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枭臣-第1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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噼啪两声,两人被踢中小腿迎面骨,不由自主的跪在地上。
让李茂一万个没想到的是,身后的少女突然跑出来,对着其中一人的裤裆狠狠来了一脚。
他看着被踢中命根子的那位脸色白的好像面粉,顿感后背凉飕飕,肯定老疼了。
少女双眼泛红,“他们昨天就欺负我们,梆子和边鼓都被他们砸破了”
戏班子的班主有点胆小怕事,拉着少女想跑,但是斜眼一看。
史进闪转腾挪,三招两式就把草台班子的几个武把式给撂倒,跑江湖的哪会放过这种报仇良机,招呼几个吹弹师傅跑过去痛打落水狗。
一场混战,一开始就是一面倒的趋势。
不提李茂的身手,单单是史进的能耐,等闲三五十个泼皮不是对手,十几个打把势卖艺的一拥而上反倒被史进乱中取胜。
周围看热闹的不怕乱子大,纷纷叫好鼓劲。
打闹正欢之际,一阵马蹄声传来,呼喝声中,几支响箭射在地上,乱哄哄的场面为之肃静。
李茂正好一拳把一个彪形大汉揍趴下,响箭擦着他的脸颊射在地上。
看着有过两面之缘的段三娘,心中暗忖道:“打群架遇到了警察,晦气不晦气。”
“都住手。”
段三娘手里端着弓弩,俏脸含霜制止众人再斗殴,目光落在李茂身上不禁一顿,显然认出了李茂是谁。
段家堡的庄客如狼似虎将李茂和草台班子的人分开。
其中一个庄客也认出了李茂,皮笑肉不笑道:“抢马贼果然不是好路数,现在看你还有何话说。”
李茂耸了耸肩膀,“唱个采茶调也能惹出事来,今天出门应该看看黄历,诸事不宜啊!”
史进揍的还不过瘾呢!可是面对段家堡庄客的弓弩,摸向靴筒的手慢慢收了回来。
段三娘的眼神非常犀利,看到史进的动作,立即让人搜身,从史进的靴筒里摸出了两把短刃。
史进正待发作,李茂用眼神示意不可轻举妄动,在人家的地盘收敛些最好,万一被庄客的弩箭失手射中,冤不冤?
段三娘倒是没有借机撒气针对李茂,令庄客将一干人等押回段家堡的内堡,看样子是想升堂断案。
进入内堡,李茂和史进对视了一眼,行家里手一看就能明白内堡的建筑样式,易守难攻的程度远甚于龚家庄。
段三娘把人带进侧厅,从身上拿出一个小本子,又在桌案后拿出个类似账册的书卷。
“黄班主,你们是三天前来的段家堡,以唱曲卖艺为生,一共九个人,现在还欠着云来客栈的住店银钱”
“胡班主,你们两天前在码头处卖艺,今天进的段家堡,一共二十七人,携带兵器,庄户段六四是你们的保人”
段三娘将两个班子的详细情况一一道来,但没有说李茂什么,更没提李茂抢马的事情。
“说吧!为何在段家堡内闹事斗殴,段家堡的规矩,你们之前应该打听过,事出有因倒也罢了,无故殴斗,后果你们怕是承担不起。”
段三娘说话的声音脆生,但言语之间散发着丝丝煞气,显然不说实话的后果相当严重。
先开口的是唱采茶调黄梅戏的少女,指认草台班子的武把式欺负人,从码头外一直欺负他们到段家堡内。
草台班子的人立即反驳,指责戏班子的人不守江湖规矩,在码头外连着两天和他们唱对台戏。
段三娘眉头微蹙,打断互相指责的众人,“段家堡外的事情我不管,今天缘何殴斗?”
少女转首看着李茂,“这位官人教我唱了新曲,得了两三贯的赏钱,他们眼红气不过来找茬”
段三娘哦了一声,正眼看了看李茂和史进,“少华山的贼人,也会唱曲儿吗?”
李茂和史进闻听此言,心中一紧面面相觑,敢情他们的底儿已经泄了。
李茂发现段三娘的嘴角微微弯起了一个弧度,心知段三娘刚才晾着他和史进,绝对是故意的。
估计在他驯服烈马进了段家堡,自己一行人少华山贼匪的身份已经被段三娘知晓,地头蛇果然厉害。
段三娘手指在鸳鸯剑的剑鞘上弹弄,“贼匪唱曲儿也算多才多艺,唱的什么曲儿?唱来让我听听。”
史进脸色一变,自家大郎是什么人?
连中三元的天子门生,一州经略制置使,兴致来了闹着玩唱几声还行。
真要正经八经的开唱,天下有几人有资格听李茂唱曲儿?
第三二九章讲故事()
李茂担心的不是这一点,和自身的所谓颜面相比,他更忧虑的是段家堡对贼匪的态度。
鲁达等人还在堡内,他和史进在这里被询问,万一段家堡来个瓮中捉鳖,不就被人一锅端了吗!
李茂暴露了少华山贼匪的身份还好说,官身一旦泄露,接踵而来的麻烦更不好处理。
“史进,刚才只是随口唱唱,遗漏的地方甚多,既然段家堡的小娘想听,容我仔细想想这个故事。”
李茂稳住史进,眼神示意不可轻举妄动,随后和唱采茶调的少女低声交流一番。
少女的艺术天赋令李茂惊诧,确定对方理解了自己的想法后,二人唱了一段女驸马的选段。
李茂的唱功一般,少女的歌喉异常吸引人,但真正令人眼界大开的是这个新奇的故事。
段三娘聪颖过人,听了中状元的选段,下意识问道:“这是其中一段吧?前情如何?”
李茂这种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的套路,成功的吸引了段三娘。
“此事说来话长,还得从主人公李兆廷的父亲做官时讲起,那时候他对冯顺清帮助甚大,冯顺清便把小女冯素珍许配给李兆廷为妻,后来李家家道中落,父母双亡,家里一把大火烧的片瓦无存,待到李兆廷年岁渐长,去冯家借银子进京赶考,冯顺清嫌弃李家家贫,逼李兆廷退婚”
李茂上来就是一出退婚流,讲述的过程声情并茂。
别说段三娘被吸引,黄班主,胡班主等人也抻着脖子倾听。
李茂讲故事,目的是拖延时间。
如果段家堡对鲁达等人有所动作,段三娘必然会参与其中,事发了该如何应对等等。
但是当李茂讲到冯素珍得知李兆廷没有银子做盘缠赶考,派丫鬟传话和李兆廷在花园私会。
也不见有人来找段三娘,心中的担忧略微清减,立即把故事断在了二人私会被冯家的家丁发现这个关键节点。
“后来呢?李兆廷和冯素珍怎么了?”段三娘听着正入神的时候,李茂突然闭口不言,下意识的追问。
包括唱曲的少女在内,都想知道故事的主人公接下来怎么了。
李茂双手一摊,“后面的我还没有想好,等什么时候想完整了再告诉三娘不迟,另外这个故事用采茶调唱着才好听,说的话,终归少了一些韵味。”
段三娘眉毛一挑,眼波婉转,“你这人不老实,不过这个故事很吸引人,我想听完整的故事,至于你们的身份,段家堡又不是官府,只要你们在堡内老老实实,自不会寻你们的麻烦。”
李茂的心刚放松,几个庄客走进侧厅。
看到李茂和史进都在,伸手点指道:“三娘,这个抢马贼的同伙在客栈外和人动手,险些打伤了人命,幸好糜教习路过,让他们知道了段家堡的厉害,三娘那匹马也被糜教习抢回来了”
段三娘脸色一红,她先前说过那匹马的事情了。
没想到家中的教习糜胜横插一手,好像她故意找后账一样。
李茂知道鲁达绝不会把汗血宝马轻易让人牵走,肯定和那个糜教习动手了,结果还是被抢走宝马,可见鲁达不是糜教习的对手。
段三娘觉得没面子,匆匆断案各打五十大板,倒是没真的动手打人,而是斥责双方皆有过失,草台班子被罚了银钱,戏班子被要求尽快偿还欠下的客栈住店钱。
“三娘处事公明,李茂甚是钦佩,那匹马的事情就揭过去吧!告辞了。”
李茂担心鲁达受伤,拉着史进离开了内堡侧厅。
段三娘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还没说怎么处理李茂二人呢!又想到此事涉及到糜教习,李茂等人真正的身份又是贼匪。
这件事必须报给父兄知晓,不过心里大半还在想着李茂讲的那个女驸马的故事。
女驸马啊!身为女子的她很有代入感呢!
李茂和史进回到客栈,看到鲁达活蹦乱跳的,同时松了口气,随即询问鲁达和糜教习的事情。
鲁达哈哈一笑,“大郎,这次算遇到了对手,我在那糜胜手中没撑到五十个回合,还好对方手下留情,否则我这条胳膊肯定废了。”
“只要人没事就好。”
李茂就怕鲁达脾气暴躁,没想到这次沉稳的很,听鲁达说话的语气,似乎和那个糜胜很对脾气啊!
鲁达接着说道:“也算不打不相识,宝马虽然被糜胜的一个徒弟抢走,但也和对方搭上了交情,我还替大郎做主明天和糜胜切磋一番,另外让糜胜代为引见段家堡主事的人,谈一谈商贸事宜。”
李茂心怀甚慰,一旁的史进噗嗤一笑。
“鲁家哥哥,咱们大郎早就和段家堡的人搭上线了,就是那个被抢了宝马的小娘”
鲁达听史进说了刚才的事,一拍大腿道:“大郎,这算不算有缘分啊?要不干脆娶了那个段三娘,段家堡这份嫁妆肯定不轻,人财两得,岂不美哉?”
李茂白了鲁达一眼,“还美呢?咱们是少华山贼匪的身份已经泄露了,刚才被段三娘一语道破,把我和史进吓的不轻,以为你们让段家堡的人一锅端了呢!”
鲁达讷讷无言,末了抽了一口凉气道:“段家堡的眼线真够厉害的,还好只是假扮贼匪的身份,若是让他们知晓大郎的真正身份,更麻烦,段家堡对贼匪只是防备,对官府可抵触戒惧的很。”
李茂深以为然,段家堡说白了自成体系是法外之地,能容得下贼匪进出,未必能容忍官府插手掺和。
“今天早些歇息,明天我们登门拜访,收集的那些商品和物价呢?拿来我看看。”
三十余万贯的金银,只能购买大宗商品才可以全部消化。
李茂看了半夜的材料,最终圈定了粮食,矿产,茶叶和草药这四类。
翌日清晨,李茂一行人拿着拜帖抬着礼物前往段家堡内堡。
拜帖和礼单递进去不久,内堡大门打开。
一个年近三十的壮汉走在前面,身后随行的除了段三娘还有八个身材彪悍的庄客。
第三三零章绝对大生意()
壮汉身材高大,一身锦衣华服,看脸型和眉眼与段三娘有五六分相似。
给人深刻印象的是嘴唇上的八字胡,又细又长耷拉着,说起话来一抖一抖的。
“在下段二,见过三位少华山的寨主,里面请。”段二摆手请进李茂等人。
得知李茂这伙人是少华山贼匪,段家老太公和段二与段五两个儿子原本没放在心上。
段家堡在淮南路也算有一号,响当当的地方势力,依靠宗族和联姻,官府都得恭敬三分。
江湖绿林更是视这里为禁地,轻易不敢在段家堡地面上搞事情。
原以为少华山贼匪是路过,但今天一早送进来的拜帖和礼单,着实把段家父子惊着了。
价值五百余贯银钱的拜礼,不可谓不重,而且还有刚刚得到的消息,所以段二作为少堡主亲自出面迎接,给足了李茂等人面子。
内堡花厅,段二坐在上首,段三娘作陪,命丫鬟端上香茗后,段二不见外的和李茂聊着。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段二知道对方会沉不住气首先提起,如果少华山贼匪提出过分的要求,他只能将这伙贼人“礼送出境”。
李茂品着香茗,见段二说来说去都是囫囵话,当即把茶杯一放。
“少堡主当面,我就不兜圈子了,说我们是少华山贼匪,对也不对,更多的是以讹传讹。”
李茂尽量弱化少华山贼匪的身份,言语之间把少华山和段家堡类比,还着重介绍了史进的史家庄与史太公,至于贼匪之名,不过是乡民联保云云。
听了李茂的解释,段二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含蓄的瞪了妹妹段三娘一眼。
“少堡主,这次我们来淮西,主要是有两车财货被淮西绿林给劫掠了,还死了两个伙计,俗话说的好,佛争一柱香,人活一口气,若是没有表示,显得我们少华山好欺负,这才有了淮西之行,想必少堡主也知道结果如何。”
段二也是刚刚才知道,对外的消息收集一向是弟弟段五和妹妹段三娘在负责。
得知少华山贼匪破了淮西龚家庄,段家着实惊愕,对少华山的实力重视几分。
“少华山好胆气,我虽然不是江湖中人,但侠客之行略知一二,为了两个伙计,不远千里报仇雪恨,当得起义气二字。”
段二夸赞了一句,不再和李茂兜圈子,“几位朋友进入段家堡,有段家堡能帮上忙的地方尽管说,只要能办到,段家堡都会尽力。”
李茂笑道:“破了龚家庄,抄没了一些不义之财,总计三十万贯,金银携带在身难免引起江湖绿林的觊觎和劫掠,便想购买一些北地紧缺的货物,思来想去,淮西地面上只有段家堡有能力做这笔生意,所以才不请自来,还望少堡主见谅。”
段二端着茶杯的手抖了抖,深吸一口气慢慢把茶杯放下。
他的确被震惊了,三十万贯的生意,绝对是大生意啊!
段三娘发现哥哥有些失态,轻哼一声道:“三十万贯,打家劫舍原来如此赚钱,怪不得呢!”
李茂略过了段三娘有点带刺的话,从怀里掏出一份单子。
“少堡主,这是我拟的单子,所需皆在其中,不知道段家堡能不能吃得下这笔生意?”
段二回过神来,急忙接过单子打开观看,脸上绽放的笑容更盛了。
粮食段家堡存储甚多,而且控制着码头,几天之内就能筹集数十万石粮食。
剩下的矿产,茶叶,草药,段家堡也有门路,这笔生意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