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枭臣-第1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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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京嘴角抽搐了一下,官家开口就是十万大军,说的太轻松了,根本不知道这十万大军会耗费多少钱粮。
他推行两部新法,可不是给童贯做嫁衣,让其获得加官进爵的资本。
“陛下”
赵佶微微眯眼看着蔡京,似乎猜到蔡京会说什么,再一次打断了蔡京的话,“朕有些疲乏,两位卿家退下吧!”
蔡京被噎的险些岔气,此时刚反应过来童贯谋算的郑居中也想说话,等来的却是赵佶的“逐客令”,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淡淡的忧虑。
梁师成正在和王黼小酌,知道蔡京等人觐见官家的时候,自然也知道了朱勔的死讯。
王黼端着酒杯的手抖了抖,难以置信道:“朱勔死了?他那么怕死的人,身处万军之中怎么会被流矢射中?”
梁师成觉得王黼有点蠢,这是“缅怀”朱勔的时候吗?没看出成色?他第一次觉得和王黼合作有点不靠谱。
“将明,骤升御史中丞,这是难得的机会,御史台不是摆设啊!”梁师成提点王黼,将明是王黼的表字。
王黼怔了一下,后知后觉道:“拱一拱蔡元长?”
梁师成很想泼王黼一脸酒水,王黼不但蠢而且傻,明知道官家和朱勔的感情,竟然还想着这时候拱掉蔡京?
“将明,御史台不止可以弹劾百官,同样能歌功颂德,朱勔战死,应该大书特书,官家没开口,但将明应该想在官家开口之前就做到这些呀!”
王黼恍然大悟,干笑两声立即告辞。
梁师成目送王黼离开,啧啧有声道:“扶不上墙的蠢货,没人帮衬都不是老糊涂蔡元长的对手,看来王黼一个人不行啊!”
梁师成漱漱口,让身上的酒气散的一干二净后才去见赵佶。
让他没想到的是,在艮岳的假山旁,赵佶面对神运昭功石,眼睛居然有些湿润,这是在为朱勔落泪?朱勔死后有知也该瞑目了吧!
“知道了?”赵佶的眼泪并没有流出来,仰头看着眼前的奇石,“草拟一份诏书,朕要让他死后极尽荣光。”
梁师成很快拟好朱勔后事如何安排,赵佶看过之后颔首应允,没等梁师成去朱家颁旨,突然问道:“李茂和朱勔不睦?”
梁师成闻听此言浑身一紧,朱勔和李茂的仇怨他略有耳闻,但这个时候给李茂穿小鞋显然不合适,恶了童贯与倒蔡大局不符。
“陛下,那只是小节,李茂身为天子门生,领先锋之职南下平乱,那就是陛下的脸面,李茂没有令陛下失望,据说收复当阳,峡州,皆是在朱勔的指挥下由李茂斩将夺旗。”
赵佶哦了一声,“那就好,告诉李茂,平灭淮西贼匪,朕另有重赏。”
梁师成告退,没有看到赵佶另一侧的手里捏着一封秘奏,如果看到那是猜测朱勔死于李茂之手的推断,会摔劈叉吧!
第四二八章广平郡王()
艮岳西北是后宫,夜幕低垂,宫灯几盏宛若陆地星辰,和北宋前期皇帝的节俭不同,赵佶继位后屡次修筑宫殿,皇宫不再像以前那么寒酸。
韦氏坐立不安,她的容貌不是很漂亮那种,一双眼睛倒是很大很有神,属于越看越耐看的第二眼美女。
起来坐下几次,终于看到了随侍身边的宫女回来,她顾不得礼仪,上前抓住宫女的手问道:“送去了?没有别人看到吧?”
“娘娘放心,有乔贵妃帮衬,没有人看到。”
宫女的脸色有些不正常的红润,自从和韦贵妃搬到类似冷宫的这里,她还是第一次笑的这么开心。
韦贵妃松了口气,自言自语道:“那就好,有乔家姐姐照应,构儿就不会那么累了。”
韦贵妃显然没有注意到身边宫女的异样,否则肯定会觉察自己的儿子和身边的宫女发生了些什么。
韦贵妃的儿子就是赵构,都说母凭子贵,可是在韦氏母子身上没有得到应验。
娘俩这些年过的不是很好,尤其是她,和被打入冷宫没有区别。
毕竟在后宫佳丽中她的姿色只能算是中下之姿,引不起赵佶的兴趣很正常。
做母亲的怎么苦都行,但不忍心看着儿子也跟着不受宠,自从几年前赵构被册封为广平郡王后一直没有动静。
如果成年前不能获得亲王爵位,只怕这辈子也是清苦的命。
韦贵妃和乔贵妃都是皇后郑氏的侍女,在二人没有被赵佶宠幸前有过约定,如果其中一人富贵了不要忘了好姐妹。
乔氏先得到了赵佶的宠幸,果然没有忘记誓言,一次趁赵佶喝醉了把韦氏叫来侍寝,仅有的一次宠幸就让韦氏怀上了身孕,生下了儿子赵构。
韦氏很感激乔氏,哪怕这几年没有再得到赵佶的宠幸,但是和乔氏的感情愈发深厚。
当乔氏求到她头上,她明知道后宫干政是大忌,仍然帮乔氏传话,负责传话的就是她儿子。
赵构等了一会才进来,今年只有十一岁的他面貌和赵佶有六分相似,身材比同龄的孩子稍微高一些,和宫女对视一眼后给韦氏见礼。
韦氏对赵构疼爱有加,因为赵构非常争气,聪明好学,博闻强记,正因为觉得自己的出身拖累了儿子,韦氏对赵构的愧疚之心很重。
“没有见到官家?”韦氏帮乔氏的忙,顺便还想让赵构有机会见上赵佶一面。
赵构摇摇头,最是无情帝王家,和被册立为太子的赵桓,最受宠的哥哥赵楷相比,他见到赵佶的机会很少,这也是他颇为早熟的原因之一。
“父皇只在宫内坐了片刻,儿臣没有遇到。”赵构站到韦氏身旁,低声说道:“杨戬和六黄太尉说朱勔死了,还提到了童枢密和一个李经略,姨娘好像很高兴。”
韦氏脸色微沉,叮嘱道:“这些事情就当没听到,千万不要对别人说,时辰不早了,去歇息吧!”
韦氏听乔氏说过娘家的事情,但涉及到外臣,她们母子孤苦伶仃绝不能参与其中,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赵构恭顺告退,他只是提了这么一嘴,不过对杨戬和六黄太尉的话很有兴趣。
不知道那个叫李茂的人为什么让杨戬和乔姨娘恨之入骨,他对李茂很好奇。
王庆很懵,还有点慌,因为一桩天大的功劳落在他的头上,无论是淮西头领还是贼匪,都说他一箭射杀了官军大帅朱勔,并且还得到了证实。
伏击韩存保的是刘以敬,设伏火攻朱勔的是杜壆,王庆根本什么都没做,名头却越来越响,心不方才怪。
最初两天有些无措,但王庆并没有否认这件足以扬名天下的事,甚至还让刘以敬,雷应春跟着散播消息,自己把李茂甩出的锅背了起来。
只是在面对杜壆的时候王庆有点小尴尬,令他诧异的是杜壆没有争功,反而隐晦的提了个要求,让他把酆泰和袁朗调离云安军。
王庆终于彻底放心,吃过几场酒宴,接待了一些前来投奔的绿林好汉后,和杜壆联袂来见李助。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纷扰,三个人不约而同的沉默起来。
杜壆见李助和王庆不言语,打破沉默道:“两位哥哥,朱勔之死固然大快人心,但我们也算捅了蚂蜂窝,和朝廷再无妥协的可能,官府大军怕是不日就到。”
李茂和王庆愁的也是这个,起初还想着杀人放火受招安,但是杀了太尉朱勔,那就不是受招安,而是招灾惹祸。
王庆的深沉内敛都是装的,起初他的确想让朝廷招安,但是传出朱勔死在他的箭下,淮西诸多头领对他的吹捧和恭维,让他不可避免的膨胀。
这和当初与李助的构想不同,现在还不是和李助翻脸的时候,当然要表现的同仇敌忾。
李助没等到王庆开口,沉声道:“意料之中,最晚不会超过一个月,官军就会杀奔江陵府,我们没有丝毫退路,只能和官府死磕到底。”
王庆心下一喜,接着说道:“哥哥说的极是,我们能打败朱勔,诛杀朱勔,自然也能击败其他官军,只要打痛官军,让官府折损大批人马,我们依旧可以逍遥自在。”
李助瞥了王庆一眼,他问过杜壆,朱勔究竟是不是杜壆所杀。
如果杜壆能站出来揽过这个功劳,王庆就不会像现在这么跳了。
可惜杜壆“实话实话”,的确有雷应春的一支人马突袭了官军的中军,帮着坐实了王庆的功绩,让李助很是无奈。
“庆哥,事情没那么简单,这次朱勔麾下只有几万人马,下次再来的官军不会少于十万之数,不好应付啊!”
王庆满面笑容道:“哥哥不要长他人的志气灭我们的威风,十万禁军又如何?我射杀朱勔,不但绿林好汉来投,更有十几万被花石纲迫害的民众争相奔来江陵府,只要募兵,一日之间可成数十万众。”
李助反驳不了王庆的论调,现在也没心思和王庆争吵,怎么应对朝廷大举来攻才是头等大事,而且他心里已经有了谋划。
第四二九章赛关索杨雄()
“我们不能坐等官军上门围剿,而是要先下手为强,在大军没有开赴到江陵府之前,在官军后方到处点火,令官军前后无法兼顾。”
李助说着看了看王庆和杜壆,“两位弟弟听过襄州杨束吗?如果将此人拉入淮西,必能兵不血刃拿下襄州,将在峡州的李茂等官军断了退路。”
王庆最近接触三山五岳的绿林好汉,对襄州杨家自然不会陌生,“李助哥哥说的是赛关索杨雄?据说此人原是河南府人士,倒也是个人物。”
杜壆皱眉道:“杨束不太熟悉,赛关索杨雄的哥哥,就是新任襄州知府,他们怎么会来我淮西入伙?”
李助微微一笑,“放心吧!我自有妙计赚杨家人入伙。”
李助故意卖了个关子,让王庆心里痒痒,尤其是杜壆,不知道李助想到了什么计谋,竟然能拿下襄州,难道和轻取荆南一个套路?
关索为何?传说是关羽的第三个儿子,武艺高强,有赛关索的绰号,自然表明杨雄此人武艺比关索还高。
杨雄原本是河南府人氏,堂兄杨瓒历任多地通判,知府,手下没什么亲近的人可用,便把杨雄带在身边做个心腹。
杨雄从北地蓟州搬到襄州还不到半年,因为没有功名在身,只在襄州做了个都头,然而这都是表象。
杨雄在蓟州续弦了一个王押司的遗孀潘氏巧云,这次他随杨瓒来襄州一并带回。
潘巧云的父亲原本是屠户,很擅长做生意,来襄州不到三个月就经营了几个肉铺,一家酒肆,生活富足安定下来。
襄州作为京西南路重镇,兼且朱勔曾驻兵在此剿灭淮西贼匪,这段时间不是很太平,作为知府的亲信,杨雄虽然只是个都头,可忙里忙外着实劳累了一番。
这天杨雄回到家中,从蓟州带来的长随管家胡道急忙亲自奉茶。
潘巧云也从内宅出来,声音清丽道:“老爷,明天就是十五了,该去寺里上香了。”
潘巧云信佛,杨雄在蓟州就知道,看着容貌出众的潘巧云,杨雄含笑点头。
续弦的这个潘氏虽然嫁过人,但无论是模样身段还是年纪,都令杨雄很满意。
“石秀呢?怎么不见他?”杨雄没看到石秀,问一旁的胡道。
说来也是凑巧,杨雄随堂兄南下,在路上遇到了一点麻烦,恰好被路过的拼命三郎石秀搭了把手。
得知了石秀的遭遇,感念石秀的恩情和孝义,便把石秀收留在身边视如兄弟,二人皆好舞枪弄棒,很有共同语言。
潘巧云对石秀看不入眼,嘴角带笑道:“这几天肉铺那边很忙,石秀过去帮着忙活两天,老爹还夸奖石秀懂得看骡马牛羊,帮了不少忙呢!”
杨雄眉头微皱,他收留石秀可不是让石秀来做工的。
潘巧云把石秀弄到肉铺去,令他心中有些不喜。
“胡道,你去把石秀叫回来,堂兄那里顺来两壶好酒,正要与他品尝一二。”
石秀安葬了叔父之后,原本打算去找恩人报恩,反正他孑然一身没有去处。
结果在北去信安军的时候,遇到了南下的杨雄一家被泼皮无赖纠缠。
脾气火爆的石秀路见不平一声吼,由此和杨雄结缘,在杨雄的劝说和真情实意下,被半强迫的来到了襄州。
有些人天生气场不合,石秀被杨雄引为兄弟手足,可嫂夫人潘巧云说话总是夹枪带棍,似乎觉得他在内宅住着碍眼。
石秀不是没眼力劲的人,主动搬出杨府在潘老爹的肉铺帮忙。
今天石秀做主买了十头羊,有死去叔父的教授,石秀很会看骡马牛羊,伸手一拍就知道能出多少肉,很是让潘老爹和其他伙计佩服。
肉铺临街,石秀宰杀牲畜后,自己煮了一锅羊杂汤,一边吃饭一边看铺面。
突然,石秀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之后,一溜烟跑出肉铺。
大声疾呼道:“恩公安茂安茂恩公”
武大郎从庐州筹集了一批货物,部分转运到襄州补充信安军所用,忙的脚打后脑勺,累的精神都有点恍惚。
听到身后有人召唤,武大郎没觉得是在叫自己,他又不叫安茂,但一个黑影猛地窜到面前,把他吓了一跳。
“恩公。”石秀看到武大郎,当街便拜要给武大郎磕头。
别的人他或许会记不住,认错,但武大郎的身高长相太有特点,一辈子都不能忘。
武大郎见一个半大小子拦住去路,皱眉道:“你是何人?我怎么是你的恩公呢?”
石秀双眼有些湿润,“恩公贵人多忘事,可还记得那次羊马瘟疫,如果没有恩公给的棺材板和盘缠”
武大郎哦了一声想了起来,脑海里有了印象。
“你这是谢错人了,给你棺材板和盘缠的是我家大郎,我顶多算是借花献佛而已。”
武大郎很忙,也解释了真正帮助石秀的是李茂,但架不住石秀的热络,盛情难却之下被拉扯到肉铺。
石秀自己掏腰包去隔壁的酒肆买来酒菜,郑重的给武大郎敬了三杯酒。
武大郎久和邹渊,鲁达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