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缺九州经典力作(套装共11册)-第3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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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真的能拜托谢子华帮助自己找出幕后陷害自己的『奸』细,黄小路毫不怀疑天驱内部存在着这样的人。把他揪出来,找到此人和辰月串通的证据,那自己还能有翻盘的可能『性』。
他在另一家客栈用假名字要了一个房间,呼呼大睡了一整夜,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午后。他来到天驱们所住的客栈,确认谢子华没有在房间里之后,从门缝下偷偷给他塞了一张纸条进去,纸条上写着:“我需要立即和你会面。”
他犹豫了许久,到底是使用自己的笔迹还是故意把字写的歪歪扭扭,以免让人辨认出来。他和谢子华过去时常通信,对方自然认得出他的笔迹,但如果这张纸条被其他天驱看到了,也许就糟糕了。所以最后他还是用左手故意用很拙劣的字体写下了这张字条,然后希望谢子华能猜出他的身份。
他焦躁不安地在客栈对面的茶铺里等待着,一边喝着劣质的混杂着羊皮味道的茶水,一边等待谢子华归来。好在并没有等多久,谢子华就出现了,他连忙跟了过去。
谢子华进入了房间,在房间里呆了有那么一小会儿,黄小路相信他肯定读到了那张字条。重新打开门之后,谢子华走出来,急匆匆地向着客栈外走去。
奇怪了,黄小路想,我还没有给他留下联络的方法,怎么他就自己出去了,难道他已经知道自己在哪儿了?他跟在谢子华身后,一路跟着他走,当经过自己住的客栈时,他有那么一点期待,但谢子华丝毫没有停步,径直走了过去。
黄小路突然明白过来了:还有另外的一个人是谢子华等待着与之会面的。由于这张字条没有任何标明身份的地方,谢子华一定误会了,以为这是他事先约好了的对象,所以才那么着急地赶过去。黄小路有些沮丧,但转念一想,看看是什么人要和谢子华秘密会面也不错。
他小心翼翼地跟踪着谢子华。谢子华显得非常谨慎,一路上多次突然回头,似乎是为了抓住可能的跟踪者,幸好这时侯的黄小路跟踪经验已经非常丰富了,见到谢子华回头就赶忙缩到人堆里去,或是扭头装作看路边的货物,因此并没有被识破。他的好奇心倒是越来越盛了,很想知道谢子华如此小心到底是为了见什么人。
但当谢子华停下脚步的时候,他却大大地吃了一惊,同时对自己的处境有了更深的了解。他实在没有想到,针对自己的阴谋会来得那么大,影像那么深远,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点“老子究竟何德何能”的无畏感慨。
“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啊?”他忍不住自言自语,“我有那么值钱吗?需要你们这样来对付我?”
谢子华走进的,正是那家牲畜行。身受重伤的长溟宗宗主万斯年正在里面养伤。谢子华要见的就是这位宗主。他们俩是一伙的。
万斯年的遇袭受伤,看来是假的。
第三章诡域八()
黄小路回想着整个事件的起点。在那个原本是令天驱们热血澎湃的夜晚,长溟宗宗主万斯年却遭到了敌人的袭击,自己身受重伤,由他保管着的天驱支持者的名单也落入了敌人的手里。从那时候开始,林霁月和自己就落入了嫌疑之地,而后来的合江镇的事变,只不过是把这种嫌疑彻底坐实了而已。
但现在看起来,万斯年的受伤是假的,而这件事也就变得微妙起来了。万斯年自己就是名单的保管人,他完全可以等到散会之后,轻松随意地去往帝都天启城,把名单交给皇帝。甚至于这份名单他根本有可能早就知会了皇帝,而皇帝多半已经在秘密布置如何对付那些天驱的支持者了。
那他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添加这一场戏呢?黄小路苦苦分析着,发现无论从哪个角度都解释不通,除了那一点:就是要借助名单的重要『性』来陷害自己,把黄林二人一起驱逐出天驱的队伍。
为什么?他咬着牙想,为什么万斯年要这样做?他已经是天驱的七位宗主之一,是这个大陆上掌握着强大的秘密权势的人了,为什么要和自己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为难?
他忽然浑身一颤,想到了一个最为可怕的答案:万斯年,或者说万斯年背后的『操』纵者,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黄小路并不是一个生于斯长于斯的九州土著,他是一个外来的侵略者,一个异世界的怪物。现在有人知道了这一点!
这是仅有的能说得通的解释了,因为这正是黄小路身上唯一的一点与众不同之处。虽然还无法弄清楚对方为什么要这样陷害自己、把自己清除出天驱武士团,但这个动机的源头,应该是和他的特殊身份相关的。
黄小路进一步想到了李彬,想到了李彬扮演的角『色』龙焚天,想到了李彬在起初疯得比较厉害的时候,曾经喊出过的那句话:“把我的指环还给我!”现在想来,虽然龙焚天并没有被公开驱逐出天驱,仍然保持着功臣的形象,但谁知道他私底下有没有被万斯年威胁过呢?说不定龙焚天的那一趟莫名其妙的巫寨之旅,就是为了躲避万斯年而走出的一步棋呢?
难道真有人能辨别出“外来者”?黄小路紧盯着牲畜行的大门,心里一片混『乱』。
入夜以后。
喧闹了一整天的青石城终于慢慢地安静下来,虽然空气中那股淡淡的牲畜的气味仍然在飘『荡』。天驱武士团长溟宗宗主万斯年躺在病床上,身上被包裹得好似粽子,呼吸的气息也显得急促而微弱。但他自己知道,他并没有受伤,这起事件只是一个精心的策划而已。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万斯年的眉头微微一皱:“是谁?”
“是我,黄小路。我想要见你。”门外的人用轻声但却很清晰的声音回答说。
万斯年的眉头皱的更紧,但很快就舒展开了。他的手指对着虚空轻轻一动,门闩移开了。
“进来吧,门已经打开了。”万斯年说。
黄小路推开门进了屋,再把房门重新别上。万斯年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神『色』如常,呼吸平缓,没有半点受伤的样子。
“果然,在我面前你已经不必伪装了。”黄小路一边说,一边在椅子上坐下。
“的确不必,既然你已经猜到了,”万斯年笑容可掬地说,“我很佩服你的胆量,明明知道这件事是我策划的,还敢来找我。”
“因为只有你才能解开我的疑『惑』,”黄小路回答说,“你到底是什么人?是真正的万斯年万宗主,还是一个冒牌货?”
“我是真的万斯年,如假包换,”万斯年依旧带着笑容,“只不过,我对天驱的信仰已经是假的了。而我对神的信仰,才是真的。”
“对神的信仰……辰月教的神,对吗?”黄小路并不感到吃惊。
“辰月的神,就是九州的神,”万斯年说,“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奉着神的旨意行事。”
“你们辰月教的信徒说起话来都是这种腔调,”黄小路哼了一声,“好吧,我也没兴趣和你讨论你们的神是真是假,你只管告诉我,为什么要那样对付我?我这么个无足轻重的角『色』,值得你花费那么大的代价来收拾么?”
“只要神说值得,那就是值得。”万斯年回答。
黄小路一下子站了起来,猛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他那张一向和善的脸变得僵硬,目光中充满了怒火:“别再扯你的那个令人恶心的神了!我要的是答案,不是什么神放出来的狗屁!”
万斯年不以为忤,仍然轻言细语地说:“你错了,我并没有拿什么玄之又玄的概念来搪塞你。神是真实存在的,神的力量是毋庸质疑的。你想想,我为天驱奉献了一生,最后为什么会成为辰月的信徒?难道几句话或者几本经书就可以让我抛弃掉过去的信仰吗?”
黄小路冷静下来,心里有了一丝悚然。他想起樊引死去的时候,也说过类似的话语。樊引和万斯年,多年来都一直是忠诚无比的天驱武士,也从来没有表现出过对金钱和权势的兴趣,他们为什么会丢掉天驱的信仰而加入辰月,仅仅是为了几句花言巧语?他越想,越觉得现在的辰月教内,一定有着什么不为外人所知的惊人的变化,这样的变化甚至能腐蚀一名天驱宗主,这在过去绝对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所以说,是你们的神……授意你来对付我?”黄小路的语气也渐渐冷静下来,“这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什么不直接杀掉我,那样也容易多了?樊引临死前不就是那么干的吗?”
“樊引试图杀死你?”万斯年反而有些吃惊,“那他一定是会错意了!他没有资格聆听神的教诲,只是听从于我的命令而已,显然领会错了,幸好你没有被他杀死,不然他罪无可赦。”
“那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黄小路刚刚压制下去的怒火又升腾起来,一种莫名的疲倦充斥着全身,“动用了那么多的人力,设计了那么多的圈套,杀害了那么多无辜的百姓,却连我的命都不想要——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开一个天大的玩笑去逗你们的神咧开嘴笑一笑吗?”
“我不会回答的,神并没有让我告诉你答案,”万斯年摇摇头,“相反我建议你赶紧离开,被不明真相的天驱知道了你在这里的话,他们一定会很乐意拿走你的『性』命的,那样的话我也护不住你了。”
黄小路气往上冲,终于按捺不住,挺剑向着万斯年当胸刺去。这一剑他动了真怒,用上了十成的力道,剑出如风雷。但万斯年的身体纹丝不动,只是轻轻举起了两根手指头,就把黄小路的剑夹在了两根手指之间。黄小路用力回夺,却发现万斯年的手指有如一把坚硬的老虎钳,怎么用力都无法拔出剑来。
“别忘了,我仍然是天驱的七宗主之一,”万斯年淡淡地说,“以你的武功,想要伤到我,大概十年之内都是不可能的。你还是赶紧走吧。”
“走?走到哪里去?”黄小路下意识地问。
“随便你,你愿意去哪里,爱做什么事,都无妨,”万斯年轻轻一笑,“反正神会看着你的。”
万斯年松开了手指。黄小路默默地把剑『插』回到剑鞘里,默默地转身,默默地拉开门,默默地走出去。现在他的感觉就像是刚才的那把剑,被两根手指头死死地钳住,不能前进、不能后退,那是一种彻头彻尾的无能为力。
他走出牲畜行,看着眼前用青石板铺成的道路,忽然一阵『迷』惘,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现在似乎已经没有别的可以做的事情了,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喊一声“退出”,然后回到现实世界去。前一天晚上好容易燃起的斗志,仿佛第二次被磨平了,至少也是遭受到了重创。他还是不甘心,还是想要挣扎求胜,却看不到胜利的希望究竟在哪一个方向。
整个辰月教都在注视着他,而他们的眼线之广,竟然已经到了天驱的最高层。面对着这样一个洪荒巨兽般的对手,黄小路甚至找不到下刀的地方。眼前的黑夜化为了大山一样浓重的巨大黑影,把他裹在其中,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
也许还有别的办法?黄小路想着,比如,我虽然打不过万斯年,但和谢子华应该有一拼。要不,我去找谢子华,争取制服了他,然后『逼』他吐『露』真相。这可能十分困难,谢子华如果也是“神的子民”,那即便是酷刑加身,也不可能让他做出背叛辰月教的事情。而且最重要的在于,谢子华的头顶还压着一个万斯年呢,光是谢子华的证供,说服力不够,会被万斯年很轻易地化解掉。
但想来想去,这又似乎是唯一的办法了。黄小路有一种被冰冷的河水浸没过嘴唇的感觉,谢子华也许就是河面上唯一的那根稻草了。不管怎么样,也要勉力一试,现在还没到屈服的时候,大不了干掉谢子华,也算是出一口恶气。
他想到凶狠的地方,右手不由自主地紧紧握住了剑柄。这时候身旁忽然响起一声嗤笑:“把剑捏得那么紧,是想要杀了我出气吗?”
这声音无比熟悉,黄小路有如聆听仙乐,一下子跳了起来:“是你!是你!”
除了“是你”两个字,他好像再也说不出别的话了。转过头来,林霁月正站在一旁,嘴角带着不怀好意的微笑,但眼神里已经没有那种冷得像冰一样的隔膜了。她的身影沐浴在清冷的月光之下,显得那样美丽而温柔,让黄小路看得有些呆了。
“你……你为什么会回来?”好半天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赶忙发问来掩饰尴尬。
林霁月慢慢走到他身前,凝视着他的脸,然后突然伸手,狠狠捏住了他的鼻子。黄小路不敢躲闪,乖乖任她蹂躏,疼得眼泪都快下来了。林霁月兀自不肯罢休,又加力捏了几把,这才松开手。
“我的确很想再也不见你,也的确很想拿起刀剁了你,”林霁月幽幽地说,“但我回过头想了很久,其实你……还是很可怜啊。”
“可怜?”黄小路搔了搔头皮。
“我不知道你是从哪儿来的,你也不肯告诉我,但我知道,你一定是来自某些很奇怪的地方,”林霁月说,“你之所以那么执着地想要找龙焚天,是因为只有他是你的同类,只有你们俩才彼此了解对方,所以你一定要找到他,是吗?”
黄小路犹豫了很久,最后艰难地点了点头:“对不起,我只能告诉你那么多了。其实我并不想瞒着你,只是……只是……”
“只是你有难以启齿的苦衷,我应该了解这一点的,”林霁月把自己的右手轻轻放在黄小路的手背上,那轻柔的触感让黄小路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谁没有自己的秘密呢?谁没有一些只能藏在内心深处、永远不能见人的黑暗角落呢?至少你没有编造其他的谎言来搪塞我,说明你是诚实的。我那样『逼』你,是我不对。所以我……又回来了。我会陪着你,不离开你。”
“对不起……谢谢你……”除了这六个字之外,黄小路觉得自己已经说不出什么了。这一瞬间他忘记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世事,忘记了天驱辰月,忘记了背叛阴谋,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