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多娇-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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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半条街的人都出来看热闹,郑家这回是彻底毁了名声。”
卢氏狐疑的看向女儿,岫烟忙摆手:“这与我可半点关系没有。我如今在家养病,万事不管的,况且…我何必和这种小人物怄气。”
卢氏也觉女儿说话有理,娘三个便将此事抛在一边,只说笑她们的。邢家并不知,因为郑大夫这事儿,程夫人现在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不能脱身…。
136、内宅不宁朝堂堪危
程夫人这两三日不自在,也不往老太太跟前凑,只在自己房里养病,她妹妹倒不曾走,时而来给姐姐说话儿解闷。程家二爷心里又记挂着小蝶,他自己不好来,便打发身边伺候的婆子来送时鲜的果蔬。程夫人见小叔子待亲妹妹极好,便渐渐放了心,将丈夫那日提及的话都抛在了一边。
谁知这日日头当照,程夫人用罢午饭,正要小憩,小蝶素知姐姐的脾气,也便赶着往出退,可刚要起身,外面丫鬟急匆匆跑了进来:“夫人,老爷往后院来了。”
程夫人笑骂道:“瞧把你慌的,咱们老爷进后院难不成还是什么新鲜事儿?”
“夫人,奴婢不是这个意思。”丫鬟急道:“老爷面色不善,看样子是出了大事,刚才乔姨娘在路上要拦老爷往她那院子里去,老爷一脚踹在乔姨娘的心口上。奴婢见大事不妙,这才赶紧回来报信。”
小蝶吓得六神无主,只拉着程夫人:“姐姐,是不是”
此刻程夫人面如金纸,也是七魂失了六魄,然她经历的风浪也多,便强压住恐惧安抚小蝶:“你跟着丫鬟从后门出去,一定把二爷找来。”
小蝶刚去,程子墨已经进了堂屋。屋内伺候的丫鬟婆子们见此情形,一个个咬指吐舌,连忙退出。程子墨喘吁吁直挺挺的坐在椅子上,满脸怒意。程夫人紧忙换上一副温柔小心的摸样,轻声慢语:“老爷这是怎么了?便是衙门里有疑难解不开的案子,只慢慢来就是。身子是自己的,您若气坏了,我们一家子可如何是好!”
程子墨冷视着妻子,忽然绽出一抹冷笑:“夫人好手段啊!我原来只以为你虽然顾念着娘家。但并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可现在看来…你非但不知好歹,而且还个愚蠢无比的东西!”
程夫人脸煞白:“老爷莫不是拿我当那些小妾姨娘了吧!你别忘了,我娘家了是”
程子墨一指对方。低呵道:“要不是看在你与开平王府的关系,你当我能容你几时?”程子墨将怀中的银票拍在桌案上:“瞧瞧你干了什么好事儿?唆使大夫去坑人邢家小姐,你的胆子也太大了些。我们家从没出过这种龌龊事儿,自祖宗以来,皆是宽柔待下,大约我近几年于家务上面疏懒,你便操克夺之权。致使弄出这种暴殒的祸害来。若叫外人知道,祖宗的颜面何在!”
程夫人在见那银票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事情大约要暴露,只是她没想到,老爷会气成这个样子。
程夫人便委屈哭诉:“我也只有那一个妹妹,如今老娘死了。父亲又再娶,我本意是叫老王妃费心再照顾她些,可几年下来,老爷也将王爷得罪和彻底,我焉能再娶开口。如今眼见小叔子与妹妹情投意合,我也算了却了心中半件难事,可老爷贸贸然就叫小蝶让位…我怎么和那孩子去说!”
程子墨眼睛都红了,他见桌上有只粉彩的茶盅,抬手往就地上狠狠一砸。吓得外面贴着墙角站的一应婆子丫鬟们心惊胆战。
“你就是心里不愿意。也只都告诉我啊!为什么一定要跟邢家过不去!你可知道你闯下了什么大祸!你是存心要害死我和儿子啊!”
程夫人只有独子一个,爱如珍宝,听了丈夫的话不免大骇:“老爷别吓我!”
程子墨目光复杂:“你可知道这银票是谁送来的?是镇抚司!镇抚司又是谁的人?”
程夫人当然知道,镇抚司虽说隶属都察院,可从来只听皇上的命令,镇抚司要追究的人。必定也是皇上也追究的人!
程子墨气道:“你难道还不明白!皇上要保邢家,你却明知故犯,刻意与邢家为难,你叫我将来如何再面见皇上?镇抚司做事素来毒辣,他们一时拿我没法子,难道我就没个软肋?”
程家姨娘小妾虽多,但都不曾生养,只程夫人有一麟儿。为这事儿,程家老太太也在背地里怀疑,是程夫人作怪,使得程家门庭单薄。正因为子嗣少,所以夫妻俩的孩子才是尚书大人的软肋。
程夫人强笑道:“不会吧,老爷好歹是皇上身边的红人,皇上就算为这个生了气,可也不至于为难咱们晖儿。况且说…事情最终不是没成嘛!我不过是想叫邢家的丫头出个丑,多少有赌气的意思,相比说明了缘由,邢家看在老爷的份上,也不会的多怪罪我!”
程子墨不知该骂这女人糊涂,还是感叹多年养尊处优的生活,倒叫内宅成了自己的痛脚。他想到镇抚司宋千户来给自己送银票时候的那张冷脸…程子墨不觉内中生寒,他加封尚书这几年来,何尝被人如此讥讽过?就是辅佐过三朝的元老宋濂,见了自己又何尝不是客客气气的?
镇抚司!
难道说皇上为自己和宋濂争夺大学士的位置而不满,所以才叫镇抚司而不是旁人来府上?
可怜程子墨想破了头也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那边小蝶已经找来了程子轩。程子轩一进堂屋,就见嫂子偎在榻上抽泣,兄长背着手满脸不耐烦的样子。
程子轩心中凛然,回手拉住小蝶就冲二人走来:“大哥,不管你说什么,我这辈子除小蝶绝不会娶任何女人。大哥已经辜负了嫂子,难道也要我辜负小蝶不成?”
他不说这个还好,程子轩一提及这话,尚书大人更加气恼:“好好好,我一心为你,你不承情也就罢了,反而数落我的不是。罢,从今往后我再不劝你半句好话,免了做程家的罪人。我只将这几根烦恼的鬓毛剔去,寻个干净的去处自了,也免得上辱先人,下连累子孙之罪!”
程子轩见哥哥是真恼了,这会儿也暗暗后悔刚刚的莽撞,他垂了头,闷不作声。
小蝶哽咽道:“姐夫不用难为我姐姐和子轩哥哥,说到底,这都是我惹出来的祸。我明儿一早就绞了头发去邢家赔礼道歉,别说只是头发,便是赔上整条性命,我也不眨一下眼睛。”
“小蝶!”程子轩又心疼又气恼,不由将所有根源够归罪在邢岫烟身上。程子轩赌气搂住小蝶:“与你何干?我看邢家敢来申辩什么!好好的女孩儿不在家学女红绣纺,偏夺人家的夫婿…这种女人蛇蝎心肠,就算是皇上亲自赐婚,我也要”
不等他说完,程子墨已经一巴掌扇到了弟弟的脸上:“来人,来人,拿大棍大绳来!往死里给我打!”
程子墨在外面候着的小厮们一拥进来,见老爷是真的火了,只能硬着头皮来揪二爷。
眼瞧着板子就要落下,程夫人已经跪在地上,一把抱住程尚书的大腿:“老爷何苦打他!二爷虽然是我的小叔子,可却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只比亲儿子也不差。这本与他无关,你要他性命,岂不是也要老太太性命,也要妾身的性命!一人做事一人当,我险些害了邢姑娘,如今就叫我去给邢家小姐赔命吧!”
说完,程夫人撒开手,猛的往右侧的柱子上去撞。
小蝶早有预防,赶紧去拦,可还是慢了半拍。
就听一声巨响,程夫人顺着柱子当时就瘫在了地上。
屋内顿时乱作一团,外面程夫人的陪房婆子赶紧跑了进来,小蝶抱着血流不断的姐姐,用一种近乎仇恨的眼光瞪着程尚书,程子轩早甩开了束缚他的小厮们,阻身挡在嫂子身前,咬牙切齿的直视兄长。
程子墨心如乱麻,虚飘飘出了后院。他几个幕僚都不敢说话,只小心翼翼缀在身后。
“大人,咱们在这儿胡思乱想也不是法子,不如进宫去探探皇上的口风?”其中一人出了主意,当即有人反对:“不妥,此刻咱们躲还躲不及。”
“大人,依着卑职的意思,进宫也无妨。一来探口风,二来也可提前表表忠心。”
程子墨长叹一口气:“哎,我只怕因为内宅的事情,邢家的小公子会就此厌弃我,咱们紧巴巴的凑上去,反招来嫌弃。”
幕僚们一听尚书大人的意思,难道还打算改弦易张?
一直没多话的邬先生忽然道:“大人万万不可作此想法,如今诸位皇子中并无可立之人。这位小公子虽然少年多慧,但好在身份上说不通,这就是咱们的机会。帮了他何尝不是帮咱们?若这小公子为此种小事就舍了咱们这份助力,可见此子前程也有限!届时再舍也不迟。”
程子墨点点头,立即叫人备马往宫里去。
这会儿孝宗正在新纳的安嫔处听曲,戴权忽然来报,刑部尚书程大人在养心殿外求见。安嫔指尖一顿,纤细十指就悬在半空,蔷薇花似的脸蛋满是哀怨:“陛下答应了要听臣妾弹奏的梅花三弄呢,这才只弹了溪山夜月,还有九段呢!”
安嫔嗔恼起来的模样叫任何一个男人看了都要浑身发酥,可惜孝宗不是那种美色误国的人。安嫔的撒娇分担没得来孝宗的垂青,反而换来一阵冷光。
安嫔心思细腻,话音才落就察觉出了皇上的不满。她忙跪倒认罪,孝宗冷然道:“戴权,与皇后娘娘说,安嫔不守规矩,先送去永巷住几日清净清净,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放她出来。”
永巷就是冷宫,进去的女人没几个平安出来的。
戴权看着瑟瑟发抖的安嫔,心中一叹:可怜了皇后娘娘的一手好棋!
137、宫闱云涌孝宗夫妻
皇后看着下面哭的梨花带雨的安嫔,不耐烦道:“国公和国公夫人在你进宫前好歹也训育过你一段时间,难道你就不知道?皇上最忌讳女子干政,更恨妃嫔女色误国。”
安嫔抽抽泣泣,掩着帕子哀求道:“臣妾是一时糊涂了,求娘娘拉臣妾一把。那永巷可是人呆的地方?臣妾无论如何也不想去!”
皇后冷笑:“你既然不想去,当初就该乖乖按照本宫的话去做,你打量自己得了宠,以为一步登天了,便想叫本宫做那垫脚石,与你另攀附高枝!”皇后重重放下茶盅:“你别忘了,你是个什么下流胚子,别人不清楚,本宫却知道的清清楚楚。本宫现在能叫你做了高高在上的安嫔,明日也能打你回原形!”
安嫔大骇,跪在地上连连求饶:“娘娘,臣妾就是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背主负恩,臣妾有今日都是娘娘的栽培,娘娘叫臣妾往东,臣妾不敢往西。娘娘有栽培之恩,来日臣妾必当衔环结草,至死不忘。”
皇后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叫近身伺候的钱嬷嬷扶起安嫔:“皇上的气儿过一时也就消了,你先去永巷住两日,钱嬷嬷会打点好一切,你在永巷也吃不到什么苦头,只是用心抄两部地藏菩萨本愿经,太妃娘娘是最喜欢这部经书的,你孝心一动,本宫在皇上那儿也好求情。”
安嫔大喜,忙不迭跪地磕头谢恩:“娘娘疼惜臣妾,臣妾定不负您的期盼,只紧闭内门。安安心心为太妃娘娘和皇后娘娘祈福!”
等安嫔一出殿门,皇后立时沉下一张冷脸,与伺候的太监道:“去养心殿打听打听,程子墨来是为何事?”
钱嬷嬷是跟了皇后二十几年的老宫人。她忙劝:“安嫔才为这个惹了皇上不爽利,娘娘不如迟些再问养心殿的人。程大人是刑部尚书,或许只为衙门里的差事来与万岁商议。娘娘犯不着如此忧心。”
皇后指尖上的护甲一下又一下点着凤座上的西番莲花纹,“自打传言说皇上有了私生子,嬷嬷瞧瞧,那帮狗奴才们便一个个哈巴狗儿似的凑到皇上跟前,没羞没臊的要表忠心。哼,当本宫和四皇子都死绝了不成!”
钱嬷嬷陪笑道:“娘娘也说了,他们都是狗奴才。巴结讨好自然也就是他们的天性了!娘娘别为这种小人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四皇子近来好些,已经能用了小半碗饭,平日里也能在后花园里走上一炷香的功夫,娘娘放心,咱们四皇子洪福齐天。他才是真龙天子的命!”
皇后这才展露笑意:“你这老货,倒是会说讨喜的话。”皇后缓缓起身:“把本宫早起吩咐炖的鸳鸯莲花盅端着,与本宫往养心殿去瞧陛下去!他与安嫔生了那么大的火气,也该降降火才是。”
钱嬷嬷素来知道,皇后娘娘从来说一不二,她要是想办成什么事儿,就一定会不达目的不罢休。故此,钱嬷嬷不敢再劝皇后,只命人抬了鸾轿。自己随侍在身边,浩浩荡荡一行人,穿过御花园往养心殿去。
已经是午后,此刻日头正烈,虽然有宫女们撑伞打扇,但皇后穿着密实。还是闷了一身的薄汗。
“浮碧亭后面站着的是不是凤藻宫里的人?”皇后坐在鸾轿上,忽然一眯眼,瞅着御花园一处轩馆后闪过的身影问钱嬷嬷。
钱嬷嬷忙去瞧,辨认了半晌才道:“奴婢恍惚瞧着,好像是元妃娘娘身边伺候的宫女抱琴,如今改了名字叫云筝的。”
贾元春自从接了薛宝琴进宫,便将原先陪嫁进宫的大宫女抱琴改了名称,只为避宝贵人的芳名。
皇后轻笑道:“元妃那里可还日夜悬心吊胆的紧闭门户?”
说到这个,钱嬷嬷心中便不舒服,忙告状:“可不就像娘娘说的?哎呦,以为谁要害她们似的,连一日三餐的饭菜也不敢用,还叫七八个宫人试吃过才肯下咽。娘娘您说,这要是叫皇上知道了,还以为娘娘容不下她们呢!元妃分明就是再给娘娘穿小鞋呦!”
孝宗喜欢的女人分为两种,一是如元春般温婉娇柔,一是如周贵妃娇蛮任性。皇后却从来不在其中,不然也不会在三位皇子出生之后,她嫡亲的儿子四皇子李允才迟迟降临人间。
皇后心知自己没福气跟其她妃嫔夺宠,不过这也都不打紧,只要她始终手握大权即可。今天是皇后,明日就是太后…后宫中那些女人斗的你死我活,她又何必在意?
皇后冷笑道:“元妃没有儿子,如今弄个宝贵人给她生儿子,也不用本宫出手,自然有人为本宫‘分忧解难’。本宫不但好吃好喝送她,而且比往日更抬举她。对了,皇上昨儿晚上宿在了清秋阁?可送去了附子汤?”
钱嬷嬷忙点头:“奴婢亲自盯着柳充仪用尽了药,不过…听清秋阁里伺候的太监说,皇上只宿了半夜,后半夜仍旧去了凤藻宫宝贵人那里。”钱嬷嬷说完,也不敢再看皇后的脸色,这位主子虽然口口声声说着不屑与那些小人争宠,可骨子里还是见不得谁多分了皇上的临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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