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医策,权倾天下-第1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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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难怪,自打沈世勋来了京都以后,她的确和沈世勋的接触是最多的。而小山和沈世勋的关系却有些不睦。
“婢子头一回见皇后娘娘,娘娘真是像画里走出来的仙子一般,虽已有身孕七个多月了,却还这般美妍端庄,真是叫人佩服又羡慕,也难怪娘娘在宫中独宠不衰。”汪滢滢恭维道,“若是婢子有幸能伺候娘娘身边,那真是莫大的荣耀了!不知娘娘……”
她看了陆锦棠一眼,又飞快的低下头去。
“你想留在宫里呀?”
“娘娘恕罪!婢子自打被圣上打发离开之后,就不敢惦记自己不该惦记的……婢子只是想亲近娘娘,若是能沾上一星半点娘娘这端庄高雅之气,婢子也都心满意足了,绝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汪滢滢反应极快,砰砰的在地毯上磕头,惟恐她误会似得。
陆锦棠呵呵的笑。
汪滢滢惊疑不定的微微抬头。
“你说了先前不来求我,是怕我为难,怕我抹不开脸面赶你走。如今又求我叫你留下……我这会儿再赶你走,岂不是叫你笑话我对外祖家无情无义吗?”陆锦棠眼风扫过她年轻的脸,“海桐,安排她和你住吧。”
汪滢滢微微一愣,大约是没想到她会答应的这么爽快。
海桐领她出去的时候,她脸上就微微透出窃喜来了。
陆锦棠暗自好笑,还是年轻,她活了两辈子,就算笨,也该更明白一些人情世故了。
她留下汪滢滢,透出对她恩宠的意思。
汪滢滢是沈老夫人的人,她这般算是示好了吧?沈老夫人也该从她这儿走了捷径了吧?可却一直不见沈老夫人有示好的意思。
陆锦棠心下有些不明白了,沈老夫人和沈世勋争权,怎么就那么肯定自己和沈世勋是一条船上的人呢?干嘛不借助自己这现成的外孙女来讨好圣上,借以打压沈世勋?
偏偏要舍近求远,是图什么呢?
陆锦棠让汪滢滢在自己身边伺候,海桐是极其反对的。想来如果是木兰在,木兰也会反对。
“娘娘,那汪滢滢看起来老实规矩,可是肚子里不一定揣着什么坏呢!您怎么能让她伺候饮食起居呢?”海桐这沉默寡言的人,都憋得沉不住气。
陆锦棠笑看她,“那又怎样,她也害不了我。”
“人心不足蛇吞象,她万一起了歹心,那是防不胜防!婢子一个劲的盯着她,也难免会有疏漏的时候。”海桐焦急。
“你不必一直盯着她。”陆锦棠拿着大剪刀,修剪着灿烂的芍药花。
芍药入药,连芍药花的香气里,都有股让人喜欢的药香。
“对了,今晚圣上会过来的晚一些,不在凤栖宫里用饭”,陆锦棠瞧见汪滢滢在屏风外头晃了一下,料想她应该能听到的自己说话,她笑着吩咐海桐,“叫小厨房早些开饭,我如今,不经饿。”
她抬手轻抚着肚子。
海桐见她不听劝,闷闷的应了一声。
晚膳陆锦棠用的很慢,每一道菜她似乎都有细看过了才会动筷子。
她对药很敏感,但也怕自己会有疏漏的时候,饭菜的香味浓郁,有时候很容易遮盖药味。
但一顿饭吃下来,她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莫非汪滢滢真的不是打算借着在凤栖宫的机会接近秦云璋?还是她正图谋着长远之计,不急在这一时?
陆锦棠正思量之时,海桐又端上一碗汤,“御膳房那边儿送来的养血参芪粥,婢子先试汤。”
海桐把海碗放下,给自己先盛了一碗儿。
陆锦棠瞧见汪滢滢的眼睛,一直盯着那汤碗儿。她立时明白过来,海桐说她盯着汪滢滢,看来不只是说说而已,汪滢滢当真在小厨房里插不上手,所以她走了御膳房的路子,一桌子菜都是小厨房做的,唯有每日的安胎粥是从御膳房送来。
且海桐会亲自为她试菜,汪滢滢不得不慎之又慎。
海桐试过那汤,停了片刻,才又拿了一只白玉碗,重新盛了给陆锦棠。
第一口汤入口,陆锦棠就明白了,这是慢性的安神汤。药材在汤里,本就是药膳,多用了一两味药材既不算毒,也不易察觉。
陆锦棠假作喝汤,却趁汪滢滢没看见的时候,把那汤倒掉了。
她倒要看看汪滢滢究竟是做什么打算?打算等自己睡的昏昏沉沉了,好爬秦云璋的床?她未免想的太简单了吧?
“海桐,你看起来精神不好,且值夜好几日了,今晚叫滢滢留下,你去睡吧。”陆锦棠目光落在汪滢滢脸上。
她连忙低头,遮掩住嘴角笑意。
陆锦棠也笑了笑,晚膳撤去,她就说困,“我先躺一会儿,派个人在宫道上守着,圣上快到凤栖宫的时候,就叫我起来。”
“娘娘安心睡吧,不会耽误的。”汪滢滢服侍她脱去华服,躺上凤榻。
陆锦棠不一会儿就把自己的呼吸调整的又平顺又绵长,当真如睡着了一般。
“娘娘?皇后娘娘?”汪滢滢一会儿过来给她掖被角,一会儿过来吹熄两盏灯。还试探的喊了她两次,她没理,汪滢滢就不再退出殿外,反而在殿里寻了坐榻坐了下来。
第366章家主玉()
秦云璋来的时候,汪滢滢果然没有叫醒她。
陆锦棠闭眼听着她的动静。
“你怎么伺候在寝殿?皇后已经睡了?”秦云璋的声音沉沉的,不含一丝亲昵。
“回禀圣上,娘娘睡熟了。”
“她向来睡觉很轻,你莫说话打搅了她,退下吧。”
“今夜娘娘睡得沉,一是不会被吵醒的。”
“什么意思?”秦云璋的声音徒然一冷。
“圣上安心,只是一般的安神汤,于身体没有妨害……”
陆锦棠却听的心里一惊,她居然敢在秦云璋面前承认下药?那她和秦云璋究竟是什么关系?
陆锦棠心里有些乱,惟恐呼吸也跟着心神被扰乱了,连忙掐着自己手心劳宫合谷穴,以酸沉之感安稳自己的心神。
“你好大的胆子!朕是答应帮助沈老夫人,可朕从没有说过,允许你们对锦棠下手!胆敢动锦棠一根汗毛,朕要整个沈家陪葬!”秦云璋的声音并不高,但威严与怒气却充斥着整个殿宇。
“圣上宽心,不会有害的,否则御膳房也不敢做,只是叫娘娘睡得踏实些。”汪滢滢轻叹一声,“圣上如此痴情,真是百年难得一见。只可惜,我沈家公子也是个痴情的种子,沈老爷子一早把沈家的‘家主玉’偷偷给了我家大公子。沈家的家主玉不但可以号令沈家,但凡与沈家有过往来的大商,甚至海外的皇室,贵族,见了沈家的家主玉,也会给几分面子的……
可圣上知道吗?我家大公子把那家主玉给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一直放着呢!沈公子身边有许多道士,先前是为了给沈家看风水供养的。可是如今,老夫人却是听说,这些道士在查皇后娘娘的什么事儿。
且不说大公子究竟是痴心一片为娘娘,还是要谋算娘娘什么……圣上当真能容忍这么一个贼心不死的情敌在世上吗?”
陆锦棠心跳的很快,汪滢滢让她熟睡,竟然不是为了爬床,而是激怒秦云璋,让他对付沈世勋。
沈家老夫人究竟是多讨厌沈世勋啊?虽不是她生的,好歹也叫她一声母亲呢?
还有,那块玉竟然是家主玉,听起来似乎很贵重的样子。沈世勋就那么轻飘飘的送给自己,且送出手后,就再也不提?他什么意思?
“朕要怎么做事,不用你来提醒。让你家老夫人耐住性子,不该是沈世勋的,朕不会让他得到。”秦云璋语气沉沉的,“你退下吧。”
“圣上是怕皇后娘娘伤心吧?既想要除掉情敌,又担心娘娘恨您,世上岂有两全其美的法子?”汪滢滢轻笑了一声,“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您爱惜娘娘,才更应该把沈家的家业留给小山少爷呢,毕竟小山少爷是娘娘的亲弟弟,就算日后改了姓沈,也是血脉相连……”
“退下。”秦云璋挥挥手。
汪滢滢沉默的僵持了一阵子,见圣上的目光根本不往她身上放,他眼里似乎只有屏风后头,床上躺着那人。
汪滢滢叹息一声,悉悉索索的退了出去。
陆锦棠觉得有脚步声靠近,她心头发紧。
她听到他脱衣服的声音,而后脊背一暖,他温热的胸膛贴了上来,他的手贴在她的肚子上,一下一下,抚着她肚子里塞的东西,好像真抚着婴孩一般。
陆锦棠耳边却是那句“就算日后改了姓沈……”,原来沈老夫人打得是这主意,也难怪小山不敢跟她多说,小山是料定她不赞成他改姓吧?
“把家主玉都送给你”,身后的秦云璋像是呓语一般轻声说道,“留着一个在你身上花了如此多心思的男人,朕,真的可以安心么?”
陆锦棠听得心惊。
他却忽而又喊了一声,“锦棠。”
陆锦棠险些就应声了,以为他是发觉自己装睡。
可他又兀自说了下去,“你是朕唯一在意的,朕可以不要皇权,不要江山,甚至不要皇嗣……朕不想让你受他人利用,为他人所害……不管他究竟是算计还是……爱意!”
陆锦棠一夜都未能安睡,虽然他的怀抱温暖而又舒适。
她总是隐隐约约觉的有事情要发生,那种不安的感觉一直萦绕在心头。
“本宫要招沈公子入宫来见,见外男,乃须得圣上同意”,陆锦棠看着海桐问道,“你替本宫去问问圣上的意思吧。”
她鲜少用“本宫”自称,虽贵为皇后,却和凤栖宫的一众宫女都很亲昵。
海桐偷偷看了她一眼,知道她这会儿这么说话,就是下指令之意,也表明了她态度坚决。海桐沉默了一阵子,终是没有相劝,躬身退了出去。
陆锦棠没有亲自去问秦云璋,而是叫海桐转述,颇有些公事公办的意味。
秦云璋准了,陆锦棠立时就叫人下懿旨宣沈世勋觐见。
沈世勋匆匆而来,刚一见面,请了安就着急说道,“紫阳道长说,那符箓对娘娘不利。”
陆锦棠嗯了一声,却叫宫女拿了一只锦盒给他。
沈世勋愣了愣,打开锦盒一看,是那块他在风铃渡送给她的玉。
沈世勋咧嘴笑了笑,笑容却没什么温度。
“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不收回。”
“这是沈家的家主玉,对么?”
沈世勋诧异的看了陆锦棠一眼。
陆锦棠轻叹一声,“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要。还请舅舅拿回去。”
沈世勋眼底暗流涌动,他嘴角的弧度有些冷硬。
“并没有别的意思,在你眼里,我是一个重利的商人,我看重的只有一个利字。我可以寻来世上罕有的珍宝,可……那不足以表达我对娘娘的忠诚,唯有这块玉,算是干净。”
他说的语气沉沉的,平静的面色之下,是怎样的心情,陆锦棠无从揣测,她也不想揣测。
“我当你是我舅舅,也当你是我可以信赖求助的朋友,所以才请你把这块玉拿回去。如今的形势看来,你比我更需要这块家主玉。”陆锦棠叫海桐上茶。
沈世勋看了她一眼,眸中若有所思,不知道是不是已经领会她所表达的意思。
海桐把茶奉上,陆锦棠对她挥挥手,叫她退到殿外。
海桐看了沈世勋一眼,脚步缓慢僵硬,她不想走,殿中没个人守着怎么行?
陆锦棠深深看她一眼,“你在殿门口守着,殿门敞开,本宫叫你一直看着如何?”
海桐听这语气,知道皇后娘娘是有些生气了,这才忙退了出去。
殿里没有旁人,陆锦棠低声开口。
“我不知道你和我外祖母究竟是有怎样的龃龉,以至于她想让你死。汪滢滢在圣上面前挑唆,我想……唯有破解了这符箓,让我尽早为他生下孩子,才能让他安心。”陆锦棠说着话,从袖中拿出一叠画了符箓的纸张。
第367章出门大凶()
陆锦棠说着话,从袖中拿出一叠画了符箓的纸张。
沈世勋微微愣了愣。
“外祖母拉拢亲厚小山,希望他能取你而代之。可她并不相信我,所以我两边都不靠,我不会帮她,只怕也帮不上你。那日龙舟之上,你与太后娘娘说的话,不慎叫我听见了,所以……我以为,你也不相信我,只是利用我。”
陆锦棠笑着看了眼那块家主玉,这块家主玉似乎可以证明,当初她是想错了,他对太后说的话,未必是真心话。
“但我又没有其他的人可以相信,没有其他人能提供道士帮我,唯有你……所以我想赌一把,赌你不会害我、出卖我。”
沈世勋猛然站起身,捏着那一叠符箓的手都微微泛白。
他紧抿着唇,好半晌,忽而郑重拱手行礼,低头说道,“多谢娘娘信任,沈某不会让娘娘赌输,定快查清楚此事。娘娘亦可放心,那紫阳道长与沈某,是过命的交情,娘娘的秘密,就是沈某与他的秘密。”
沈世勋看着她推向自己那块家主玉,苦笑不已。她愿意冒险,愿意继续相信自己,乃是因为,她迫切的想为秦云璋生一个孩子,以安秦云璋的心。
她对秦云璋用情至深,已经让她不惧冒险了。
她对自己说的这样坦诚,拒绝他的家主玉,更是拒绝了他所有的心意。她在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她心里已经装不下旁人了。
“你还当我……是舅舅吧?”
“那是自然”,陆锦棠笑起来,笑靥灿烂如花,“沈家舅舅永远都是我的舅舅。”
“嗯……”沈世勋把那块家主玉和符箓一起揣进了怀里。
他没有逗留,似乎多留一刻,都叫他心里越发的别扭难受。
沈世勋前脚离开,秦云璋后脚就到了。
“不是召见沈家公子么?”秦云璋迈步入殿,四下看了一眼。
“圣上来的不巧,舅舅已经走了。”陆锦棠朝他笑,忽觉有些累。
秦云璋眸色暗沉的拥着她坐下,“你今日召他来,所为何时?他是个商贾,纵横许多地界的大商贾,野心很大,你可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