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女军医-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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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俩就在外面那疙瘩拾一会就回的。”张有福指了个方向,拉起王石头走了。
何素雪眼尖地发现,两个男孩的布鞋都张了口子,露出光溜溜的脚丫子,身上的袄子和裤子也都破了好些洞,露出泛黄的棉絮。
她不免担忧地问邓小礼:“小礼哥,他们的衣服鞋袜都破了,外面那么冷,能受得了吗?”
邓小礼眼神暗了暗,笑说不碍事,“乡下娃,哪个不是这样混大的,我小时候比这还差。哎,好在有这破庙栖身,还有常大叔和赵哥护着我们,不然……”
他摇摇头,不想往下说吓着了这漂亮女娃。
“水来了,水来了。”邓小虎捧着满满一罐水跑进来,邓小礼过去帮着用打火石起了火,赵本真不在,他们连火折子都没有。
何素雪又不是要烫猪皮,邓小虎往灶里放木柴时她忙喊停,她只要温水,烧几把草就够了,用木柴太浪费。
邓小虎是个老实孩子,赵本真走之前交待他看护何素雪,自然是她怎么吩咐他就怎么做,他让邓小礼团了几团草,慢慢烧完,就没再添。
热水有了,可没有毛巾呀,这澡要怎么擦?
何素雪愁眉苦脸在身上摸索一会,考虑着是不是从里衣上撕一块下来,没有毛巾真是太不方便了,没想到居然从后背掏出了一条帕子,瞧那颜色和边角的竹子绣纹,应是赵本真那条,从领口垫进背心给她吸汗的。
何素雪对赵本真的细心打心里感激,他也才是十二岁的孩子,搁家里还不得前呼后拥奴仆成群地伺候,如今这般照顾自己,真心难得。
何素雪盯着帕子感慨的时间,戴安乐心里却慌得利害,结结巴巴地小声解释:“赵哥……那个,他不是故意的。嗯,事急从权,对,就是事急从权!”
何素雪搅着帕子想了好一会,才回味过来戴安乐的意思,敢情他以为自己在生气被人占便宜呢?她冲他笑笑,没有接话,这种事情越说越尴尬,就当它没发生过最好。
她这一笑,三个紧张的男孩都松了口气,邓小虎试了试罐子的温度,发现能上手了,便揭开盖子,试试水温,叫道水好了。
何素雪左右看看,寻找着合适的地方,男孩们互相打着眼色,退到前殿去了,她心里暗乐,上前捏着罐子的两个耳朵,将它提到远离草堆的角落,慢慢倾倒些温水出来湿了帕子,搓洗两遍,才开始解了衣扣往身上擦。
烧过的热水擦身,果然比井水要好,擦完了也不觉得凉,腻腻的感觉一点点离去,堵塞的鼻子一点点打开,何素雪的心情也跟着一点点飞扬起来。
突然,外面传来了吵闹声,都是说本地方言的男子声音,声音由远及近,居然进到佛殿来了,何素雪心知不好,赶紧扔了帕子系扣子。
布条盘的扣子难解也难扣,何素雪穿了两件薄薄的丝棉袄的,才扣好里面一件,人就闯进来了。她一边继续跟扣子战斗,一边退到最里面的角落,警惕地注视着两个眼神很不友好的成年男子,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想要干嘛?”
一口流利的官话,让男人犹豫了下,其中一个有退缩的意思,眼睛往后头瞄,另一个则咬了咬牙根,堆起猥琐的笑容,搓着手慢慢靠上来,嘴巴一张,露出了满口大黄牙,“我可怜的外甥女啊,舅舅可找到你了。”
听着外面的打斗声,何素雪心里急得要死,但表面上半点也不显,故作疑惑地问道:“你是我舅舅?哪个舅舅?”
大黄牙以为有戏,咳了两声,继续用奇怪的腔调憋着官话:“雪姐儿不记得啦?我是你二舅舅哇?当初你娘抱你回娘家,二舅舅还抱过你呢。”
何素雪嗖地板起小脸,极其严肃地说道:“抱歉,大叔,你认错人了,我二舅舅在我出生之前就死了。”
大黄牙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但很快又找到了借口:“雪姐儿,我是你堂二舅,你外祖堂兄家的。哎,家里人多就是这样的了,容易把人搞混了。”
何素雪下巴扬起,用轻蔑的语气道:“我外祖是独子,家中三代单传,没有堂兄也没有堂弟,我家没你这号亲戚!小虎哥快来呀,有人贩子抢雪姐儿呀,救命!!!”
何素雪把小手张在嘴边,大声地叫喊起来,大黄牙眼神一愣,接着恶向胆边生,狞笑着扑过来,“小丫头,大爷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今天你是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
何素雪仗着人小,一矮腰避过大黄牙的两只大手,从他腿边钻了出去,还不忘大声叫喊:“天杀的人贩子,敢打本小姐的主意,等我爹回来了抓你去砍头!救命呀,人贩子抓小孩啦!”
她才钻到大黄牙身后,立马一脚踹到他的右腿膝盖窝上,大黄牙受力不住,扑通倒地,佛殿的工程质量又好,地板硬梆梆的,这一磕,把他鼻子和嘴巴都磕出血来,嗷嗷惨叫。
趁你病,要你命!何素雪冲到灶边抓起两根稍微粗壮一点的树枝,转回来噼里啪啦兜头就打,专往大黄牙没有保护的脑袋上招呼,喊救命的声音一直就没停过。
第六章打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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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在何素雪喊破大黄牙是人贩子的行藏之时,另一名男子就悄悄溜走了,不然她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做出这样小胳膊拧大腿的蠢事来。
她逮着大黄牙脑袋一顿猛打,专打神经血管比较脆弱的地方,几下就把人打得鼻青脸肿,血水横流,真真是满脸桃花开。
她很想直接把大黄牙就此干翻,奈何邓小虎等人半天不见进来,估计外面的战斗也很激烈,只好狠狠一棍子敲在大黄牙的后颈,敲没敲晕也不管了,拖了棍子就往外跑。
“救命啊!人贩子抓小孩啊!!!”
她叫着喊着跑到侧院门口,看见住在禅房里的人跑出来不少,松口气,转身又往佛殿外跑,在门口一张望,果然是混乱的团战哪。
何素雪当年混在部队大院的时候,针线女红不懂,打架斗殴最精,绝对是彪悍的女汉子。
后来长大了,上了中学,被头痛的老爸老妈扔进寄宿学校,才慢慢收敛了性子,勉强长得象个大家闺秀了。
再后来,考上了军医大,整天忙着学业,也没时间和大院的小伙伴们胡混,战斗因子一直被深藏在心底里,可以说,何素雪渴望战斗,渴望重温儿时的辉煌,已经渴望了很久了!
看见小伙伴们被揍的这一刻,何素雪全身的热血都沸腾起来了,心里就象有一团火在燃烧,这一战不打,她绝对会一辈子不舒服!
她挥舞着柴棒冲过去时,一双眼睛亮若星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娇嫩的怒吼声也有了点气势,听起来就象小老虎在嗷嗷叫,“好胆!敢打我兄弟!看招!”
好嘛,武侠小说里的对白都拿出来了,可见何大小姐是有多兴奋。
纠缠邓小虎等人的,也是穿短衣的男子,长得五大三粗,孔武有力,似乎还会点拳脚功夫,不象侧院住着的那些男人那般软弱无力,四个男孩勉强支撑着没给放倒。
何素雪一加进来,形势就变成了一边倒,也是邓小虎等人心地善良,只想着阻止别人把兄弟姐妹抓走,压根就没想过要利用工具武器,纯粹是靠着手脚在扭打,这会儿瞧见何素雪挥舞柴棒那个彪悍样子,脑袋开窍了,手里抓了什么扔什么,枯枝树叶石头,砰砰往人身上砸。
邓小虎逮了空子,捞了张有福捡回来的一根手腕粗的树枝,嗷嗷叫着冲人一阵猛打,砸在人背上那叫一个响!听着就疼得慌。
两个人贩子打手见势头不妙,也想找机会拾点武器回敬,不料他家老板被一群难民轰了出来,瞅瞅人家十几口人,再瞧瞧自家才三个人六双手,明显打不过呀,赶紧跑吧。
在娃娃们的欢呼声中,人贩子狼狈跑走,那大黄牙太慌张了,脚下不留神被凝结的冰块滑一下,就骨碌骨碌从高高的台阶滚了下去,被两个打手抬起走了。
何素雪前后甩着柴棒,啧啧可惜,“就这么点战斗力啊,太不经打。”亮得惊人的眸子让不少难民望而却步,悄悄与她拉开了距离。
邓小虎眼尖,瞧见人群后面有个溜得特别快的,大吼道:“姓严的!给小爷站住!各位大叔大伯,那三个拐子,就是严老抠带回来的,要不是被咱们几个发现拦住,不定得偷多少娃娃走。”
“什么?是严家的三子?”
“胆敢偷卖别家的娃娃,他良心被狗吃了。”
“打死他!这种人留在这里,迟早是个祸害!”
“真亏他做得出来,他家也有儿有女,要卖卖自家的去啊,凭啥打我家娃娃的主意!”
由人及已,想到自家娃娃可能随时会被人拐走卖到虎狼之地,人群立刻沸腾起来,那严老抠暗叫不好,立刻脚底下抹油想溜,被几个男人冲上来踹倒,拳头脚板的使劲往他身上招呼,惨叫声在山间回响,真个是恕�
“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娃他爹也是逼不得以啊,求求你们,别再打了,呜呜~~~”
一个妇女带着两个小孩从庙里冲出来,不顾一切地扑到严老抠身上护着他,男人们犹豫一下,收回了拳脚,改用嘴巴来讨伐他,七嘴八舌地指责他不该做那样的缺德事。
那一家五口抱在一起痛哭流涕,不断告饶,那严老抠扯着嗓子喊:“我这也是没办法了,两个娃儿都三天没吃过一口东西了,难道要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饿死吗?再说我也没说要卖掉咱村的娃娃,那女娃不过是小虎他们捡回来的。”
“混帐!捡回来的娃娃就能任你发卖?人家也是有父母长辈的!再不济,还有我这个叔在呢!”随着呵斥,从山下走上来两个人,一个是赵本真,另一个是穿着袍服绑着竹甲背心的中年男子。
那男子腰里别着一把刀,肩上还背了一只小木箱,头上戴着铁盔,面容疲惫,但眼睛明亮犀利。
很快何素雪就知道那军汉是谁了,几个男孩纷纷喊他常大叔,难民中也有人喊他常大夫、常老板。
等人走到跟前,何素雪仰着小脸打量,啧,胡子拉碴的,身上还有血腥味汗臭味,就是五官身材不错魅力也生生减了几分,这是刚从战场下来吗?
她平静地开口:“你就是常大叔?”
常得贵蹲下身子,与何素雪平视,眼中流淌着淡淡的笑意,“是,我就是常得贵,论辈分你是得喊我叔。”
何素雪扔了柴棒,拍拍巴掌,给常得贵道了个万福,“常大叔好,多谢常大叔的救命之恩,雪儿铭感五内。”
吼吼~本尊的礼仪规矩都在,这个福礼做得极自然顺畅,瞧哇,这位大叔很满意的表情嘛。
以为没人要的女娃娃来了个叔撑腰,还是大家所熟悉的常大夫,难民们心中有些小心思地都收了回去。
“雪姐儿,你是我侄女,照顾你是叔的本分,说谢字就见外了。这儿风大,来跟叔回去,让叔看看身子骨好利索没?”常得贵扶着腰刀站起身,牵了何素雪的手往庙里走,赵本真示意张有福跟上去伺候,自己拦了邓小虎等人询问刚才到底出了何事。
第七章大叔的药箱
得知严老抠带了拐子来抢何素雪,赵本真脸色一下子变了,眼神阴郁地走到严老抠一家子跟前,死死地盯着他们,久居上位的气势散发出来,把那一家子吓得直哆嗦。
邓小虎以为赵本真要打人出气,兴奋地拖着柴棒过去,不料赵本真一言不发,甩袖就走,理都没理他。
严老抠瘫软在地上,那姓赵的眼神好可怕,好像危险凶猛的野兽。
邓小虎杵着柴棒,愁眉苦脸地告诉弟弟邓小礼:“赵哥生我气了,他在怪我没看好雪姐儿。”
邓小礼安慰哥哥道:“要气也是气咱们几个一起,不止你一个,一会咱们去给赵哥道歉。”
戴安乐也说要道歉,几个孩子便跟在大人后头进了庙,临走邓小虎还跟严老抠甩了几句狠话,警告他老实点,别再做让毛河村丢脸的事情。
佛殿后头还乱得很,张有福抢先进去把草赶到一边,又拾了地上的帕子出去清洗干净,何素雪说:“有福哥,打点水来烧开,大叔走了好远的路,一定口渴了。”
常得贵静静地看着她吩咐张有福做事,等她把小被子在草堆上铺好,有些羞涩地邀请他坐下,他便毫不客气地坐了,又把小木箱摆在一边,示意何素雪也坐,“雪姐儿坐,叔给你把把脉。”
何素雪抚了抚身,在小木箱另一边坐下,乖乖放上右手让对方按住。
常得贵微闭了双眼,默默地诊查,诊完右手诊左手,好一会才放开,脸上有了些笑意,“嗯,恢复得不错,喝完今天这帖药就能大好了。”
赵本真正好进来,听见这话也很高兴,整整衣裳,弯腰拱手给常得贵行了大礼,“多谢常大叔。”
常得贵不悦地斜视赵本真,“雪姐儿是我侄女,谢不谢的有你什么事?”
赵本真大概知道常得贵的性子,也不恼,眉梢眼角带着笑意,“该谢该谢,我喊何夫人姨母,雪姐儿就是我妹妹。”
常得贵象是想起了什么事,没再吭声,拎过小木箱,解了铜扣翻开盖子,上面一层有隔断的屉子放着小枕和几个黑布小包裹,常得贵捏着隔断把屉子提起来放到一边,再两手一拉,小木箱变成了三个架子,里面细分了格子,格子里头装有长短大小不一的黑布袋子,空气中散发着好闻的药香,却也有淡淡的血腥味。
何素雪好奇地蹲到常得贵身边,两手托着下巴看他熟练地翻出一个小铜碗和几个布袋,捏了药材出来在碗里,动作极快,眨眼的功夫就捡好了一碗药递给赵本真。
“加三碗水煎成一碗。”
“是。”
赵本真恭敬地双手接过药碗,走到烧火的角落,解下腰间的一只布袋捣鼓一阵,摸出一个粗瓷碗装了药,又掏出一块灰布帕子把铜碗擦干净,然后送还给常得贵。
常得贵拿回铜碗,没急着放回原位,而是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药袋,将它们仔细地绑好收好,动作轻柔象对待珍贵的古董。
何素雪双眼发亮地盯着小木箱,蠢蠢欲动。
这就是古代军医的急救箱呀,好神奇好强大,好像没看到绷带止血带?袋子里藏有手术刀止血钳吗?战场急救的时候是怎么弄的呢?
或许是何素雪心中执念太深太热烈,常得贵发现了她的异样,扭头过来看她,表情微怔,继而想到了什么,目光迷离起来,“药箱好看吗?”
“嗯嗯。”何素雪重重地点头,“好神奇呀,小小的箱子,装了这许多东西,除了药材,还有什么?”
常得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