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脉神侠-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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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莲堂的人没料到官兵早就张开口袋等着他们了,可怜几百号弟兄连行宫的围墙都没触及,已被砍得稀里哗啦,惨不忍睹。
红船上,乾隆醉醒,见红莺依然酣卧身侧,略一摇头……待帮其盖好床被,轻身蹑足出来舱外。
遥望夜空,乾隆春风满面,坦坦然舒展开经络,思忆此前与红莺的缠绵,神情显得相当的快慰。
岸上,傅恒等大小臣子见灯下的乾隆神采飞扬,稍稍气爽。
不久,舱内传出一声凄凉的声音。
乾隆急道:“姑娘,千万别做傻事,怪朕一时乱了心神辱没了姑娘的名节。朕一定会好好待你,信朕!”
舱外,悲喜交错的乾隆听得“扑通”声,警醒中急忙冲入船舱。
舱内空无一人。
舷窗摇曳大开。
湖面涟漪未散。
乾隆以为姜红莺是想逃遁离开,便高举灯笼不住向岸边比划,示意傅恒不得阻拦。
烛光闪烁,乾隆见姜红莺身在湖中,久久未见浮沉,深感不妙。
乾隆跺脚急喊道:“来人呐,快,快救人!傅恒——太医——护卫——人都到哪儿去了,快来救人!”
“堂主,红莺姑娘已经跳湖了,再不救人就晚了。”
“吃里扒外的东西,救她何用?”红船上发生的一切,被本应前去接应的洪顺堂堂主伍福山尽收眼底。
“爹,少主从奇兽山取药回来了。”伍勇仁来到山颠,告知其父。
说话间,万千军已经到了跟前。
万千军手握血魔眼,强压心中怒火,说道:“伍堂主可记得总舵主交予你的任务?”伍福山诧异道:“当然!”万千军急道:“那你还不赶紧救我莺妹!”伍福山大手一挥,说道:“这就下令出旗,贤侄莫急,耽误不了总舵主的大事。勇仁,出旗!”伍勇仁请出令旗,那些早就埋伏在湖边的洪顺堂弟兄依令虚张声势,只见这些人一个劲地冲着湖心大喊,却没人真的去救姜红莺。
“你……”
“贤侄,想不到你这么快就从奇兽山回来了!怎样,他陈少棠是否已被军师派去的人做掉了?”见手下们只是四处摇旗呐喊,伍福山哈哈笑道,“好,就这样给我喊,使劲地喊!唉,贤侄,你为何如此这般盯着我!——我这招借刀杀人怎么样?哼哈哈哈哈,贤侄啊,我这也是替你着想,别为了一个女人……”
“你知不知道,陈少棠已经死了。”
说完,万千军想要亲自去救姜红莺,却被伍福山挡住了去路。
“谁敢拦我救莺妹,我宰了他!”
“贤侄,你难道不明白?!”
“让开!”
“爹,你就实话告诉他吧!”
“实话告诉你,红莺姑娘也是总舵主的亲生骨肉……”
“不可能,绝不可能!”伍福山的话,犹如晴天之霹雳。
山下,突然涌出大批清军,前去护驾。
此时,洪顺堂的人跑来报喜:“堂主,这招借刀杀人果然管用,姜红莺这回死定了,哈哈……”
“干得好!”
未等报喜的人笑完,却见万千军怒拔长剑,一剑结果了来人的小命。跟着,怒不可遏的万千军又将长剑对准了拦阻在自己面前的伍福山,他似乎要将心中的那道无名火完全发泄出来。
伍勇仁见状,一把抱住万千军,替父求情道:“少主,事已至此,千万别让青莲堂得了便宜。少主,大局为重!”
伍福山急道:“陈少棠死了,少主已然少了一大对手,而青莲堂过了今天也不再是我们洪顺堂的威胁,贤侄,你可要体谅总舵主和范军师的苦心。红莺姑娘她……明说了吧,这一切都是你师父和总舵主……”
“嗖嗖嗖”,暗中射来三支毒龙箭,正中伍福山的胸口和眉心。伍福山口吐黑血,当即倒地毙命。伍勇仁胆小如鼠,见老父横死在侧,吓得口不能言。忽然,万千军将手中剑掷在伍勇仁跟前,伍勇仁当即瘫倒在地,差点就翻了白眼。伍勇仁以为万千军要杀了自己,连连磕头求饶,却见万千军疾驰下山,赶着救姜红莺去了。
第8章 飞天螣()
岸边那些清兵,随傅恒一路从京城护驾到此,这些人大多不习水性,只能望湖兴叹。
不过,要救姜红莺一人,有那么几个也就够了。
“杀呀,杀啊!”洪顺堂的人开始虚张声势。
这边,乾隆正要犒赏救美有功的将士,听见岸边有人躲在暗处呐喊,吃了一惊。
“护驾,护驾!”岸边,护卫们察觉到异样,大声喊叫起来。
当即,大批清军从地底钻了出来,前来护驾,只是怎么也找不见洪顺堂的人马。
正当清军将士们疲于奔命四处追剿之际,万千军带着一大波洪顺堂的人悄悄地朝红船潜水而来。
不识水性的傅恒察觉异样,在岸边急得直跳脚:“快给我去找船来!护驾——护驾——皇上当心……”
三两下,洪顺堂的人马干掉了十几个刚刚救了别人性命,还来不及上岸的勇士。
“大人,不好了,码头上的船让他们给毁了!”
傅恒更急了:“护驾,护驾——”
乾隆站在船头喊道:“爱卿勿惊,几个江湖毛贼,不是朕对手。”
傅恒明白乾隆这话的意思,可眼下自己怎么冷静得了:“给我跳下去,游过去!”
傅恒的手下大多不习水性,人是跳下去了,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前进不了半寸。
这时,只见越来越多的洪顺堂的人游向红船,将乾隆团团围在当中。
乾隆眼见自己身边的侍卫一个个被万千军的人拖下水去,人影无踪,而岸边的兵丁大多不识水性,不禁神情沮丧,无心恋战。
“爱卿,快来救驾——”
“皇上莫惊!”乾隆的喊声未落,一张黑影突然从天而降,踏着兵士的人头飞身来助,且行且喊,“无影子前来救驾!
万千军的人马不料乾隆身边有如此高人相助,都不由得瑟瑟发抖,更有人掉头逃去。
“死相,要不要老娘助你一臂之力!”胡氏在岸边喊道。
“娘子放心……”无影子话锋一转,恰如两口子拌嘴般,“哎,我不跟你讲了,等收拾完这帮小崽子,再与你说。”
胡氏听得哈哈大笑,却见傅恒又喜又悲。
“……被一个叫无影子的江湖中人给救了……至于少主,受了些许小伤,已全身而退……还有红莺姑娘,她被官兵救起后不明去向,生死不知……”
江南分舵,藏身假山的刺字蒙面客正向总舵主万提喜诉告战报时,范武神色匆匆,不请自来。
万提喜匆忙挥手,示意蒙面客先行隐去。
范武气愤填膺,咄咄逼人道:“擅改部署却不予我知晓,总舵主真是一日千里呐!”
“帮中出了奸细,风口浪尖,为兄是让你避避嫌……”
“不是日日年年都在抓奸细嘛,今天总舵主却要怀疑我……我这个跟你出生入死几十年,不顾自家性命,助你登上大位,你口口声声的贤弟,也是奸细?”
“贤弟多多担待,要知道为兄是信任你的。”
范武苦笑道:“这叫什么事嘛,可笑!”
“为兄出此下策也是迫不得已,为了你的清白……”
“清白?!如今奸细没抓到,青莲堂的人却遭遇伏击损失惨重,这罪责谁来担当?谁是奸细?你还是我?”
“贤弟不是也说过,不服管教的青莲堂迟早会是天地会的心腹大患嘛!”
“你……糊涂,总舵主没想过青莲堂的人会借机闹事?没想过——没有青莲堂的钳制,他伍福山能乖乖就范嘛?”
万提喜知道伍福山已中箭身亡,分外自信道:“未必!”
行宫别院,虽不比皇城气派,倒也有些异味。
入夜,行宫灯火长明,却死气沉沉。
各色太医庸医,齐刷刷聚集在雕栏玉饰的阁楼外,候旨待宣。
金雕软枕上,昏睡多时,去完一回阎王殿的姜红莺慢慢睁开了双眼。
乾隆见姜红莺醒来,惊喜交加,胡说一气道:“姑娘,你醒啦,你吓到朕了,朕……为何如此想不开……朕是一时糊涂,朕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朕真的,朕身边时时刻刻……”
不知虚情还是假意,乾隆泪眼泛光,粒粒明珠落在姜红莺手心。
姜红莺双目呆滞,慢慢将手缩回,神色忧伤。
身旁,胡氏进言道:“让小妹劝劝她。”
乾隆毫无章法,冲着胡氏点一点头。
胡氏说道:“让他们也下去吧!”
乾隆起身,正准备与闲杂人等起身离去,忽闻神色慌张的无影子惊呼:“不好!”闲杂人等还未回神,唯独胡氏心领神会,点中姜红莺周身四处大穴。
“何事?”乾隆不觉有异,转身却见一道血丝从姜红莺的嘴角流出,方知姜红莺无颜在世,想要咬舌自尽。众人摇头惜叹。
“来人,太医,太医!”
神情慌张的乾隆疾呼太医;胡太医诚惶诚恐地跑了进来。
“胡太医,快快用药,快快用药。快快用药,快快用药——啊呀,快快用药,快快用药,快快用药!”
胡太医在催促声中用完药,笨嘴多舌道:“皇上,姑娘不自爱,老臣就算有不死仙丹也难保姑娘性命。”
乾隆喝道:“勿用你多嘴!”
“臣该死!”
“下去。”
言语间,大内侍卫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跟胡太医撞了个人仰马翻,只见侍卫连滚带爬道:“皇上,太后的寝宫起火,傅大人请万岁速速移驾。”
乾隆神情不悦:“太后和娘娘们不是去象园了嘛,烧就烧了。”
左右为难,倒霉侍卫只好回来禀告傅恒。心急如焚的皇小舅子,此时正指挥侍卫们灭火,听说皇帝姐夫为了个歌女不识大体,亲自来劝。乾隆着实没有办法,只能亲身前往,等他指挥众大臣小卒灭了火龙,再和无影子等人一起折返回来,却发现宝贝红莺又不见了。
阁楼里,只剩几个不省人事的太医和侍卫丫头。
“人呢?人呢??”乾隆勃然大怒。
“这位姑娘怕是自己走了。”无影子见胡氏也不在,以为是胡氏放走了姜红莺。
“走了?”乾隆怒气冲冲道,“来人,都听清楚,从此时此刻起,提着你们自个儿脑袋,亮出你们的‘爪子’,火速替朕把那位姑娘找回来。”
灰头土脸的侍卫长,颤颤颠颠地问道:“哪位姑娘?”
乾隆苦脸八尺,闻言鼓开一双眼珠,突口骂街道:“饭桶!”
侍卫长急忙跪下:“奴才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乾隆怒不可遏,拔剑要砍了这不知死活的奴才,倒霉奴才见主子皇帝要将一身怨气牵怒于己,吓得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暗暗道:爹啊妈呀,你们怎么就不把儿子生龙种仙呢?
这个时候,是要有人出来消消火,要不然,真的会出人命。他是谁?皇帝!这等情形下,像傅恒这样的人,顶多只是纵容后替皇帝擦干净天子屁股,于人于己,似乎都不可取。难怪有人云:“天下魏征属极品。”当然,这也是人之常情,火烧屁股的时刻,谁敢找死?
无影子出言劝道:“皇上,‘人要走,留不住’啊!”
乾隆不便与无影子治理,只说道:“但求她能好好爱惜身体。”
“相公,我被飞螣神兽的毒牙咬伤了……那位姑娘……”这时,胡氏摇摇晃晃地闯了进来,可话未说完,突然倒地不醒。
什么?飞天毒螣?——没错!以小魔女胡氏的功夫,江湖上断没有几人能伤她如此之重。这伤胡氏的,正是魔灵仙子座下那只叫飞天毒螣的飞螣神兽,它几年前从仙子身边逃脱后,已经在江湖上“失踪”多年。奇兽山,那当着万千军和胡大夫的面咬死陈少棠的,也正是刚才这只不听话的神兽。飞螣神兽极有灵性也极通人性,动如闪电极其敏捷,只是毒性时弱时强,须随时得看它心情。估计一下,这飞天毒螣跟现在的新主人肯定处得不怎么样,心灵相通终归还不够,不然胡氏早就一命呜呼了。
蓝蝶谷议事堂里,洪顺堂堂主伍福山的尸首被草席裹挟着停放在地上。
万千军和洪顺堂的手下跪在四围,帮众群情激愤。
大家一口咬定杀死伍福山的刺客是朝廷派来的,并齐齐指责姜红莺出卖了天地会。
伍勇仁跪在先父灵侧,涕泪横流:“请总舵主为家父报仇,请总舵主为家父报仇……”
万提喜装腔作势道:“怎么会这样?”
“总舵主,定是姜红莺贪慕虚荣出卖了天地会,害得伍老堂主惨死刺客毒龙箭下……”洪顺堂的人将矛头指向姜红莺。
“只是让你们待命接应,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真正一群酒囊饭袋。”青莲堂帮众听不得洪顺堂的人诬蔑姜红莺,言辞讥讽道。
“你们连行宫的围墙都没碰到,差点就全军覆没了,还敢在此讥笑别人!”双方亮出了刀片子,打算要拼个你死我活。
“都给我住手!”万提喜震怒道,“元堂主和余老堂主人呢?”
军师范武慢悠悠地答道:“回总舵主,已经命人去找了。”
此刻,耳目跨步进来,对范武窃窃私语:“……小的发现元堂主时,元堂主已身受重伤,奄奄一息地倒在湖边了。”
“死了?”
“死了!”
“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吗?”
“狗皇帝的拜把兄弟无影子。”
耳目接着又说道:“元堂主得知红莺姑娘有难,前去湖上救人,结果……”
帮众刚把尸体抬进来,又一手下来报:“军师,老堂主也‘去了’,人就倒在屋外,像是要急着来见元堂主和伍堂主,摔的。”
军师范武自责道:“唉,就不该让余老堂主随我们来分舵。”
万提喜见范武神色异样,急道:“余老堂主何在?”
范武沉道:“来啊,给我抬进来!”
门外,家后堂的两个手下,含泪将老堂主的尸体抬了进来,齐整地放在伍福山和元刚的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