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魔-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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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曳心里深知这一点,之后他的视线从那片老槐树林里转到了旁边的那座高台上。
一副仙风道骨模样的卢定长老已经坐在高台正中央的宽椅上闭目养神,左右两边还有三四个同样宽大的木椅,坐着一些人。
映州的雪中寺并没有派僧人来参加大祭,但是幽州来了几位很是出名的修行人,其中两位正好就坐在卢定长老左右两旁的宽椅上。
左边坐着的是一位看着不过三十的男子,他穿着一袭青衫,脸上没有什么神情,身上偶有沾染飞雪也并不在意。
右边坐着的是一位秀丽女子,清雅妆扮,长裙及地,面容看着像是一位二十来岁的姑娘,但神情之间又有一丝成熟的韵味,她正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嘴角时不时还会露出一丝笑意。
陈曳并不认识这两人,但是周旁的许多人显然都认了出来他们,谈论言语之间满是震惊。
“没想到幽州竟然来的是双飞客。”
“便是三年一次的寒山论境也很少能看到这二位的身影,今年他们居然会来参加寒山大祭。”
“天南地北双飞客,这一对夫妻果然去了哪儿都是形影不离。”
高台之下,有许多面无表情的修行人驻足,目光隐隐望着老槐树林之后的寒山,彼此之间都流露出了极大的敌意。
此时距离寒山大祭还有整整两个时辰,陈曳特意提前过来,自然不是为了像其他住民们一样,站在晴川大道的两旁,对着高台以及高台旁的修行人指点谈论一番。
昨日在藏书阁读书的时候,卢定长老突然对他说今年的寒山大祭便是外门弟子也要参与。
所以今日他只好先提前过来,准备迎接寒山大祭上的外门考核。
想到此事,陈曳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陈泥,神情却是有些无奈,这小丫头因为被寒山掌教收入门下的缘故,已经成为了寒山派的亲传弟子,所以自然不用参加外门考核。
陈泥显然很是高兴,垫着脚尖努力地向人群外望去,嘴里还不时嘟囔着:“人这么多,一会儿怎么看啊?”
“夏虫呢?她怎么没来?”
陈曳没有在高台上看到夏虫的身影,因此有些奇怪。
这种热闹之事,以她和陈泥这样的性格应该不会错过才对。
陈泥左顾右盼的望着晴川大道上尽头那座高台,回道:“夏虫师姐说她可以在山上看。”
“在山上看?”
陈曳怔了怔,问道:“在山上怎么看得清?”
陈泥想了想,说道:“夏虫师姐说在山上能看的更加清楚些,因为站得高。”
又是这句话,陈曳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打死他都不相信站的高就能够看的更清楚。
那句俗语分明说的是站得高才能看得远。
不过话虽如此,但是陈曳却注意到高台上的寒山长者还真的只有藏书阁的卢定长老一人,其余的长老以及内门的那些弟子们似乎都在寒山上并没有下来。
难不成祭祖也不需要弟子到场?
陈曳心中想着,晴川大道两旁的那些胡同巷弄里人群却是越发地拥挤了,甚至于那些平日里在城中穿行的小贩都趁着这个机会在一旁叫卖。
显然没有人愿意错过今天的这场盛事,更有甚者已经开始打起了赌,赌谁谁谁能够最先完成寒山大祭的考核,先他人一步进入外门。
高台旁站着的那群年轻修行人神情各异,陈曳在他们其中还见到了几位眼熟的外门弟子,在藏书阁中曾经有过数面之缘。
一望无前的晴川大道上不见人影,两旁忽然升起了青白色的水幕,围观的人群渐渐安静了一些。
风雪不在城池中,冷意渐去。
之后,晴川大道的远处开来了一片花。
这纯白的花骨朵开的很是突兀,也很是生冷,一朵接着一朵,像是雪白色的浪潮涌来。
白花逐渐从众人视线尽头,那座横山城最中的城门处一直开到了晴川大道尽头的高台下。
在晴川大道上形成了一条纯白无比的雪道,看着便令人心静,清新的花香更是醒人心神。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这条从远处开来的花道上,于是鸦雀无声。
陈曳站在人群外的角落里,看着这场间的情景,他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他想起了在藏书阁里读的一本书中曾经见过这种花,还有前些日子夏虫在提及寒山大祭时也说过它的名字。
寒气草。
生于极寒冷之地,吸食寒气成长的奇异花草。
寒山去年的外门考核便是去黑市里找到一株寒气草。
而最后,只有三个人通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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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从山上往下看的人()
寒气草开到晴川大道深处的那座高台下后。
一直仿佛在酣睡中的卢定长老却是突然睁开了眼,神情严肃不似平常。
之后他扶着椅子把手,缓缓站起身子,踱步走到了高台正中间。
看见高台上突然站起身来的这道人影,无论是从幽、映二州来的修行人,还是那些本就住在横山城中的住民都纷纷微鞠躬致意。
不仅仅是因为卢定那寒山四大长老之一的身份,更是因为今日的寒山大祭是由他主持。
对卢定不敬,便是对寒山不敬。
“寒山大祭,开始!”
卢定长老面无表情看着晴川大道两旁的数千人说道。
不知道是他说话的声音真的有些洪亮,还是隐隐中用了修行人的手段。
总之这句话几乎同时清清楚楚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并且不太震耳。
卢定说完这番话后,本是云雾缭绕的寒山开始渐渐散去白雾,一直散到了山腰处。
那座神秘孤傲的山峰从下至中开始将自己的面容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远远望去,只有一个字:白!
雪白一片,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北国本就大雪,但是与视线远处的那座孤山比起来,又完全算不得什么了。
一道昏沉的乌云盘在上空,深冬骤雪一直很是疯狂地簌簌下着,那绕山而转的石径此刻连在哪都看不到,山腰之上的部分更是被层层雪雾笼罩着。
陈曳没有见过雪山,但他心想,便是寻遍整个大唐又上哪去能找到这样的第二座寒山?
答案自然是找不到。
因为这本就是世上无二的北国寒山。
雾气散完之后,尽管晴川大道两旁的人们依旧无法看清寒山山腰上的面容,但总归已经看到了许多。
如果不是寒山大祭,这样的场景又有什么时候能够看到?
寒气草随着城里的微风轻轻摇曳,淡淡清香飘荡在每一个胡同巷弄之中,卢定长老的声音落下之后,没过多久寒山上便突有许多黑点出现。
众人细细看去,发现黑点原来竟然是一个个身穿黑色衣衫的内门弟子。
他们踩在惊寒鸟的背上,不断在雾气之中穿梭,同时还会传来阵阵庄严肃穆的清鸣之声。
难道先前那些散去的寒气,是被惊寒鸟们不断扑扇翅膀形成的劲风吹走的?
陈曳站在人群中望着这一幕,心中觉得很是新奇。
惊寒鸟依着寒山而栖,又和寒山上的修行人们结下道缘。
这样亲密似友人一样的关系确实很有意思,在那些杂文之中都很少能够看到。
卢定目光望着远处,直到那些站在惊寒鸟背上的内门弟子都出现之后,方才继续说道:“寒山弟子,祭先祖!”
声音很是低沉,但一直回荡在山峰之间,城池之中。
惊寒鸟们听到声音之后便尖鸣了一声,调转方向,开始面对着寒山穿行在空中。
而站在它们背上的内门弟子们也都微微躯身并且低下了头。
之后是闭目,心中默念祭拜经义。
站在高台正中的卢定长老也是如此。
那些已经入了寒山派的外门弟子们同样肃穆,照着师兄师长们的样子祭拜。
周遭的人群依旧保持着安静,甚至于连喘气之时都有些令人紧张,生怕发出过于嘈杂的声音。
陈曳、陈泥也都按着礼数在心中默默悼念着祭拜的经文。
前些日子夏虫特意教过他们这些事,这也是寒山弟子们入门后都必须学的一段经义。
心中诵念经义的时间有些长,但没有任何一个人流露出不耐烦的神情。
直到过去许久之后,站在高台正中的卢定长老方才睁开双眼,微微向着寒山点头示意,说道:“结束。”
没有过于繁杂的步骤,也没有什么冗长的言辞讲说。
卢定长老说完结束两个字后,停留在空中的那些惊寒鸟们又是尖叫了一声,然后便载着背上的内门弟子飞回了那座寒山。
陈曳望到惊寒鸟飞往的方向是寒山的山脚处,并没有直接飞向山腰或者是更往上的位置。
与此同时因为雾气已经散去的缘故,他总是隐隐有一种被许多人注视的感觉。
似乎从那座寒山之上有许多道或是好奇、或是冷漠、或是平静的目光正在向这边望来。
陈曳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卢定长老接下来说的一句话却让他无暇思考这件事。
“祭拜结束,接下来。。。。。。是寒山外门弟子的考核!”
。。。。。。
。。。。。。
先前在风里雪里雾气里的寒山上。
那蜿蜒曲折盘山而上的石阶小径便藏在了雪中,这小径依山而建,总共有七节盘山道。
在第一节盘山道处,隐隐有个散着光亮的山洞。
洞口开扩地很是方方正正,洞前的积雪也总是不过一会儿便被扫净。
洞里有道身影,目光透过风、雪和雾气,向横山城那座高台的方向望去。
接着那些惊寒鸟将雾气都扇走之后,它便看的更加清楚了些。
但它觉得有些无趣,因此决定默不作声。
第二节盘山道的位置处并列排着十数个洞府。
与第一节盘山道旁的那个山洞不同,这些洞府都建的很是正常。
洞府门前有盆栽,有一池清水,这些都不受寒山寒气的影响。
应该是因为布下了阵法的缘故,所以这些洞府的主人们也不用每时每刻去扫那门前的积雪。
如果在仔细等待一会儿,甚至还能够看到雪白的惊寒鸟们从寒山脚下清鸣一声后盘旋穿行在这洞府之间。
这里是寒山派内门弟子们住的所在,他们带着一丝兴趣的目光向横山城看去,不时还会有交谈声在山道间响起。
“听说今年卢师叔决定让外门的师弟们也参加考核。”
“不错,我也听说了这件事,师弟们因此还颇有一些怨言。”
“换做是我也少不了抱怨一番,不过毕竟是卢师叔,总归不会那么离谱吧。”
“哈哈,这话有理,说来咱们寒山每年的外门考核似乎总是不变。”
“卢师叔考藏书阁读书,冯师叔考采摘灵药的本事,倒是季倌师叔的那个黑市考核真的有些麻烦。”
“是啊,去年我就是参加完季倌师叔的那个黑市考核之后,才进入到外门的。当时可是费劲了千辛万苦才换回来那么一株寒气草。”
“这些都不算什么,你们可还记得有一年是执法堂的赵行尸师叔负责主持寒山大祭?”
“你说的是传闻里去幽州杀人的那次吗?”
“我也听说过一些此事的消息。据说那年考核完后,进到寒山的只有元镇师兄和林师兄两人。”
“除此之外的其余人都尽皆死在了幽州,也是从那年之后,赵长老便再也不负责咱们寒山的大祭了。”
“元镇师兄杀人时道法惊人,读书时又安静无言。赵行尸长老一直对他青睐有加,甚至于觉得师姐天赋并不如师兄,听说就连第四山道的师长们也有好些持此观念。”
“师兄毕竟能读朝花,因此我觉得他一定能胜师姐。”
“我并不如此想,我总觉得师姐的剑法更为直接一些。”
内门弟子们的交谈声在洞府之间来回传荡,最终也都消失在了这第二节山道上。
而在这之间,每当他们的视线稍稍往上看去,那一定是尊敬并且有些狂热的目光。
因为在寒山的第三节山道处,仅仅只会有两座简单的洞府在那儿。
寒山内门的弟子们在许多年前便已经明白了一件事,这世上闻名于天下的那些大修行人,大多都在初入修行之时便已经崭露头角。
师兄是如此,师姐也是如此,像那天南风雪楼的沉舟、天水宗的朝暮也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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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生活总是麻烦()
“接下来是外门弟子的考核。”
卢定长老的这句话来地很是直接,毫无半分铺垫以及征兆,让场间众人脸上的神情都是有些尴尬。
明明上一刻他们还在心中默念着祭拜经文,气氛是何其严肃。
但是这一秒祭拜仪式刚刚结束,就突然间宣布外门弟子的考核开始,不知情的人甚至还会以为这老头是在匆匆应付了事。
站在高台下欲要参加考核的那些人神情都是一愣,唯有已经进到外门之中的那些弟子并不惊讶,对此情景似乎早有心理准备。
事实上这也很正常。
寒山四大长老之中,本就是藏书阁的卢定长老最为经常主持寒山的大祭,他们早就见怪不怪。
晴川大道两旁围观的人们之后也开始纷纷议论了起来。
“不知道今年卢定长老的考核是什么,我很期待啊。”
“可别像往常一样,又是去藏书阁里读书。”
“我觉得以这老头的性子来说,恐怕还是如此。”
“唉,这四大长老之中我还是最为喜欢季倌长老的考核。”
“我也是,卢定长老考核太过无趣,灵药堂的考核太过功利,执法堂的考核又太过血腥。看来看去,还是黑市的考核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