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医策,权倾天下-第2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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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一躬身而立,未曾退走,一直等着他等等后头的话。
秦云璋闭着眼睛,沉默了好一阵子,才缓缓说道,“不要言明为何寻找,只说……朕丢了重要之物。”
孙一赶紧躬身答应。
如今这节骨眼儿,许多证据都指向了皇后娘娘,让人知道皇后娘娘不见了,还不得说娘娘是畏罪潜逃啊?圣上相信娘娘,可不见的旁人就相信娘娘,特别是那一竿子老派大臣党羽,巴不得娘娘出点儿什么事儿呢!
孙一领命立即安排下去。
圣上如今正披麻戴孝,辍朝守灵,他在凤栖宫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好似陆锦棠就藏在凤栖宫的哪个角落里一般,他一个犄角旮旯都未曾放过,仔仔细细的看了又看,却毫无收获。
“锦棠……”秦云璋喃喃自语,提步离开凤栖宫,徒步往玉坤宫里走去。
他身边伺候的宫人不远不近的跟着,但从他的背影上,宫人们就看出他的沉郁疲累。他迈出的每一步似乎都格外的沉甸甸。以至于宫人们都不敢跟的太近,免得在圣上心情正是不好的时候,再去得罪了圣上。
秦云璋回到玉坤宫,大皇子还在灵前守着,他这会儿已经不哭了,小脸儿上还有懵懂之色。
见秦云璋来,他拱手行礼,“父皇。”
秦云璋微微点头。
“为何母后不来守灵呢?”玉琪猛然提问。
秦云璋的目光倏而落在他脸上,“怎么忽然这么问?”
“儿听说,母后最应该来守着,还要操持宫里的大事,太后驾崩是顶顶大的事儿,可母后却不来。这是母后不孝……”
秦云璋眸色一沉,浑身的气势都变了,“这话是谁在玉琪面前说的?”
他厉声喝问。
玉坤宫里的宫人呼呼啦啦全跪了下来。
秦云璋垂眸看着玉琪,“谁与你说的闲话?”
“父皇,太后娘娘是母后害死的吗?”玉琪仍旧仰着脸问。
秦云璋胸口猛地一痛,他的眼睛都泛了血红之色,他捏紧了自己的手掌,才克制住自己没有一掌呼在儿子的脸上,“不要胡说八道,道听途说,倘若尽信,你自己的理智判断呢?旁人说什么,你信什么,岂不是个好骗的糊涂蛋?你母后为人如何,她是不是那狠心的人,你自己没有判断吗?”
“母后偏爱弟弟,并不爱我。”玉琪小声说道,“因为我是养在太后身边的。”
秦云璋闻言直觉头上一阵眩晕,恍如被人一记重拳打中。
“她为你做了那么多,朕当初甚至不能理解她,不能支持她……”秦云璋开口都觉心酸,他深吸了一口气。
他很想把这“不肖子”给好好打一顿,问问他究竟是从哪儿听来这么多混蛋话,问问他怎么对得起陆锦棠对他的一片心。
可此时,太后崩了,皇后不见了。他打这孩子一顿,不过是徒然加剧他心中的惶恐和仇恨。
秦云璋缓缓抬起手,似乎他手上有千般的重量。他的手掌缓缓落在玉琪的头上,轻轻抚摸,“她很疼爱你,也很看重你。你养在太后这里,并非她的本意,她自始至终,都希望亲自照看你。可世上的事,许多并非我们想如何就可以如何,太多的时候需要我们委曲求全,即便贵为皇帝,皇后,也不例外。”
玉琪似懂非懂的看着他,但他的大手在他头上抚摸的动作,似乎安抚了他稚嫩幼小又充满怀疑的心。
“在你身边说旁人坏话的人,定是小人,当亲君子远小人。你若听信了小人谗言,自己也会被拖入污秽的泥潭,品性受其影响。”秦云璋半蹲下身子,看着玉琪的眼睛,“父皇说这些,你能明白吗?”
玉琪眼中是懵懂之色,但他却乖乖的点了点头。
秦云璋对他笑了笑,却暗中下令调查,玉琪身边究竟有哪些品行不端,搬弄是非的人不可轻饶。他不能骤然一下子把所有伺候的人都换掉,那势必会引起孩子的恐慌,他必须稳住自己慢慢来。
秦云璋看着灵堂里黑白相间两种颜色,这单调的颜色似乎让人心头更加沉重。
锦棠,她能等得到他慢慢来吗?
……
陆锦棠艰难的睁开眼睛,后颈上还有余痛未消。
第479章那一刻起他就落入一个陷阱之中()
陆锦棠艰难的睁开眼睛,后颈上还有余痛未消。
她记得自己夜里睡不着,正在想着太后的事儿,想着那厨娘究竟有什么问题。
忽觉一阵风吹过窗,把殿中的灯烛都吹的暗了几暗。
她起身去关窗时,直觉背后不太对劲,她捏了针,骤然回头——却还是慢了一步,她什么都没来得及看清,就被人一掌劈在后颈上。
她睁开眼睛,后颈的疼痛提醒着她,她没死,还活着。
可是眼前黑漆漆的,她什么也看不见。
她浑身僵硬,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连动动手指都不能。
陆锦棠心下狐疑,这黑漆漆的地方究竟是哪里?她被什么人掳走了?她又为何一动不能动?
陆锦棠初醒,心头又急又慌乱,她深吸了几口气,人在慌乱之中会失去判断力,她平复下自己的心。通过自己的经验,渐渐推断出,她不能动,似乎是被人用留针法,封住了穴道。因为她身上几处大穴那里都有酸沉之感。
中医的神奇之处,就在于此,既能让人活着,保持着生命体征,却又让人一动不能动。古法的针灸,可以代替麻醉药。她在大夜朝推行针灸术,以求多救人,以求造福病患……如今却叫自己着了针灸的道儿?
周围太黑,她又不能动,无从判断自己身在何处。
可忽然有声音钻进了她的耳朵。
陆锦棠立即屏气凝声的细听着,说话的是两个女子。
她耳朵都要竖起来了,却未曾听清楚两人说了什么,但她隐约可以判断出,“我还在宫里?”
说话的宫婢似乎离她越来越近。
陆锦棠大气都不敢出,惟恐错过了她们的只言片语。
“圣上责罚了几个话多的宫婢,老嬷嬷也换了,是最开始从凤栖宫里跟来的那个周嬷嬷。”
“那周嬷嬷是皇后娘娘的人,换成她自然就不会说皇后的坏话了。”
两个宫女正说着话,突然有一道严厉老迈的呵斥声传来,“你们到这儿来做什么?这是太后生前喜欢的地方!还不滚出去!”
两个宫女似乎吓得跪在了地上,“是圣上吩咐,将太后娘娘喜欢的物件尽都收起来,入棺陪葬。”
“拿了东西快走。”老嬷嬷厉声呵斥。
陆锦棠登时明白过来——这里是玉坤宫!她就在太后娘娘生前住的殿中!
她想喊救命,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力开口,就像被梦魇魇住的人,分明听得到却喊不出。
这留针封穴的法子可真是够精妙的了!比她引以为傲的陆家十三针也不逊色了吧?
陆锦棠拼命的想发出点儿动静,她只怕错过了这两个宫女,就错过了得救的机会,那老嬷嬷或许就是知情人,她不会再让人有机会靠近这殿,那就没有人能够发现她被困在这里了!
陆锦棠急出了一身的汗,她得弄出响动,即便不能喊,能动弹一下也好啊……可浑身都被汗打湿了,却全然是徒劳无功。
她只得绝望的听着那两个小宫女取了东西,脚步声渐渐远去。
殿中再次安静下来,“吱呀”一声门响,老嬷嬷似乎把殿门也给关上了。
屋子里再没了旁的声响,太过安静的环境里,陆锦棠似乎听到了自己嗡嗡的耳鸣声。
黑暗的坏境,僵硬的身体,徒劳无功的挣扎……陆锦棠心里无端的生出几分恐惧来。那张大网终于收紧了!把她牢牢的困在网里!可她却连收网的人是谁都还不知道,那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她也无从判断。
秦云璋,他在哪儿?他发现自己不见了吗?他能找到她,来拯救她吗?
他怕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其实就在灵堂后头,太后娘娘的寝殿之中吧?
宫中丧事,皆以日代月,圣上辍朝五日,便要开始处理朝政,参与朝会。
出现在大臣面前的秦云璋,仍旧一身素白的麻布衣服。
大臣们听闻圣上还不准备让太后娘娘下葬,朝会上便齐齐谏言,“圣上孝心臣与百姓皆能体会,可如今已经是炎夏时节,自古讲究入土为安,圣上若是体恤太后,就该早日安葬太后娘娘。”
起头的大臣一说,满朝大臣附和。
秦云璋坐在高高的龙椅之上,从没有什么比现在更觉得孤单。这位置,当真是孤家寡人的位置。
以往他也是坐在这里,也曾面对满朝的大臣和他意见相悖。
可他却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觉得孤单过。那是因为,他知道,他的内宫里头有一个人一定能够理解他,能够支持他所有的想法,他的臣子不能明白他的,她一定明白……可现在,那个会无条件支持他,理解她的人,却也不知身在何处,不知她是否还平安?
秦云璋脸色黑沉沉的,他查问了所有可以查问的宫人侍卫,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就连清晨出入宫门的拉泉水的车,夜里出入宫门倒泔水的车……他都没有放过,可依旧是一无所获。
陆锦棠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他不想过早下葬太后,因为大葬当天,有许多礼仪,百官也要参与,到时候人多规矩繁琐……倘若如今锦棠还在宫里,那一日就有何能被人趁乱带出宫去。
“太后当停灵七日,如今还不足七日。”秦云璋冷声说道。
“如今是炎夏,时间自然该缩短一半,这些前朝早有定制。”大臣们反驳。
秦云璋眯眼看着底下的一干大臣,这些大臣似乎天生就喜欢和帝王作对。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显示出他们的忠心,表现出他们有胆气敢于谏言。
“朕还有心愿未了,为太后做成了这件事,朕才能送走太后。”秦云璋沉声说道,“众位爱卿不必多言,朕心意已决。若无其他事要奏,退朝!”
孙一清了清嗓子,高唱了一声“退朝——”
秦云璋已经提步离开龙椅,走出殿外。
知道太后娘娘是中毒而亡的大臣并不多,所以他没有在朝会上言明此事。
究竟是谁下毒,毒害太后,他还没查出来。现在又弄丢了陆锦棠,似乎从那一盘子点心。
第480章不只是想要她的命而已()
送出凤栖宫的那一刻起,他就落入一个陷阱之中!
秦云璋隐隐有一种预感,只要他把太后安葬了,他就被封在这陷阱里,无力翻身了!
所以他命人摆了许许多多的冰在太后的灵堂里,就是怕炎炎夏日,让太后身体腐坏。
可这么拖着,能拖得了多久呢?
秦云璋下朝之后,直接去了玉坤宫。
还未进殿,便听到里头一阵阵哭泣之声。
秦云璋眉心微蹙,提步进殿,却见玉坤宫里伺候过太后的嬷嬷宫女,跪了一地,哭声悲切,真是让闻者都不免伤心落泪。
“你们这是做什么?”秦云璋皱眉问道,“如今还不是送葬的时候,怎的都围在这里哭泣?”
“圣上,天气炎热,老奴们是担心这天气会让太后……难以安息。倘若腐坏……”
“大胆!”孙一厉喝一声。
那老嬷嬷不敢再说话,可殿中哭泣的声音却更大了,嗡嗡嗡,搅得人头疼。
秦云璋长长吐了一口气。
“圣上……”外头慌慌张张跑来一个小太监,立在殿外,顶着一头的汗,“禀奏圣上,太后娘娘的娘家众人,都跪在建福门门外,男女老幼齐声痛哭,跪求圣上安葬太后……”
秦云璋闭了闭眼,前朝百官相逼,玉坤宫里伺候的人相求,如今连太后的娘家人,都用这种方式来逼他……难道他不是和棺木里躺着的那个人最亲的人吗?谁与太后的关系比他更近呢?
如今反倒是要他们来教他,什么才是对棺木里的人最好的吗?
秦云璋冷笑了一声,“看来他们都比朕更孝顺太后啊!既如此,安葬太后,须得有活人陪葬!不限人数,仅凭自愿。”
此言一出,当即震慑住了不少的人。
玉坤宫里嗡嗡哭泣的声音,立时都小了很多。
圣上下令让活人自愿陪葬,以示孝心。连跪在宫门外的太后娘家人都吓了一跳,僵持到天黑,便悄悄的回了家,不敢再逼迫圣上。
圣上有明君仁君之称,可若是把他逼急了,他也做出无道昏君的事情可该怎么办?
拖延这两日的功夫,秦云璋加派了更多的人手彻查这两件事。那厨娘的身世,究竟有何蹊跷?为何陆锦棠刚怀疑厨娘身世有问题,紧接着她就不见了?她如今究竟在什么地方?
她不见的时间越长,秦云璋的心便越慌,夜深人静的时候,总有一个可怕的念头冒出来,锦棠会不会已经……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就会极力的把它按下去。
他调派了军队,把整个京都都翻个底朝天……可仍旧没有锦棠的下落。
太后下葬之事,却是不能再拖了。
……
陆锦棠听到外头突然热闹起来,有丧乐奏响,紧接着是悲戚的哀哭之声。
“这是要下葬了!”陆锦棠琢磨着,忽然她身子底下一晃。
她一直僵硬的躺在这里,黑漆漆的,甚至不能分清楚白天黑夜。她清醒一阵子,昏睡一阵子,不知外头是什么时候了。
她也无法判断自己被关在这里几天了,只是这几天她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人,甚至都没见过光。自然也没有人给她送吃送喝,她的血脉被针所封,机体像是冬眠了一般,倒也并不觉得饿。
她身子底下晃来晃去,丧乐的声音却越来越近。
陆锦棠总算明白了——她在一口大箱子里躺着!现如今身子底下晃荡,乃是因为这口大箱子被抬起来了!
她要被抬到哪儿去?太后要下葬的时候,她被抬出来了……莫非她是要跟着太后一起被葬了吗?
陆锦棠的心顿时慌了,她再次试图冲开血脉里封着的针,想要弄出些动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