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医策,权倾天下-第2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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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她发觉,这么一日日跑下来,她并没像大夫说的那样,急喘而死,反而喘的时候越来越少了。她身体似乎也好了很多。
于是她一跑就是这么好些年。
“动作不错,你模仿能力挺强,记性也好。”沈昕连连点头,“只是动作绵软,没有力道。”
尉迟容的丫鬟出来,见她正跟着沈昕练拳,不由吓了一跳,“呀!小姐,您怎么在打拳呢?您身体不好,不能……不是说跑跑就回去了?”
丫鬟似乎要急哭了。
沈昕轻嗤一声,“练个拳而已,何至于急成这样?多数的身体不好,都是娇惯出来的毛病!整日的挂在嘴边念叨,好好的身体也给你念的不好了!”
尉迟容闻言不由跟着笑,“公主说的甚有道理,臣女也深以为然!”
她的丫鬟却急的跺脚,“您不能练了,老爷说过的,你不能练武……”
“你的丫鬟,怎的这么聒噪?”沈昕不由摇头,“春兴,把她拉回去,她家小姐还没说什么的,一个丫鬟咋咋呼呼,是欺负她家小姐说话不当事儿吗?”
春兴上前,应把尉迟容的丫鬟拉开了。
尉迟容却笑眯眯的,什么都没说。
沈昕叫她用力,她便用力,叫她蹲底一点,她便蹲低。她确实是个好学生,叫沈昕不由大有成就感,“呀,你真是聪慧善学,若是打小学习,说不定现在也是位响当当的女侠了!”
尉迟容敛眉而笑。
“可惜了得!”沈昕摇摇头,“如今到底是太晚了,也只能学个花架子了。”
“便是能学个花架子,臣女也知足。”尉迟容说着起身,但起身之时,她脸上却有痛苦之色。
沈昕粗心大意,并未瞧见,还抬手拍了拍她的肩,“你有这心就好,不往我教你一场。虽然你下盘不稳,没有基础,但你放心,不出半年,你的身体定然比现在强健许多!”
尉迟容福身谢过,她又把沈昕教她的拳练了几遍,二十四式,今日只学了前头的十二式。
她学得很快,十二式已然能够一气呵成。有不到位的动作,沈昕会亲自掰着她,给她纠正。
尉迟容脸上分明有痛苦之色,却生生咬着牙,一声不吭。
东方的天幕渐明,她们也该梳洗穿戴整齐,去给圣上请安了。
沈昕穿好了衣裳,正偷偷大口大口灌着牛乳杏仁露,春兴突然从外头钻了进来。
倒把沈昕吓了一跳,险些喝呛了。不知道是饿极了还是能量消耗太多,公主殿下这次甚为反常。
春兴只好提醒,去给圣上请安之前,为表敬意,是不能吃东西的,可公主殿下刚刚晨练,早就饿得不行。
“春兴,你吓我一跳,还以为是梁嬷嬷上来了!”沈昕敲了敲春兴的头。
春兴却是皱眉苦脸,一脸凝重,“公主,那尉迟小姐似乎真的不能习武!”
沈昕闻言挑眉,“怎么连你也这么说?我瞧她学得挺好的,态度比我当年可认真多了!只可惜……”
她话未说完,就被春兴焦急打断,“婢子刚刚听到她的丫鬟在哭呢,不明所以,就跑到窗户底下偷听……”
沈昕挑眉,“瞧见什么了?”
“听说她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就是刚刚弄伤的!”春兴急道。
“那不可能,刚刚又没人打她,就是挨了打,也不能青紫的那么快呀!”沈昕连连摇头。
春兴越发着急,偏这时候梁嬷嬷来催,叫她们去请安。
沈昕只得下楼,拍了春兴的肩,叫她回来再说。
沈昕到楼下没瞧见尉迟容,只见尉迟容的丫鬟来告罪,说她家小姐晨练吃了凉风,肚子疼的厉害,没办法去给圣上请安。
第645章婶婶的药()
沈昕不由深深看了春兴一眼,春兴默默点头,暗示自己会去看看。
“传太医过来……”
“多谢公主,不必请太医了,我家小姐躺一阵子就好,只是还望公主在圣上面前替我家小姐美言。”丫鬟福身恭敬说道。
沈昕皱眉点头,“爹爹宽仁,不会计较。只是你家小姐当真不用请太医吗?若是不舒服,可不能大意,万一……”
万一在她这儿出了什么事儿,她也不好交代不是?
丫鬟再三保证,她家小姐只是吃了凉风,沈昕才放心离去。
她朝沈世勋请了安,沈世勋又留了他一起用了早膳。
待她回来的时候,尉迟容已经好好的坐在窗边临字了。
沈昕去看她写的字,不由惊叹,“呀!你的字写得……”
她激动之下,轻拍了尉迟容的肩,尉迟容脸上立时露出痛苦表情,额上都渗出了细汗。
尉迟容的丫鬟,立即上前,双手搀扶住她,哀怨的看了沈昕一眼。
沈昕讪讪收回手,“我没使劲儿呀……”她心下却不由庆幸,刚刚险些脱口而出,说尉迟容的字与她婶婶极像!那岂不露馅了?
尉迟容揉了揉肩,“不是公主力气大,是臣女提笔久了,所以肩头酸痛。”
“唔……即便要考功名,也不能把自己累病了不是?还是要劳逸结合的!”沈昕笑了笑,“你的字写的真好!”
“这是临摹孝贤皇后的字,当年孝贤皇后所出书籍,幸得家中藏了几本,一见便心生喜欢,特地临摹学习。”尉迟容微笑说着,还抬手去轻抚墨已干了的字迹。
沈昕轻叹一声,抬眼看她。
纵然玉玳看尉迟容的眼神,让她心生嫉妒,可是看着这么一位姑娘,她又实在讨厌不起来。
“我不打搅你习字了,你……读书之余,别忘了好好休息,养好了身体,才是一切的根本。”沈昕不由自主的跟她说话的音量都压低了几分。
沈昕回到自己房中,摊开书册,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昨日看“礼记”看的睡着,今日却越看越是心浮气躁。
她硬掐了自己几把,非逼着自己静心读书。
春兴悄悄过来,“静心读书”的沈昕立即就抬起头来,“你瞧见什么了?”
春兴眉头紧皱,“公主去请安的时候,婢子看了,尉迟小姐或是有什么病症吧,当真是早上跟着公主晨练留下的伤……也不是伤,就是皮肤上有淤青,一碰就疼。她的丫鬟都心疼哭了,她却笑着说没事。”
沈昕眼中的光不由暗淡下去,“好不容易收了这么个聪敏好学的徒弟……她明天定然不会来了。”
她挥挥手,叫春兴下去,自己又埋头在书册里,她一个字一个字的看过去,脑子里却是空白的一片,书上的一句话她也没记住。
夜里沈昕睡的不好,她隐隐约约的,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
她支着耳朵,期盼着玉玳来敲她的窗户。
可是一直等到四更天,也没有听到那“笃笃”的敲窗声。
玉玳都不想她的吗?沈昕辗转反侧,她竟然失眠了……
春兴过来敲门的时候,她没费什么劲儿,就从热乎的被窝里爬出来了,只是一夜未睡,脑子有些晕腾腾的。
“尉迟容又起来了么?”沈昕的声音沉沉的,听上去还有些略微的嘶哑。
春兴点了灯,愣愣看她一眼,“公主哪里不舒服吗?”
沈昕摇摇头,“她又起了?”
“是,在看书呢。”春兴小声说。
沈昕也披衣翻书,只是精神好的时候,她尚且看不进去,如今一夜未眠,再来看书,书上的字都有了重影,一个个工整的隶书,看起来却像是面目可憎的妖怪,张牙舞爪的往她眼睛里钻。
沈昕砰的合上书,重重的摔在桌案上。把春兴给吓了一跳。
“不看了!练剑!”沈昕换上利落单薄的衣服,蹬蹬蹬跑下楼。
她胸中的闷气都化作了凌厉的剑招,招招狠厉,剑光把黎明前郁沉沉的院子都晃的亮堂堂的。
沈昕正招招发狠之时,却见尉迟容也一身利落打扮的出来了,她先围着院子跑了一圈,又站在不远的地方,把昨日学的十二式连在一起呼呼呵呵的打了两三遍。
沈昕本没看她,被她呼喝的声音吸引的不由停下自己的剑招认真看她。
“听你的丫鬟说,你昨日练了拳,身上疼的厉害,我以为,你今日定不会出来练了!”沈昕走上前去,狐疑说道。
尉迟容微微一笑,收拳站定,“她就喜欢大惊小怪,我已经好了许多了,无论做什么事,都得持之以恒,如何能轻言放弃呢?臣女还想跟公主学会余下的招式呢!”
尉迟容说话间,有清晨微凉的风吹拂过。
风里夹裹着淡淡的清香。
沈昕的鼻子微微动了动,一股清清淡淡的荷花香气……这香味儿好生熟悉呀……沈昕歪了歪脑袋,一时没想起来,只觉得,这季节玉湖里的荷花还没开呢!
“你先把前头十二式练熟了,我再教你剩下的!只要你愿意学,我会的拳法可多了!”沈昕笑了笑,负手站在一旁,看尉迟容打拳。
随着尉迟容的动作,随着她微微冒汗。
微风里送来那淡淡荷香愈发清晰明显。
沈昕凝眉仔细的想,她忽的一拍脑门儿,想起来了!
她瞪眼盯紧了尉迟容……这香味乃是婶婶调配的药膏的香气,活血化瘀,消散瘀阻最是有效。他们练功之人,平日里少不了要磕磕碰碰。这药膏一抹上去,一个时辰就不疼了!身上还会留下这种淡淡的荷香!
可是……尉迟容怎么会有她婶婶亲手制的药膏?她不免得有此一问,但是又不好亲口询问,只是心有疑虑,在心里盘问着。
木兰姑姑说过,这药膏独此一家,绝无分号,婶婶还开玩笑说,若不是怕人认出她的手法来,她去卖药也能收益大笔钱呢!
沈昕瞪眼,盯紧了尉迟容一招一式的动作。她脑中却猛然想起昨晚睡不着时,听到的轻微动静……
第646章他来了没有()
莫不是玉玳昨晚上来了?
这药玉琪玉玳是从不离身的!除了他们手里,她想不出尉迟容还能从哪儿得到这药来!
所以……昨夜里玉玳不是没有来!他来了!他去见了尉迟容!他送了婶婶亲手制的药膏给尉迟容……否则她怎可能恢复的这么快?怎可能今日又来练拳?
玉玳来了,却没有去看看她?
他甚至在楼下,在尉迟容的房中,却都不去看她一眼?
沈昕思及此处,脸色不由越来越红,是恼怒羞愤的涨红。
她原本清亮的眼底,也渐渐覆盖上了一层黑沉沉的颜色,眼白渐渐被瞳仁的漆黑所吞没。
尉迟容原本在慢条斯理的打拳,好叫站在她面前的沈昕为她纠正动作。
可忽的沈昕却低喝一声,忽然绷紧了身体,骤然出拳。
沈昕的拳头打在清晨微冷的风里,却夹裹着凌厉之势,叫刮在脸面上的晨风都多了些刺骨的寒意。
她打的拳法,正是尉迟容学得这套。
尉迟容赶紧收住动作,恭敬的站在一旁,看“师父”打拳。
沈昕打完了前头的十二式,并没有停下来,她接着打出了剩下的十二式。
二十四式连贯在一起,一气呵成。简练有力的拳法,被她演练的虎虎生风,每一拳似乎都有雷霆万钧之势。
尉迟容在一旁,不由略略看呆了。
沈昕打完一遍却没有停,她立时收拳站定,又抱拳起势,呼呼呵呵再打一遍。
她仍旧不停,复而打出第三遍、第四遍、第五……
尉迟容总算从那苍劲有力的拳法中回过神来,狐疑的看着沈昕的脸,见她脸色紧绷,眼底黑沉如魔,熹微的晨光落入她眼中,就像落进了无底的黑洞,竟没有反射出一丝光亮来。
尉迟容觉出了不对劲儿,她忙对一旁的春兴招手。
“尉迟小姐?”
“我看公主脸色不甚好,这拳法她都打了好些遍了,却也不曾停下休息……她……”
尉迟容话音未落,沈昕的拳头却忽然夹裹着利风,扑面而来。
春兴惊得“啊……”尖声大叫。
尉迟容面色发白,如被人捏住了喉咙一般,连叫都叫不出了。
沈昕的拳头还没挨着她,单是拳头带起的拳风都刺得她脸颊生疼……可见这一拳若是打在她脸上,她不死也得毁容了吧!
“公主!”春兴失声尖叫。
“小姐……”尉迟容的丫鬟吓得腿软,嘶叫着向前奔时,却已经吓得腿软,跌趴在地。
只有一拳的距离……沈昕堪堪收住自己的动作。
她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颤了颤。
“公主……”尉迟容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轻颤着唤她。
沈昕忽然皱住眉头,她狐疑的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眯眼看着被她吓的花容失色的尉迟容。
春兴上前要扶她,沈昕却皱眉蹬蹬蹬往楼上跑去。
“不能失控……我差点打了她……婶婶说……不能失控伤人……”沈昕口中细碎的念叨着,她漆黑的眼睛里,有几分悔意。
楼下院中的人被她弄得一个个满脸惊讶。
她却已经砰的关上了屋门,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里头。
把自己一个人关起来的沈昕,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肩膀不由一抖一抖的,她脸上有后怕,有后悔……
她回过头想把自己扔在床榻上时,却不由一惊。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张大圆桌子上。
桌子上放着两只精致的点心盒子,盒子是红木雕花的,镂空的雕花里头向外溢散着有甜有糯软的香味。
沈昕怔了怔,迟缓的迈步走上前去。
她伸手打开两只精致的盒子,一只里头是奶黄大包,另一只是酥酪点心。她深吸一口气,浓浓的香气,沁人心脾。
这是她回到京都,进得皇宫的第一天晚上,玉玳给她带来的那两种点心……
“所以,他不是没来看我?他给尉迟容送了药,也给我送了点心?只是这里守卫森严,他没得着机会来见我?”沈昕歪着脑袋自言自语。
她捏了一只奶黄大包放入口中,猛咬了一口,甜糯的馅料溢满唇齿。
甜甜的味道似乎格外能够安抚人心,她心头的焦躁,恼怒,气愤……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