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魔-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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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院门。
陈曳脸上的微笑很快就消失了,曾伊怔怔地听着外面大街小巷里的各种厮杀声,小脸瞬间变得苍白,喃喃道:“我没听错吧?”
“大概是没有。”
陈曳低声说了一句,就在这时,一道突然的剑光骤然疾至!
院门狭窄,可以提供躲避的地方自然不多,而且陈曳的身旁正好就是曾伊,对方把握住了这个绝佳的机会,显然已经在旁边等待了很久。
那道斩出剑光的修行人就站在不远处的墙根下,神色癫狂,目光却早就已经涣散。
陈曳眼皮微微跳动,在剑光来之前便猛然将曾伊推倒了院里,神识骤动,剑篓里的那柄寒光长剑嗡的一声便疾速飞出,将那道剑光挡了下来。
那名修行人的神智已经有些不清,但癫狂的杀意却是如潮水般一波一波涌来,甚至完全不顾自身的消耗,俨然一副要同归于尽的架势。
长剑不断在空中穿行,幻化成了一道白影。
陈曳眉头有些微蹙,背对着曾伊问了一句,“这人是谁?你认识吗?”
先前被那一幕有些惊到的曾伊很快就回过了神来,站在院子口稍微往里的门槛处,仔细盯着那道已经癫狂的身影,有些不太确定的说道:“沙猛?”
片刻后,“确实是沙猛,千宝阁负责货物运送的修行人,我曾经在家中见过他。”
千宝阁?
陈曳的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生出,很快就不再去管这位叫作沙猛的修行人的生死安危,长剑穿破数道剑光,凌厉的剑气直接摧毁了对方的神田。
澎湃的力道传开,沙猛脸色一白,喷吐出了一口黑血,神色黯淡下来后便倒在了地上。
巷子外的大街上,拼杀声还在始终不间断的响起,传到院子前,令得曾伊的表情还是很难看,忍不住说道:“难道是千宝阁?可是城里的大阵为什么没有动静呢?难道柳老他。。。。。。”
陈曳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然后说道:“不太清楚,我去看看,你在院子里待着就好。”
曾伊点了点头,轻声道:“小心些。”
陈曳嗯了一声,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院前的巷道里。
。。。。。。
。。。。。。
梅里雪山天顶一战过去的第十一日。
在那数位大修行人还未彻底分出胜负之前。
远在幽州最南的寒歌城却迎来了自建城数百年以来都未曾有过的血腥杀戮,造成这件事的罪魁祸首目前无人能知,但是城里紧张危险的情况还是纷纷吸引住了那些长者以及剑堂弟子们所有的注意力。
高欢曾设想过的这件事却以一个他完全没有猜到的开局突然发生了。
整座寒歌城被一股恶意笼罩着。
每道不清不楚的阴影里都有明晃晃的杀戮。
护城的大阵因为城内发生的杀戮、搏斗数量太多的缘故,无法具体分辨出究竟哪一处该杀,哪一处该困,无法彻底进行运转的情况下,只能够将一些气息强大、杀意惊人的修行人彻底抹去,但这也仅仅只是杯水车薪。
能够救人的,必定还是人。
寒歌城中的每条街道上,开始出现了一些背着剑、爱恨分明且直接的年轻人。
他们来自剑堂。
眼神里藏着熊熊的怒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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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阴影里有明晃晃的杀戮(二)()
院内开花。
门前一枝绿芽。
这是一座无人知的小院,在寒歌城最偏僻的角落里,旁边堆着造屋用的木桩,层层叠叠,高大到几乎挡住了全部本就为数不多的日光,只留下偏南的一角能够透些亮。
那枝绿芽不知在狭缝里生存了多长时间,翠绿依旧,算是这黑暗里最鲜明的色彩。
城内动乱,照理来说应该不会有人来此,但诡异地是,一道又一道的身影却开始接踵而至,气息强大,神情慎重。
最前方的是两道身影。
一袭绿衣、仗剑、明眸皓齿的女子。
一身素白衣袍、空手、表情僵硬的修行人。
半空中,不知是谁冷哼了一声,然后挥袖而去一道阵风,将院落的木门吹了开来,露出了院中的情景——
遍地开花,而院内的正中央静静坐着一位黑衣男子,闭目,平静,像是没有察觉到任何事情。
“易崖,你在寒歌城里潜伏这么多年,终究还是被我们找到了。”
一位老者沉声说道,身上的气息开始封锁着这座小院以及院旁的一切细小的地方,就像是给天地上了一幅枷锁。
黑衣男子微微睁开了眼,目光先后从为首的那位女子、素白衣袍的修行人等数道身影上转移,最后才落在了那位老者的身上,沉默了一会儿,问道:“这是什么道法?”
田姓老者神情自信,眼中闪过一丝轻视,说道:“锁天,出自我田家的数百年道法。”
“寒歌城真是没落了,这样的道法居然也能流传数百年。”
黑衣男子慢慢站了起来,看了老者一眼,那目光里充斥着高高在上的漠视,随着他的起身,院子里像是站起来了一位巨人,封锁着院落与天地的气息开始支离破碎,很快就什么都不剩。
田姓老者的脸色瞬变,道法被直接打破后,连带着自身的识海都受了伤,但却并没有第一时间退下,面色诡异的红润了起来。
三十六枚冰剑在空中突然成形。
朝着黑衣男子的位置疾行刺去!
“退下吧,不要丢人现眼了。”
漠然的声音继续响起,冰剑未能继续前进半分,死死地被一道丝线阻挡在了男子身前的三尺之地,最后在空中逐渐消散,变成了寒冷的冰雾。
看到这一幕。
为首的那名女子神情终于开始有了一些变化。
天光较暗的院内突然生起了一轮明月。
月光开始洒遍每一寸细微的地方,甚至就连木桩下盖着的小片阴暗地都在照亮,开着的那些奇花从根茎处纷纷断了开来,花朵摔在地面上,毒香消弭在月色里。
黑衣男子看着她,眼中流露出一抹赞赏,说道:“不愧是窦家半月。”
女子开口,声音清冷动听,“我姓柳。”
黑衣男子笑了笑,说道:“显然有人不这么认为。”
这数道身影最后,高欢看着这名黑衣男子,向旁边一位浑身都遮掩在斗笠下的身影轻声问道:“是易崖吗?”
斗笠下的那道身影沉默了一段时间,然后淡淡的嗯了一声。
二人隐秘的举动很快就让黑衣男子感受到了一些异样,他的目光放在那道斗笠上,完全不在意的笑了笑,说道:“既是我的弟子,又何必遮遮掩掩?”
易崖的弟子?
听到这话,每道身影的目光都微怔片刻,看了一眼站在最后方的斗笠里的女子,但却没有选择在第一时间说话。
早在寒歌城动乱发生之前,他们就已经收到了来自高欢的消息,知晓城里可能藏着一位幽州北部的修行人,但直到今日动乱发生后,他们才知道原来这位修行人竟然是易崖。
这件事的严重性要远远超出每个人的想象。
毕竟无可争议能够比易崖更强的在幽州也仅仅只有两位罢了,且都不在此处。
所有微异的目光最后都转向了柳半月。
她眉头微蹙,说道:“先把易崖杀了再说。”
站在一旁半天未说话的赵行尸也开了口,“对于寒歌城,现在这件事才是最重要的。那些花毒应该就是城内暴乱的原因,现在大城的阵法已经被迫分散,还不清楚他的目的和后手,要抓紧时间。”
旁边的数道身影很快便微微点了点头。
紧张的战局,一触即发。
。。。。。。
。。。。。。
千宝阁。
二楼临窗前。
那道喂鱼的身影依旧在洒着一些米食,窗下的河流里争先恐后地跃出了一些贪婪的黑影,鱼儿摆动尾巴,寒歌城里动乱的异象倒是没有蔓延到此处。
窦城来到屋里,看着那道身影,沉声说道:“大哥,都已经安排好了,这番布置至少可以让城里的这座大阵暂停运转三日左右。”
窦落望着河流的目光很快收了回来,说道:“那件事呢?”
窦城沉默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回道:“也已经让家中人去做了。”
“这样便好。”
窦落轻点了头,平静的脸上慢慢生出一些微笑,然而这神情落在窦城的眼里却是有着那么一丝残忍无情的味道,尤其是接下来的声音响起后——
“寒歌城的事情结束,幽州很快就会陷入更大的混乱之中,那将会是我们窦家再次崛起的机会,等到父亲一死,便提着他的尸首去月潭吧。”
窦城有些看不明白自己这位大哥作出的选择,神情沉默,问道:“大哥信易崖一定能够成事吗?还有……。”
“鹅毛如果给了他,幽州还会是幽州吗?”
窦落看了他一眼,漠然说道:“这并不重要。无论是谁死去,都不会影响到我们的计划,窦家以前是在靠着父亲的脸行事,但日后不会了。”
“如果高浊能够死去,自然最好,如果谁都无法杀死他,那么这也是他们该考虑的事情。”
易崖种在那间小院里又被柳半月斩去无数根茎的花朵来于天南。
这种能够无视城中大阵镇魂效果,引起人心所有恶意的可怕奇花并没有名字,知晓它存在的人也必定不多,但若是谁真的看过,便一定能够回想起那片在大唐恶名昭著的阴森深林。
死人,白骨,断剑,锈刀。
天南湿骨林。
无名的乱魂奇花。
曾经于天南声名显赫的窦家在这件事上下了一个倾尽血本的赌注,甚至背后还藏着某座天南大派的影子。
当然,这是一件隐事,即便是身为设局之人的易崖也丝毫不知。
。。。。。。
。。。。。。
步出小院,来到太风街上之后,宛若炼狱一般的景象很快就映入到了陈曳的眼里,大街上有许多道杀红了眼的身影,走卒、贩子、掌柜、小二,任何身份在生死之间都化作成了一个笑话,每个人的识海里都只剩下了人心最纯粹的恶意。
天际无数道微微亮起的白光在坠下,每道被白光击中的身影都会被困在原地,陈曳看到这一幕,并不觉得有些欣喜,心情反倒是沉重了些。
寒歌城的大阵已经发动了。
但即便是柳老,此刻应该也断然无法分清楚城中的每一处细微状况,大阵只能将任何动乱都以封困之力暂时困住,由此也会带来一个严峻的问题:损耗。
这些日子随着柳老学习阵法知识的陈曳很清楚,阵基的灵气如果消耗完毕,那么自然阵法就会落至无用,寒歌城大阵的阵基是与阵牙相同的奇石,虽然本质奇特却比不上一道灵脉所蕴藏的灵气,尽管那座巨石也能够吸收天地中的灵气,但总归需要时间。
换言之,此刻大阵的封困如果将阵法之力全部耗尽,那么寒歌城将会有一段时间都无法启动大阵。
唯一能够解决的办法,就是那些一腔热血的修行人们,当然其中也包括剑堂的弟子。
太风街的不远处,数位剑堂的弟子正执着长剑与暴动的那些人们拼杀在一起。
剑光闪动,鲜血淋漓,场景看着很是惨烈,毕竟除了本身并非是修行人的住民以外,此刻任何异动的身影都必须尽快被击败,因此很难留手。
剑堂的弟子不过百余位,分散在寒歌城众多街道上大致也就只有四五人能够驰援,但问题在于,寒歌城里突然异动的人实在太多,其中一大部分还都是修行人,光从千宝阁里出来的就已然有近百位之多,不说境界如何高深,至少悍不畏死是真的,而在这一点上,则要比绝大多数的剑堂弟子们强上太多。
那四道白衣身影里,还有一位长相柔美的女子,剑风舞动得美丽动人,境界虽然只是清弄上境,但一时间却也缠着街上的三、四人来回缠斗,令他们无法脱身。
剑堂里境界达到灵韵的弟子虽说占据了一大部分,但像女子这般清弄上境的也很多,出于各个方面的考虑,负责调配弟子们的曾玥并没有将中坚力量聚集在一起,而是彼此分散,使得每条街道上出现的队伍都会保持着一个均衡的配置。
太风街的这四人里,女子的境界最低,其余三人则基本上都是灵韵二、三境,战斗应该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街上倒下了将近十道人影,但是他们四人的消耗也已经极大,至少那位长相柔美的女子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密密的细汗。
“清白师妹,舞轮剑法虽然剑势连绵,但毕竟你的境界还未至灵韵,这般消耗很快就会撑不住的,还是先在旁边休息恢复一下吧。”
四人里,一位看上去较为年长的剑堂师兄很快就注意到了辛清白的异样,一剑劈砍下去的同时,接替过了她的对手,为其在身后露出了一个空挡。
辛清白紧咬着嘴唇,说道:“师兄,现在街上暴乱的修行人还有很多,需要尽快解决。”
年长的剑堂师兄叫作云隐,算是四人里境界最高的一位,本身剑法就极为出众,因此才会带着其余三位弟子从剑堂前的大街一路杀至太风街上,辛清白说的事他自然也知晓,不过眼前暴乱的修行人实在太多,光凭他们四人也无法说一定便能解决,更别说是尽快。
一位脸色血红的修行人突然从街道旁边的巷中奔行而出,手里挥着一柄长斧砍来,云隐皱了皱眉,长剑横档下劈斧之后,快若一道闪电,瞬间便刺进了这名修行人的神田。
剑尖拔出,上面带着一点血红,辛清白还在犹豫着是否先暂时退去,很快,连带着她和云隐在内的四人似乎都察觉到了什么,齐齐变了脸色。
陈曳站在距离他们不算太远的巷子口处,目光有些微异,向着太风街的尽头那里望去——
近十道身影正在快速奔行而来,他们身上染尽鲜血,神情木然,看见任何一人就上去砍杀,每道身影上都散发出了令人难以小觑的杀意,与之前街上这些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