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娘很忙-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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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箐来不及跟喜鹊说上一句就急忙跑了,今儿是迟大发了,张孟家的一定在院子里等着揪她哩!
可等着子箐赶到后厨,发现里头全都乱了套了,张孟家的站在中间大呼小叫,指画着满院子的人还有陈婆子滴溜溜的转。
子箐瞅着先浑水摸鱼的进了院子里,随后寻得冬翠,冬翠弄了两个竹篓,一个背着,一个提溜着,看样子是要到菜圃了摘菜去。
冬翠瞅着子箐,“妹子,你怎么这会儿才来。”
“那个,睡、睡迟了,冬翠姐,今儿这咋回事儿啊?”
“你们两个蹄子干啥呢,府上花钱不是叫你们来闲打牙的,还不快干活去!”
冬翠正欲开口,就听张孟家的在后头叫嚷了,她忙把手里的篓子塞给子箐,俩人先出了门去,她才说,今儿一早有个小厮过来,说是老爷大爷他们回府了,叫午晌准备些好菜给送到石台榭那块。
子箐正想问这石台水榭是个啥玩意儿哩,又听到张孟家的吼了一声儿把陈婆子赶出去了,只见她提着个篮子,可以说是落荒而逃了。
她俩相互瞅了一眼,“摘菜去,摘菜去。”
张孟家的叉着腰,气喘吁吁的瞅着厨院,里头的人儿都叫她骂跑了,只剩下三个烧火丫头,低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出。
瞅着四周没啥人了,张孟家的攥着俩手,止不住的抖了起来,与其说是窝火气的,不如说是又急又慌,受了怕。
要死了要死了,平常老爷回府,大爷身边的沐安都会提早赶回来通报一声儿,怎得这回没个动静!
这茬倒好,老爷专点的那道菜没备着,要问起来该怎么交代啊,这玩意儿本是府上常有的,这个月份也正是吃这个的时候,可归其只有老爷大爷,二爷三爷他们在的时候稀罕这玩意儿,老太太大奶奶她们连瞅都不敢瞅,更别说吃了。
前儿她把银子扣下没弄那玩意儿,琢磨着等沐安来报信儿了,再叫人儿上街舀去,左不过备上三五天就得。
昨个儿她才把银子给大奶奶送去,今儿老爷就回来了,这下可怎么办才好呦!!!
张孟家的哭丧着脸,一扭头瞥见在一旁生火的二丫,忽的心生一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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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怎么是这丫头
更新时间201498 18:47:58 字数:2422
早晌大伙儿凑合着对付了一顿,完了就着手忙活了。
张孟家的喊了三个婆子,叫她们拿来了套崭新的,五十六头青花金边缠枝莲碗盘,洗涮干净搁沸水里烫过,捞起来沥干备用。
子箐跟冬翠二丫就是忙活着打下手,洗菜切丝啥的,多人杵在一块,子箐就能摸鱼,顺带瞄着偷个师。
有两个婆子在子箐跟前拾掇四样冷盘,有手撕盐水鸭、醋拌藕片、卤水凤鹅、酒酿蜜枣。
还有三个婆子杵在炉灶前“刺啦刺啦”的炒着热火朝天,喊着让二丫跟几个小姑娘给递这个递那个的。
她们这几个守着后头那排炉灶忙活,把前头宽敞的那块地儿让给张孟家的跟陈婆子,这俩人好像在倒腾啥菜来着。
正好陈婆子让把泡发了的冬菇拿来,子箐趁机接过二丫的手,让她忙别的去,自个儿凑到跟前,只见案台上放着青红椒,底下搁着个木盆,里头穿梭着几条大个儿鳝鱼。
子箐探头看着,她知道这玩意儿,河沟村的外头有座山,她二表哥每逢入夏,就会跟着的同村几个上山抓黄鳝,提着一盏灯,肩搭着一只麻袋就去了,有时还能逮着几只石蛙,要是运气不好,常常还把水蛇提溜下山。
对咧,这个月份正是吃鳝鱼的时候,肥美的很哩。
子箐来了精神,更是往上凑,这鳝鱼搁山上一抓就有,不也是不要本钱的么,娘咧,学会了这道,她那小馆子就又多了一道下酒菜。
张孟家的挽起袖子,摆开架势,拿着块干抹布把鳝鱼提溜着起来放在砧板上,使着大刀片子啪啪拍了几下,再一刀划开皮,一手摁住,顺势一撕,把皮扒下来。
这一连串顺溜的,看的子箐直咋舌,说真的,张孟家的这老娘们刀工真不错,要换作她,她是万万不敢杀的。
陈婆子打开锅盖,回头喊了一句水开了,张孟家的便把去了头扒了皮的鳝鱼搁着锅里氽着,她低头看看火候,又嚷嚷着柴禾不够,叫人儿取去。
子箐瞅着忍不住直缠着陈婆子问,今儿这鳝鱼要做个啥?
陈婆子绕过子箐把冬菇青椒拿来下刀,头也没回,不耐道,“哎哟烦死了,做鳝三丝,鳝三丝,一边去,别搁这挡道!”
子箐哦了一声,退到一旁,瞅着张孟家的把氽烫好的鳝鱼捞出来剔去骨,把肉切成筷子那样的细丝儿。
随后她又取来个大碗,把鸡蛋清磕到里头,使着筷子搅起沫,放上薯粉(淀粉)跟盐,调匀了给切好的鳝丝上浆。
大伙儿正忙着,忽的涌进来十来个小厮,个个手里都提着食盒,使得后厨更加拥挤不堪了,领头的那个还说了,老爷叫传膳了。
“哎哟喂,可忙死我了,”张孟家的一手浆糊拍在围腰上,焦急地对着陈婆子说,“老姐儿啊,你别忙活了,赶紧收拾着把四冷盘,四果盘上上去。”
陈婆子应了一声,叫来四个小厮,让他们拎着食盒往里走,张孟家的接过手把青椒丝切了,抽空不忘喊着让其他的先搁外头等去。
等着陈婆子把头盘装到食盒里,她就让小厮们先拎出去,自个儿解开围腰跟着,可末了又回头,“哎,老张家的,你倒是赶紧过来啊,一会儿老爷还等着你报菜名儿哩。”
张孟家一抬头,“哎哟,我这不还没腾出手么,你替我去得了,我还得盯着厨里咧!”
陈婆子“啧”了一声忙招手,“我瞅你真是忙糊涂了,今儿石台那块摆桌,我得盯着上菜,一个人儿咋给报啊,赶紧着吧,厨里那些个热菜不都烧好了么,且有老罗她们几个盯着哩。”
在灶边那些个婆子听着这俩唱双簧,无不撇着嘴嘀咕几句,皆没出声儿。
张孟家的故作为难,终是解开围腰,指向旁边那个无事的人儿,“你,赶紧着,把鳝丝搁锅里炒了,盛出两盘来……”
子箐忽的一顿,指着自个儿,“我、我来炒?”
瞧见是她,张孟家的也是一愣,怎么是这丫头,她回头寻了一圈,见二丫跟冬翠去了柴房,提着一捆子柴禾才过来。
陈婆子又是催了一声,给了个眼色,张孟家的抿抿嘴,罢了,这丫头是老太太房里的人儿,若叫老爷发怒赶了出去,也省得她一番手脚。
张孟家的把围腰扔给子箐,顺嘴说了这鳝三丝的做法,还说了这就是一道下饭的小菜,让子箐只管炒就是了。
随后不等子箐反应就走了,到了门口她跟陈婆子两人对视了一眼,忙各自溜脚离开。
子箐抓着围腰有些无措,来回瞅了瞅,剩下的那些婆子没有一个往这边瞧的,皆是低头各忙各的。
二丫跟冬翠瞅着不大对劲儿,搁下柴禾就过了前来,直问子箐咋了?
子箐皱着眉,瞧着那碗切好的鳝丝,娘咧,真当她是傻得不成,若只是道下饭的小菜,用得着她们俩主勺在这儿忙前忙后么!
她琢磨了会儿,没有多说,只让二丫冬翠帮着她打打下手,这事儿既然摊到自个儿头上了,她不管咋的都得炒的。
不过,子箐并不打算按张孟家的教的做,有道菜她之前吃过,味儿不错,就是没烧过,主要以前没人儿给她拾掇这鳝鱼,这回儿赶好练练手,反正她给做出一道下饭的菜不就得了!
“冬翠姐,你帮我寻些玉兰片还有紫苏叶来,二丫,你帮我盯着些火候。”子箐说着,已把铁锅请出来倒掉水,涮了下搁到灶上。
二丫冬翠俩人瞅了瞅,没说啥,先是忙活了起来。
子箐把猪油舀进锅里,跟二丫说架大火,瞅着油烧到五成热,便把鳝丝搁进去,使着筷子打散,炸个一小会儿,舀到漏勺里来沥油。
“妹子,”冬翠把玉兰片还有紫苏叶拿来,赶好灶里的罗婶儿有道汤菜要用到些,提前泡得了,还好有剩下。
子箐对她笑了下,接过手,在锅留了些底油,让她把案板上的冬菇丝和青椒丝拿过来,跟玉兰片一块下锅,加盐煸炒一会儿入味,随后倒入鳝丝,舀些黄酒合炒。
最后把切碎的紫苏叶搁进去,加些米醋,高汤,勾个芡,炒几下,淋些明油,这样出来的菜就油亮亮的。
冬翠取了两个盘子让盛出来,端到台案上,子箐搁下大勺过来一瞅,抓过一块抹布把盘子边上的汤汁儿擦掉,又有些手忙脚乱的扯过一把香菜,琢磨着给装点一下。
一直这后头雕花的宋大娘瞧不过去了,默默的给送了俩雕好的胡萝卜。
子箐瞧着俩眼儿一亮,冲宋大娘感激的咧了咧嘴,把那俩胡萝卜摆在盘子上,这样看起来,总不至于惨兮兮的一坨子了。
赶好,上冷盘的人回来了,说是上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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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氽:入锅是一直烧着,等着水开起锅。
焯:把东西切成薄片烫一下就出锅。
稍微度娘了一下两个字的区别,希望对亲们往后做菜有帮助。
第四十四章 石台水榭(修)
更新时间2014911 0:06:52 字数:3912
清香阵阵,微风徐徐,竹宛居内依旧闲肆,幽径翠竹,绿波戏鱼,更显雅致情意。
沐少怡青衣一袭,持书一卷依窗而坐,檀香伴读,清冷倔傲,恰似冬日里的青梅,淡雅温香,如那画上一般。
然而如此画卷,却叫一声唐突打扰,“哎,四少,你真不打算出席了?”
任潇然懒散的躺在一张软榻上,眉眼轻挑,惬意非常,与先前的温和文雅大相径庭。
沐少怡头也未抬道,“与此,饿不着你的。”
任潇然一听,悻悻然的叹了口气,昨天他得到信,说沐伯父今日回府,他便一早过府探望。
可谁知叫沐大哥堵在院口,说是午晌摆宴,要他尽量把少怡带来。
毕竟这家宴之上,高堂上座,三子皆在,却独缺一子,这叫下人们瞧着,怎说的过去。
不过他任潇然清楚,若是以前,少怡还尚会顾及这些,可如今,这小子可是拗的可恨!
沐少怡听无动静,抬眸看了一眼,只见任潇然正吊儿郎当的躺在软榻上,望着他院内的那株青竹若有所思。
从小到大的情分他怎会不知,任潇然虽是生于官宦之家,可性子却是恣肆随性,受不了一点束缚。
若非如此,他怎会远离那所为他铺好仕途前程的宅府,跑到这儿来躲清净。
如今也好,他留在竹宛居,与他为伴,也好过出去应付那些人,说些场面上的话。
“少爷,”沐清与三个小厮拎着食盒进来,向任潇然与沐少怡作了揖,问是否要传膳。
沐少怡应了一声,逐命他摆在外间即可。
沐清才打开食盒,任潇然便闻到一股香味,“嗯,什么菜,仅有这般鲜气?”
在前的一个小厮圆滑,将一道羹菜摆上桌,“回公子,这是归参鳝鱼羹,今儿个后厨新进的鳝鱼,特做来与少爷公子尝个鲜。”
任潇然忽然一笑,坐起身来,摸出一块碎银,顺手一扔,“好,是个会说话的,赏你了。”
那小厮急忙接下,不住作揖道谢,任潇然看着他们,又问了一句。
“怎么今天就你们四个,不是还有一个小丫头么,她怎么不来伺候?”
沐清便说,他们原是与喜鹊一道回来的,只是半路遇到后厨的张嫂子,她让喜鹊去后厨把新来的烧火丫头叫上,说老爷要见她。
任潇然不过随口一问,一听这话却来了兴趣,“沐伯父好好为什么要见个烧火丫头?”
“回公子,小的不知,只是喜鹊缠着张嫂子一直问,才听了一句,好像是那个新来的把老爷喜食的一道鱼菜做砸了,正要叫去问话……”
“少爷,午膳已备好,您这是去哪儿啊!”
任潇然听到一半,沐清便喊了一声,他回望过去,只见一袭青衣的沐少怡已放下书卷,慢条斯理的出了门去。
沐清忙撇下手里的活儿跟上,任潇然讶异了片刻,也站了起来,那三个小厮瞧着忙上前伺候。
“快快快。”
任潇然催促着,待小厮将他衣裳整理妥当,便迫不及待的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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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真的要去么?”喜鹊跟子箐走在游廊上,见四下无人,又开口问道。
子箐笑了,“妹子,都跟你说装病不成的了,这是老爷喊我着哩,我能不去么?”
喜鹊俏脸一垮,“这可怎么办啊,要不,姐,我去求求四少,老爷最疼四少了,只要四少开口,姐姐必免责罚!”
子箐直说不用,才喜鹊就听张孟家的那么一说,又没听全乎,指不定张孟家的是唬她来着,那道炒鳝丝剩着点锅底,她跟冬翠几个都尝了,那味儿好着哩,咋能就受罚了。
难不成那老爷的舌头跟别人不一样,咸的还能吃出甜的来?
子箐没再往这茬上磨叽,另起话头与喜鹊说唠,“妹子,才你说前院不是摆宴么,咋摆在外头哩,府上来客人了?”
喜鹊摇头道,“今儿老爷在石台水榭那里摆的是家宴,除了四少在宛居待客,其余都有出席。”
子箐敷衍应了一声,其余是那些她也不知,自打进了沐府,她很少打听前院儿的事儿,只在来时的马车上,听孙二丫她姑母亲说过一嘴,老爷沐冠雄与老夫人育三女四男,除四少外,皆以家成婚配。
喜鹊见子箐听的糊涂,又道,家里的大小姐三小姐都嫁入商贾之家,离得远甚少回门,就二小姐嫁给了礼部尚书的大公子,沐任两家是世交,常有往来。
且这二公子与四少是从小一块长大的,情义好的不得了,说是亲兄弟也不为过。
子箐这一听,忽的想起那个在花园子里为难她,让她投矢的浪荡子,这四少那天也跟着在亭子里陪他来着,难不成那个人儿就是啥尚书的二公子?
她一时兴起,想问一问那浪荡子叫个啥名,不过还没开口,就听喜鹊道,“姐,咱到了。”
顺着游廊走到头,进了一个圆门,子箐一眼便看到对面的那一方清池。
只见碧波清澈的池水中筑着许多石板,乍看之下犹如荷叶浮上,由左至右从岸边衍来,簇拥着中间那个庞大的石台。
石台上摆开一桌,数人入座,除了几个在席前伺候的丫鬟,那些个拎着食盒的小厮婆子都留在岸上,且窝在树荫下躲避日头。
如此就有人好奇了,石台立于池中,左右树柳照拂不到,席上之人岂不迫晒于骄阳之下?
可妙就妙在这儿,常年月累,竟不知岸边那两棵古松是如何长得,迎着烈日,又或是贪恋池间的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