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吟-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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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清,你到底在想什么?
“小姑娘,你得了绝症?”裴元清走了过来,略过了江璇,而是拿起了顾清风的手,一把脉蹙眉道。
“是。”顾清风点头,当下想起了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付华侬所说的,只有裴元清才能救自己的话语。“您有办法?”
想到能够活下去,顾清风心里总有一种冲动,谁想这么年轻就死去呢,何况……她用余光偷偷瞄了江璇一眼,何况现在有她……
“能,但是你不会那样做。”裴元清说罢,摆了摆手,那只银狐就窜了过来。她轻柔的抚摸着它头上的毛发,银狐眯上眼,一副非常享受的模样。
顾清风听了这话,沉默。忽而拉住了江璇的手,她的手冰冷,不像活着的人。
“等等——”她说,“你不认识你的女儿了吗?”
裴元清一顿,慢慢转过身,凝神盯了江璇许久许久,忽而微笑道:“我怎么不记得我还生了一个这么大的女儿,你是谁?”
顾清风愕然,下意识回头去看江璇,用目光去探寻答案,但江璇却刻意的避开了,她垂着头,两行清泪默默的流下,早在脸上泛滥成灾。从来没见过江璇如此的顾清风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怪裴元清的话伤了江璇,于是恶狠狠的瞪着裴元清吼道:“你到底有没有心,你的女儿翻山越岭来找你,你可知她差点丢了性命?!”
裴元清的眼里闪过一丝的疑虑,叹了一口气,缓缓道:“江璇郡主,我不知道你和果郡王在打什么主意,元清是看在你们救了狐儿一命才搭救你们,但如果你们是想借此来夺取元丹的话,告诉你们三个字——不可能。”
“你——”
顾清风好像经历了一场浮夸的梦,方才裴元清的话语让自己从梦中落如了现实,而这个现实又犹如一记棒喝,在自己头上狠狠敲击,直敲的头晕目眩才肯罢休。
“江璇,她说的是真的吗?”
江璇一怔,慢慢的松开了拉着顾清风的手,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一般,静静的站在一边,点头道:“嗯。”忽而抬头,对上了顾清风质询的视线,看到那里面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一点点的消失,充满了疑惑,震惊,还有——失望。
“为什么要骗我?”顾清风问,“你的目的是什么,难道你之前对我的所有,都是假的?”你对我的好,大漠里的推心置腹,森林里的不顾一切,原来都是假的?
“不——”江璇只吐了一个字,又摇了摇脑袋,不知道如何去解释。
“璇儿所做的,小王都能理解。”一个声音从一个极为阴暗的角落传递出来,淡淡的回响在这个略微空旷的地方。
“没想到你们能破解那个机关,厉害厉害。”裴元清并没有显得如何惊慌,而是从容的带着银狐回到了之前坐着的藤椅上,优哉游哉的看一群人在自己面前上演戏码。
连璧一走进来就瞧见了顾清风,也发现了她逐渐变红的眼眶,心下疑惑,却见江璇站在她的身边,没来由的一阵不舒服。
她是在为她哭吗?
“清风姑娘,你不了解璇儿,她是骗了你但她也心里难受。”
“不用你多嘴!”江璇忽而发怒,制止了江奎,“我做什么事情还用不着你来替我解释!”
“好好好——是小王多嘴。但是小王还想提醒你,不要因为这一点点的误解,而伤害你身边关心和在乎的人,有些事情,还是应该说出来。”
顾清风怔怔的退后,此时脑海陷入一片空白的区域里,她不知道如果连江璇也不可以相信的话,在这个世界里她还能相信谁。慢慢的退到了冰冷的岩壁边,当背靠上了岩石的那一刻,腿就忽而酥软了,慢慢的顺着岩壁坐了下去,直到晚上坐在地面上,将腿曲起,默默的呆在一边,似乎身边的人已经完全不在了,只剩下她自己一人而已。
“你们还真狠心,她可是一个将死之人,这样说话恐怕很快便要病发了。”裴元清斜睨了顾清风一眼,淡淡道。
“她将死,你说什么?!”连璧惊讶喊出口。
“她本来就患有不治之症,现在又受到了刺激,已经无可救药了。”
连璧身体瑟瑟发抖,望向顾清风蜷曲的身体,心中不由得一阵的抽搐。她的病竟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若她去了,自己存活在这世界上还有意义吗?
复仇……为了复仇她和她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为了复仇她挑断她的手筋甚至不惜一切浇灭她心头对自己燃起的那一片心思。
可自己何尝不是也对她动了心思……
连璧鼻间泛起一股酸涩,慢慢的,泪水也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顾清风……
“你说谎,”江奎开口,言辞犀利,直对裴元清,“你手中的元丹可以令任何人起死回生,何况是一个未死之人!”他朝着她伸出手,摊开道,“把元丹交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体谅下写毕业论文的童鞋吧。。。某木在崩溃中
失望
“把元丹交出来。”当江奎用一贯的口吻毫不质疑的语气对着裴元清说话的时候,这个原本就潮湿的空间仿佛又瞬间被凝结上了一层霜冻。
站的最近的连璧显然是被他的举动所疑惑,她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江璇则是一脸的震惊,盯着江奎久久语,而阿瓦娜更是云里来雾里去。只有顾清风不为所动,依旧蜷缩在最阴冷的角落,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你们不用这么盯着小王,”江奎邪佞一笑,走到了江璇身边轻拍她的肩膀,在她耳边低声道一声:“你不正是为了元丹才来的吗,难道小王又猜错了?”
江璇的表情可以用“瞬息万变”来形容,“不用你管。”顺势甩开了对方搭在自己身上的手,斜睨了一眼顾清风,深吸一口气向前踏了一步。
“裴元清,请你交出元丹。”原本的江璇郡主从来不会用“请”这么客气的称呼,但此番抑或是因为有求于人,又抑或是不知不觉受到了某人的潜移默化,这个礼貌的用词就这么顺利的被高傲的郡主吐出。
裴元清似早已经预见到了会出现这样的场面,不以为然回道:“我再说一次,让你们进来是因为救了我的狐儿,若是觊觎元丹,我劝你们还是早些放弃,免得后悔莫及。”
她怀里的银狐呜咽了一声,好像听懂了她的话语,顺势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裴元清原本抚着它的毛发,细细打理着,却在那只银狐呜咽之后瞬时停顿了下来,怔怔的停在空中,不可置信的盯着那只狐狸。
“狐儿你……为什么?”
“虽然小王很不喜欢用暴力去解决,但有时候,它却是最直接最明了的方式。”江奎不知道何时闪到了裴元清身后,从靴子内亮出一把匕首,抵在裴元清的下颚。“说,元丹在哪里?”
“你还真沉不住气。”裴元清冷笑。
“江奎!”连璧上前一步,眉间隆起,面色严峻。说实话,她从未见过江奎这般不冷静,印象中的江奎一直从容,甚至遇到生命危险都是玩笑一般。
视线挪移到了江璇身上,在那停住了一瞬间,连璧找到了答案,自嘲的笑了。
也只有她才会令他如此……
“给还是不给?”江奎力道掌握的恰好,稍稍用力便在裴元清的下颚上划了一道口子,鲜红的血液渐渐的从里面淌出。
“江奎!”江璇按住了江奎的手,摇头道,“够了。”
“可是——”
“我说够了!你听不懂吗?!”江璇忽而大声喊,闭上眼,不忍心去看那人。的确,自己伤了她,狠狠的伤了她。
江奎先是一愣,继而无奈的扯起唇角,一松手,静默的空间里响起一声悦耳的金属落地的声响,那样清脆,那样透明。就好像此时的江璇的心一般,她清楚的听见了那个叫做“撕心裂肺”的声音。
“随便你。”江奎拍拍手,靠在岩壁上,好整以暇的扬着头,抱手静静呆着。连璧理解他此时的心情,明明是为了自己在意的人去努力地达成心愿,却没想到被她迎头泼下一大盆冷水,心中郁闷至极也是难免的。江奎如今已经将自己控制的极好,若是不仔细观察他手背上冒起的青筋和发白的指节,谁也不知道他是在默默的和自己较劲。
“郡主,元清可否问您几个问题。”裴元清冷不防便开口,脸上是已然洞悉一切的诡异的神情。
江璇摊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示意裴元清但说无妨。
“你和果郡王为何对外宣称元清是果郡王妃?”
“掩人耳目,若说寻你,必然有不必要的麻烦。“ 江璇答的干脆。
“哦?”裴元清继续抚摸着银狐的绒毛,“郡主又如何知道我丢了狐儿要去山中寻它?又怎知我会为了狐儿放你们进来?又为何带了他们——尤其是这个少女前来?”裴元清指着角落的顾清风继续问。
“你在这里隐居多年,自然是有些寂寞,找一个东西解闷也不足为奇,况且是这只举世罕见的银色狐狸,若它经常淘气出逃而被猎户所知,再加上本郡手中的财力和人力,未尝不可发现一二。再者,你裴元清痴情,世人或许不知,但王府内皇宫之中多少存有典籍,不少人还在流传你在此守候那人的故事,代代不息。”
“你还知道些什么?”裴元清唇角轻起,挑眉道。“关于你说的痴情。”
“我知道你手中有两粒元丹,一颗已被你自己吞下,另外一颗被你藏在某处,为的是等待千年之后那人苏醒于他吞食。“
“这等神话故事你也相信?”
“本来不信,但见了你便有些相信。”江璇一字一顿,力图把所有的事情都说的够清晰够明白,最重要的是,她不想再欺瞒那个人了。
“实话告诉你,我求元丹也是为了救人。”江璇一捏拳头,双腿一曲,只听见“噗通”一声,双膝便和冰冷的地面接触,她就那么笔直的跪在地上,昂着头,视线冷冷的射向裴元清,“请你给我元丹。”
“救谁?”裴元清下意识将目光投向墙角的顾清风,她依旧保持着最原始的姿势,并不为外界所动,心下怆然,不禁为她可怜起来。
这孩子,命不该绝……
“我真正的母亲。”江璇答的干脆利落。
“如果我告诉你——”裴元清抬眼,仔仔细细盯着江璇的面容,想要从她脸上捕捉到那么一丝的犹豫和不安,“我的元丹只能给一个人,你会给谁?顾清风或者——你的母亲。”
“江璇,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但是,如果是我我会毫不犹豫的给清风。”连璧插口,其实此时的她实在不适宜介入到她们的争论中,因为裴元清针对的是江璇而不是她连璧,她根本没有立场去介入这场选择。
“你?”裴元清轻轻一笑,抿了抿嘴笑道,“对于你自然有其他选择。比如说,相比顾清风而言,你的复仇是否更加重要?”
连璧没想到会从眼前之人口中吐出自己一直以来的心思,惊诧之余,不禁后退几步。是啊,在复仇之前,自己何尝不是将顾清风放在之后?
“你们都不用再吵了!”
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声从最角落的地方穿了出来,带着一些沙雅,一点淡淡的绝望。
众人的视线一时间全部又集中在了顾清风的身上,只见她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耷拉着头。声音低哑而深沉。
“清风从来没觊觎过你们的好,是你们给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的关怀。连璧,来到这里我回忆起的头一个人是你,可是你却挑断了我的手筋,这不曾怪你。你对我忽冷忽热,我也不曾怨过你。对我不理不睬,更没有理由去怪你。所以现在……我对你也没办法恨得起来。”
顾清风咽了一口口水,干涸的嘴唇已经裂开。
“还有江奎和阿瓦娜,没有你们的帮助清风恐怕来不到这里。所以——”她忽而一个转身,故意略过了在她跟前的江璇,淡淡道:“一切到此为止了……”
未等所有人做出反应,顾清风眼前一黑,就那么笔直笔直的躺了下去,一时间,天旋地转,耳畔回响着那人声声的呼喊。
“顾清风!顾清风……”
作者有话要说:要回到现代了,带谁好呢
是你?
有时候记忆就像一段好长好长的梦,你不去回想,或许觉得可以就那样淡忘了,但它始终存在过,只是你选择了把它遗忘。
顾清风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洁白的病床上,周围一味的白色。扑鼻而来的是刺激的消毒水的味道,食指上,夹着脉搏器。周边的仪器在静悄悄的测试着自己的生命。
“江璇……”顾清风下意识就去寻找她的踪影,但又环顾了一周,才发现,自己现在是在医院里,也就是说,没有江璇,没有江奎也没有连璧。
自嘲的一笑,顾清风抬手用手臂遮盖住了自己的视线,那人的音容犹如在耳,却原来不过是浮华一梦。
“哼——”
门把手被扭动,进来了一个白衣护士,原本端着盘子的手不禁抖了抖。幸而没上演电视里鬼马的戏份,没浪费盘子上的生理盐水。顾清风只是晕厥的时间过长,除了补充营养液以外也毋须多加照顾。
“来人那,病人醒了!”护士果然没辜负所望,兴冲冲的倒车就走。
顾清风一拍额头,无奈的等着,她知道接下来的戏码,无非是李月秦从外边红着眼从外边扑进来,外带夏城默默站在她身后用他特有的诡异的眼神盯着自己。
“顾—清—风!”果真,从外边传来李月秦那特有的,抑扬顿挫的声调,可以说,她的调调整个银河系都找不出第二个人来,巧妙的跟某人红极了的忐忑一般,没那种神态你还真唱不出那味道。
“李月秦,你来了。”顾清风微微坐了起来,护士自觉的将床头摇高,让她舒服的平视母亲。“我这回晕了多久?”
李月秦的脸变幻莫测,一会儿纠结一会儿撇嘴又一会儿干脆怒目而视。顾清风觉得她的老妈铁定是四川变脸绝活的灵感来源,跟众多艺术家所谓的缪斯女神一样,瞅见她就算是瞅见了灵感的源头,比多少杯拿铁都来的有用。
“不久。”李月秦替她塞好脚边的被褥,盯着她的脸仔仔细细瞧了个透。
“干嘛这么盯着我?”顾清风打了个哈欠,晕了这么久又不是睡了这么久,看来还是需要睡一觉。“夏城没来?”
李月秦的脸色越发的诡异了,在无线地接近了顾清风之后忽而开口问:“和你在一起的那个女孩子是谁?”
“和我在一起的,女孩子?”
“别给我装傻,”夏月秦开始削苹果,她有一招拿手绝活就是能不断皮尔的削苹果,跟厨房里的某位雕刻艺术家一般花招多的眼花缭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