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传奇-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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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当年朝廷,面对自己这样一个在民间声名赫赫的江湖人物,就只派出一个千户。最后自己还被这个千户压制的狼狈不堪。皇帝的近卫亲军,百多年的威名,果然不同凡响。即使是近数十年被东厂压制,却也不可小嘘,想到此,黄杜贤心中已经慢慢有了定议。
而场中的拼斗也进入了白热化,朱六面对二人,被他们牵制住,总是无法出全招数,久拿不下,心中渐渐焦躁,眼睛泛红,面色愈发阴狠,慢慢失去了理智。
而杨森心中也焦急,石头在之前的比斗中已经受伤,如今勉强支撑,用力过度,对身体损耗甚大,本就皮开肉绽的伤口,被强行挣开,鲜血直流。而最后几拳看来更已是强弩之末,威势显然不如之前刚猛。杨森自己的飞刀也即将用尽,等飞刀用完,自己和石头就成了朱六案板上的肉了,想怎么切就怎么切。
如今朱六已经不是用的刀背攻击,看他表情也知道他已经满怀杀机,如果自己飞刀用尽,朱六又忘了收手,姐夫也不知道能不能及时拦截,一不小心,自己和石头就死定了。。
想到此,杨森猛然暗下决心,拼了!
而此时朱六也终于失去了最后一丝耐心,爆喝一声,这一声也恰好激起了杨森的杀心。
杨森对石头大喝道:“拼了!”边说着边飞快的抽出囊中最后四把飞刀,一手掌控两把,不顾中门大开,奋力将飞刀甩出。
这四把飞刀,较之前的,速度和力道均提高了一个档次。杨森话音未落之时,已经到了朱六眼前。
朱六瞄住杨森中门大开,狞笑着闪过两把飞刀,剩下两把竟不用刀去磕开!而是举起左手臂,挥开瞄准心脏的一把!飞刀一闪而过,手臂已经被划开一道深深的血口,鲜血喷洒而出!
另一把瞄准面门的飞刀,朱六竟然不躲不让,张口正正咬住,口中立即迸出鲜血!握着绣春刀的右手向杨森打开的中门直劈下。
杨森大惊!奋力向后跃起,但是躲开面门,却很难躲开胸膛!就在杨森绝望,眼看要被刨开胸腹之时!朱六却向后一个趔趄!锋利的刀锋划开了杨森胸前的锦袍,杨森向后跌倒在地!
原来是石头在杨森生死之际,一手扳住了朱六的左肩头,使杨森捡回一条命。
朱六一刀未能得逞,大怒!一抖肩,身体一下沉,已经挣开被石头扳住的左肩,就半蹲之势,向后旋身,挥刀横切!
这一刀如若切实,正中石头小腹,横划而过,恐怕就是一个剖腹!石头必死无疑。
石头已然明了躲闪不及了,竟不躲不避,爆喝一声,双手互握,形成一个金瓜铁锤样大的拳头,向朱六头顶砸去!
此时杨森不过刚刚向后跌倒在地,胸腹间衣袍尽被划破,丝丝凉意未散。可是看到石头危急之时,也来不及检查自身是否受伤,一手已经摸向腰间鹿皮囊,却没有摸到飞刀,只摸到那三只东厂专用的淬毒袖箭。可是杨森此时已经来不及多想,顺手抽出,第一次尝试一手发三枚暗器,挥手向朱六甩去!
朱六此时头顶是带着呼啸风声的铁拳,身后是带着尖锐破空之声,朝后背而来的莫名暗器。
以他的身手,此时想要回招保命,还来的及,可是他一咬牙,任凭石头的拳头落下,然后听风辨位,尽量扭曲身体躲避,使背后的暗器不会射中要害,好让自己有余力杀了石头再杀杨森!
朱六是在赌,他赌在石头砸到自己之前,自己可以将他一刀剖腹,然后再用非致命伤的代价杀死杨森反败为胜!
朱六暴戾的内心如今只有一个字——赢!
此危急时刻,众人纷纷惊呼,没想到突然之间,兄弟内部争斗竟然变成了生死搏杀!一场竞技,居然即将血溅当场!
众锦衣卫想要出手相救,已经来不及了。。
正在这紧要关头,一道金色身影闪入场中,紧随其后又是一道灰色身影闪入。
一场即将以同归于尽为结局的拼斗,瞬间尘埃落定。
只见场中,石头向后跌坐在地,晕头转向没搞清楚情况。朱六则被扔出一丈开外,正挣扎着起身,那三支淬毒的袖箭,两只正钉在墙上嗡嗡作响,另一只被昂首挺立的黄杜贤捏在手中,而黄杜贤正站在同样挺立的陆炳身旁。
待一切都陷入静止之时,围观众人才弄清楚,刚刚瞬间所发生的事情。
就在刚才惊险的一幕即将进入尾声,三人要血溅当场时,陆炳和黄杜贤先后闪入场中!
陆炳直接撞入石头和朱六中间,手脚并用,左腿插在石头的腿后,左手臂顶在石头的胸腹之间,右手则在朱六的绣春刀即将砍到石头时,抓住了朱六握刀的右手,浑身发力!先借一振之力,将石头向后推倒,继而闪过石头的一砸。而握住朱六右手的那只手,同时顺势一拉,右手肘顶住朱六的胸膛,腰身一拧,一振!已将朱六摆出丈外!
在他精确的判断下,同时利用架势的空档躲过了两箭,而第三只箭,就在即将射中陆炳之时,被后赶上的黄杜贤,轻松挽入手中。
众人呆立片刻,方缓过神来,齐声喝彩,大声欢呼起来!
这时朱六,石头和杨森也反应了过来,都爬起身来,几名老成的锦衣卫上前去帮他们包扎。
第50章 贼王收心()
众人呆立片刻,方缓过神来,齐声喝彩,大声欢呼起来!
这时朱六,石头和杨森方才反应过来,都爬起身来,几名老成的锦衣卫上前去帮他们包扎。
此时杨森才发现自己的胸口有一条鲜红的细线,不禁冷汗,这一刀再进入半寸,自己怕就小命难保了。
而石头也不再怒目金刚状,憨笑着向帮他包扎的锦衣卫道谢。
此时,这两人才真的融入了这群锦衣卫中。
而朱六则推开帮他包扎的同僚,勾着头小跑到陆炳身边,呲着牙,含糊不清的嘿嘿谄笑道:“大哥。。嘿嘿,一时着急。。”原来,朱六虽然用牙齿准确的接住了飞刀,却刺伤了舌头,还被震的牙齿流血。面对飞刀,居然为了胜出,不顾生命危险,朱六的凶悍可见一斑。
陆炳瞪了他一眼,不过也知道这小子脑子一热就会失去理智,何况这次比斗也算是自己暗中授意,既然也已经摔了这小子一轱辘,就没有开腔训斥朱六。
而且。。就目前的情况看来,自己此前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
杨森明显成熟了起来,就最后一招看来,功夫也有突破。而他和石头的配合,正合陆炳之前的构想,如今看来,效果不错,竟然将朱六逼的如此狼狈,多加训练定有大用。
而且这二人就此融入这些锦衣卫中,这些锦衣卫中最后的不安因素也消失了,对即将面对的挑战大有好处。
最重要的是,这次练兵,看来起到了出乎意料的效果。
陆炳看着面前不再罗锅儿的黄杜贤,笑道:“黄前辈的易容术果然高深。”
黄杜贤笑而不语,将手中的短箭抛在地上,从怀中拿出一瓶药水,倒在手上,在脸上揉搓。
一旁的孙全和黄莲儿见此,对视一眼,面露喜色,也各自拿出一瓶药水涂抹起来。
而杨森看到箭被扔到地上,忙跑来捡起,然后又去墙上拔掉出另外两支,放回鹿皮囊中。接着就满院子找飞刀。
石头看到杨森找,也不顾刚刚包扎好的伤口,跟着过来找。一旁的朱六看到,也嘿嘿笑着加入找飞刀的行列。
一旁的众锦衣卫们,看到这情景,面面相觑后,也笑呵呵的跟着一起找起来。
片刻,黄杜贤、孙全、黄莲儿三人已经去了易容。
站直了的黄杜贤,中等身材,面色虽然同样苍老,却少了很多皱纹,神态方正,和之前一比,脸型虽然没有改变,但是这些细节和气质的调整,俨然已经是另外一个人。
而孙全也不再是个中年人的形象,变成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面白无须,虽然普通,却也比刚刚那个贼眉鼠眼的样子好看多了。黄莲儿看起来尚且不到二十岁,五官端正,眉眼之间和黄杜贤有几分相似,只是柔和很多。
陆炳看到完全变了样的三人,不禁拱手道:“佩服佩服!不愧是一绝啊!”
黄杜贤客气的笑道:“大人过奖了,雕虫小技而已。”
陆炳笑着说:“前辈既然卸掉易容,定是想通了?这项绝技对锦衣卫来说,有大用啊!”
黄杜贤正色拱手道:“我等既然决定跟随大人,定然会尽力而为!”
陆炳大笑,道:“黄前辈肯鼎力相助,在下不胜荣幸!有黄前辈这样的高人加入我等,定能让此行轻而易举!”
黄杜贤拱手道:“过奖了!小老儿不过是一介草民,当不起大人美誉!”
陆炳望着已经在半当空的太阳道:“能追回开弓箭的草民就不再是草民了,等回京,我立刻奏请皇上,给黄前辈。。”陆炳打量了孙全和黄莲儿两夫妻,道:“还有二位,封赏!”
一旁站着的孙全、黄莲儿大喜,拱手道谢。
黄杜贤笑着摇摇头道:“这封赏的事情,还是等回京再说,此时,还请陆大人移步。。”
陆炳会意点头,跟黄杜贤来到其房内,黄杜贤让黄莲儿和孙全守在房外,后将所知的情况和盘托出。
房外换岗回来的锦衣卫们,听同僚们手舞足蹈的讲述刚才的精彩一战,懊恼的顿足叹息,惋惜没能看到,同时用佩服的目光打量着原本名不见经传的石头、杨森二人。
和屋外的鼎沸比起来,屋内的气氛就沉重的有点可怕了。
“蒙古人,女真,蛮人,白莲教,山西商帮,东厂,朝中内阁大臣,甚至是皇亲国戚,这些有的没的势力,居然都有份?”陆炳感觉有些棘手道
“是的”黄杜贤点头道:“早些年,草民还算交友广泛,那些杂七杂八的势力口中,我都听到过关于这个马市的零星。”
陆炳神色凝重,他原本以为这件事情,不过是东厂和一些商人的勾结,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势力参与,看来之前想的太简单了,此行。甚险!
“哦,对了,大人”黄杜贤突然想起窥视者的事情:“那个窥视之人,并非为了大人而来,而是早就在此了。”
陆炳心中升起不详的预感:“早就再此?”
“是的,早在半年前,他们就已经住到村子里了。”黄杜贤道:“草民曾经去探视过,偷听了他们的对话才知道是东厂中人,是为了监视我的,说是为了胁迫全儿和莲儿为他们办事,我投鼠忌器,所以没有轻举妄动。”
“他们就在村子里?几个人?”陆炳急问道
“六个人。”黄杜贤想想道。
“我们立即启程离开。”陆炳心中觉得不妙,边拉开房门,边对黄杜贤说。
“这么急?”黄杜贤看陆炳神色不定,忐忑的问。
“东厂的人既然不是在我们之后到的,那就说明他们已经在此布置很久,我们还是早走为妙,立即赶往宣府!”陆炳边说着边走出去,叫过朱六:“让大家立即启程!你带一半人跟着黄大侠去擒拿窥视者!”
第51章 白莲圣母旗()
朱六看了眼跟在陆炳身后的黄杜贤,疑惑道:“怎么了,大哥?”
陆炳心中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对朱六道:“我们本以为抢占先机,又料定陈洪不敢鱼死网破,可是没想到,东厂中人早就布置在此,而参与地下马市的势力众多,只怕陈洪会借刀杀人。。我们人手不多,还是早走为妙!”
“东厂?……”朱六恍然大悟:“那个窥视之人,并非跟随我们之后到的,而是早就在此了?”
“这一夜,已经足够他们调配人手了,我们必须以快打快,速速离开。”陆炳给朱六解释完后,继而对黄杜贤说:“黄大侠,劳烦你带朱六等人去东厂中人的潜伏之地。”陆炳沉重的对黄杜贤说:“如果你不想这村子里的人受到无妄之灾,还请赶快!”
黄杜贤明白事情的严重性,点头称是,朱六招呼众人收拾离开,另外叫了两队人,扑往东厂中人的潜伏之地。
陆炳等人迅速收拾停当,孙全驾着一辆马车,载着黄莲儿和黄杜贤的夫人,众人骑马来到村口,等朱六等人回来汇合。
很快朱六带着两队锦衣卫赶来,朱六到陆炳马前,抱拳道:“大哥,我们只见到三名东厂的密探,可是不等我们捉拿,他们便服毒自尽了!”
陆炳抬头看看已经在头顶的烈日,叹道:“看来还是晚了。。”
就在此时,众人赶到大地震动,朱六大惊:“是马队!大家上马!”
众锦衣卫上马,拔刀出鞘,警惕的四周张望。
马蹄声渐渐近了,隐约夹杂着人声马鸣,竟然是从两边传来。
众锦衣卫在陆炳的调度下,将黄杜贤妇人的马车围在中间,只见村庄两边的山头,腾起黄烟,渐渐越来越浓。
不到一刻,两边的山头已经各自涌上百多名骑士,穿着杂乱的服饰。
这些骑士并不着急冲下里,而是各自列队,为冲击做准备。
“这地界儿,哪股势力可以集结这么多骑士?”陆炳问黄杜贤。
黄杜贤摇摇头:“陕北地穷,人也穷,人穷就不要命,所以很多势力都能出个千把人,但是没有那个势力可以有这么多马。”
陆炳冷笑:“除非,有马的出马,有人的出人了。”
“白莲圣母旗!”朱六突然指着山头大叫:“是白莲教!”
只见东边的山头上出现了一面半丈有余的大旗,上绣白色千瓣莲,接着两边山头各又涌上来数百名手持刀枪的白莲教匪徒。
“哼,一个名义罢了!朝廷剿匪多年,哪里藏的住这么多白莲教!”陆炳出言,冷哼道:“只怕是马帮,商团,土匪都缺不了!”
朱六扭头对陆炳道:“大哥,我们在下,他们在上,他们借下山之势,如果对着冲杀,恐怕对我们不利啊!我们还是回村子里打巷战吧?”
黄杜贤大惊,忙出言道:“那村中百姓怎么办?这要是在村中混战,岂不是城门失火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