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枭臣-第2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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惯用手法。
曾弄深知竭泽而渔不可取,所以凡是租种曾家田产的佃户,每年都有结余,口粮吃不完,日子过的反倒比周边县城府城的百姓强的多。
佃户们也乐于给曾家庄打掩护,双方合作一直非常愉快。
曾家省下大笔的赋税,佃户得到了实际的实惠,只是坑了大宋朝廷官家赵佶,一文钱捞不到。
这里面还牵扯到民心向背的问题,把曾家逼急了,那些佃户都不答应,很容易酿成民乱,所谓绑架民意不外如此。
曾弄心里有底气,也不再细想五州经略府是什么衙门,佝偻的腰板直溜起来。
“大人,曾家庄成立已有二十年之久,地契几经易手,怕不是有数千张,而且牵扯到的田亩地契包含滨州府,凌州府和棣州府,大人若是想要清查,还得把三地的胥吏找来才行啊!”
曾孝序要给曾家庄来一个下马威,曾弄就给曾孝序出了一个不小的难题。
三不管,三都管,只要扯到官面上,足够几个衙门狗咬狗一嘴毛,他反倒能落个清闲。
大不了掏一笔银钱就是了,但是想在曾家庄身上割肉,没那么容易。
曾孝序为人还是太正了,被曾弄一句话噎的不知道如何答对。
孙定拨马上前道:“五州经略府行事,何须向尔等草民解释,速速把田产地契拿出来,稍有拖延懈怠,小心大刑伺候。”
孙定的任务是收税,时间紧任务重,因为银钱毕竟是有数的,不像庄稼年年地里都长。
年前如果不能筹集到三十万贯的税赋,他在李茂面前能抬得起头来?
既然曾孝序下不了手,孙定不介意唱白脸,回首对卢俊义说道:“卢大人,弓上弦,刀出鞘,有作乱者就地格杀。”
曾弄嘴角抽搐,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
曾家庄虽然有近万人马,弓马刀枪齐备,甲胄也不缺,训练每天都进行。
但毕竟不是贼寇,没有造反的打算,真的和官府硬刚起来底气仍旧不足啊!
曾弄只好施展拖字诀,先把五州经略府的人拖住,再想办法答对走这些人也不晚。
“大人不必动怒,曾家庄上下都是良民百姓,岂有不配合官府的道理,前面那个庄院就是待客之处,请诸位大人前往稍等片刻,田产地契马上就送给诸位大人查验。”
曾弄说着叫来几个庄丁,让庄丁引着曾孝序等人先安顿下来。
曾孝序和孙定等人无处借力,只能先按照规矩办事,查验丈量曾家庄的田产地契。
这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幸好刘敏早有准备,身边带来了十几个经验丰富的典吏,就是为了应付这种可能发生的状况。
待客的庄院有三十几间房,曾孝序皱着眉头说道:“孙佛儿,曾家这个老头不好对付啊!眼看着咱们要动武,立即就软了下来,接下来真要清查田亩地契?”
孙定点头道:“这是自然,相公吩咐彻查经略府治下的所有田产,哪怕是老百姓自己开荒的田地也不能落下,虽然辛苦些,但清查一遍好处极多,相公有多少家底儿一目了然啊!”
刘敏在一旁接茬道:“逢原的意思不是这个,曾弄既然主动配合拿出地契,说明地契的来路都没有问题,哪怕是调来三州的胥吏也查不出问题。”
曾孝序点点头,孙定哈哈一笑,“智伯,我就是开封府祥符县胥吏出身,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再清楚不过,查验地契只是麻痹曾家庄的手段而已,主要还是重新丈量田亩,当然了,如果在地契中发现猫腻,也能给曾家庄增加一条罪状。”
三人合计怎么拾掇曾家庄的时候,曾弄一脸怒气的回到主庄,吩咐管家把历年来的地契翻找出来,好几大箱子的地契尽数送到曾孝序那边。
曾弄的长子曾涂恰好在庄子里,听到曾弄让人拿出糊弄官府的地契,诧异道:“父亲,这些地契多少年都不用了,缘何又搬了出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一个五州经略府衙门,有个绯红官服的官人带着军兵上门查验田产地契,眼看是入秋了,这些狗官的肚子怕是又饿了呗!”曾弄没好气说道。
曾涂更糊涂了,曾家庄名义上归凌州府管辖,但距离凌州府治下的县城还有二三十里,其实距离滨州府更近,面带疑惑道:“难道是滨州府衙门换人了?得知我曾家庄颇有钱粮,上门打秋风吗?”
第四九四章隔墙有耳()
曾弄猜测可能是这么回事,今天来的是个通判,主事的知府什么的没有露面。
想来此事还有转圜余地,当即对曾涂说道:“你让曾升,曾魁骑快马去滨州和凌州打听一下,是府郡换了主官还是京东西路或者是河北东路换了主官,给多少银钱也好心里有数。”
在曾弄看来什么官职对应着什么价码,如果是通判以下知县之类,五百两银子打底儿,顶多一千两就够了。
但针对曾家庄的如果是路一级的安抚使之类,那便不是仨瓜俩枣的小钱能喂的饱。
想想凭白要送出去一千两,乃至两千两银子,曾弄突然感觉牙有点痛了。
“父亲,来往滨州府和凌州府不近,今天怎么个应对?”曾涂压低声音道:“要不要让苏教习溜房檐打探一二?”
曾涂说的苏教习就是曾家庄的两位武教头之一的苏定,武艺虽然不如首席教习史文恭,但穿墙越脊是一把好手。
曾弄觉得儿子说的对,“我去准备吃喝,把庄子里的烈酒抬几坛一并送过去,咱们来一个酒后听真言。”
曾孝序等人所在的庄院内,十几个胥吏典吏忙的热火朝天,几大箱子地契文书,最早的一份能追溯到哲宗年间,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工作量。
曾弄送来地契的同时还有酒菜,就连卢俊义和千余铁骑的吃食也不短缺,全部好酒好肉的招待着,把姿态放的很低。
“几位大人,这是小老儿的一点心意,入秋后北地寒冷,几位大人可以多添置些御寒的衣物。”
曾弄放下一个小箱子,不等曾孝序等人查看便告退离去。
此时天色已经傍晚,房间内点燃着手臂粗的牛油蜡烛,曾孝序随手打开小箱子。
在灯烛光芒的映照下,小箱子里金光闪闪,赫然是码放整齐的一根根金条。
在场的三位皆是久和银钱打交道,眼睛一瞧就能估算出大概的份量。
孙定咧嘴笑道:“曾老头好大的手笔,这一箱小黄鱼,最少也有二百两吧?”
“只多不少,而且都是赤金呢!”刘敏拿起一根金条咬了一口,看着金条上留下的牙印如此说道。
卢俊义恰好走进来,正准备和曾孝序说一下军兵的巡护安排,曾家庄实力雄厚,他必须打起精神来,否则阴沟里翻船笑话就大了。
但是没等他开口,耳朵突然抖动了两下,抬手指了指头顶给曾孝序等人眼神示意。
“屋脊上有人,小心隔墙有耳。”卢俊义手指沾着酒水在桌案上写道:“肯定是曾家庄的人,几位先麻痹梁上君子一会,待我擒贼。”
刘敏眼前一亮,抬手抹去卢俊义的字迹,继续写道:“正好下套,只可击伤不必抓获,让他给曾家庄带个话。”
卢俊义点头表示明白,手腕一抖,掌心多了三颗飞蝗石,耳朵翕动确定这屋脊上那人的位置。
曾孝序,孙定,刘敏互相使了使眼色。
曾孝序首先开腔道:“这个曾家老儿,倒是有眼力劲,只是忒小气,区区二百两黄金就想把我们答对走,小瞧人吗?”
刘敏做老好人道:“不少了,二百两黄金呢!折算下来有两千贯银钱,他一个种地的老财主能有多少家底儿?”
孙定一贯扮白脸,语气和语调升高道:“别小看曾家庄,占地二百里方圆,一年佃租就能收不少,还做着七八种大买卖,据说只辽东人参一项,每年就盈利数万贯呢!”
曾孝序咳嗽一声,“两位慎言,经略相公的命令可不是摆设,千万别因小失大,让相公抓住痛脚瑕疵,丢官罢职事小,弄不好就得掉脑袋呀!”
刘敏嗯了一声,“这黄白之物咱们暂且收下,但清查田产地亩也不能松懈,必须要给相公一个交代。”
孙定一边给卢俊义使眼色一边道:“两位大人说的都没错,就看曾家老儿会不会来事儿了,配合的好,咱们就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若是负隅顽抗,倒要让他明白偷鸡不成蚀把米的道理。”
卢俊义点头表示明白,突然大喝一声:“什么人?鬼鬼祟祟,看打。”卢俊义说着手腕一抖,一颗飞蝗石直奔屋顶。
咔嚓一声飞蝗石击破屋顶瓦脊的同时,卢俊义飞身来到屋外,手里剩下的两颗飞蝗石朝屋顶上那人打去。
先后命中了那人的肩膀和后背,这还是他手下留情,否则那人的脑袋都得被击碎。
做戏做全套,卢俊义击伤了那人,立即点齐人马实施抓捕。
那人倒也拎的清,没有往曾家庄深处跑,在军兵的呼喝呐喊中消失在了庄外的夜色中。
人欢马叫闹腾了一会,卢俊义现学现卖朝曾家庄内里潜行,准备给对方来一个反窃听。
曾弄和曾涂父子正在等候消息,不曾想庄外先闹腾起来,说是有贼人,把父子二人吓了一跳。
过了一刻钟,曾涂看到脚步踉跄嘴角带血的苏定,大吃一惊道:“苏教习,怎么受伤了?”
苏定三十左右岁,俊朗的面目此刻苍白无比,龇牙咧嘴道:“官军中有一个高手,擅使飞蝗石,我躲避不及被打中了两处。”
曾涂帮着解开苏定的衣衫,发现肩膀和后背肿胀青紫,幸好没有伤到骨头。
曾弄看着曾涂给苏定涂抹消肿的金疮药,“被发现了?官府竟然还有如此能人,会不会”
苏定给曾弄吃颗宽心丸,“庄主放心,我是从庄外绕道回来了,官军不会怀疑到庄子内,只是那些官人贪得无厌”
曾弄听完了苏定的话,阴沉着脸道:“这帮狗官,胃口倒是不小,也不怕撑破了肚皮。”
曾涂帮苏定穿好衣衫,忧心忡忡道:“父亲,听那几个狗官的言语,这个五州经略府衙门不简单啊!河北东路才多少州府,竟然划出五州之地经略,说明这个经略相公背景深厚,朝中有人,官面上求人怕是没有丝毫用处,只会招来更多的豺狼。”
曾弄深以为然,气怒道:“贪官污吏横行,真恨不得一刀一个结果了他们出气。”
第四九五章滑稽的感觉()
“父亲慎言,咱们有家有业犯不着杀官造反,既然他们是为了银钱而来,那就尽可能的满足他们,最好是想办法和那个经略相公搭上线,只喂饱经略相公一人,余下这些跳梁小丑便不用理会了。”
曾弄说的也是气话,沉吟一声道:“曾升和曾魁不必去滨州和凌州了,让他们去北地信安打探一番,看看五州经略使是个什么样的人,有钱花在刀刃上,万贯银钱砸下去,看看经略相公还有何话说。”
只是计划没有变化快,第二天一早,曾孝序登门拜访。
不但退回了那一箱子金条,还有数十张有问题的地契。
这么快查出问题,除了吏员精干之外,主要受益于武大郎和乔山帮着推广的新式记账法统计学,而教授武大郎和乔山的则是科学小达人李清照。
曾弄看着这些有问题的地契,他自己都忘了这里面的猫腻,只是隐约有点印象,好像是十几年前刚兼并土地的时候做的手脚。
孙定把地契摆放在曾弄面前,“曾庄主,只核查了第一个箱子的地契,有出入的亩数多达两万三千亩,曾庄主是不是带人让我等去地头看一看,实地丈量一下?”
曾弄面对孙定的咄咄逼人,心里发苦。
按照拖欠的年份,两万三千亩的赋税可不是小数目,少说也有几千贯,而且一个箱子的地契就查出了毛病,有问题的地契可不止这些呀!
这笔银钱曾弄自问交不起,深究起来二十年间的积欠多达十多万贯。
整个曾家庄的现银也就是这个数目而已,都给官府补足,曾家庄立马破产无法运转。
硬刚不行,曾弄觉得还是说软乎话协商比较好,当即痛哭流涕,诉说曾家庄的难处。
“诸位大人有所不知,这不止是曾家庄一家的事情,这些田亩小老儿承认有问题,可田皮田骨都是分开来的,全部清欠的话只能分摊到佃户身上,佃户若是如数补齐拖欠,怕是一个冬天就得饿死数万人,还望几位大人体恤百姓疾苦”
曾弄不得已,只能使出杀手锏。
如果官府非要清剿历年拖欠的赋税,他只能鼓动佃户百姓闹事,到时候看看这些狗官们如何收场。
数万人的民乱,别说几个通判知府知县,就算那位素未谋面的经略相公,也得掂量掂量其中的份量吧!
曾孝序等人对此早有预料,他们的策略是钝刀子割肉,一刀一刀慢慢拉,看看最后谁挺不住。
至于曾弄所说的百姓疾苦和民乱,虽然棘手,却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要知道五州经略府刚开张,用人的地方颇多,安置闹事的成千上万的老百姓,无论是盐厂还是矿山,多多益善呢!
孙定嘿嘿一笑:“既然曾庄主这么说,那咱们就从这些积欠的佃户开始吧!”
曾弄没看到曾孝序等人变颜变色,一边答应一边预感有些不太妙,怎么这些狗官一副很愿意针对佃户的意思?其中是不是有他没有想到的阴谋勾当?
曾孝序等人循序渐进的推行田亩新政清欠钱粮的时候,李茂带兵已经抵达江宁府附近。
李茂饮马长江,命韩世忠寻找船只和合适的渡口。
看着滚滚长江,这条天然屏障在古代就是最好的分界线,无论是三国两晋还是五代十国,占据长江者总能割据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方腊提出划江而治的想法再北伐,理论上是非常正确的一步,尤其是亲眼看到宽阔的水面和湍急的江水,一旦让方腊计划成功,再想平定江南之乱绝非三年五载可以成功啊!
鲁达见过不少江河,洛水,汉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