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尽末-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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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用词让我感到厌恶,你这烦人的瘸子。”罗娜彻底被韦帕芗激怒了,她将右手伸向了绑在自己身后的法杖。
而“瘸子”这个词语显然也刺激到了韦帕芗,他也将手伸向了自己背后,“好好考虑下你的行为,其他人也许会对你魔法师的身份感到恐惧,可我不一样,军队中有少量的魔法师服役,而我恰好同他们打过交道。女士,我向你保证,在你抽出魔杖喊出咒语前,我就会用我背后的这柄长枪刺穿你的喉咙。”
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海格开口了。
“我们是一个佣兵团的队友……不……不应该互相伤害吧。”
韦帕芗笑了笑,将手收了回来,他努力平复一下自己的情绪,说道,“原谅我粗鄙的用词,女士。由于长时间的劳累,我似乎忘记了您的身份,我只是简单的把你当做平民的女孩来看待了,但实际上您并不是。”
罗娜依然觉得有些生气,但她强压着怒火说道,“你说的没错,我是出生于贵族家庭,我的父亲是凯卢特的王室成员,我母亲的家族也是众议院的一员。但我现在不是了,我和过去的贵族毫不相干,所以请你把我当成你的队友,而不是某个你所痛恨的贵族。”
韦帕芗点了点头,他看向了海格,“说说你吧,大个子,你看起来很年轻,今年多大了?”
“十五岁,大……韦帕芗。”海格给了韦帕芗一个腼腆的笑容,这个笑容和海格壮硕的身躯显得格格不入。
“十五岁……还是个青涩的孩子啊,你这么早就选择加入佣兵团,我甚至怀疑你是否杀过人。”韦帕芗说道。
“我们的领地在前些年被匈靼人所占领,领主大人和我的父母都被杀死了。没有了土地,我无法养活自己,我听说科罗尼亚的佣兵团需要人,所以我便来到了那里。”海格轻描淡写地说道,罗娜在他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悲伤的气息。
“至于杀人……”海格继续说道,“我杀过很多人,我和父亲曾帮助一个伯爵打败了另一个伯爵,但被打败伯爵的儿子又招募了我们,打败了我原来的领主,成为了我新的领主……那些伯爵的名字我已经记不得了,只知道那段日子我们一直在打仗。后来匈靼人来了,大家便一起去打匈靼人,然后新的伯爵又被杀死了。”
“真是混乱。”罗娜已经被海格的话语绕晕了。
就在这时,旅店中的某个角落忽然骚乱了起来,随即传来了竖琴的声音。罗娜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只见一个身材矮小瘦弱,衣衫褴褛的凯卢特人正在拨弄着一把肮脏的竖琴。在他的四周,围着一群旅客,都在饶有兴趣的看着中间的那位演奏者。在演奏了几个段落后,那人开口唱了起来,他的声音明显因为吸入过量劣质的烟草而沙哑,让罗娜感到惊讶的是,他这沙哑的声音极富磁性,伴随着竖琴,居然显得有些动听。
这个瘦弱的凯卢特人正用自己的歌讲述一个故事,罗娜仔细听了听,这是一个关于众神中的爱之女神雅拉的故事。他先用大篇的词汇赞美雅拉的伟大,但当赞美完成之后,歌词的内容却急转直下,他开始讲述雅拉与诸神相遇交合的画面,他的用词极为大胆淫秽,数次引起周围观众不怀好意的大笑,大笑的成员也包括韦帕芗。
终于,凯卢特人用雅拉的喘息声结束了整段音乐,周围的观众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太精彩了!”
“再唱一遍,明天我就去雅拉的庙宇祭拜她!”
那凯卢特人笑眯眯的看着周围的观众,他们的掌声让这个身材矮小的家伙极为满足,很快,凯卢特人的目光来到了罗娜的身上,他先是微微一愣,随后迈着自己的小碎步快速来到了罗娜的面前。
“尊敬的女士!”那人深深地向罗娜鞠了一躬,当吟游诗人靠近后罗娜才发现他与自己年龄相仿,甚至可能比自己还要年轻,“请允许我做一下自我介绍,我叫欧文,是一位吟游诗人。我愿意为您写一首歌,用最美妙的歌词赞美你身体的每一个部分,相信我,您会爱上我的这首歌的。”
罗娜对吟游诗人这个词语很熟悉,她的父亲曾向她讲过这群人的故事。在凯卢特王国,国王,大臣,法官与吟游诗人同属精英贵族阶层,也是唯一掌握文字书写的阶层。吟游诗人的使命便是在各地游荡,收集当地的历史,并以诗歌的形式将这些历史在民间传唱。在罗娜的印象中,吟游诗人们都是些风度翩翩的美男子,但真正见到面前的这位吟游诗人时,罗娜无奈地打消了这个想法。
“我想没这个必要。”罗娜回想着刚才这位吟游诗人对雅拉的描述,紧张地摇了摇头。
欧文还想说些什么,但他很快便发现了罗那周围的几个人,这让他迅速转移了话题,“这几位先生可是佣兵团的一员?可是要前往特雷斯草原?我正要前往特雷斯草原,奥卢斯大人正在同匈靼人开战,我要用最崇敬的目光去目睹这场伟大的战争,并写出最壮阔的篇章!各位先生,与你们同行将是我最大的荣幸,或许我可以写一首关于佣兵的诗歌,赞美你们的战斗。”
“让你失望了,诗人。”韦帕芗一边说着,一边将最后一块难嚼的黑面包放入了嘴里,“我们并不会前往特雷斯,有其他的任务等着我们,你的歌曲很动听,我希望以后能再次听到的歌声,但现在,我和我的队友们需要休息。走吧!”他说着看了一眼其他三个人,“明天一早我们还要赶路,现在,上楼好好休息吧。”
众人随着韦帕芗走向了楼上的客房,留下了默默无语的吟游诗人欧文,罗娜在上楼前最后看了一眼欧文,发现他也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夜晚,罗娜独自一人在客房中辗转发侧,吟游诗人的音乐像着了魔一般在她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响着,每次回想到吟游诗人关于雅拉与众神交融的歌词时,罗娜都会变得面红耳赤,她气急败坏地锤了一下坚硬的床板,小声地哼哼道,“粗鄙的家伙。”
第10章 流民(1)()
第三天,晨光初露,韦帕芗便带着一行人离开了旅店。一夜的休息有效地缓解了他的疲惫,他伸了个懒腰,拿出地图仔细看了看目的地的方向,随后呼唤着众人跟随着他一同向前行进。
接近正午时分,周围的树木开始变得稀疏,在这条狭窄的小道上韦帕芗偶尔也会看到赶
着羊群的牧民和骑着骡子的农夫。再向前,村庄出现了,格尔曼尼亚的乡村和艾科洛有明显的差异,他们将所有的屋子都建在了村子中心,这些屋子则被大片的田地环绕着。韦帕芗放眼望去,发现有许多屋子都遭到了人为破坏,很多断墙残瓦分布在原本就破败的小屋中间,其中不少还有被火焚烧过的痕迹。
韦帕芗很清楚这一切是谁造成的,来自草原的蛮族冲击了整个艾科洛,但他们对格尔曼尼亚的影响似乎更为严重,以至于田间的农民一看到骑马的这行人,都惊恐地向后退让,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当发现韦帕芗他们并不是匈靼人后,才小心翼翼的回到了田地中继续劳作。
“该死的匈靼人。”韦帕芗小声地嘟囔道。他悻悻地想着,好在共和国有着奥卢斯这样的将军,不然他的家乡不知道会被那群野蛮人折腾成什么模样。在他退伍回乡的那段日子里,拉乌纳城便被匈靼人围攻了数次,直到奥卢斯带领的北方军团从凯卢特地区归来,才赶跑了那群扰人的强盗。现在这个时间,奥卢斯应该已经进军到匈靼人的地盘了,韦帕芗深信,奥卢斯一定会取得最终的胜利,将那群可恶的家伙永远消灭在草原的深处。
“海格!”韦帕芗停下了马,向队伍最后的海格招呼道。海格看了韦帕芗一眼,随后低着头驾马小跑到了韦帕芗的面前。
“你应该是我们当中唯一会说格尔曼语的人,去问问田边的那个妇人,这里可是萨克斯?”韦帕芗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着离自己不远处正在用镰刀收割小麦的格尔曼妇女。
海格支支吾吾地想要说些什么,他显得有些不情愿,与人交流显然不是他擅长的一件事情,但当他看到韦帕芗坚定地眼神后,还是拍了拍马,向那个妇人走去。韦帕芗看着他与那妇人用格尔曼语交流了一段时间,随后,海格回到了队伍。
“那老人告诉我这里是萨克斯部落的领地,他们的领主是雷耶克伯爵。”海格小声地说道。
“正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你有问清楚雷耶克伯爵位于什么地方吗?”韦帕芗问道。
“没有……”海格沮丧的摇了摇头。
“让我来吧。”在韦帕芗身后的罗娜忽然开口了,她朝着农妇的那个方向大喊了一段韦帕芗听不懂的语言,那个农妇一边用同样大的声音回复着她,一边向北边的某个地方指了指。
“在北方的开阔地,离这里还有三个村落的距离,那老人告诉我雷耶克的城堡很显眼,只要到了那里自然就会发现,你们跟着我就好。”罗娜此时的表情有些得意,她很自然的将马骑到了韦帕芗的前面。
韦帕芗撇了撇嘴,略带笑意的冲罗娜说道,“没想到你居然会格尔曼语。”
“我小时候学过很多语言,相信我,格尔曼语可不是我会的唯一一种外语。”罗娜头也没回,她的嘴角微微翘起,能让这个兵痞敬佩自己,实在是一件让人愉悦的事情了。
罗娜带领着众人很快便来到了北方的开阔地,周围没有一间民宿,只有一座用泥土和岩石夯成的巨大且丑陋的建筑屹立在此。这个庞然大物有五层那么高,被一堵土墙包围着,城门十分简易,由四位赤裸着上身,拿着长斧的格尔曼战士把守。这个建筑应该就是雷耶克的城堡了吧,和罗娜想象中的那个城堡一点也不一样,虽然占地面积极大,但怎么也无法给人威严的感觉。
正当罗娜在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把守着城门的几位格尔曼战士充满敌意的向他们冲了过来。
“这里是雷耶克公爵的私人领地,你们要缴纳粮食吗?如果不是,请快速离开!”其中一名战士大声地冲他们一行人吼道。
罗娜身后的韦帕芗显然听不懂这些高大的战士在说什么,他冲着罗娜摆了摆手,“和他们交流的事情就交给你吧,告诉他们我们的来意,他们应该不会怎么为难我们。”
“我们是来自科罗尼亚的黄金血脉佣兵团!我有一封信件要交给你们的伯爵!”罗娜说着,向那几位战士指了指韦帕芗胸甲上金色双头鹰的标志。
“是维吉尔的人,放他们进去吧。”格尔曼战士们交流着,随即打开了城门。一名卫兵为他们安排好了马匹,另外一个人带着他们走进了城堡。
这座城堡虽然显得昏暗阴森,但里面装饰的风格却并不像它的外表那般丑陋,甚至显得有些富丽堂皇,城堡内的每个角落都摆着来自异域的珍品,格尔曼粗犷的装饰搭配着来自艾科洛的细节,这一切都让罗娜回想起了自己曾经居住过的那座位于永恒之城的宅邸。
卫兵带领着他们来到了三楼,那是一间极为宽阔的大厅,此时里面已经有几个人了。其余的人都在站立的,只有位于大厅正中央的一个看似四十多岁,留着络腮胡须,穿着华贵服装的中年人正懒洋洋地坐在由鼹鼠皮制成的靠椅上。在他的面前,一个穿着破烂麻衣的农夫正低着头向他说着些什么。
“这些肯定是不够的!”坐着的那人有些气恼的拍了拍木桌,这让那名可怜的农夫微微一颤。
“伯爵大人,这几乎已经是我所有的粮食了,您知道的,今年原本就不是风调雨顺的一年,我的两个儿子前段时间都相应了您的号召加入军队去对抗匈靼人,其中一个儿子还死在了战场,农田里只有我一个人劳作……”农夫颤颤巍巍地说道。
“你要知道,”雷耶克不耐烦地打断了农夫,“如果军队没有足够的粮草,我们就难以应付匈靼人,当他们再次入境的时候,你将不止失去一个儿子。据我的战士报道,你在南山拥有两片土地,如果你一个人应付不来,我很乐意派人帮你打点那片荒地。”
“大人,我只有靠那片土地维持生活,而且那两片土地是兰斯特伯爵亲自封给我的……”
“兰斯特是可恶的篡位者,他现在已经躺在城堡后的坟墓里了,你如果想要追寻篡位者的脚步,我很乐意也为你准备一块坟头!”雷耶克愤怒的吼道。
“我知道了……大人,我会向您献出那片土地……我会的……”农夫的声音已经带有哭腔,他深深地埋下了头。
“你先回去吧,看来我有了新的客人。”雷耶克一边说着,一边扫视着韦帕芗一行人。
“伯爵大人,他们是维吉尔的人。”卫兵向雷耶克通报道。
听到维吉尔这个名字,雷耶克原本紧绷着的脸绽放出了一个十分开心的笑容,他站了起来,张开双臂向韦帕芗迎来。
罗娜发现,这个叫雷耶克的人虽然看起来很结实,但他的肚子由于过量的饮食已经变得圆圆滚滚,他的鼻头也因为长期的饮酒而发红,透过他的络腮胡须,罗娜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他脸上一块块的横肉。罗娜不喜欢这个人,从第一眼见到他开始就不喜欢。
由于听不懂格尔曼语,韦帕芗依然不清楚这些人在说什么,他只看到坐在正中间的那个人向他张开双臂拥抱了过来,于是他也极不情愿的与那人拥抱了一番。
两人分开之后,雷耶克仿佛想起了什么,他拍了拍韦帕芗的肩膀,用艾科洛语说道,“抱歉,我忘记了你是来自南方的朋友,从现在开始,我们便可以用双方都能听懂的语言来进行交流了。”
雷耶克的艾科洛语十分正宗,没有一丝口音,这让罗娜感到有些吃惊。
“伯爵先生,”韦帕芗努力表现着自己的敬意,“我这里有一封维吉尔长官的信件,请您过目。”
雷耶克结果了信件,草草的看了一遍便将它丢在了一旁,笑着说道,“我明白了,你们就是他派来替我解决那只该死野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