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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天天向上-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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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怎么也想不到,她所受的苦本该是他的凡尘劫,一场凡尘劫,却被她的一腔情谊揽了过去。
  若是可以,他宁可痛苦一生,也决不想遇见她。
  但是没有如果,因果循环,他将眠押上了十殿,自请堕入十八层永不成仙。
  眠说,时今,姜韶可以替下我的位置,但是这些过去,你忘不掉,她便能忘了?
  不能的。
  “人世三千繁华,无能为力的太多。一碗孟婆汤,她能忘了我,也是最好。”
  眠摇摇头:“时今,你还不懂么?情至深处,是想忘也忘不了的。若是一碗汤便能教她忘了,为何散了一半的魂魄,她还能记着你。”
  “等下去,总有一天,地府这一劫,我们都会出来。”
  %%%%%%
  眠说得很对,总有一天,我们都该走出来。
  忽然的,心头舒畅许多。
  “我想,我明白你当初为何灌我孟婆汤了。”我向他挨了一步,忍不住想笑,“我还以为我是这四百年里才看上你的,时今,你看上我多久了?”
  “阿韶,男女之别,你站远点。”
  时今那一步退得很微弱,似是极力克制着。我竟不知道,他不笑的时候,是会脸红的。
  我没搭理,自顾自摸着他的脸,觉得他这样要退不退的模样当真有趣得紧。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原来占便宜这招,竟是我教给你的。”
  他面无表情地扯下我的手,侧过头去良久才肯说话。
  “早知道你晓得以后会得寸进尺,我就不该告诉你。”
  我掰过他的头,径自吻了上去:“晚了!”
  十八层是让人一遍又一遍回忆过往的地方,不伤身,却伤心。
  时今不知道的,我去过那里,只匆匆见过的四个画面。
  他被班主毒打着表演的那一次。
  满门抄斩的那一次。
  他负伤回破庙的那一次。
  还有,被灌下孟婆汤的那一次。
  有时候,我甚至不懂如何安慰。现在,忽然懂了。
  或许三生姑姑说得对,我只是没有开窍,忘了有些时候,该要从心而欲。
  我看见时今在冥光下熠熠闪耀着无奈的眼神,若星光般缥缈。他张张嘴,要说什么,我堵住他,笑笑。
  “时今,成亲吧!”
  时候,不早了呢。
  …END…                    
作者有话要说:  

☆、尘埃故事(一)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坑原来填的故事,原稿丢失了,就剩后面这几章
  但是是我最喜欢的一个故事,不知道能不能通过审核
  这个世界总是一刻不停地向我诉说着礼尚往来,却从没人告诉过我,原来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也不过一种礼尚往来。
  我欠下的债,我杀过的人,到头来终归是要还的。
  ******
  如果说凌迟的追踪结果不错,周展枫这人就不止是狂妄了。黑子说过,周展枫此人谨小慎微深不可测,这个IP想必是刻意透露给凌迟的。
  如果联系我的时候还是用这个地址,那么他的原意极有可能是通过凌迟找到我。只是在他意料之外的,是凌迟对我隐瞒了这件事。
  再结合凌迟的反应和周展枫可能了解到的我的情况,大胆猜测一下,严陵,或者说周展枫之前提供的地址很可能就是龙舟的一个临时据点。
  推测到这里,胸腔里忽然溢出克制不住的冷笑。一个自信到自负的人,会是个很有意思的对手。
  我挑了个午后,避开凌迟去探了探基本情况。
  周展枫给的地址是新林街123号。新林街不算长,但从头至尾只122块门牌号,紧靠街尾的是一片墓地。可能也是这个原因,导致人走的走散的散,整条街都没几个住户。
  没了人,要热闹也热闹不起来。
  唔,确实不会有人注意这种地方,周展枫很会挑位子。
  调查过这一点之后,心里已基本想好怎么做。只是凌迟方面比较难办,我给陆良打了个电话,让他想办法支开凌迟。
  电话那头陆良沉默了很久,问道:“头儿要你把他的话执行到死,你真不打算听了?”
  “不听了,头儿不让我管,说到底是怕我对戾枭的那点感情。阳奉阴违的事我干了不少,放心吧,这回就算死,我不会连累组织。”
  “那好黎妞儿,哥给你一句忠告,干完这件事,逃!”
  脚下一顿,我不解:“为什么?”
  “记着就是,你听着,头儿不想你被枪毙,老子也不想。但你这回不逃,老子第一个毙了你!”
  我轻声哼:“唔!”
  陆良办事效率很高,第二天,凌迟皱着眉心坐在床沿一直等到我醒过来。他直愣愣地看着我,手指冻得冰冷,眼睛里像存了许多东西,一晃,却又像什么也没有似的绝望。
  我心里一突,这情形和当初从水塔上下来的情境在不知不觉中重合,可细看却又有什么不一样。
  脑子还有些不清不楚,我把热水袋塞进他手里,尔后冷静地等他说话。
  他垂着头慢慢开口:“我有急事要赶回杭州。”
  我点点头:“嗯!一路顺风。”手掌却已不自觉覆上他的手背,试图将掌心的温暖传递过去。
  凌迟手指蓦地僵冷,嘴角苍白得不像样,脸上竟是当初那种悲戚的神色:“你不想问问我是什么事?”
  我微微怔住,随即点头:“有我在,你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你就这样信任我?黎真,不要这样轻易地相信任何人,连我也不可以。我怕、我怕有一天,辜负你信任的那个人,是我。”
  “凌迟……”
  他却打断我:“那时我想,就我们俩这样过一辈子,那是多么幸福的事。我以为我能承担得起你一辈子的幸福,但是……”他窒了一窒,将我的手塞回被子里去,又细心掖了掖被角才坐回去。
  “你知道么?刚离婚的时候,我总是在想是我配不上你,分了吧,你值得一个更好的男人。但分开之后,我还是想得发疯。是我自私吧,那时候就想着你不嫌弃,我还是可以厚颜无耻地追着你,和你在一起。”
  他说到这里,已经几乎没有力气支撑。心口像是被扎了一大圈,又像是被蚂蚁狠狠噬咬着一样,疼得四肢百骸都跟着颤抖起来。
  有变故了,我不知道是什么刺激他说出这些话,只能任凭自己张开双臂去揽他的肩膀。凌迟像没有骨头一样软软倒过来,伸手却紧紧搂住我的腰。
  他埋在我的肩窝里,皮肤冰冷得都有些刺骨。我不敢躲,也不想躲。很想问他“怎么了”,话到嘴边却沙哑得发不出半点声响。
  就这么搂着,我想他的爱,其实卑微成这样。
  不待我说话,凌迟沙哑着嗓音开了口:“黎真……她怀孕了。”
  那一刻,我仿佛听见头顶轰鸣着的雷声“哐哐”砸过,砸得人魂飞天外。直到回神,我以为我怔了很久,但凌迟依然那样紧紧地抱着我,让我分不清楚真实与虚幻。
  我想我还是冷静的,但声音沙哑得连我自己都不怎么认识。
  “你,想要吗?这个孩子!”
  凌迟没有吭声,不知过了多少时间,他在我肩窝里蹭了蹭,老老实实回答,声音却小得像是犯了错事的孩子:“想!”
  我到这时候才能真正寻回理智,拍拍他的肩膀正视他:“如果那真是你的孩子,她敢生,你想要,我来养!”
  ******
  凌迟走了,我不知该庆幸还是该悲哀。南笙像是从四面八方窜出来的魑魅魍魉,总在你以为她已经消失,甚至再也记不得她的时候忽然出现。
  我对凌迟说过的话没有一句不是诚心,但这次的,我却不知自己是否还有可能去履行自己的话。
  凌迟那样说的时候,我不知他是否清楚,我也是心痛的。
  若是平时,我大概真不会应允,甚至逼也得逼得凌迟做出一个选择。但这回,我隐约觉得这些选择里,压根没有我的存在。
  不过这样也好,凌迟不在,周展枫这事不用把他牵扯进来,我也就没有后顾之忧。
  心底乱糟糟的,我抬头,才发现自己已置身于这片墓地之中。
  墓地的阴风夹着星星点点的碎雪,刺在脸上扎人地疼。我捂紧了围巾,却挡不住四面八方来的寒意。一方紧连着一方的墓碑像是在昭示着什么,每走一步都叫人幕拧�
  直到发现那块嵌着我名字的墓碑,心底一怔却生不出半分波澜的时候,我才明白自己有多么舍不得。
  有些欲望,真的只有在离别的时候才会知晓。
  掏出手机,我给凌迟发了则短信:我去湖州了!
  然后,关机!我扯出笑,抽出SIM卡随手丢弃在雪地里。雪不大,很久很久才被雪藏。
  这是我第一次对凌迟撒谎,胸腔里的悲伤快要呕出来。凌迟,我要拿你怎么办?我该拿你怎么办?!
  莫名其妙的预感,不详的预感,总觉得和凌迟,会缘尽于此。可能是有太多的征兆和无可奈何,迫使我不得不去考虑这一点。
  终于止不住合上眼睛,酸涩的泪藏不住滚下来。鼻子在疼,眼睛在疼,心在疼,似乎哪里都在疼。
  看着墓碑,我呆滞地哭着,在心底沉沉地念:凌迟,再见,再也不见吧!
  哭完了,还要上路。
  ******
  墓碑有移动过的痕迹,我费了挺大的力气搬开墓碑。不出意外,墓碑下出现一条密道。
  密道用石头砌起来,石头缝里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植物生长出来,密密麻麻爬满了整个墙壁。
  细看之下,原来墙壁上竟是刻着各式各样残缺的壁画,而这些植物分毫不差地填补了那些残缺。
  人工与自然景观的融合,竟能达到这种程度,不得不叫人叹为观止。
  石头是新的,这地方应该建起来没几年,整个密道却没用一点钢筋混凝土,似乎是刻意追求脱离现代化的设计。
  墓室仿古代地宫建设,也不知花了多少人力物力,竟造得这样奢华。
  密道很长,前方有风,却闻不到一丝烟味。这倒有点意思,世上原来还有不抽烟的毒团据点。
  不由,对周展枫这个人愈发好奇。
  心下依然死水一片,欣赏风景似的走下去,我想这一段路是我此生走过的最淡定的路了。直到——
  “什么人?!”转过拐角,眼前忽然出现四个毒贩子。
  好家伙!他们在第一时间发现我,却没有急着攻上来,已经算是客气了。
  但我不打算客气。
  我是来惹事的。纵然以戾枭毒团的名义过来,我从未打算客气。
  甚至因为堵了一口气,我都做好了大干一架的准备。
  我挑着眉角冷笑:“自然是女人。你们有眼睛,怎么?看不到?”
  领头的似乎还想开口确认我的身份,我却打定主意挑衅:“看我是女人下不了手?这样,我可先不客气了!”
  领头的一怔,急忙拔开枪对准我。见到我捏起拳头准备干架的姿势又是一愣,收了枪拎着拳头冲了上来:“白毛去跟BOSS报告,其余的给我上。”
  啧,似乎一举一动都被人掌握了。这感觉,唔,真不舒服!
  “一枪崩了我多省事!”
  我低声念,嘴角已不自觉噙上一丝冷笑。许久不曾对战,血液里好战的因子开始沸腾,我在对方的三个人眼中看到相似的眼神,忽然觉得今天来得很是地方。
  我,很想揍人了。
  用了一秒钟回忆情报,对面的四个人我有一丝印象。领头的葛浩,刀疤脸二标,络腮胡刘胖子,还有刚跑过去报告情况的白毛。
  要拼命大约拼不过,但他们现在明显有所忌惮,拼不过也不会出什么事。当然也不需要拼命,我要的不过是给周展枫一个下马威,把毒头子引出来再说。
  思索间葛浩的拳头已到身前,没有犹豫直取小腹。我轻嗤一声偏身躲过,回旋一脚踢向身后偷袭的二标。虽被他躲开,但势头扫过去,正好挡住葛浩迂回过来的一记拳头。
  不待歇口气,刘胖子已啐了一口唾沫,一记手刀照我颈后劈过来。我向后仰了仰,借他反应慢的便宜,由得掌风擦过鼻尖,借力将他一推,正好化了二标那记飞腿的一半力道。
  他们三个打得束手束脚,我却也占着以一敌三的劣势。一来二回,他们没占着什么便宜,我也没吃到什么好处。
  但这些人毕竟是练家子,不像地痞流氓那样容易应付。这样打其实是在打消耗战,无奈身体素质不行,体力消耗实在叫人吃不消。我闪身格开葛浩的拳头时,已有些体力不支。
  直到后方偷袭过来时,我转身正想抬腿踢过去,忽然被一句书生气十足却夹杂着隐忍怒意的“住手”愣住了神。
  脚下的动作迟疑了一下,可就是这一下,却叫我失了先机。耳畔似乎听到阴粲粲的冷笑和一个陌生的叫着我名字的声音,不待反应便被踢中了腰腹。
  那一脚太过有力,铺天盖地的疼痛席卷过来,再加上体力不支,我岔了一口气没接上,心脏蓦地疼了一下。
  甚至来不及睁眼看一看四周的情况,我只来得及咒一声“该死”,便就昏死了过去。
  这回,可是阴沟里翻船了,啧!

☆、尘埃故事(二)

  阴沉沉的墓室,被头顶的吊灯照得格外亮堂。四周放了两三只棺木,漆都没掉,全是新的。身下却是松软的席梦思床,还加了电热毯。
  分外不和谐的设计,让人不由想象那个设计师究竟拥有一颗怎样奇葩的脑袋。
  我醒过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凌迟忧伤和幸福的表情在眼前久久盘旋。全身抽搐似的疼着,尤其是心脏的位置,似乎还缝了几针,不过凭着多年来的意志力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
  环顾了一下四周,一个优雅高贵的男人捏着牛奶杯轻啜了一口。墓室里阴暗的气息在四周游走,见到我醒过来,他温润的眼睛里流出星星点点的暖意,将眼底那股近乎焦躁的火热压下去。
  我听见他说:“黎真,七年不见,你还是这么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
  我愣了好半晌,一时想不明白前因后果,捏着眉心不由有些古怪:“你……谁?”
  背影僵了一瞬,他忽然放下杯子,吭地一声,像是隐忍的发泄。笑意依然,只是眼神倏地沉了下去。良久,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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