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宋-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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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天逍遥子给卓然介绍炼丹原料的性质及用途时,卓然就发现其中一些药粉完全符合法医检验精斑染色试剂的要求。现在他已经有了光学显微镜,现在缺的就是把精子染色,从而能够在显微镜下精准地辨认出来。
精斑的抗腐败能力其实是相当强的,室温下即便放置一个月的精斑,精子的大体结构形态依旧能够保存,通过染色法能够在显微镜下显现出来。
卓然反复测试之后,在深夜时分终于成功的配置出酸品红靛蓝胭脂红染色液。这种试剂染色的精子,色彩鲜明,能够清楚的在显微镜下辨认出来,即便是重叠在粘膜上皮细胞或纤维杂质上的精子也能被染色准确显现。
配置出染色液之后,卓然异常兴奋,再接再厉,他准备配置用于精斑试验的试剂酸性磷酸酶。
这是进行精斑存在预测试的常用试剂,如果结果阴性,就提示不是精液,但结果若是阳性,则提示对象可能是精液,需要进行确认测试。因为由于这种测试受干扰的因素比较多,可能会产生假阳性。只可以用来做排除的预实验,而不能做确定性的确证实验。
通过配置并反复测试之后,终于配置出精斑确证实验用的主要试剂碘化铋钾。另外配置了一些法医检验必须的试剂。
卓然这一晚上没有睡,一直在反复的测试。等到他的需要的试剂都测试出来,东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尽管一晚上没睡,但卓然一点困意都没有,因为他被巨大的兴奋和喜悦激动着。
天刚亮,还没到上衙的时间,卓然便带着小厮急匆匆赶到了衙门,来到签押房,取出了自己事先从尸体上提取的受害人的拭子。
这不涉及到证据问题,只是作为卓然侦破方向使用,所以拭子并没有交到衙门证据保管室存放,而是直接存放在卓然自己的签押房里。
卓然让郭帅在门口守着,任何人不得进入。然后,他将显微镜和相关试剂取出来开始进行染色,并用显微镜进行观察。
试验进行得很顺利,但结果却让卓然陷入了沉思。——镜检没有发现精子。
这就很奇怪了,因为在古代并没有避孕套,按理说应该能检测出精子,凶手是要奸杀被害人,所以按理也不会为了防止怀孕而体外那个什么。难道凶手是天生的无精症?
这种可能性很小。在确定侦破方向时,肯定不会将这种可能性很小的作为主要侦破方向的,只有在穷尽一切可能使,才会把注意力集中在这上面,所以卓然首先要从通常情况下思索。可是他想不到合理解释。
卓然又对男性死者后庭提取的拭子进行检验。同样没有检见精子。
于是他接着对男性死者的胯下话儿上提取的拭子进行检测,这一次却立即在显微镜下观测到了染色之后的完整精子外形,确认男尸的话儿上残留有少量精子。与此同时,在显微镜下还观测到了女性阴道黏膜特有的脱落细胞。这就是说,男性死者在死之前曾与人同房过。
卓然背着手在屋里转着圈思考着种种可能。最终他站住,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我先前的预感是对的。”
卓然叫云燕一起重新去殓房勘验尸体。云燕很兴奋,因为这说明卓然肯定有什么新的发现。忍不住问:“你发现了什么?”
“凶手很可能是女人!一个很凶残的女人。”
“啊?不可能!女人怎么能奸杀女人。”
“奸杀是凶手欲盖弥彰的手段。”
卓然走到一口棺材前,将里面的残肢断臂都拿出来放在了旁边的四方桌上,说:“那天检验尸体,我就发现碎尸分尸手法很差。你看,凶犯用刀切割,遇到大骨头直接用斧子砍,在骨头上留下了一道道的砍痕,基本上是依靠斧子的重量将骨头砸断的。从整个尸体分尸断面来看,显得分尸之人行动很是鲁莽和冲动。这是符合女性凶手分尸的特征。因为女人对家庭对生活看得更重,更害怕被绳之以法。所以在杀人之后,相对男人而言,会更加的不能保持镇定,表现在分尸上就会乱砍乱砸,希望早点将尸体分解抛弃,免得被人赃俱获。”
云燕说:“你是怎么知道女性凶手有这样的特征?难道你专门收集女性碎尸案子进行研究过?”
卓然当然没有必要通过收集大量的碎尸案子分析来得到这样的只是。在现代社会,他要得到相关的知识途径太多了,学习中的教材,还有大量的论文和相关的案例,都可以提供这些知识。
他又是一个特别喜欢读书的人。因此,女性碎尸案的常见特点他早已经烂熟于胸,但是由于女性作为凶手碎尸发生的情况相对男人要少得多,因此这之前他一直没有朝这方面想。
卓然没有详细解释自己知识的来源,只是笑了笑说:“是我看书所得,我们接着往下说。”
卓然端起一个被油炸的人头递给云燕,云燕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了不忍,低声说道:“这人怎么如此狠毒?杀人碎尸倒也罢了,还要把人家人头拿来油炸,真是狠毒到了极点。”
卓然点头道:“这也正是女人杀人分尸的显著特点。因为女人分尸之后想逃避惩罚的愿望要比男人更强烈,表现在毁尸灭迹的手法上就显得更为残忍、离奇和彻底,她们只想着用能想到的最彻底的方法来毁尸灭迹,以便能逃脱惩处。其中的很多方法在外人看来是匪夷所思。比如用油炸。”
云燕听得打了个冷颤。卓然却没停止,接着说道:“女性凶手毁尸灭迹时,除了油炸,通常的手段还有火烧、水煮,甚至把脸上的人皮剥了下来。这些都充分体现了女性想逃脱惩罚的心态。”
云燕笑了,笑得有些讥讽:“你的意思是女人更狠毒,男人不会这样吗?”
“当然,男性凶手也可能会使用很多残忍的毁尸方法,比如破相、挖鼻、挖眼甚至剥皮等等,但是基本上没有用水来煮人头,以及油炸或者火烧这样的损毁方法,这种方法常常只存在于女性凶手之中。这是案例统计的结果。”
云燕很是惊讶,瞧着卓然,轻咬红唇,半晌才问道:“你看的是什么书,能不能借我看看?”
卓然一时语塞,不过他马上就反应过来,说道:“我主要通过对朝廷公文通报的各地案件总结得出的,你要看的话找衙门通报案件的公文就能看到。”
在宋朝,各州县衙门负责刑案的提刑官、司法参军、县尉等专门的负责刑案的官员之间有一种案件通报制度。发生案子之后,一旦侦破判处了刑罚,负责审理的官员常常会把案子写成案例通报全国,以便各地的司法官总结经验。
但是写这种案例并不是强制性要求,全凭自愿,而且也没什么报酬,所以大多数案件并没有得到流传和总结
卓然从承继的记忆中知道有这种情况,于是就拿来作为借口。事实上,那位死去的县尉真正看到这一类案件通报的公文是少之又少的,而女性杀人碎尸在古代更是凤毛麟角,完全不可能获得这样的来自于统计学的总结。
不过,云燕并不知情,因为她作为捕头是接触不到这一类公文的。她以为卓然所说的是事实,便信以为真了。
卓然又搬出了枢密副承旨的这具被断去四肢和头颅的碎尸躯干,放在桌上,指了指胯下保持完整的话儿,对云燕说:“你瞧瞧这个。”
云雀顿时羞得满脸通红,立刻把头扭了过去,脸上微有嗔色。
卓然以为云燕身为捕头,必然接触过赤裸男尸,怎么对男尸如此异样。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自己太莽撞了,现代女性超级解放,又岂是古代女子能比拟的。拿现代社会那些不逊于男性的女法医、女刑警来跟宋朝女捕快相提并论,显然是刻舟求剑了。
所以,他赶紧歉意的笑了,把那具男尸又拿起来放回了棺材之中,然后对云燕说道:“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发现的两具男尸,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男子的那话儿,包括下面的睾丸都完整地保留下来了。”
云燕红着脸问:“这这又如何?”
“这是典型的女性分尸的特点。在我看到的资料中,男性凶手分尸的时候会毫不犹豫的将这话儿也切掉的,因为男性凶手对男人那话儿并没有什么特别感情,而只是想尽可能的把尸体分割小,所以会下意识地将它切掉。而女性凶手分尸就不是这样的,特别是有过夫妻同房经历的女性,或者说性欲较强的女性,在这方面表现得尤为突出,她会不自觉的将男人的话保留下来,这也是区分女性凶手和男性凶手的一个重要的征象。”
云燕听他说的非常专业和严谨,这才知道他刚才并不是故意戏弄自己,而是有所针对。脸上不悦的神情也就荡然无存,扭过头来瞧了他一眼,只是脸颊上的红霞依旧。
第14章老花镜()
卓然接着说道:“我检验过,受害人下体内没有发现男人精子存在,说明很可能是女性凶手,故意造成奸杀假象。同时,我在男性受害人的话儿检见精子,说明这些男人在临死之前曾与女人同房,而这个女人很可能就是这个女性凶手本人。”
“等等,什么叫精子?”
这名词对云燕完全陌生,因为古代没有微生物这个概念。
卓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琢磨半天,才支支吾吾说:“这个,是我师父教给我的一种检验方法的名称,只要找到这东西,就能证明男人跟女人同过房。你只要知道这一点就行了。”
云燕红着脸点点头,也不好意思追问下去。
卓然暗自舒了口气,接着说道:“我检验过,男尸在死亡此前曾经与女人有过同房。这也印证了我先前的推断,那就是凶手很可能是女性。因为女性相对男性瘦弱,她们在实施暴力犯罪时往往采用一些故意消耗对方体力的技巧,最常用的当然就是与对方同房,通过这种缠绵来消耗对方的体力,让对方疲惫之后陷入沉睡,便可以从容的实施杀人犯罪。”
卓然直言不讳的这番陈述,把云燕又说得满脸红霞飞,有些嗔怪地瞧了他一眼,心想这县尉怎么说起这种男女之事滔滔不绝,浑然没有半点隐晦。她却不知道,作为一个法医讨论这些只是破案的需要,根本与男女之事无关,所以才能做到处之泰然。
云燕说道:“既然已经把凶犯初步锁定在女性,我们该如何找到凶犯?”
卓然道:“我想听听你的想法。你是京城开封府来的捕头,一定有你过人之处。”
云燕由衷道:“那我可就抛砖引玉了。”
云燕走到棺材旁,伸手在棺材上轻轻拍了拍,说道:“刚才通过你的种种分析,已经确定凶手很可能是一个女性,而你刚才又检验证明这女人曾经跟男人有过同房,这样的女性当然就只有青楼妓女以及那些不守妇道水性杨花之人。后者在四乡八里肯定是臭名昭著的。所以我的想法是,对武德县所有青楼女子进行调查,同时将四乡八里那些水性杨花的女子也纳入调查范围,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破绽,一旦发现马上抓起来突审,或许就能突破。”
卓然点头说:“云燕姑娘思维缜密,判断非常准确,我完全同意。咱们就这样开展下一步的侦破工作,先着手这项工作,看看能否有所突破。”
说到这,卓然叹了口气,又接着说道:“当然,也可能不会有什么收获,但是侦破案件就必须穷尽一切可能,任何遗漏都有可能会导致失败。”
当下,卓然把捕头南宫鼎叫了来,安排他派出所有捕快和马步弓手到全城,包括乡下各个大大小小的妓院进行调查。调查的核心是这些地方的妓女在最近这几个月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
案子摸排很费时间,这期间,卓然开始他的赚钱计划。
卓然拿着那副老花镜来到了庞知县的签押房,正好看见他真费力的看着一道公文,便笑呵呵拱手道:“知县大人在忙呢。”
庞知县抬头瞧见是他,脸上顿时浮现出难以抑制的喜悦,招手道:“是你呀,快请坐。本官我还正想差人去找你呢,可巧你就来了。有个好消息跟你说,本官上报朝廷的奏折虽然官家还没有正式批复,但是已经传来消息,说官家得知案件已经初步侦破,抓到凶犯了,很是高兴,连说了好几个好呢。哈哈哈,看来你我的乌纱帽这下稳妥了。哈哈哈哈。”
庞知县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所以得到这个相对确切的消息之后,让他心中一大块石头落了地,当然高兴的开怀大笑
卓然一听也很是高兴,心中也稍稍舒了口气。拱手道:“恭喜大人。”
庞知县说:“若不是老弟你顺利抓到这个淫贼,我们还当真麻烦呢。对了,漏网凶犯侦破情况如何?”
“卑职已经初步确定了凶犯的大致范围,正着手让人进行摸底排查,保守估计应该还是有很大可能抓到凶犯的。”
庞知县一听更是大喜,说道:“那太好了,真凶落网,案子才算真正的大功告成,那才真的值得庆贺。哈哈哈,老弟,你辛苦啦,需要本官做什么,尽管开口,一定大力支持。”
“多谢大人。”卓然拱手道,故意露出手里拿着的眼睛。
庞知县才发现卓然手里捧着个奇怪的东西,有些诧异,问道:“你手里拿的是啥玩意儿?”
卓然嘿嘿一笑,说:“下官见到知县大人看公文费劲,所以做了个小玩意儿,可以帮大人看清楚公文上面的字。不知道大人有没有兴趣啊。”
庞知县一听不由瞪大了眼睛说:“哦,能帮我看清楚字?给我瞧瞧是什么好东西。”
卓然也不多说,事实胜于雄辩,打开盒子取出了那副老花镜,帮他戴好,道:“好了,你现在再瞧瞧这公文上的字是不是能看清楚了。”
庞知县拿着公文凑到眼前,又觉得看不清楚,马上拉远一点距离,这一瞧之下,身子猛地一震,眼珠子瞪得溜圆,嗖嗖一连看了好几行,惊喜交加抬起头来,望着卓然道:“宝贝,这可真是宝贝!我现在完全�