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福有余-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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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跟你解释的,你又不是陆芝月。”
方少轻笑起来,“你说的是,不过有时候解释是必要的。”
苏舒一努嘴,脸上是狡猾的笑,“让她多难过几天!”说完道了句再见,一转身就走了。方少轻看着她背影,好半晌才回过神,自嘲一笑。
见方少轻回来,陆芝月少不得又在他面前说苏舒的坏话,可惜她自以为他们是青梅竹马,却忘了他的性格。他是一个,用他自己的话讲,也算半个江湖人,什么人没有见过,他自是相信自己的眼光的。等陆芝月走后,方少轻坐到邓草莲身边,问道,“娘,你今天把苏姑娘拉到咱们家,是想干什么?只是单纯的吃个饭?”
邓草莲与他的父亲完全不同,他的父亲说一不二,把家当军营,把儿子当下属。而邓草莲是个爽直的人,她把儿子当朋友,愿意听他讲心里的话。所以他们的关系亦母亦友,所以当年方少轻才能有机会去当一次江湖人,这都是她母亲的功劳。当然,这次邓草莲装病骗他回来是不得已,全是他父亲逼的。
“还不都怪你爹,他又张罗着找媒人帮你说媒了。”
“什么?”方少轻无奈的叹口气,“赵小姐的事情才告一段落,他又要来逼我不成?不过……”他盯着邓草莲,“娘,这跟苏姑娘有什么关系啊?”
“怎么没有关系?”邓草莲眨眨眼睛,“你这笨儿子,这屋里上上下下好几号人,今天全都看见苏姑娘了,下回你爹再说起做媒的事情,我就跟他说你有心上人了,这不就结了?这叫未雨绸缪!苏姑娘长得也漂亮,伶牙俐齿的,小月儿嘴那么毒,在她那里也讨不上好。我看啊,这姑娘不错……”
邓草莲犹自絮絮叨叨的,方少轻只觉头越发胀,咳了几声打断他娘亲的幻想,“苏姑娘只是我朋友,娘亲,这种事不能自作主张的……”
“少轻!”邓草莲喊他名字,眼睛忽然湿润润的,“娘,娘是怕你受不得你爹的逼迫,再次逃离这个家啊,一别就一年。天下哪个母亲愿意这样跟儿子分开呢?就算是你爹,他其实心里也不愿……”
“不愿?”方少轻哼了一声,“是,他是想把我当筹码,用联姻来巩固好他在官场的地位!”岂止是婚姻呢,他还想让他去当官,去做武将,去上场杀敌!本来保家卫国当男儿所为,可惜一旦与名利搭上关系,方少轻只觉得肮脏。他宁愿去当一个什么都不是的浪子,也好过满嘴仁义的骗子!
“少轻,我知道你怪你爹,不认同他,可是他毕竟是你的父亲。这是逃不掉的,你就算逃到天边,也还是明城方大铜的儿子!”邓草莲擦拭了下眼角,神色严厉起来,“当年是我完成你心愿的,现在到了这一天,你能不能答应娘亲,不要再让这个家被分隔?”
方少轻从她脸上看到了坚定和决然,他欠她娘的那一份人情,她让他曾经看到了自由的天地,也学会了高深的武功。
“好,我答应你,这次我不会再离开明城了。”他缓缓点了点头。
第七十二章 余香
今天鸿兴楼进来的干货很多,品种五花八门的,苏舒窝在仓库里,清点了大半天才算完工。 她抹了一把汗水,这天气越来越热了,仓库里不通风,跟个蒸笼似的,真要把人活活热死。
仓库的守门人是个壮实的年轻小伙子,叫周挺,见她满头大汗的狼狈样,笑嘻嘻得递过去一杯水,说道,“苏姑娘,这活可不适合你做,我看你啊,就应该在屋里绣绣花,画个画啥的,然后等着媒人上门说媒,嫁个好人家。”
这话他说得也不下数遍,苏舒听的耳茧都出来了,她接过水。本是凉水,可是被这太阳一晒,也是热乎乎的。
“周大哥,你要是闲得发慌,我可以让马大叔给你换个工,要不就当伙计去吧?那活儿可忙,端着菜走来走去,嘴巴也不得闲呢。”宣潇现在还没有来管理鸿兴楼,而马文成是酒楼里资格较老的一个,于是便由他暂时管理。
“别,别,我不说了行吧?”周挺忙摆摆手,这丫头虽说来了不足一个月,可是与老马已经很熟稔,还当真惹她不起。
“苏姑娘啊,三少爷什么时候会来这里?”早就听说酒楼易主了,可是大少爷一走,那个三少爷始终也没有露面,他倒是挺好奇的。
“我怎么知道。”苏舒没好气的把杯子往桌上一搁,这个问题马大叔也问过她几回了,已经让她够烦。她大概猜得出周挺下面会说什么,他一定会说你不就住在宣府里面嘛,总会知道些内幕的吧?唉,她叹了一口气,撩起块毛巾胡乱擦把脸,不等周挺再开口,快速的离开了仓库。
回到叠翠楼,红妆手里正拿着一个东西,看样子似要扔掉。
“哎,别扔。”苏舒看清楚后,忙喝止她。那东西是前几天才开过的昙花,早就焉了,颜色也稍稍变得发黄。“我是晾在那里晒干的,不是垃圾,你不用管它。”
“这花都成那样了,苏姑娘你还留着干什么?”
“还香着呢,不信你闻闻。”苏舒记得昙花是可以吃的,这东西难得开一次,总要让它物尽其用。
“哟,是很香。”红妆凑过去嗅了嗅,“但是,要做香薰的话,别的花比较适合。这东西小绿最懂了,苏姑娘你可以问问她。”
小绿还会做香薰?苏舒摸摸下巴,说起小绿,一直都没有机会问清她和大少爷的关系呢。其实这关系对她来说是无关紧要,只是人的好奇心作祟罢了。“红妆,你是跟小绿一起进来宣府的么?”
红妆想了想说道,“小绿比我先来,我是后两年才来的。”
“那小绿原先是谁房里的?”苏舒见红妆奇怪的看着她,忙干笑道,“我这不是无聊嘛,听听八卦。你要不知道,那就算了。”
红妆嘻嘻笑道,“苏姑娘这么关心小绿,我有什么当然说什么。只盼苏姑娘不要走,你要听什么八卦,我都说给你听呢。”
苏舒嘿嘿一笑,也不做任何承诺。
“小绿原先是在二夫人房里的,后来不晓得出了什么事,又调去三夫人房里。我就知道这些了。”红妆说完眨眨眼睛,把那焉掉的昙花放在苏舒手里,自行忙活去了。
这么说来,小绿先前是伺候二夫人的,那时候她和宣彬都还是小孩子吧?小绿与他熟络看来也是正常,那后来是出什么事呢?要调到三夫人那里?苏舒想了会,也想不出所以然来,这大户人家的事情就是多,几百号人,谁知道谁跟谁有哪些过节或者渊源呢。
太阳这时候已经移到西边,矮墙那边的几棵大树上已经没有阳光了。她轻轻一跃,一只手握住粗实的树枝,借力再一翻,便稳稳坐在了枝桠间。她喜欢从高处看风景,因为高,所以看到的东西才与别人不同。
“猴子才喜欢爬在高处。”宣潇刚从书房出来,正好看见苏舒坐在树丫上,她爬墙爬树他都看到好几回,这次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
“嘿,猴子还最喜欢吃香蕉呢。”苏舒看见他院子的石桌上有几个香蕉皮,也反唇相讥。
宣潇哈哈一笑,“那是书简吃的,等他回来,你去跟他说。”
苏舒哼了一声,转头不理他。书简这小子最喜欢斗嘴,要跟他说那就是没完没了了。
“你手里拿的什么?”宣潇眼尖,问道。
刚才忽然有爬树得心情,都忘了把昙花放回去。她扬扬手,“是昙花,我打算把它吃了。可还没想到怎么弄。”
宣潇失笑,随口给了她一个建议,“和桂花露一起吃最好。”
“桂花露?”苏舒来了兴致,一下子从树上跳到宣潇的面前,差点撞上他。“那个是什么东西?怎么做的?”她清泉般的双眸里全是热切的期盼,等着宣潇给他一个答案。
不就是一个吃的东西么?至于这么热情?宣潇皱了皱眉,可还是耐心的告诉她。桂花露就是把秋天开的桂花洗净放进瓶里,装半瓶,其余的用砂糖装满铺在上面,密封。到了明年,瓶子里的桂花就全部融化在糖水里,比蜂蜜还要清香甘甜,所以便叫做桂花露。
苏舒听了十分向往,咂了咂嘴,又惋惜的叹口气,“现在离桂花开还早着呢,我怎么做得出来啊。”
宣潇用看笨蛋的眼神瞅着她,半响道,“就算有,你是不是要等到明年才吃那发臭的昙花?”
“啊?呸呸……”苏舒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蠢话,红着脸道,“我才没那么笨,我可没有说等自己做好桂花露才吃昙花!你,你这是啥眼神?切,我只是感慨一下下!”
宣潇大笑,他那样笑的时候,全身的冷傲仿佛一下子都消失的精光,只余那灿烂夺目的容颜,如昙花一现般,那样光彩的绽放着。
苏舒呆呆的看着他,那瞬间却在想,他原本应该是这样的吧?这样喜欢笑,才对啊……
“我这里有桂花露。”宣潇笑罢,把手伸向她,“昙花给我,明天请你吃。”
第七十三章 月下郎来
可是第二天的一整天,宣潇都没有来请她吃昙花,苏舒想起他的笑,也不愿意自己去找他,省得他又要讽刺她,到时候说出些馋猫啊,贪吃鬼的话来。/ 当然,这都是她自己想出来的词语,如果是宣潇的话,大概只会看她一眼,说句没到时候,你来做什么的冷淡话罢了。
晚上,拖到很久,她才去睡觉,躺在床上却翻来翻去的睡不着。她忍不住暗骂自己,不就是那啥桂花露嘛,难道自己真有那么馋?真是馋死了!她拷问好自己,又去骂宣潇,这家伙没事干什么非要说明天啊?既然不确定,那就不要说好了,真是的!
正当她碾转反侧的时候,窗外发出咯噔一声轻响,她警觉的坐起来,心想,难道有贼?有也是可能的,宣府这么富贵,有贼光顾那是理所当然。她随手拿起一件外衣披在身上,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口。
再听的时候,已经没动静了,只有微风拂过竹叶发出的沙沙声,像一首温柔动听的歌谣。她忽然想看月色,于是抬手推窗。
门外,却立着一个人,白衣轻扬,手里拿着一个红檀木的盒子,看他站立的姿态,显然不是才到,而是与苏舒隔着门,一起听了许久的风声。
“你……”苏舒呐呐的张口,脸红起来,心跳的有些快。她实在没想到会是宣潇,她以为今天是没有机会见到他了。
“今天还没有过去,我没有食言吧?”宣潇把那小盒子从窗口递给她。
苏舒接过来,说道,“要是我已经睡了,你就食言了。”
宣潇挑挑眉,“不,我会把盒子打开,你这么馋,肯定会醒过来的。”说着,他似幻想到那一幕,微微笑起来。
苏舒白他一眼,也笑起来,不管白天是怎样的等待,现在总算得偿心愿。
“那你慢慢吃。”宣潇见她心满意足的样子,心里没来由的似有欣喜,本想离开的脚步却缓了缓。
“哎,你别走,一起吃啊。”苏舒见他转身,忙急着喊住他。一步冲到门口,很快的打开门。
宣潇回过头,苏舒已经站在他身后。月光下,她一头黑发瀑布也似的垂落下来,身上是粉红色的短衫,领口很低,尽管外面有长衫披着,也还是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她穿的裙子也很奇怪,似乎又不是裙子,只到膝盖的部分,下面露出纤细洁白的小腿。
那是苏舒的睡衣睡裤,她没有穿给过任何人看,现在看到宣潇的眼色,她猛地醒悟过来,呀的一声,拉起身上的长衫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宣潇的脸也隐隐有些发红,他干咳一声,别过头。可是心里又有些想笑,遮什么遮呢,再遮小腿也没办法藏起来了。这冒失鬼,穿成那样就走出来,还好不是别人……想到这里,他猛地打住,为什么还好不是别人?
苏舒又迅速的跑回房里,隔着窗子就没什么了,其实被看见这些她是无所谓的,但是这里男女授受不亲,她总要避忌一些。
打开盒子,难言的香味立刻飘出来,怪不得宣潇说她会醒过来呢。这昙花加上桂花露,果真不一般。再看样子,如凝脂,昙花被桂花露一泡,变得仿佛透明了。苏舒拿起盒子里的小勺子,挖了一口吃。
真好吃啊,有点像果冻,却又比果冻绵软,堪称人间一绝。她眯起眼睛,十分享受的细细品尝。一会又睁开眼睛,挖了一勺送到宣潇嘴边,“你吃吃看,真的好好吃,我看不止就泡一泡这么简单吧?你到底怎么弄的?”她这会儿可不像上次怀疑宣潇烧菜的水平那样怀疑他了,谁让他看书多呢,好像全天下的事情他都知道一样。
宣潇看到送到口边的勺子,愣了愣。苏舒见他神情,才想起那个勺子是她吃过的,居然一时忘形,想跟他分享美食,还不知道该会怎样被他奚落呢。她尴尬的想收回手,却见宣潇一低头,嘴唇压在了那个勺子上。
仿佛过电似的,仿佛那唇不是压在勺子上,苏舒手一哆嗦,那个曾经亲吻的梦无比清晰的又在她脑海里冒了出来。她的手立刻变得软绵绵的,都要拿不住东西。还好宣潇已经抬起头,她心慌意乱的把勺子搁在盒盖上,一时再也找不到任何话题。
“我回去了。”宣潇见她傻呆呆的,淡淡道了别,只听轻微的衣诀声,便知道他已经越墙过去。
苏舒拍拍胸口,好像要阻止它跳动一样。
那样的心跳,如此令人不可承受,苏舒看着那盒甜点,心想,为什么又会想起那个梦呢?真像被诅咒了一样,让她再也忘不掉!她坐下来,再也不敢看那小勺一眼,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沾了点那桂花露放进嘴里。
真的好甜啊,不知道他怎么弄得呢?她托着腮笑起来,也如此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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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是朗月皎皎,窗内烛火柔和,姚清新卧在柔软的塌上,光洁的背全裸露在外面,比她屋子里昂贵无比的玉屏风还招人眼球。不过,那两个少年像看惯了似得,一个很专业的为她揉捏后背,目不斜视,另一个则端正的坐着,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