,黄河水量丰沛,一旦溃堤,信安军将遭遇灭顶之灾,再能打的军队在自然灾害面前也没有丝毫的抵抗力,不得不说王渊这一招太阴太毒了。
乔冽也没想到王渊会兵行险招,如果信安军的斥候稍微疏忽,肯定会被王渊得逞。
不管掘黄河大堤这一招有多伤天害理,信安军肯定非吃大亏不可,这也是他和史进一致同意加紧攻城不再等待李茂的原因。
天知道这是王渊一个人的想法,还是朝廷的旨意,黄河沿岸是否还有其他人马等着造成黄河溃堤,此时此刻只有不计伤亡尽快拿下滑州。
“让吴玠他们撤下来吧!将军亲自攻城,天黑之前务必攻陷滑州。”乔冽见吴玠等人攻势减缓,对身边的史进说道。
史进不是没打过硬仗,但还是皱了皱眉头,看到留作预备队的五千信安军已经做好了准备,打马冲向阵前,身后五千骑兵马蹄连环踏踏。
在小炮不够用,重炮没有运来的当下,史进攻城用的是西夏党项人的战法,直接把马当做云梯,信安军骑兵叠罗汉搭人梯,他有信心攻下滑州,但伤亡会超出预期。
当信安军拿出不要命的架势猛攻滑州,王渊再擅长防守,临近傍晚的时候也顶不住了。
而且按照他之前的吩咐,直到现在也不见滑州城外变成一片泽国,就知道他的计策被信安军识破了。
在史进带人杀上城头,信安军士卒翻城而进打开城门的时候,王渊带着一百多心腹抢先一步撤出滑州,借着夜色的遮掩直奔胙城。
在距离胙城还有十几二十里的时候,王渊见到了本应该在韦城防守的宗泽,顾不得人困马乏,怒气冲冲问道:“宗泽,为何不炸开黄河大堤?”
王渊做了两手准备,分兵去天台山挖掘黄河大堤只是其一,后手就是让宗泽在灵河镇附近的河段用火药爆破令黄河决口。
朝廷没有信安军那样威力的火药,但是质量不够数量来凑,在王渊出镇滑州的时候,便开始搜集火药。
足足万斤火药可以确保一次炸开大堤,但让王渊怒不可遏的是,分兵被信安军识破拦截乃至歼灭就算了。
宗泽这个后手竟然没有按照他的安排行事,导致滑州失守,一下子让他再无翻盘的可能。
第九零七章 一勺烩()
宗泽看着怒气满满,五官都快扭曲变形的王渊,心凉的同时还感觉有些悲哀。
王渊说的容易,炸开黄河导致决口就能阻挡信安军南下,但是王渊就没想过一旦黄河决口乃至改道,会淹死多少人吗?
宗泽已经六十八岁了,他三十多岁才出仕为官,辗转各地做了二十多年的知县,通判,深知民间疾苦。
在他眼中,王渊想让黄河决口水淹信安军实属罪大恶极,因为被淹的不止有信安军,还有黄河南岸成千上万的百姓,大水一过必将浮殍遍地,王渊忠君没错,但却忘了天下间的黎民百姓。
“王渊,此令宗泽恕难从命,社稷为重,君为轻,即便是在官家面前,宗泽也会抗旨不遵”
王渊怒不可遏,上前给了宗泽一巴掌,急吼吼咒骂道:“社稷?李茂乱臣贼子,即将谋朝篡位,你还满口假道学仁义道德,是何居心?是不是与李茂早有勾连?你曾经做过登州通判,李茂麾下出身登州的将领可是不少”
年近七十的宗泽半边脸很快红肿,他不为自己被大耳光而觉得丢了颜面,而是感到无尽的心灰意冷。
这个大宋朝究竟怎么了?上到官家,下到百官,难道从未把黎民百姓的疾苦看在眼里吗?
两个人正僵持不下的时候,突然一阵鼓声响起,没等二人反应过来,一支近千骑兵突然出现在灵河镇外,为首的赫然是信安军中的小旋风柴进。
散兵游勇,败军之将,如何是近千骑兵的对手,一个冲锋就被柴进轻易拿下,王渊和宗泽成了俘虏。
柴进拿下王渊,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李茂在得知朝廷滑州守将准备炸开黄河令河道决口,着实被吓了一跳,分出三路兵马急行军向南,柴进运气好,在灵河镇这围追堵截成功。
听完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柴进郑重的朝宗泽深施一礼,发自肺腑道:“宗大人不愧历任州县,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官,某代王爷多谢大人高义。”
宗泽手里的火药被信安军起获,看着火药皆被倾倒入灵河镇的小溪,宗泽叹息一声,像是扪心自问,又像是在问柴进,“辽王为祸,不堪比一片泽国乎?清君侧,国贼也。”
柴进抿嘴一笑,“宗大人觉得王爷是国贼?清君侧是为了谋朝篡位?那小将就跟宗大人打个赌,若是王爷这次有不臣之心取官家而代之,即刻放宗大人离开,若是王爷没有,那宗大人就给王爷效力,做辽王府的属官,宗大人敢赌吗?”
宗泽想着左右都不吃亏,“这有何不敢的,便与你赌了。”
宗泽能活命,但王渊随即被柴进斩首,不管令黄河决口的主意是王渊自己想的还是奉命行事,这个人留不得,视百姓如草芥,不杀不行。
柴进一鼓作气拿下胙城,正准备继续南下的时候,乔冽和史进从后面赶来,合兵一处后,乔冽命令展缓进攻长垣城。
史进和柴进都有些不解,再往前就是京畿,若是能拿下封丘,前往京城的道路一马平川,这么大的便宜为什么不占,反而给朝廷从容布防的时间?
乔冽笑道:“过了封丘就是广济河,此时京城连续下了几天雨,河水暴涨,已经成为渡河的障碍,王爷还没到,等王爷到了河水应该落下,打滑州就吃了点亏,不能损失太多兵马了。”
乔冽随后嘿嘿冷笑,“慢一点有慢一点的好处,朝廷不是下旨召天下兵马勤王吗?那就等一等,把他们一勺烩了,也省的我们再派兵去一一清剿,让他们自己送上门岂不省力。”
柴进和史进同时哦了一声,觉得乔老道这个主意有点坏,但对李茂和信安军来说很好。
说到天下兵马勤王这个事情,实际上就是一个笑话,真正带着全部家底儿前往京城的除了刘延庆父子,剩下的都是虾兵蟹将。
真正有实力的如折可求,姚古,刘正彦,心里都有小九九,自拨着一把算盘。
折可求有些左右为难,勤王的另一层意思就是跟信安军开战,折可求对信安军着实打怵,他有自知之明,折家将绝不是信安军的对手。
至于去找姚古,刘正彦商量,大家共同进退?那不是开玩笑吗!
姚古父子暂且不提,用后世的话说,刘正彦就是李茂的小迷弟,万一刘正彦在背后捅一刀,折家可受不了。
折可求的想法很实际,不管大宋朝怎么样,折家必须安然无恙,这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钱。
折家自从和党项分道扬镳以来,历经六七代人的努力才在西北有了容身之地,即便不能拥兵自立,也得保住一方土皇帝的位格,只有那样,不管这天下社稷是谁的,折家都没损失,可立于不败之地。
折可求或许在后来面对女直人的时候,做出投降的举动也是如此这般考量。
可惜女直人最后给他的是一杯毒酒,聪明反被聪明误,说的就是折可求这样的人,自以为方方面面都算计到了,反误了卿卿性命,着实有些可悲,更令人齿冷。
折可求还想着趁勤王的名目,多向朝廷索要钱粮,这样将来回西北也有些富余。
折可求费尽心思想占朝廷便宜,多多索要钱粮的时候,正如他猜测的那样,刘正彦接到勤王圣旨,直接当擦屁股纸给扔了,但是仍然拔营前往京城,至于是不是勤王,答案不猜可知。
澧州镇抚使衙门,就是之前的知府衙门,秦桧通过吴开给范宗尹挖了一个巨坑,得到的回报非常丰厚,如今已经是荆湖北路宣抚使,位在镇抚使郦琼之上。
再加上王氏的手腕,牢牢的把郦琼掌控在手里,此时澧州镇抚使麾下的兵马已经超过一万五千人,明面上是郦琼统领,实际上已经变成了秦桧的私兵。
秦桧心术不正不假,但聪明才智和能耐都不差,借此一跃成为地方藩镇式的人物。
至于勤王,秦桧一笑置之,转而带兵南下去攻鼎州,准备把洞庭湖作为下一步攻略之地。
第九零八章 窃国()
各人有各人的选择,而李茂的选择只有一个,平推直进。
十万精兵一直推进到了封丘,封丘守将面对信安军的兵锋,很干脆的选择了开城投降。
封丘一下,李茂的兵马直接进驻陈桥驿,这个地方在大宋朝可以说是个忌讳,李茂却饶有兴致的在陈桥驿转了转。
陈桥兵变,一举窃国。
李茂觉得这也是本事,不管怎么黑赵大,人家毕竟做了皇帝,是个史书留名的人物。
吴用,杜壆等人都知道陈桥兵变黄袍加身的典故,吴用嗤笑一声道:“王爷要不要也一觉醒来,发现身上多了件黄袍啊?”
杜壆忍不住打趣道:“或许先生硬要往王爷身上披一件?从龙拥立之功,起码可保十代荣华富贵啊!”
众人闻听大笑,在信安军,高层文武们还真看不上黄袍加身这样的戏码,而且在李茂的引导下,众人的志向也不单单是荣华富贵,而是想做一番事业青史留名。
信安军如今发展的脚步,已经逐渐被消化适应,一个全新的天地摆在众人面前,说是开天辟地也不夸张,至于谋朝篡位,改朝换代,水到渠成罢了。
当信安军的主力会师渡过广济河,京畿已然在望,信安军面前再无阻碍,只有那高大的坚城而已。
李茂没有急于兵临城下,而是好好休整了一天,但是就在他准备前往京城的时候,后方传来急报。
李茂看完之后把急报递给吴用等人传阅,吴用等人看完无不破口大骂。
急报的内容不多,言简意赅,女直人有异动,营平二州面对的是女直主力,而大同府的完颜娄室也势如破竹的直下蔚州,摆出了东西两面夹击燕云的架势。
李茂呵呵一笑,很明白女直人的用意,这就和脸面与刮胡子的矛盾一样。
你不让我露脸,我就不让你冒头,完颜晟纯粹就是在恶心李茂和信安军,时机合适的话再咬下几块肥肉,摆明了欺负李茂分身乏术,信安军难以及时回师。
吴用晃了晃羽扇,“王爷,女直人精兵不过四五万,同时对燕云动手,虚张声势而已,但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毕竟女直人从大草原,从高丽掳走了大量青壮,用来做炮灰也能给我军制造不小的麻烦,公孙胜,卢俊义和宋江能不能顶住还真不好说。”
杜壆对卢俊义和公孙胜比较有信心,“完颜娄室皆是骑兵,蔚州应该是卢俊义和宋江主动放弃,诱敌深入,营平二州架设有几十门火炮,一旦女直人攻城,那就是真的会变成炮灰,在我军回援之前,三两个月时间应该无碍,等到了冬天,对我军更加有利,反过来吃掉女直人的精锐也不是不可以。”
众人都明白事有轻重缓急,清君侧是李茂和信安军不能错过的时机。
哪怕卢俊义和公孙胜那边的压力大一些,甚至主动放弃一些城池关隘也没什么大不了,等信安军腾出手来再抢回来便是。
李茂沉默的思索了片刻,觉得还是不能掉以轻心,越是在这个当口,越容易阴沟里翻船。
“传本王的命令,公孙胜带兵沿滦河北上,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打下北安州和泽州,做出威逼中京大定府的迹象。”
吴用杜壆等人一点就透,李茂这是要以攻为守,调动女直人疲于奔命。
女直人想拿下营平二州,那就用北安州和泽州来换,想来女直人是不敢的,因为此时的中京大定府已经是女直人的腹地,大定府若是丢了,完颜晟怕是会登时驾崩归天吧!
李茂的命令还没完,“给宋江传令,大同府,蔚州,应州,放火,迫使完颜娄室向北,但要提前把百姓牧民安置好。”
此时大草原已经有草木枯黄的迹象,这一把火放出去,完颜娄室不想葬身火海只有遁走一途。
双管齐下,最少可以拖住女直人一个月,而李茂和吴用等人觉得解决清君侧之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